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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光有及(古代架空)——独山凡鸟

时间:2025-11-16 16:46:43  作者:独山凡鸟
  一股广漠的恐惧从四肢百骸爬上来,冰冷刺骨。
  那是幻觉吗?是父亲最后的话,一直在我心里回响?
  “李昀。”我叫他,“我父亲刚刚说,让我回南地……你听到他的声音了吗?”
  李昀定睛看着我,眉头蹙起,好像在看一个病入膏肓的人。
  这神情令我无端心慌,呼吸发紧。
  寂静拉长。
  “李昀,你怎么不说话?”我微弱的声音再度响起,受不了这样的沉寂。
  李昀顿了顿,说:“也许这就是动物的本能。”
  “本能?……什么动物的本能?”
  “趋利避害。”他缓缓吐出这四个字,继续道,“是动物的本能。如今你父亲去了,你的本能告诉你,要离开这里。”
  我心口仿佛被这句话划开一条狭长的口子,血顺着裂缝往外涌。
  他望着我,嗓音低沉,像隔着雾:“小山,我早劝过你,快点离开这里,不要再酿出祸事了。你小娘需要你。”
  他收起了凌厉,貌似在替我考虑。
  可这样的话落在我耳里,却并非劝告,而是威胁。
  我心里顿时升起疯狂的念头。
  他和卫泉早就是一伙的。
  不然,为什么是他亲自去把卫泉找回来?
  如果没有卫泉……
  如果没有卫泉,父亲或许就不会死!
  现在,害死了父亲还嫌不够,他还要拿小娘来压我!
  我突然恶狠狠地看向李昀,胸口剧烈起伏,一股压抑已久的情绪终于喷薄而出。
  “都是因为你!”我猛地站起,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眶猩红。
  “要不是你将卫泉送回卫府,这一切都不会发生!”我嘶吼着,“你们两个……你和他,一定早就合谋好了!你们一起害死了我父亲!”
  “现在你还想拿小娘来威胁我?”我逼近李昀,语速愈发急促,“什么太子不喜我,都是你们故意的!从头到尾,你们设好了局,我却像个傻子,心甘情愿往里跳。”
  “你接近我,对我好,甚至那天你去雪地里救我……都是你们的计划,对吧?偏偏我那个时候,还……”
  我直勾勾盯着他,想要从他脸上挖出一点破绽,却没有。
  我的声音陡然哑下:“我那时候……还真以为你是……”
  李昀沉默不语。
  我强忍着胸腔里的哽咽,继续道:“你中毒失踪的那两日,我心急如焚,以为你死了……结果现在看来,那不过也是你们编排的一个戏码,一个叫我彻底陷进去的局。”
  话落,我一步步退开,像在与整个过往拉开距离。
  “所以——”我几乎是咬着牙吐字,“所以,这一切都是假的。你的好是假,卫泉是假,他那个什么亲生儿子的身份……也都是假的!”
  我的声音回荡在空荡的院落。
  李昀终于吐口,说的却是:“卫泉不是冒牌货。”
  只是短短一句,却像利剑扎进我心口。
  对我质问,他无动于衷,愿意开口却是承认卫泉的身份。
  “呵。”我颤抖着,泪水沿着脸颊淌个不停,发狠地说,“我要报复你们。我不会就这样善罢甘休的。你说得对,我会按你说的去做。我会去找三皇子,把所有你们不愿见到的事,全都……”
  我话还没说完,李昀却倏地站起,一步逼近,抬手掐住我的下颌。
  两腮被他铁钳般的手指牢牢扣住,逼得我说不出半个字。
  他的眼神冰冷,语气却平稳得叫人发寒:“徐小山,不要做会让你后悔的事。”
  他缓缓地说,“那将会是你今生的噩梦。”
  我瞪大了眼,想要挣脱。
  他却忽然笑了,嘴角扬起一个阴狠的弧度,像是在看一个自取其辱的小丑:“对,我不过是看你皮相不错,顺势玩弄你罢了。你自己要送上真心,怪得了谁?”
  我僵住,心跳轰鸣,仿佛血液都从胸口抽离。
  “不要继续挑战我的耐心。趁我还愿意顾着那点‘旧情’,识趣些,别让我在京兆府再看见你。”
  我怔怔地望着他,像是认不出眼前这个人,那本就剜心之痛,此刻变得更加剧烈。
  半晌,才猛地拍开他的手:“李昀,你终于不装了,是吗?”
  他终于撕下了那层,好像对着我总是留有余情的面孔,换上我无比熟悉的不屑与冷漠。
  他慢条斯理地碾了碾指尖,随后蜷起垂下手臂:“垂死挣扎的样子不好看,我言尽于此。”
  说完,他深深看了我一眼,让我不寒而栗。
  然后,干脆地离开。
  我怔在原地,看着他决绝的背影,呼吸急促,胸腔像被绞索越勒越紧。
  还未来得及看清他跨出院门,眼前骤然一阵天旋地转,双膝一软,整个人重重栽倒在地。
  “砰”——
  身体砸在地砖上的闷响在耳畔炸开,钻心的疼痛顺着脊背一寸寸爬上来。
  我以为自己要死了,仿佛有无数热血从身下涌出,可我倒在地上,什么也看不清,一片灰白交错。
  就这么死了也好。
  朦胧之中,我看到李昀的身影去而复返,几乎是飞一般冲到了我的眼前。
  他的声音如溺水之人撕裂肺腑的呼救,一遍一遍喊着我的名字。
  真奇怪,我搞不懂。
  为什么总是要这种时候,好像才能看到他一丝“真情”。
  但也许这只是我的幻觉。
  在幻觉中,我看到他将我抱在怀里,我嗅着他身上冷冽的香气,听着他低醇的声音不停地呼唤着我的名字。
  好像我是他的珍宝一般。
 
 
第50章 虚假回光
  再度醒来时,我浑身发黏,像是被冷汗糊了一层,又腻又沉。
  眼前是一团模糊的影子,有人站在床头,却怎么也看不清,只有重影晃动着,看不真切轮廓。
  是谁?
  是李昀吗?
  我记得昏倒前的最后一幕,是他冲我飞奔而来。
  “醒了?”
  我费力睁眼,模糊的视线中,一道人影缓缓浮现。
  竟是卫泉,站在床边俯身望着我。
  “你怎么在这儿?”我声音沙哑,嗓子像是被烟火熏过。
  “你晕倒了,又昏睡了两日。”他顿了下,“爹已经下葬了。”
  我大脑迟钝地转了两圈,不赞同地说:“停灵还不到七日,怎么这么急?而且,你应该把父亲送回南地,让他落叶归根。”
  卫泉却轻嗤一声:“行了,人都死了,你就别装什么大孝子了。”
  我怔住,挣扎着想要坐起,咬牙道:“你胡说什么!”
  卫泉冷哼一声,抬手将我的肩膀按住,不大的力气将我按回到床上,动弹不得。
  我忍住怒意,沉声道:“你可是父亲的亲儿子。现在父亲已经去世,你有再大的怨气也该消了!”盯着他,我继续道,“好,既然父亲已经下葬,那我只问你一件事,那日在灵堂,我看得清清楚楚,你为什么要笑。”
  卫泉顿了下,松开了手,漫不经心地否认:“你看错了。”
  我双目灼灼看向他,试图从他的脸上找出哪怕一点愧意,哪怕一丝悲伤。
  可他始终云淡风轻,如同这一切与他无关。连父亲的死,都像不曾在他心上掀起一丝涟漪。
  我细细审视着他这张与父亲越来越相似的脸,心下发酸,不愿用最坏的想法去揣测。
  只能安慰自己,也许是我看错了。
  他是父亲的亲生儿子,再如何厌我,害我,也不至于害死父亲。
  我强压下这股心绪,问他:“雨微和风驰呢?我已经好几日没见到他们了。”
  卫泉的眼睛眯了起来,像毒蛇一样竖着眼仁一般:“随船走了。以后他们会跟着商队出海,不再在府里伺候。”他淡淡道,“怎么,你还在做少爷梦?以为还能像从前那样?”
  我愣住,随即沉默了。
  是因我之错,害得跟在我身边的这几人都受到了连累。但我此刻没有办法,只能寄希望于南地,至少大夫人和小娘还在,到时再将他们要回来。
  思及此,内心暗嘲,想我来京里这么久,自诩聪明谨慎,处处算计,却落得今日这般孤立无援。
  那些曾经趋炎附势、热络周旋的人,如今连个影子都不见。
  唯独一人,我以为他不同,以为他是例外……
  我缓声道:“容我几日,我自会离开。”
  这话已然低到了尘埃里,可卫泉却并不领情。
  “离开?”他冷笑一声,语气中满是嘲弄。
  片刻,不知他想到什么,又沉下嘴角,“呵,好。谁让你有靠山呢。”
  “什么靠山?”我皱眉,不懂他话中意思。
  他却不回答,懒得多费口舌一般,拍了下手掌。
  门应声而开,一人低头走了进来。
  正是那日我在父亲屋外见过的小厮,这张熟面孔,在我昏沉的记忆里越发清晰。
  卫泉淡道:“这几日你便伺候二少爷,好生伺候,明白了吗?”
  那小厮忙不迭地点头哈腰,满脸谄媚:“爷放心,小的定当竭力伺候二少爷。”
  我心中升起一丝不祥的预感,盯着那人,一时想不起他究竟叫什么。
  卫泉微微颔首,临出门前,还回头冲我笑了笑:“好好休息吧,弟弟。”
  他离开,屋里只剩下我和小厮。
  我靠在床榻上,问他:“你叫什么名字?”
  小厮咧嘴一笑,轻蔑道:“二少爷问这个做什么?记得了也没用吧。”
  这话说得毫无规矩,但我真的没有心情也没有精力再去计较,沉声说:“去倒杯水,再上些吃食来。”
  他站着不动,装作没听到我的吩咐。
  我冷冷地盯着他,语气阴沉:“我还没废。别等我缓过这口气,闹得不好看了,到时你要怎么跟你的大少爷交差。”
  那小厮眼睛转了转,冷哼一声,才转身替我倒了杯凉水来。
  “请二少爷慢用。”他语带讥讽地说完,便迈步出了门,“小的这就给您去准备吃食。”
  听着他脚步越来越远,直到没有声音,我才终于塌下肩膀,重重呼出一口气,感到头痛欲裂。
  右眼像被重物生生击中过一般,熟悉得可怖,不由得心慌起来。
  我抬手轻轻按上右眼,闭上眼睛,感受眼球在眼眶里依旧灵活转动,仿佛一切安好。
  可这副表面上的健康,哪知是不是最后的虚假回光。
  也许不久之后,这只眼睛就会彻底失去光亮,就和现在一样,被人一点点夺去光明,只剩下一片黑暗。
  一阵空旷荒凉从心口涌上来,干涩的眼珠被涌上来的泪水刺得更疼。
  好不容易等到那小厮回来,他手里拎着几样冷菜冷饭,放下后,就又离开了。
  我饿狠了,顺着水硬咽下肚。胃里终于稍稍暖了些,身体也缓缓回过劲来。
  歇息片刻,我洗漱一番,撑着身子出了门,去了医馆。
  回春堂内,先前诊我右眼的大夫并不在,只余一位陌生的小大夫坐堂。
  他言若要等那位老大夫问诊,需明日再来。
  我本也没指望今日就能得好消息,只能作罢,未作多留,转身回了卫府。
  这一来一回,便觉浑身沉重乏力,回屋后顾不得换衣,便倒在床上沉沉睡去。
  次日清早醒来,右眼依旧模糊沉滞,似隔着层雾气般,不甚清明。
  我心头一紧,不敢再耽搁,匆匆起身,往回春堂赶去。
  今日,先前替我扎针的老大夫果然在了。
  他一见我,便面露哀色:“卫公子……节哀。”
  我颔首致谢:“有劳了。”
  “可还是右眼不适?”
  我指了指眼角:“与前些日子一样,时好时坏。”
  老大夫眉头微蹙,沉吟片刻,引我入内堂:“有位李大夫,医术高明,今日恰好与我一同坐诊,让他也替您看看。”
  我没有多疑,随他进了内堂。
  这位李大夫年约四旬,沉稳内敛。替我诊脉后,又照例施了几针,与老大夫的诊断大致相同,最后为我重新开了一副药方。
  药抓好后,他却摆摆手道:“不急着结算,公子先按方服用些时日,后续再算不迟。”
  我怔了怔,本欲推辞,见他神色笃定,只得点头:“多谢李大夫。”
  拎着新药回府的路上,我反反复复地想了许多。
  留在京城已无任何意义,如今的我,失魂落魄,几乎与当年侯府满门抄斩、被吓得昏厥在地的小孩无异。
  不怪他们都说,我根本没有改变。
  依旧那样懦弱,胆怯,无能。
  等眼睛稍好些,我应该该离开了,这京兆府确实不是我能待的地方。
  推门入府,府里空荡得令人发寒。
  我没有回西院,而是缓步走向了灵堂,想要寻求一丝内心的解脱。
  灵堂正中供着灵位,黑底金字——“卫霖骁之灵位”。
  我盯着那几个字,恍若隔世。
  那不是我该喊父亲的人吗,怎么变成一个刻在木牌上的名字?
  脚步不受控制地往前,膝盖一软,我重重跪在地上。
  眼泪又不自觉地落了下来,我躬腰伏地,额头磕在冰冷的地砖上,发出“咚咚”声响。
  心头一片空白,不知该做什么、想什么,只能呆呆跪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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