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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光有及(古代架空)——独山凡鸟

时间:2025-11-16 16:46:43  作者:独山凡鸟
  “你看看卫泉。”我语气淡漠,对李昀道。
  风驰此时返回,冲我点了点头。
  我唇角笑意浮起,却不达眼底:“可得看清楚了,李将军。”
  卫泉破碎的碗里盛着热气腾腾的肘子肉,白气袅袅而起,在这冰雪天里显得格外诱人。对一个饿得骨头都要贴皮的人来说,那香气几乎能飘出十里,光是闻着,就叫人发疯。
  旁边几个乞丐闻着味围了上来,眼睛发直,嘴里哀求着。
  “给我吃一口吧……”
  “我也要……给我一点……”
  卫泉却死死护着那只碗,嗓子嘶哑,语声凶狠:“滚开!滚,这是我的!”
  他说着便低下头,将碗几乎贴到脸上,像是唯恐下一瞬就会被夺走,张口便狠狠咬了一口。
  “啊——”
  他沉浸在唇齿间的腥香与热气中,全然未觉,周遭早已无人再争抢,连路过的行人,也俱都止了脚步,低声不语。
  我收回视线,望向李昀,只见他神情一变,脚下微微后退半步。
  我一把扣住他的手臂,将他拉到窗前。
  “看啊。你怎么了?难道你可怜他吗?”
  窗外,两条恶犬早已闻香而动,口涎顺着獠牙直淌,绕着卫泉打转。
  它们目光灼热,喉中发出低低的呜咽,像是在等一句允准。
  “卫泉曾对我说,他这辈子最讨厌的,是与人乞食。”我微微一笑,“可你看他现在的模样,不止要乞食,还得同野狗抢。”
  李昀垂眸望去,神情一点点僵住。
  “你以为,这就完了吗?”我声音极轻,却清晰得像是从风雪中剜出来的,“怎么会呢。李昀,你忘了,林彦诺是怎么死的?”
  话音落下,我抬起手,两指蜷起,放到唇边,轻轻一吹。
  一声尖锐的口哨破空而出,清亮得像裂开冰面的锋声。
  两只恶犬猛地伏低身子,下一瞬,扑了出去。
  狗吠声、撕扯声与人声交叠,雪地翻起的血花瞬间绽放,像极了冬日里强迫盛开的红梅。
  李昀猛地转头看我,我仍静静垂眸望着窗外,神情冷漠。
  鲜血一滴滴洇进雪中,绽开成细碎的花瓣。
  那一声声惨叫由尖转哑,由哑转静,只剩风声。
  卫泉已不成形,面目全非,身子被拖得东倒西歪。
  随着最后一声重浊的撕咬声,他的身体像被冻僵的瘦牛,重重砸在地面上,发出咚地一声闷响。
 
 
第69章 随风散去
  等卫泉的最后一丝呼吸消失,我终于转过身来,看着李昀。
  “你说……”我开口,语声平静得近乎讽刺,“我是不是,已经对你仁至义尽了?”
  李昀僵在原地,左手猛地绷紧,青筋暴起,呼吸也凌乱起来:“你……”
  “你想说什么?”我冷冷截断,不愿从他嘴里再听到任何的只言片语。
  我一字一句,声线冰凉:“你的仁慈,可以施舍给旁人,却从不曾落在我身上。不然,我这双眼睛怎会如此?若没有你,卫泉不会回到卫家,我父亲也不会死!”
  我的嗓音发哑,狠厉地说,“那个畜生,千刀万剐都解不了我心头之恨!”
  李昀怔怔地望着我,眼中浮出一层红意,唇微动,半晌没有言语。
  他的眼神含着湿意,不是责备,不是辩解,而是一种让我更加暴躁的情绪——担忧。
  那眼神叫我怒火中烧,更甚过先前所有。
  我怒极反笑,还未开口,他却已低声道:“你要报仇的人都已身死……那你呢,小山,你是否真的快意?”
  他声音急切,字字如钉,仿佛怕我转身便走,“他们罪有应得,甚至我自己……我也不会辩解半句。我只是怕……怕你自此再无安寝之夜,夜夜梦回,仍是血地白雪,哭不出声。”
  那一句“我怕你”,像重锤砸在心头,钝而响,震得我胸口剧烈起伏,心跳如擂。
  瞬间,我像被当胸戳中的虾,猛地绷直了背脊,厉声道:“我若真是懦弱至此,不如现在就去死!”
  胸腔里传出粗重的喘息声,我死死盯着他,声音冷得几近刺骨,“别装得好像你多懂我似的。李昀,你从来都不曾了解我。以后,也永远不会有机会了。”
  话音未落,我已转身欲走。
  却在下一瞬,左臂一紧。
  李昀用那只唯一能使上力的左手拽住了我。
  他的力气并不大,却倔强得近乎可笑,死死拉着,哪怕我再冷硬、再残忍,也不愿放开。
  “别放过我。”他低声说,语气里没有丝毫求饶,反倒像是在哀求我,继续恨他,继续伤他,“哪怕下一次你真要我的命,我也不走。小山,我一定会找到法子……治好你的眼睛。”
  我的唇控制不住地颤抖着,又咬牙死死压住。
  眼前这个人,明明伤我至深,明明我已经步步算计他、欺骗他,却还是用这种……愚蠢的执拗,站在原地不肯退半步。
  我不愿再想,沉下眼,不费什么力气,冷冷地推开了他的手。
  走出酒楼,冷风扑面而来,空中突然飘起鹅毛般的大雪。
  那两条浑身是血的恶犬跑来,乖巧地停在我脚边。
  我弯下身,不嫌脏地抚摸它们的脑袋,指尖触到一片温热的毛发,混着星星点点的血。
  我牵起嘴角,微笑地夸着:“好狗。”
  随着我抚摸的动作,我的心以一种急骤的速度,迅速冰封起来,那是血和泪砌成的高墙。
  我抬起头,看向那扇仍未关上的窗。
  李昀还站在那儿,仿佛被钉死在原地,目光穿过风雪,看向我。
  他张了张口,像是在唤我,却发不出声音。
  我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我快步疾行,大步登上马车,几乎是甩上帘子的同时,低声催促:“快走,立刻。”
  马夫愣了一下,以为出了什么大事,忙不迭拉动缰绳,车轮卷雪,马蹄飞驰。
  我坐在车中,只觉像有什么东西在身后穷追不舍,逼得我一刻也不敢多停。
  哪怕只是迟上一瞬,我也会被那股情绪,那种说不清的压迫与惊惧,彻底吞没。
  走得越快越好。
  转眼便过了年。
  随着新岁启幕,承和的时代彻底落下帷幕。
  新皇登基,改国号为“新景”。
  举国哀恸的国丧,也随那场厚雪一同尘埃落定,漫漫寒冬终于过去,新的春天,即将来临。
  我却愈发忙碌起来。
  经商之道无止无境,京中各大铺子亟需重整,人手调度、账目清查、货线更换。
  哪一样都要事必躬亲,连喘息的时间都没有。
  只偶尔能有一天早些躺下,但我却还未到天明,便从梦中惊醒。
  梦魇将我从睡梦中拽出,满身冷汗,彻夜难眠。
  后来,与其睁眼熬到天亮,我索性起身,将自己塞进无休止的琐事里,好转一转心神。
  我常梦见父亲,梦到他怨怒地看着我,说我太过狠心。
  梦见卫泉,脸上血肉模糊,张口欲言却喉破无声。
  梦见林彦诺,那双死不瞑目的眼,直直望着我。
  偶尔,也梦见李昀。
  梦里他一身鲜血,眼神猩红、满目不可置信……那是我最不敢直视的梦境。
  我知道,他们不是化鬼而来索命。那些梦,是从我心底长出来的影。
  可就算如此,我也从不后悔。
  若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仍会那样做。
  白日里,我看着愈发沉郁。镜中人神色晦暗,眉目间尽是纡郁难释。
  云烟见我日渐消瘦,终于急了起来,几乎每日都要为我把脉。
  我那只无法医治的右眼,成了她心头一块结,她对我身体的照料也因此愈发小心。
  好在诊脉之后,她说我不过是太累了,惧意压身,疲惫压身,才会夜夜惊梦。
  她一边熬药调息,一边劝我好好休养。
  久而久之,那些梦也不再夜夜惊醒我。
  只不过,梦虽渐浅,那些郁结却还在心底。
  但我慢慢学会了将自己沉下去,不挣扎,不惊惧,只等天亮。
  待春意将临,万物复苏之时,一切终于渐露雏形。
  那些缠绕多时的梦魇,也总算彻底散去。
  许是心中那根紧绷的弦终于松了些,我竟觉前所未有的疲倦袭来。
  云烟劝我多歇歇,养养神,我便也顺势安然地每日多睡很久。
  其实,我心里清楚,是因为那种深入骨髓的仇恨忽然被抽离,力道之猛,与当初刺入时别无二致。
  要适应失去恨意的自己,并不比背着它活着更容易。
  直到这日,风驰兴冲冲闯入书房,将一封家信递至案前。
  见是南地来信,我才像被唤醒一般,心头一震,整个人也重新振作了起来。
  还有太多事未竟。
  卫家因卫泉之事元气大伤,当得细细整顿,再谋经营。
  大夫人与小娘远在南地,盼着我安排妥当,早日归家。
  还有幼弟,也正需长兄躬身教养,引他识人识世。
  紧接着,风驰说了第二个消息。
  李昀,被免了职。
  原因却并非因他曾属太子一党,而是这位年少成名的羽林大将军,再也握不住剑了。
  我听着,恍若隔雾。
  李昀就像那场突如其来的风雪,说来便来,转瞬便散。
  猛地意识到,自己已许久未曾再见过他,也很久没听到关于他的一言半语。
  风驰的声音在耳畔回荡,却像透过一层水汽,明明真切,又无比遥远。
  国公爷年迈卧床,早就不问朝事。
  现今,国公府又失了这根撑起门庭的梁柱,不出几日,便会没落到无人问津。
  或许此时,府中已是门可罗雀。
  这京兆城便是如此残酷。
  荣华如朝露,转瞬即逝,不论曾经多么高坐庙堂,一旦失势,不过是顷刻之间。
  我嘴角嗡嗡,还是什么都没说。
  我对李昀,终究做不到赶尽杀绝。他不至于要以死才能谢罪,我也不想再在他身上耗费心神。
  对待这些仇人,我已得了自己想要的结局。
  林彦诺死于他最厌恶的娈宠之名,含恨而终。
  卫泉沦为乞丐,死于恶犬之口。
  太子被幽禁皇陵,自刎而亡。
  而李昀,曾经百战不殆的将军,再也无法征战沙场,连剑也提不起了。国公府苟延残喘,熬不过这个春天。
  一切,犹如大梦一场。
  如今梦已散,我亦不愿再沉溺其中。
  就让这一切——
  如梦一般,随风散去罢。
  【📢作者有话说】
  这章是小山心境的最后一个转折,报完仇后,他需要慢慢走出那种阴郁的感觉,不愿再沉溺无止尽的恨意当中,开始向前看。
  所有在小山成长线上的剧情结束了,我真的长出一口气。
  接下来开始,就是感情剧情,看李昀如何继续追妻吧。
  一直追……一直……
 
 
第70章 未愈之伤
  卫家重新恢复了皇商之位。
  新皇宽仁,特许卫家来年之后再行上贡,足足给了一整年的缓冲之期,以作重整。
  这一道圣意,既是恩典,也是试炼。
  同时,朝堂的彼端,东夷大王子得了新皇的暗中支持,几经血雨腥风,擒父兄于王庭,终篡位登基。今始遣使称臣,岁贡不绝,已然成局。
  其后,大王子,也就是如今的东夷新王,赏赐了卫家一纸,在东海可通天的护符。
  凡我卫家商船,皆可持官书通行,不论南风北渡、入倭出夷,皆不算私通外邦。
  我当即命雷霄与雪独启程,循东海航线而行,沿途勘探水道、熟识人脉。
  这些年,我们曾走过无数风浪,但这一趟,却是卫家真正的,新的起点。
  我要让卫家立稳脚跟,自南洋而起,连东海、贯北洋,承接四海诸邦,做那当世无双的海上巨贾。
  从此,无人再敢轻易处置卫家。
  书房内静极。
  琉璃窗棂薄如蝉翼,澄净的日光透过窗纸,碎成一片片金屑,落在案上的账册与我的手背上。
  光暖而静,屋内泛起一层淡淡的流光。
  我坐在案前,翻着账本,一页一页算着亏空。
  门外轻响,风驰推门进来。
  他站在窗边,背光而立,像罚站一样,半晌未出声。
  我刻意不去看他,当他不存在。
  屋里只剩笔划纸面的声音,细碎又漫长。
  直到我又叹了口气,风驰才终于动了动,小心翼翼地开口:“爷……今日,李、李公子又在府外徘徊。”
  我继续看着手中的账本,头也未抬一下。
  这一句,我已听了半月。
  风驰的话语、语调,连进屋时推门的轻重,都一模一样。
  李昀连着来了十五日。
  从最初那几天,我怔愣无言,心口骤然一紧,到如今,已波澜不惊。
  起初,风驰总是一口一个“李将军”,左一句右一句。
  我不知怎的,忽然就发了脾气。
  那火来得突兀,又像是潜伏太久后的一次爆裂。
  就像一个久病卧床的人,忽然被治好,迫不及待地想满地奔跑。
  ——我便是那个病人。
  长久的沉郁让我以为自己该克制、该麻木。
  可当病好了,能够重新呼吸时,却又发现,久病之后的气力,让人反而不知如何安放。
  我沉声道:“他都被免了职,还算什么将军。”
  风驰一愣,反应极快,立刻改口:“是,李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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