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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光有及(古代架空)——独山凡鸟

时间:2025-11-16 16:46:43  作者:独山凡鸟
  穿戴整齐,临要出门之际,我却忽地有些迟疑。
  这一身矜贵的衣袍,腰间价值千金的玉佩,怎么看都像是我从主家偷来的。
  这让我有些心虚胆怯。
  雨微仿佛看到了我的不适,唇边带笑,轻声夸赞:“少爷穿这身衣裳,俊得就像画本里的公子。若是再配把折扇,街上一走,怕是能惹得姑娘们摔了瓜果碗盏。”
  她一边说,一边又进屋去给我拿了把折扇。
  然后抿嘴笑道,“少爷本就白,再有我这黑煤锅一衬,越发衬得雪白无瑕。”
  我明知她是逗我,但心头那份局促果真淡了几分,遂顺口问她:“你是天生这么黑么?”
  在京中,近身伺候的丫鬟都和半个小主子似的,白里透红,从未有黑皮肤在身前伺候。
  雨微红了红脸,挠头笑道:“奴婢从小在南地长大,日日晒太阳,怕是晒透了皮肤。”
  我笑出了声,对遥远的南地更加向往,让她为我细说关于南地的风土人情。
  出了门,我才发现我们所住之处,竟是金樽坊的顶层。
  从曲廊迤逦而下,前方是高楼临街之处,楼下是金樽坊最负盛名的包厢与正厅。
  “咱们坐正厅,你替我点一盏玉露酥。”我忽然吩咐雨微。
  玉露酥一盏就要五百文,乃是金樽坊每日限量之珍馔,仅供最尊贵的客人。
  我曾随二公子来这里,见到那玉露酥雪白如霜,一小碟盛在玉盏中,像未开的白荷,幽香清雅。
  彼时我跪在一旁,连一口残羹都不敢奢想,只得暗自咽下一口口唾沫。
  今日终于能尝一尝了。
  沿着楼梯缓步下楼,我把玩着折扇,企图遮掩我的不自在。
  然后,寻了个不甚显眼,又不致太偏的位置坐下。
  不多时,雨微就回来了。
  我对她道:“你再去点一盏玉露酥,送回小娘房中,然后再回来。”
  她不放心地看着我,目露迟疑。
  我含笑安抚她:“我就坐在这等你,不会乱走,你快去快回。”
  她这才点头应下,轻声道了声“少爷留神”,转身快步离去。
  她果然脚步极快,虽看着小步轻移,实则转瞬便走远了身影。
  不一会儿,店里小哥送上餐食。
  不仅有我吩咐的玉露酥,雨微还点了不少名馔点心与好茶。
  我学着那些公子哥的模样,从袖中摸出几文碎银,打赏了小哥,语气也尽量带些从容:“辛苦了。”
  小哥笑着应下,自去忙活。
  我拿起玉露酥,放入嘴中,咬下一口,眼睛一亮。这点心凉甘入骨,沁人心脾,舌尖还能尝出一丝极淡的荔枝味。
  果然美味!
  我忍不住快了几分速度,两三口便将这盏五百文的玉露酥吞下了肚。
  又倒一盏茶解腻,再取一块茶点入口。
  就这样来回几次,不觉间吃了不少,直到腹中鼓胀,我才终于歇下。
  歇在座位上,刚想随意靠在椅背上,耳边仿佛又响起二公子的冷声。
  “真正的世家公子,纵在外亦自持有度,岂可委顿坐姿、垂肩缩背。”
  于是,我只得脊背挺直,如坐针毡。
  明知无旁人注目,却仿佛身处众目睽睽之下,心里盼着雨微快回来。
  “你倒惬意。”
  身后忽有一道低沉的声音响起。
  我猛地僵住,转过半个身体,仰首望向来人。
  一双寒潭秋水般的眼睛正垂眸看着我,深沉静穆,带着令人无法直视的压迫。
  是李昀。
  我的心跳蓦然一滞,随即如擂鼓般狂乱起来。
  喉间干涩,似是方才咽下的点心都未曾嚼碎,尽数堵在了咽口。
  他从我身后踱步而来,立在面前,目光淡淡地在我周身一掠。
  漆黑眼珠不动声色,似讥非讽,似审非判,仿佛看穿了一切。
  我不由自主地低下头,一股自惭形秽、无以名状的羞愧从心底翻涌而上。
  这感觉不知从何而来。
  于是。我开始怨恨这一身新衣。
  一定是它将我变得难堪,显出了我的虚饰。
  我恨不得就此将它撕成碎片。
  李昀并未在我对面空位上落座,而是继续用一种令我胆寒的目光,居高临下地望着我。
  这目光宛若从上往下端量着一件货物,叫我浑身不自在,连指尖都发起了抖。
  然后,他嘴角勾出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似乎在仔细欣赏我仓皇不安的模样。
  “这一身,”他声音极淡,却字字清晰,“果然不一样了。”
  我强装镇定,没有作声,手却下意识地去碰放在桌子上的折扇,企图遮住自己的惊慌。
  可扇骨才动,我又为自己这样胆裂的行为感到懊恼。
  “你这双眼睛……”李昀顿了顿,眼里的冷锐更甚,“徐小山,我曾说过,背主的奴才该死。你怎么还敢,堂而皇之地坐在这里?”
  我不明白他话中的深意,只茫然地看向他,嗓子发紧,小声道:“你说的什么,我不明白。”
  话音未落,雨微已快步回来,身后还跟着雷宵。
  二人见李昀在此,俱是一揖。
  李昀只淡淡扫了他们一眼,眼神冷冽,很快又落回我身上,那眼中寒意愈浓,却没有再继续方才的话。
  而雷宵则悄无声息地站到了我身侧,身形如山,将那道令人喘不过气的目光牢牢挡住。
  雷霄这一站,替我撑起了一道屏障。
  我悄然吸了一口气,稳住心神,喘匀呼吸,故作淡定地对李昀问道:“世子爷还有事?若不嫌弃……可共饮一盏?”
  李昀却冷笑了一声,像是听见了什么荒唐的笑话。
  他侧过头,又看了眼站在我身边的二人,唇角讥诮,终是没说什么,转身离开,只将一个意味深长而满含厌恶的眼神掷过来。
  这一眼如利刃,将我整个人钉回了行刑场的断头台上。
  我心口猛然收紧,几欲窒息,仿佛那时被绑在刀下、俯首待斩的人,便是我自己。
  我愣愣地望着李昀离开的背影,直到那抹身影彻底消失。
  我猛然起身,指节僵硬地攥紧折扇。
  那深入骨髓的害怕,从骨血深处长出来的惧意,再次将我一口吞没。
  哪怕披着一身贵公子的行头,我还是那个在侯府角落里蜷着身子求饶的奴才。
  皮囊再华贵,也掩不住骨子里的战栗与寒意。
  我知道,我的脸色定然苍白得可怖,唇角颤动,发出的声音细微破碎,像风中摇晃的纸灯。
  “走……咱们不是要回家吗?”
  我抬起头,强撑着让自己说得清楚些。
  “南地不是我的家吗?那地方……”
  我咬了咬牙,将那份不知从何而起的羞耻与胆怯死死压下。
  我听到自己紧绷,却依旧颤抖不止的声音:“明日就启程。我要归家。”
 
 
第13章 海商卫府
  马车一路自京而出,越往南行,天愈发开阔,山水也次第展开。
  我靠在车窗边,望着这片与京中截然不同的天地,心渐渐松弛下来。
  不再闭眼便是二公子临刑前的凝望,时时回想李昀那双如冰刀般的眼。
  京城离得越远,那些沉重与苦楚仿佛都被抛在了北去的尘烟中。
  及至入江南,正赶上雨歇初晴。
  烟雨中的瓦色如墨,登高望去,整座江南城层层叠叠,檐角飞翘如雁,仿若人间仙境。
  我本想趁机四处走走,而雨微、雷霄,还有小娘,却早已归心似箭。
  我不忍再多耽搁。
  略一歇脚,便启程。
  从岸边登船,船有十丈之巨,楼舱重叠。
  只见一队护卫与船夫迎面而来,个个身形魁伟,筋骨虬张。
  那气势逼人,叫我不由得倒退两步,险些撞到后舷。
  小娘在一旁笑我胆小,轻声道:“别怕,都是咱们自家的护卫。”言罢,便抬手指给我看。
  那几人停下,齐齐拱手作揖。
  我连忙点头还礼。
  航行了六日,我们终于到了南地。
  岸口商船如织,千帆入港。
  在甲板远望城墙,灰沉庄重。
  ——“哐当”一声,沉响如钟,船身微震,是船底与码头撞接之声。
  下了船,我只觉双腿如灌铅般沉重,好似还没从那浮动的船身中挣脱出来。
  岸边,一名穿着深青箭袖绸袍的中年男子快步迎上前来,身姿挺拔。
  “姨娘、少爷,路上辛苦了。”他语气恭敬而温厚,略一作揖。
  小娘见状微讶:“章大管家怎的亲自来了?”
  那人和气地笑笑,满脸皱纹舒展:“老爷今日设宴待客,实在分不开身,特命我来迎姨娘与少爷回府。心里记挂得紧。”
  小娘笑逐颜开,连连点头:“无妨,老爷若忙着,不必惦记我们。”
  随即她转头对我道,“这是咱们卫家的大管家,章洪,老爷的左膀右臂,连主家大事也要他操心,旁人哪请得动。”
  章洪连忙谦辞:“姨娘折煞我了。”说罢目光转向我,满是欣赏,“咱家少爷真是龙眉凤目,神采英拔,一表人才。”
  几句夸赞让我羞得不知如何回应,只急忙摆摆手,结结巴巴说不出话来。
  我心里暗暗纳罕,只这一位管家便如此气派沉稳,府中主家又该是何等气度?
  我不过是外姓之人,小娘又只是卫家妾室,这样登堂入室,真的可以吗?
  随即,我想到在荣庆侯府的种种过往。
  想到二公子和侯府大夫人的佛面蛇心,不禁心里发憷。
  小娘却怡然自若,面上尽是温和笑意,全然不觉我这许多忐忑。
  我又偷偷觑向章洪,正对上他含笑的眼神,像在看自家晚辈一般,目光和煦得叫人一时恍惚。
  我顿时愈发不自在,低头更低,连耳根子都烧了起来。
  章洪呵呵笑了声,不再多言,只微一欠身道:“姨娘,少爷,车马已备,咱们快些回去罢。老爷与大夫人,怕是早等得心急了。”
  一路上来不及多想,马车碾过青石,顺着城中心一路向前,直到驶入卫家街。
  街道愈往前愈宽,铺地平整,路两旁绿荫如盖,一入其中,喧嚣便自耳边退散,叫卖声渐远,街头街尾唯余马蹄声声。
  从东到西,整整一条街皆属卫府,占地将近六十余亩,气势磅礴。
  小娘轻舒一口气,眉间绽出淡淡笑意:“终于到家了。”
  下了马车,我看到古旧的匾额上仅有两个鎏金隶书大字——衛府。
  府中大路宽敞笔直,无半分喧哗之气。
  十步一童仆,低眉垂手,檐角不设铃,走廊不饰彩绣。唯有一缕缕焚香混着水汽氤氲弥漫,沿廊涌动,香气里仿佛也带着沉银覆金般的分量。
  府里不闻笑语,不闻犬吠。
  走至照壁前,一方墨青云石嵌于中央,其上纹理深深浅浅,状若海图,似欲卷浪吞天。
  我怔怔望着那石壁,心头一阵震动,喃喃念出其上三字:“分潮壁。”
  章洪见我驻足,微笑解释:“这是当年老爷从一艘沉船中寻得的,乃海底奇石,天然纹脉如潮汐,故名‘分潮’。老爷说,这物最适我们卫家。”
  我默默点头,目光收回,心中却已翻起滔天巨浪。
  此府非王府,却气胜王府。
  金玉不露,贵气藏锋。不是张扬的奢华,而是举步皆规、落眼即法的沉稳森然。
  我不由低下头,连心跳声也轻了三分。
  绕过照壁,走过抄手游廊,看到厅堂深阔,一错眼,便见厅中缓步走出一名女子。
  她身着大红妆缎,衣角绣金,长裙曳地,眉目庄重,神情慈和,仪态端凝,不怒自威。
  我还未看清她面容,小娘已牵着我快步趋前,低声唤道:“大夫人!”
  语气中难掩亲昵,又不失恭敬。
  随即小娘推了我一把,柔声道:“小山,快给大夫人见礼。”
  我连忙弯腰拱手,规规矩矩行了个礼。
  大夫人亲手将我扶起,声音温和:“好孩子,到家了,便不必如此拘礼。”
  她手掌干瘦,眼中尽是慈意。
  我这才看清她的容颜。
  眉眼间风霜之色,看着竟似六旬有余,只是方才远望,看不真切。
  小娘像个未出阁的姑娘般亲昵地挽住大夫人的手臂,娇声唤她:“大夫人。”
  这声唤得亲密,我心中讶异非常,哪家的妾室能与主母如此相亲?仿佛多年亲情,倒更像是一对母女。
  大夫人却不以为忤,拍了拍小娘的手臂,脸上漾起淡淡笑意。
  一堆人乌泱泱进了屋,丫鬟婆子小厮一排排站在堂中。
  说话间,外间帘影微动,一人迈步而入。
  年约四十多,身材适中,一袭深靛海青直裰,既无金绣,也未佩玉,只袖口一道细边,简素至极,却自有一种不容轻视的威势,仿若沉海之石,未语先沉。
  我心头一跳,几乎瞬间就认出这是卫老爷,卫霖骁。
  我不由自主站直了身子,神色拘谨。
  “大老爷。”
  “老爷。”
  众人齐齐施礼。
  卫老爷走到我面前,眉眼和缓:“小山?好儿子,这一路可累着没有?”
  我一怔。
  第一次听到似父辈的男人这样称呼我,那熟稔的口气不由让我胸口微热。
  但我仍然一板一眼地回答:“回老爷,不累。”
  卫老爷的大掌按上我肩膀,手劲厚实有力,却不觉疼,只觉踏实。
  他笑眯了眼:“别怕,从今日起,这里就是你的家。我与大夫人已选了良日,过几日便将你小娘抬为二夫人。你,便是我的继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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