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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光有及(古代架空)——独山凡鸟

时间:2025-11-16 16:46:43  作者:独山凡鸟
  主屋内只点着一盏暗淡的烛火,暖黄色的光晕若隐若现。
  我隔着窗纸,依稀望见父亲的身影坐在窗下,这才略微松了一口气。
  抵达东院,果如我所料,没见到卫泉。
  下人们支吾着,说他已歇下,不敢打扰。
  我站在院前片刻,终究无计可施,只得无声转身,灰溜溜地离开。
  离开东院后,我又折返主屋。
  不甘心就这样离开,连父亲一面也难见。
  我站定,压下怒意,朝屋中高声唤道:“父亲,儿子来看您了。您还好吗?身体可还无恙?”
  窗下的身影似有轻微的晃动。
  片刻后,一名小厮走出,垂手行礼:“回二少爷,老爷说要就寝了,吩咐您也早些歇息。”
  我望着他,总觉得他的面孔有些眼熟。可卫府中下人众多,来来去去数不过来。
  此刻心绪烦乱,奔波一整日,我早已筋疲力尽,便也无心细思,只点了点头,低声道:“我知道了。”
  终于回到西院,风驰不在,院中只有雨微守着。
  我随口问了几句,听她说风驰无碍,便放下心。吩咐她明日一早务必唤我起身,又草草洗漱,便歇下了。
  刚一躺在床上,便觉困意袭来,眼皮逐渐沉重。
  就在将要入梦的一瞬,我忽然想起,那位在主屋传话的小厮,他原本是卫泉院中的人,怎会突然调去伺候父亲?
  我猛地睁开眼,心中倏然一紧。
  不等多想,眼皮又自动合上,像有千斤重一般。
  在即将失去意识时,我暗暗在心里记下,明日一早,定要拦下卫泉,好好问个清楚。
  可谁知,这一觉竟睡到了日上三竿。
  醒来时只觉四肢乏软,喉干舌燥,仿佛几日未曾进食饮水,浑身轻飘飘的,连呼吸都带着一股要虚脱的感觉。
  朦胧间,有一阵从远处传来的奏乐声,将我从一场梦中惊醒。
  这阵奏乐声依然萦绕,我险些认为自己还在梦中。
  屋里空荡无人,寂静得有些诡异。
  强撑着坐起身,我一把拿起桌边的茶盏,仰头将冷水灌下,涩意灼喉,却终于缓过一口气来。
  随手整了整衣襟,我晃着身体推门而出。
  门一开,乐声顿时清晰许多,竟是真的有人在府中奏乐。
  箫鼓呜咽,唢呐刺耳,像是从地底响起的哭嚎。
  门口站着个陌生的小厮,见我推门而出,像见鬼般吓得后退一步,脸上写满惊恐。
  我的心倏然沉下,目光飞快扫过院落。
  雨微不在,风驰也没影子,整个西院仿佛被抽空了一样,冷冷清清。
  我阴沉着脸:“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只有你在?”
  小厮支支吾吾,脸色惨白,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忽地,我意识到不对,那若隐若现的乐声,分明是葬礼时才会吹响的哀乐。
  凄厉入骨。
  我猛地上前,一把揪住那小厮的衣襟,厉声质问:“怎么回事?说话!”
  小厮被我吓得直发抖,嘴唇哆嗦着,眼泪几乎要掉下来,闭眼颤声道:“是老爷……咱家老爷……他……去世了!”
  片刻的寂静后。
  “什么!”我不可置信地盯着小厮,抓着他衣襟的手越攥越紧,指尖几乎陷进他的肉里,眼前一阵阵发黑。
  小厮哽咽着,声音断断续续:“是……是三天前,老爷三天前就……已经去世了!”
  轰的一下,像是有人在我脑中擂了一锤。
  原来,我已昏睡整整三天。
  我下意识松开手,踉跄着退了两步,胸口发闷,耳边嗡嗡作响,几乎站不住脚。
  我拼命晃了晃脑袋,跌跌撞撞地朝那奏乐声的方向奔去。
  白幡如雪,挂满长廊。
  在这炎热的夏日里,那雪白宛如寒冬腊月,让人四肢冰凉。
  站在通直的廊前,望着前方人影晃动,耳边嗡鸣越来越响,直到一切声音都退去,唯剩那如泣如诉的哀乐钻入骨髓。
  我像一具游魂般挪过去,正堂里已站满了人,我的目光模糊不清,却仍死死去找卫泉的踪影。
  我要抓住他,掐住他的脖子,问他到底发生了什么!
  这简直是个笑话,几日前还健健康康的父亲,怎么会突然离世?
  他一定是在作戏,骗我!
  是了,肯定是这样。
  所以父亲才不许我再过问,不许我见他。
  所以那日卫泉消失不见。
  所以我被昏睡了三天……
  对,这一切都是假的。
  是父亲和卫泉合谋的计策。
  对,就是这样,别慌,别慌……
  我听见自己如将要力竭一般的喘息声,那声音大到仿佛有人在胸腔里擂响战鼓,一声一声,震得耳膜嗡鸣,脑仁发胀。
  “呼哧……呼哧……”
  我左右张望,脚步杂乱无章,似乎撞到了人,却顾不上分辨。
  “呼哧……呼哧……”
  卫泉在哪?他在哪?
  呼吸越来越急促,越拉越长,终于盖住了所有外界的声响,我什么也听不见了,只剩那如兽哮般的喘息。
  “呼哧——呼哧——”
  “少爷?少爷……少爷!”
  肩膀被人猛地抓住、狠狠摇晃,我猛地一震,眼前一片空白,不知过了多久,才慢慢看清眼前人的脸。
  是雷霄。
  “少爷,你别吓我!”他神情慌张,眉眼里全是焦急。
  那一刻,纷杂如潮的呼吸声终于退去,耳鸣也渐渐消散,我像是终于从深海底浮了上来。
  我一把抓住雷霄的胳膊,声音嘶哑:“老爷呢?卫泉呢?府里怎么全挂上白幡?这太不吉利了!让人快些撤掉!”
  雷霄没有动作,只是沉痛地看着我,那目光狠狠刺痛了我,让我发起了脾气。
  “你聋了吗?没听见我的话?”
  我甩开他的手,转身就往正堂奔去,脚步发疯般冲着前方,一步也不愿再耽误。
  正堂内烛火静静燃着,香烟缭绕中,我终于看见了卫泉的身影。
  他伏背跪地,一身素白孝服,脊背微颤。身旁还站着不少人,俱着白衣素服,神情肃穆。
  可我此刻已无力去辨认他们是谁,眼里只剩卫泉一个人。
  我几步冲上前,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将他拽得几乎仰倒,声音低沉而发颤,一字一句地质问:“你到底做了什么?”
  卫泉眼圈通红,泪水簌簌落下,顺着下颌滴在衣襟上,却一句话也不说。
  “说话!”我怒吼。
  他咬紧牙关,唇角发颤,终于喃喃开口:“小山……爹没了。”
  我整个人僵住了,仿佛有一只冰冷的手攫住我的脖子,连呼吸都无法顺畅。
  这一瞬,心底那片空茫终于塌陷了下去。
  可下一霎,我扬起拳头,狠狠朝卫泉挥了下去。
  我不知道自己为何会出手,脑海里一片空白。
  明明整个人都在发抖,明明身躯像被抽空了力气,可那只握拳的手,却仿佛蓄满了所有愤怒与悲怆,朝他狠狠砸去。
  卫泉抬臂抵挡,可我越打越狠。
  第三拳挥出时,他猛然一把握住我的手腕。
  我还欲继续用力,却惊觉这手臂竟如铁钳般钳制住我,动弹不得。
  一个向来体弱多病的人,竟会有这样的力气?
  这个念头在我脑中一闪而过。
  来不及多想,他陡然一声嘶吼,彻底将我的注意力拽了回来。
  “你以为爹为何不见你?!”他声音沙哑、破碎,眼泪一滴滴滚落,“就是因为他身体不行了!”
  “在来京之前他就已经不好了!他怕你接受不了,才瞒着你……才让你那几日昏睡,不让你知道……”
  我怔在当场。
  这简直是一个拙劣至极的谎言,连遮掩都显得苍白无力。
  荒唐,简直荒唐可笑!
  这是什么狗屁借口?他拿这种理由来搪塞我、骗我?
  可偏偏,那一点点窦疑,也如我那垂落的手臂一样,软绵绵地落下去,砸进胸腔最柔软的一处。
  我握拳的手开始颤抖,连站立都开始不稳。
  【📢作者有话说】
  看到bb们的评论非常暖心,动力十足!
  做人嘛,就是要讲义气 o(`ω´ )o 所以我来加更一章!
 
 
第49章 虚情假意
  直到此刻,我才终于有力气去看这灵堂的一切。
  白幔低垂,两侧的白绫上写着悼词,缓缓拂在堂前。香炉中的青烟袅袅上升,素烛跳动,火光不稳地跳动着。
  灵柩静静置于正中,尚未封棺,四周是淡淡的檀香与纸灰的味道。
  院中无人高声,风一吹,便有纸钱簌簌作响,像是细语絮絮。
  眼前的一切,都在昭示我无法承认的事实,父亲,是真的走了,一切都不是假象。
  我挣扎着站稳,踉跄几步走到灵柩前,踮脚探身。
  父亲静静躺着,面容灰白,毫无血色。眉心舒展,没有痛苦的痕迹,看起来仿佛只是睡着了。
  我缓缓跪倒在地,额头抵着冰冷的灵柩,眼睛干到发痛,发涩。
  卫泉上前想要将我扶起。
  此刻,即使我心里还有一万个疑问,却已再无力气,无心力去开口。
  他的手臂支撑着我摇晃的身体,我侧过头,恍惚间,看见他脸上闪过一抹诡异的笑。
  那笑容僵在他眼底,与他哭得通红的双眼形成刺目的对比,像一张裂开的面具,奇怪至极。
  我整个人顿住了,以为是自己眼花。
  可那笑容并未消失,就那样真实地贴在我眼前,毫不避讳,仿佛是故意给我看。
  “你笑什么?”我喃喃出声,声音干哑。
  卫泉瞪着眼睛,是他那副总显得无邪的眼神,反问我:“什么?”
  话未落,他嘴角那抹可怖的笑意却又轻轻勾起,眼神渐渐变得戏谑,淡淡的,不嘲讽,却更像一根冰冷的针,扎进我的胸口。
  瞬间,一股气血直冲天灵。
  我的手再一次死死抓住他的衣襟,牙关咬得“咯咯”作响,声音几乎要撕破喉咙:“我问你笑什么!父亲都死了,你在笑什么!”
  可下一瞬,卫泉却换了一副神情,满脸无辜又惊恐,眼神里写满了怯意和哀怜,控诉着我是个失控发疯的疯子。
  一直静默不语的众人终于低声交谈起来,议论声从四面八方涌来,像虫子一样钻进我的耳朵。
  “这二少爷疯了不成?”
  “是啊,停灵都来迟了。”
  “……继子终究是外人。”
  我瞠目而视,这些话一句句砸进我耳中,
  刹那间,我的身子发紧,被怒火点燃,猛地将卫泉压倒在地,再次高高举起拳头!
  但这一次,拦下我的不是卫泉的抵抗。
  一股不容撼动的力量,从我的身后穿过,几乎将我禁锢在怀里,大掌稳稳扣住我的手腕。
  “住手。”那道嗓音低沉克制,足够让所有杂音瞬间噤声,“别在你父亲的灵堂前闹了。”
  我循着力量回过头,看到李昀近在咫尺的脸,冷峻的表情,和他身上熟悉的冷香。
  我几乎在这一瞬间,落下泪来。
  为防止我和卫泉再次打起来,我被半抬半拖地扯出了正堂,送回了西院。
  院中空无一人。
  我跌坐在石椅上,怔怔地望着白纸如絮飘进院中。
  我怎么也搞不明白,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发生的。
  明明几日前,父亲还安好,我们在前厅促膝长谈,全然看不出父亲在进京之前就已病重。
  不,我不是没察觉。
  那日,父亲面色苍白如纸,仿佛一夜老去。
  可我偏偏将那憔悴归咎于他对卫泉的偏私,心中满是怨怼,甚至失望。
  是我逼得父亲不愿见我,是我让他在病中还要承受府内的风波,是我……
  是不是因为我,病情才愈发加重?
  在父亲最需要我时,我却一心只顾着争那点自尊和面子。
  “呜呜……”眼泪倏然涌出。
  我将脸埋进掌心,肩膀剧烈起伏,先是低低的呜咽,如困兽哀鸣,随后终于破裂成彻底的嚎哭。
  不知过了多久。
  我兀自沉浸在悲伤里,满脑子都是父亲的声音,哀乐、风声、纸幡翻飞,什么都听不清了。
  直到,一个低沉的声音突兀地落入耳中。
  “给。”
  我呼吸一滞,下意识抬起头。
  李昀不知何时站在我面前,逆着光,神情冷静,手里递着一方手帕。
  我怔了片刻,才接过,缓慢地擦拭脸上的泪水,手指微颤。
  他顺势坐在我的旁边,一拳的距离。
  静默良久,李昀低沉地开口:“节哀。”
  我轻“嗯”了一声,声音沙哑,过了半晌才问:“你怎么会来?”
  随即自己扯了扯嘴角,干笑一声,“我忘了,你是他的救命恩人。”
  李昀没有回答,只是静静看着院中的白幡,神色不辨。
  恍惚间,耳畔忽然响起父亲的声音——
  “小山……回南地去。回家去……”
  他的声音急切、破碎,像隔着风浪传来,断断续续,叫人辨不清真伪。
  “别管了,为父都告诉你……不要管这些事了……”
  我猛地一颤,几乎要跳起来去抓那声音,却只抓到空无。
  再细听,便没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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