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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光有及(古代架空)——独山凡鸟

时间:2025-11-16 16:46:43  作者:独山凡鸟
  我在梦中嘶声尖叫,心底如沸,可喉咙里却发不出一丝声音。
  泪水从眼角滚落,和汗水融合在一起,滑过脸颊,流进发鬓,黏腻一片。
  最后,泪水终于将视线洗净。
  是一个女子。
  她穿着一袭浅紫衣衫,鬓边插着一支白玉簪,簪尾垂着一朵半开的杏花,轻轻晃动。
  我屏住呼吸,目光一寸寸向上抬起,终于,我看清了她的脸。
  竟然……是小娘。
  我鼻尖一酸,心里小声地叫:“娘。”
  声音带着委屈与啜泣,我这才发现自己竟能说话了,梦中第一次能听见自己的声音。
  原来,是个好梦。
  我想,也许我也已经死了,才终于能在地底与她相见。
  小娘的样子不再模糊,我看到她圆润安和的脸庞,并无我想象中因被卖而受苦的枯瘦蜡黄。
  小娘的眼眶霎时红了,眉头轻蹙,眉眼间尽是爱护和疼惜。
  我已记不清有多久未曾被如此注视过。
  那种无条件的、掺着柔情与怜惜的目光,是我连梦里都不敢奢求的温暖。
  她的怀抱是那么温暖,让我宛如回到孩童时,她将我抱在膝头,细语柔声,轻轻呼唤我的名字:“小山,我的儿。”
  瞬间,我泪如雨下。
  “娘?”
  我埋在小娘的肩头,她的手掌一下一下地抚过我背脊,同样哽噎的声音。
  “别怕,娘来接你了。”
  【📢作者有话说】
  写到 “我的儿。” 有点想哭 ಥ_ಥ
 
 
第11章 枯木逢春
  再睁开眼时,窗外天色已暗。
  昏黄的暮光透过窗棂投在地上,正是酉时。
  我动了动身体,浑身酸痛,仿佛被人装进麻袋狠狠打了一通,骨头缝里都透着钝痛。
  头昏脑涨,口中泛起一股苦涩味道。
  我惊了一瞬,再仔细看,才发现房间已不是我回来的歇脚房。
  窗前几案之上,小巧的香炉燃着香烟,烟气绕梁不绝。味道有点熟悉,像是惠安香,名贵温雅,往昔唯大夫人与二公子的寝处能闻得此香。
  低头,是一床浅青云纹缎面锦被,盖在身上松软温暖,有淡淡的香气。
  入目所见,器物皆华贵典雅。
  窗帘绣着折枝牡丹,墙上挂着几轴墨宝,连角落放茶的几案也是楠木所制。
  我心下一沉,头疼更甚,隐隐有些发热。
  莫非是又被卖了?
  可若是卖了我,谁家买奴竟舍得用这等上房待我?这等陈设,便是旧时荣庆侯府中,也只有最尊贵之人可居。
  忽然,我心中一紧,浮起一个念头。
  难不成……是被人卖入了风月之所?
  正忐忑不安之际,房门“吱呀”一声被轻轻推开。
  进来的是个陌生女子,穿一身藕色对襟小褂,肤色微黑,眼睛又大又亮,耳上挂着一只细圈银环。
  看打扮,不似京中女子。
  我刚要开口,她却先惊喜地唤了一声:“呀,少爷醒了。”
  她语调欢快,眉眼间透着轻快的生气,随即转头对门外道:“快去通知姨娘,少爷醒了!”
  姨娘是谁,少爷又是谁。
  我心头大乱,从床上坐起,警惕地盯着她。
  脑中忽然闪过梦中的画面,有人拭我额角汗水,低语安慰。
  那人,会不会是她?
  她走上前来,步履轻快,语声爽利,隐约带有一丝南方口音:“少爷别起得这般猛,当心头痛。你这病才退了些许,若再吓上一吓,恐怕又要烧起来。”
  我一言不发,只紧紧盯着她,心中警惕不减。
  她转身走到窗前,将窗沿推开一线,微风拂入室内,带来几分凉意。
  她对我温声说道:“少爷,透透气吧?”
  原来少爷是在叫我。
  这更奇怪了。
  门外忽地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不知为何,我的心也随之一紧,那脚步声落在耳边,却仿佛踩在胸口。
  一种莫名的热流自心口腾起,迅速流窜四肢百骸,如岩浆般灼烧内脏,连呼吸都带着滚烫。
  “——小山!”
  似曾相识的声音,惊得我下意识用床幔遮住了半张脸,缩在被褥之中。
  可下一刻,一只保养得宜的素手轻轻掀开床幔。
  那梦中千回百转的容颜,就这般鲜活地映入眼帘。
  她立于榻前,衣袂微动,眼中泛着泪光与笑意交织的光:“儿子,你终于醒了。”
  我呆呆地看着她,不敢相信。
  她坐到榻沿,一只手覆上我额角,低声喃喃:“不烫了。”随即转头吩咐身后丫鬟,“去,吩咐厨房准备些清淡的粥羹来。”
  “是。”丫鬟脆生生应道,快速退下。
  霎时间,屋中几名丫鬟动了起来,或点上蜡烛,或重新将床幔挂至床头。
  温柔的烛光将四下照得明亮,满室都浸在暖色光晕中。
  眼前人的眉眼也随之清晰如画。
  我这才从怔忪中缓过神来。
  恍然知晓,这一切并非梦境,而是真真切切的现实。
  我不知此刻自己的神情如何,只看她神色焦急,眉心紧蹙,一边望着我,一边对一旁的丫鬟吩咐:“哥儿这是被吓住了,魂还没归呢。快去找雷霄,让他赶紧请大夫来。”
  她语调焦急,似怕我下一瞬便要晕厥过去。
  我心也跟着慌了,急忙伸手拽住她的衣角。
  她一回头,目光落在我脸上,我却又像被什么堵住了喉头,张张嘴,话语却怎么都说不出来。
  好半晌,我才听见自己轻得几不可闻的嗓音:“……小娘……娘……”
  她眼眶一红,连声应了:“诶!”
  她顺着我拽住的力道重新坐下,将我冰冷的双手紧紧握住。
  “我,我没事了。”我喃喃道,手指用力攥紧她的掌心,感受到她指尖的温热,“我……就是没反应过来。”
  太久了,太久没有过这种安稳的温度。
  满腹疑问堵在心口,翻涌欲出,却一时不知从何问起。
  我抬眸,细细地打量她的容颜。
  老天似乎格外眷顾她,眉眼如昔,未在她脸上刻下半分风霜痕迹。握着我的手细腻温润,衣着华贵,环佩轻响,身后伺候的丫鬟络绎不绝。
  她过得很好。
  我瞬间宽慰,好奇地问:“娘,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小娘方欲开口,门口便又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随即,一人半推半拽地将老大夫带进了屋。
  老大夫衣襟被扯得皱巴巴,额角满是汗珠,原本仙风道骨的一把胡子此刻湿答答地黏在下颌,看起来颇为狼狈。
  直到踏进屋内,揪着他的人才松了手。
  小娘呵斥道:“雷霄,不得无礼。”
  她说完,眉眼一变,温柔地对老大夫笑着道:“有劳老大夫又跑这一趟。哥儿受了惊,神魂未稳,恐再发热失神。还请劳烦再诊一诊,开两副妥帖的药。”
  老大夫看起来被吓坏了,一边擦汗,一边连声应道:“好说,好说。”
  说罢坐上圆凳,歇了几息,便为我搭上脉来。
  趁这时间,我悄悄抬眼看向站在一旁叫雷霄的人。
  一双虎目在烛光下泛着寒光,瞳仁黑亮得像嵌了两粒玻璃珠,灼人得很。他头发绑得紧实,有两撮被编成三股的小辫垂在左肩,左耳戴着一串赤红玛瑙耳环,银光隐现。
  皮肤是那种晒得通透的铜色,身量虽不很高,却肩阔腰窄,一身劲装包裹下藏着不容忽视的力量。
  这都是哪里的人呢?
  连带着方才进门的那个丫鬟,也与他有些神似,五官轮廓偏南方,眼珠乌亮,说话自带腔调。
  “恩……”老大夫捋了捋因汗湿而黏在一块的灰白胡须,闭着眼又“恩”了一声。
  站在一旁那个皮肤黝黑的丫鬟急得直跺脚:“你这老头,倒是快说话啊!我们少爷怎么样了!”
  话一出口,乡音便溢了出来,绵软滑溜,引得我一时没忍住,轻笑出声。
  她见我笑了,羞红了脸,蜜色的面庞泛起一层薄霞,娇憨可爱。
  “少爷别笑人家!”她瘪瘪嘴,有些羞恼地道,“要不是云烟姐姐不在,哪轮得着这老头瞎咂摸。”
  小娘轻斥一声:“怎么一个两个都没个规矩。”
  那丫鬟果然也不是真怕,只是乖乖垂头退了一步,却还不忘嘟囔:“奴婢这不是急嘛……”
  老大夫捋顺了气,清清嗓子:“无碍,只是惊悸成疾,神思未定,需静养几日。我开几服养神安魂的汤药,调理调理便好。”
  小娘这才眉头舒展开来,露出真切的笑意:“有劳老大夫。雨微,送老大夫去开药。”又看了雷霄一眼,道,“你出去守着。”
  然后吩咐屋中两个伺候的丫头:“你们也退下,饭食好了再端进来。”
  片刻之间,屋内静了下来,灯影温柔,只余我与小娘两人。
  终于能单独说话,我也终于放下了心。
  “娘,你这些年去哪了,怎么才来找我。”我垂下眼睫,指尖不由自主地攥紧了被褥,“我还以为你已经不在了。你不知道,我……我…我差点就要去陪你了……”
  俗话说,孩儿见了娘,无病也要哭三场。
  果然才一开口,我的眼泪便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湿了半边脸颊。
  小娘眼圈瞬间红了,握紧我的胳膊:“娘来晚了……”她一遍遍呢喃,抱着我说,“对不起,对不起,娘来晚了。”
  直到泪痕尽干,小娘才轻轻放开我,拭去眼角的余泪,低声同我道起她这些年的经历。
  “我被卖入京中一家绣坊,主人家人口简单,日子虽清苦,却无太多苦难。未曾想不到一年,那家人举家南迁,我也只能随他们一同去了南方。”
  “哪知南地水土湿重,那家的老太君与老爷相继病逝,只余下一位大娘子。她独自难以支撑门户,带着小儿另寻出路,临走前,将我又卖给了人牙子。”
  我屏息静听,指尖微紧,小娘却说得极稳,仿佛只是旁人口述,与己无干。
  “那时我手中略有积蓄,便咬牙从人牙子手中赎了自己的身契,得了一纸自由身。”
  “可我身无长物,便只能靠做些粗活维生,缝缝补补、浆洗操持。几番辗转,勉强攒了点银子,又被歹人盯上,险些连命都没了。”
  “幸而,遇上一位海上商贾,姓卫名启荣。他出手救我,还将我接回家中养伤。”
  “他待我甚好,久而久之,将我纳为姨娘。卫家是南地第一大海商,如今皇上欲开海禁,推举皇商,卫家若能承揽漕运大权,便可真正掌一方之势了。”
  说到此处,小娘眼中早不见泪意,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自豪与明亮的温柔。
  “老爷为人正直,大夫人亦通情达理。我此番回来寻你,正是他们亲自准许,还派了随从数十,便是怕我一人找你太难。”
  她握住我的手,目光真切坚定,“儿啊,不用再怕了。此番与娘回南地去,那便是你真正的家。自此以后,娘不再与你分离一步。”
  小娘笃定的话,让我渐渐将心放回了肚子里。
  那些年被风吹雨打的梦,似乎终于落地。
  我望着她,泪水在眼眶中打转,慢慢生出一丝久违的希冀。
 
 
第12章 我要归家
  又歇了数日,小娘说再过几日便可启程。
  从京里去往南地,舟车劳顿,少则一月,须得筹备妥当。
  因此,自我好了以后,小娘便开始准备,日日出门买需要带的东西。
  而我,虽说是好了,却日日沉睡不醒,昏昏沉沉。
  许是这些年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要将前十年的疲惫都一股脑地补回来似的。
  又是一天,雨微轻轻掀帘而入,将我从被窝里半扶半拉地唤起。用温热的帕子细敷在我的额角、面颊。
  温热沁入肌理,我慢慢清醒过来。
  睁开眼,只觉周身舒坦,忍不住感叹,人果然是由俭入奢易。
  短短几日,我竟已习惯了有人唤起,有人端茶递水的生活。
  不过几日前,我还要跪伏在地,惶惶不可终日,如今居然要人轻声细语地将我唤醒,捧为“少爷”。
  心底一时百感交集,喉间涌出一丝涩意,却未言明。
  我将帕子自脸上拨开,声音略哑,问道:“今日天气如何?”
  雨微依言走到窗边,将窗栊推开一角,道:“日头甚好,少爷出去走走可好?老闷在屋里,怕是要捂出病来。”
  说罢,她转身至屋角箱笼中取出一身素净新衣,抱着走回来,笑吟吟道:“我来伺候少爷更衣罢。”
  我一听,忙摆手:“不要了,我自己来。”
  雨微也没强求,笑笑退至门边,轻轻掩门,立于外守候。
  换好衣服,我站在有一人高的西洋镜前,端详着自己。
  一袭浅豆沙色纱袍,衣领绣着极细的暗金卷云纹,立于窗下,清风吹帘,衣角微扬,宛若画中人。
  我怔怔望着,仿佛镜中人不是自己一般。
  门外响起轻轻的叩门声,雨微唤道:“少爷换好了么?”
  我回神,应声道:“好了。”
  她推门进来,为我束发。
  随后,她不知从哪取出一枚通体莹润的白玉蝉,系在我腰间。
  我握在掌心赏玩,这玉蝉灵性十足,温润贴肤,竟是暖玉。
  我生怕它磕了碎了,连忙又紧了紧系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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