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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光有及(古代架空)——独山凡鸟

时间:2025-11-16 16:46:43  作者:独山凡鸟
  无论我怎么拉扯,它都好似不再属于我。
  “呵。”我笑了一声,声音冷得像破碎的瓷,“你真的从来都做不对事情。”
  我盯着他,一字一顿地说:“我说了很多遍了,我不需要你救。”
  我指着他的手腕,那处包扎的地方依旧渗着血,布条被浸得发黑。
  “你看看你自己现在的样子,还想救我?你的右手,连一双筷子都拿不稳了。”
  李昀的神情轻微一震,猛地低下头,被我戳中要害般,面色僵硬,露出无措的神色。
  我看着他,胸口的火如何也压不住。
  “你为什么不恨我?”我问他。
  声音先是轻的,几乎听不见。
  随即,我又提高了声音,几乎近乎咆哮:“我骗了你这么多,你为什么不恨我!”
  李昀的喉头滑动,想要说什么,却又什么都没说。
  “你应该恨我,你必须恨我!”
  他开口,又顿住,唇齿微颤,半晌,才艰涩地吐出一句:“我说了,要偿还你。”
  我一脚将眼前的椅子踢开,木腿擦过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
  “我用不着!”我咬着牙,胸口起伏,“现在可怜的人是你,不是我!你身上,还有什么能值得偿还的东西?”
  李昀的气息乱了,却依旧竭力稳着声音:“之前你说……你说我们算是扯平了。这句话,是你随口说来骗我的吗?我不会恨你,小山,如果这样能让你放下芥蒂。”
  “对。我就是一直在骗你。”我没有犹豫,脱口而出。
  李昀的身体晃了晃,像是被什么生生抽去了脊骨。
  我看见他唇色一点点褪白。
  我冷笑,声音低得几乎发颤:“你以为这是什么英雄救美?今日这一遭都是我计划好的,就像你被关起来一样。你又何必,再来自作多情?”
  他如遭雷击般,僵在原地。
  我胸口的气血乱成一团,心脏仿佛被人抓着往外拽。
  我握紧双拳,指甲几乎要刺进肉里。
  可余光里,看到李昀那如同没有筋骨的手腕,心口忽然钝痛,像被什么锋利的东西顶住,疼得生硬。
  我几步上前,揪住他的衣襟,几乎是咬着每个字:“李昀,我留你一命,不是我心软,是我不想欠你。但是再天大的恩情,现在在我这也没用了。你不是说过吗?我是生是死,都与你无关。”
  我呼出的气在他脸前散开,冷得像霜,“所以,别再来缠着我。除非你下次,真的是为了来送死的。”
  我看到李昀眼中的光一点点碎裂,那是一种无声的坠落,像一颗星被风吹灭。
  他的右手微微动了动,想要去抓我,却软软垂下,什么也没握住。
  我松开他的衣襟,手指一阵发抖,然后狠狠一推。
  他踉跄着后退几步,重心不稳,几乎要跌倒。
  “来人!”我抬高声音,语气清冷而利落。
  风驰立刻推门而入,脚步不急不慢,先是挡在我身前,沉声道:“请吧,李将军。”
  李昀垂着头,我看不清他的神色,只能看到他那一身血尘,随着呼吸轻轻颤动。
  风驰又开口,声音更冷:“李将军,请吧。”
  李昀这才缓缓抬起头。
  那一瞬,我以为他会说什么,可他只是望了我一眼。
  目光穿过风驰的肩膀,直直落在我身上。
  他的唇微微动了几下,最终什么都没说。
  【📢作者有话说】
  周三周四没有喔 休息下
 
 
第68章 万象皆寒
  “征南洋,清外邦,青史垂名。”
  三皇子声如钟磬。
  众臣齐齐俯首,屋中气息肃然。
  那声音不高,却震得人心血翻涌。
  那是胸有成竹的从容,是背水一战的决绝,亦是指向天命大道的誓言。
  我跪在人群之中,环顾四周,皆是三皇子最倚重的心腹。
  今日之后,朝堂的风向,怕是再难回转。
  林彦诺一死,太子几乎肝胆俱裂。
  他怒极失控,既有珍宠被毁的怨恨,更有储君之位被撼动的恐惧和慌张。
  账本与林彦诺的舅公一并被押入大殿,殿门紧闭,从正午至次日清晨,无人得见。
  直到天色微明,那殿门终于开了。
  太子踉跄着出来,面色惨白如纸。三皇子随后而出,神情亦苍白,但步伐平稳。
  据内侍传言,三皇子脸上还透出一抹不自然的红晕,仿若血色。在半亮的天色中,叫人不敢直视。
  “——报!”
  一声高呼破开沉寂,紧接着又是一声,回荡在内院的廊下。
  激动到颤抖的喜音,带着焦灼与喜悦。
  “殿下,皇子妃生了!是位英俊的小殿下!”
  我抬起头,与周围人对视,皆从彼此的眼中看到了一瞬的茫然与恍惚。
  喜讯突至,竟叫所有人都忘了反应。
  直到侍立在侧的内侍公公回神,高声提醒:“殿下,该即刻进宫报喜!”
  三殿下微怔,旋即露出笑意,声音低沉而稳:“是极。着人现在就去。”
  当即便有人快步出屋,踏雪而去,往宫门的方向奔去。
  脚步声由近而远,回荡在殿廊,似在敲击着命运的鼓点。
  彼时,我尚不知这消息意味着什么。
  但随后,一位老臣喜极而泣,颤声叩首,我才明白三殿下今日召集众人的真正目的。
  太子虽失德,但圣上已是年迈,心肠愈发软了,最后也还是重重拿起,轻轻放下。
  然而,勾结外邦、以权谋私、龙阳之癖、叛国嫌疑……
  这些罪名,每一条都足以令储君罢黜。
  圣上或可暂息雷霆,摇摆不定,却绝不会完全忘记。
  而今,皇太孙降生——血脉新承,天命有属。
  那一声“报喜”,不止震动了整座王府。
  它更像是一道无形的铁令,将三皇子推上了最后登顶的一步。
  我怔怔望着前方,心中一时恍惚,生出几分不敢置信的错觉。
  我竟亲眼见证,甚至亲手推了一步,这被后世载入史册的时刻。
  外头风雪渐歇,从三皇子府出来,我没有立刻登上马车,而是顺着御街缓缓而行。
  风掠过鬓角,将衣襟上的细汗吹干。
  呼出的白雾被寒气凝成霜,覆在睫毛上,微微一颤,又被新的冷汗融化。
  我心口一阵阵起伏,热与寒在体内纠缠,化作说不出的眩晕。
  随着太子的倒台,与太子相关的势力,皆如风摧枯木,树倒猢狲散。
  朝中动荡如潮,牵连之人犹如秋叶扫尽。
  大臣们蜂拥而至,争相叩拜三皇子。
  而三皇子一如往昔,温润有度,表面上宽仁厚待,对有能之人仍旧网开一面。
  毕竟,圣上尚在。
  他这位新储君,暂时还需以“安定”为名,将那一池暗流,压在未破的冰面之下。
  但有些人,就不必要手下留情了。
  就譬如,没有一点官职和权力的海商亲子——卫泉。
  该轮到他偿债了。
  卫泉被扔在我面前时,鼻端还残留着些许雪与灰,脸上一片狼藉,但并无新添的大伤。
  这是我亲自交代的。
  我怕他在牢中被人活活打死,那样未免太过便宜了他。
  那我还如何手刃仇人呢。
  可惜这傻子至今仍以为太子尚有回天之力,妄念未除,所以没人敢对他用刑。
  因此当看到我后,他目露恨意,咬牙切齿,半点惧色都无。
  卫泉刚欲起身,便被风驰一脚踹中腿窝,重重摔伏在地。
  我仍端坐上首,半倚着案,低眸打量他。
  “你想干什么!”卫泉咆哮着,挣扎起身,朝风驰恶狠狠地骂道,“放开我,你个狗奴才。”
  他抬眼盯向我,嘴里带着不屑与狂妄:“就这么迫不及待了?别忘了,我才是卫家的唯一血脉,还轮不到你这冒牌货来训我!”
  我轻笑一声,摆了下手,让风驰将卫泉松开。
  “那你想如何?可是,现在的卫家,是我这冒牌货说了算。”
  卫泉瞠目裂眦,声音嘶哑:“只要我还活着,卫家就轮不到你!”
  我嗤地一笑,冷意弥漫眼底:“卫泉,你不是一直想杀我?几次三番都没能得手,心里是不是要急疯了?我今日给你个机会。念你是父亲的亲生骨肉,留你一命。”
  我起身,缓步走近,居高临下,“你若不死心,大可去寻你的大靠山。只是我好奇,太子如今还有没有余力来管你这只烂虾?”
  他怒极欲起,扑我而来,却被风驰一掌拍落,重重摔回地上。
  我淡淡地唤了声:“雷霄。”
  雷霄自门外应声而入,立在一旁。
  卫泉看到雷霄与风驰站在我身侧,门口又立着雪独,冷笑出声:“好一窝忠狗。怪只怪我心太软,当时没将你们都弄死。”
  我睥睨地看着他,冷声道:“别逞口舌之利了,大少爷。”
  恨意在我胸中燃至极点,我却更加语气平静,“断他一条腿。叫他爬着去找救兵,看看能不能有人来应。”
  “啊——啊——啊——停手!住手啊——”卫泉的惨叫撕裂了空气。
  他痛得龇牙咧嘴,整个人蜷在地上,那条腿软得像烂泥,额上冷汗直冒,口中还在不甘怒吼。
  雷霄提他如拎破麻袋,一手拖着,扔出了府门。
  风驰俯身凑近,低声道:“爷,雪独带了两名暗卫,已暗中尾随。”
  “嗯。”我点头,淡淡道,“别让他死了。若是再被人打出来,就给扔到城墙根去,赏他一只碗。”
  我眯起眼睛,唇角含笑:“他不是最恨乞食么?就看看咱们这位大少爷,有没有不为五斗米折腰的骨气。”
  “真是没骨气。”风驰在一旁嗤声,语气轻蔑。
  我立在窗前,视线越过檐角,落在城墙根下三四个间隔而坐的乞丐身上。个个衣衫褴褛,其中一人拖着一条断腿,身前破碗里几个铜钱叮当作响,朝每个路人磕头乞讨。
  他嘴唇干裂发白,发间尽是尘土,整个人像从泥里抠出来似的,缩在墙角瑟缩发抖。衣襟单薄、脏污,身形瘦得不成人样。
  冰天雪地,世间万物俱枯,连人也一并冻得失了形状。
  可在我眼里,这却是一道极好的风景,尤其是,那风景里的人。
  我头也不回地吩咐:“去,给他送个肘子。大冬天的,怕是饿得快死了。想来也有些日子没沾过荤腥,我瞧着……实在可怜。”
  风驰眼睛一亮,不怀好意地笑了声:“是,爷,我这就去。”
  他前脚刚踏到门边,便见外头一人拂雪而入,脚步顿住:“李将军?”
  我怔了怔,风驰回首看我。
  我眼神微转,唇角扬起一丝意味不明的笑:“请李将军进来,赏景。”
  又隔了些时日未见,李昀看起来却没什么变化,一身冷气缠身,眉眼沉沉,浑身带着股压不下的阴郁。
  他一见着我,眼神瞬间亮了,像忽然从尸骨堆里翻出一口活气来,眼角眉梢皆是活泛的神色,仿佛上回那场不堪被掩进了尘埃。
  他试探性地往前挪了半步,见我没反对,才几步跨到我面前,站得极近。
  我斜睨他一眼:“李将军特地前来,可是有事?”
  他盯着我,目光炽热得仿佛要将我整个人都烧穿,可出声时却依旧冷静:“路过此处,见你站在窗前……便想着,上来看看。”
  我没戳穿他这等拙劣的托词,目光落在下面已经走出酒楼的伙计身上。
  只见那人捧着一碟热腾腾的肘子,快步朝卫泉的方向走去。
  我嘴角勾起,语气轻慢:“看来我上回说的话,你还是没听进去。不过也无妨,今日先请你,好好看一出热闹。”
  李昀顺着我的视线望向窗外,我却始终盯着他,注视着他神情的每一寸变化。
  那一瞬间的惊愕,毫不遮掩地浮上了脸。
  “李将军没有听闻卫泉的事么?我还以为这京兆府里的风吹草动,都瞒不过你。”
  他愣了愣,低声开口:“我最近……在安顿家中旧人。我知道,三殿下不会轻饶国公府……”
  我挑了挑眉:“哦,那看来,你找殿下谈得不错。否则你今日,怕也未必能这样大摇大摆地站在我面前。”
  他似是忽然慌了,眼底急切之色越发浓重:“小山,我就这般……不堪原谅么?国公府眼看就要覆灭,我如今,也不过是个废人了。这样还不够?”
  他直直盯着我,目光发烫,声音一紧,“还是说,你早就……已对我没有感情了?”
  我嗤笑一声,回视他,看着他苍白到没有血色的脸,一字一顿地回:“你和我,两个男人,难道还要我负责?”
  李昀猛然怔住。
  他终于记起,这句话,正是他亲口扔给我的。
  那时,我尚懵懂,带着初尝情意的羞涩与喜悦,将一颗心捧得小心翼翼,交到他手里。
  可他呢,是如何回答的?
  那一刻心口仿若被碾过的痛感,即便到现在,想起仍像昨日般清晰。
  我望着他,心道:现在,你或许能尝到我是什么滋味了。
  “我那不是真心话。”他不堪重负般,嗓音近乎喃喃。
  我却连看都懒得再看他一眼,语声平静而冰冷:“李将军,我自问,待你算得上仁至义尽。可你呢,终究是不知足。”
  我转头看向窗外,正好望见卫泉蜷伏的身影,抱着那只滚烫的肘子,像条被打断脊骨的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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