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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奎有说去买什么东西吗?”林爻往门口瞟了眼,顺势在长凳上坐下,
后背往夜珩那边靠了靠,将自己的全部重量都搭在了对方身上。
夜珩伸手揽住他的腰,指尖轻轻捏了捏他的侧腰:
“他没说但他很守时,估计是小羊仔被摊位绊住了,看见新奇玩意儿就挪不动脚。”
夜珩的目光扫过门口来来往往的人,大多是穿着节日盛装的星盗和旅人,
有人扛着旗帜,有人举着刚买的零食,喧闹声像潮水似的涌进来。
林爻的视线跟着一个举着发光气球的小孩转了半圈,才转头看向夜珩的下颌线,声音懒洋洋的:
“之前光跟你胡闹了,也没问问你,来得路上怎么样?没遇到独眼的人盘查?”
“绕了三段险道,避开了七个常规检查点。”
夜珩的指尖漫不经心地划着他夹克上的拉链,“独眼的巡逻舰最近在星系边缘加了岗,不过他们抓不到我。”
他顿了顿,补充道,“倒是在陨石带遇到波不长眼的散盗,想抢补给,被我打跑了。”
“没受伤?”林爻没闻到他身上有血腥味。
夜珩眼底漾起笑意:“没,对方连能量盾都没破开。”
林爻的手一直拍着夜珩的手心,打趣他说他精力旺盛。
他反手握紧林爻的手腕,往自己这边带了带,“上午睡够了?”
林爻鼻腔里哼出一声:“我这是在称赞你呢!你现在精神还好吗?我看你早上眼底有点红。”
“没事。”夜珩低头,鼻尖蹭过他的发顶,闻到点淡淡的沐浴露香味,
“在迁跃间隙睡了两小时,跟你又睡了两个小时,足够了。”
他望着窗外攒动的人影,声音放轻了些,
“下午去赛场放松放松,完事之后咱们再去办咱们的事。”
林爻嗯了一声,手指无意识地抠了抠夜珩的手:
“我知道。不过说起来,你说那老疤的儿子……”
话没说完就被夜珩用眼神制止了。
他朝门口抬了抬下巴,林爻顺着看过去,正好瞧见老奎领着蹦蹦跳跳的小羊仔跑进来,
小羊仔手里还举着个印着飞船图案的风车。
“林哥!夜哥!”小羊仔老远就挥起风车,
“我们回来啦!刚在路口买了能量棒,加上早上买的零食,比赛的时候可以吃!”
夜珩接过他的话:“正好,拿上你的零食,我们该走了。”
林爻看着小羊仔兴奋地上楼,又对着老奎点了一下头问好。
“我上去放东西。”老奎指了指楼梯。
坐在凳子上的两人都表示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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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赛场地设在空间站边缘的露天平台,此刻早已被挤得水泄不通。
各色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上面印着不同的标志,
独眼的狼头旗,还有些散盗自制的骷髅图案,层层叠叠地在人群头顶铺开。
平台边缘加装了透明的能量护罩,能看到下方星海中停泊的大小飞船,
引擎的轰鸣声此起彼伏,像无数头蓄势待发的野兽。
“跟紧点!” 老奎在前面开路,粗壮的胳膊左右拨开人群,小羊仔紧紧攥着他的衣角,手里的风车被挤得歪歪扭扭。
夜珩则牵着林爻的手,牢牢扣住他的掌心,两人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目光警惕地扫过周围。
有醉醺醺的星盗举着酒壶撞过来,被夜珩不动声色地侧身挡开;也有兜售赌票的小贩凑上前,被林爻摆摆手拒绝。
高架平台的前排果然视野绝佳,正对着赛道的起始线。
赛道是用能量光束划出的环形轨道,绕着空间站边缘蜿蜒,最远能延伸到陨石带附近,
此刻已有十几艘飞船停在起点,五颜六色的外壳在阳光下闪得人睁不开眼。
有流线型的银色竞速艇,也有加装了武器的重型飞船,甚至还有艘改造过的货运船,笨拙的模样引得周围人阵阵哄笑。
“那艘银灰色的肯定赢!”
小羊仔扒着栏杆,指着最中间那艘船身光滑的飞船,“林哥你看它的引擎,是最新款的离子推进器!”
林爻靠在夜珩身上,眯眼打量着那艘船:
“不一定,旁边那艘红色的改装船,尾翼加了反重力装置,过弯道时会更快。”
夜珩安静地环抱着他,目光却没落在赛场上,而是扫过那边观礼平台入口的方向。
老奎不知从哪摸出副望远镜,正观察着人群中的动静,时不时对夜珩递个眼神。
两点半一到,赛道起点的信号灯突然变红,所有飞船的引擎同时轰鸣起来,震得平台都在微微发颤。
随着一声尖锐的哨响,红灯变绿,十几艘飞船像离弦的箭般冲了出去,
尾焰在星空中拖出长长的光带,引得人群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
比赛进行得异常激烈,银灰色飞船果然如小羊仔所说,凭借速度优势一度领跑,
但红色改装船在过第一个陨石带弯道时,突然一个漂亮的侧滑,硬生生从内侧超了过去。
平台上的赌徒们瞬间炸了锅,赢钱的拍着栏杆狂笑,输钱的则气急败坏地咒骂,喝倒彩的声音此起彼伏。
林爻看得兴起,刚想跟夜珩说点什么,却被他突然攥紧了手。“怎么了?”
他抬头,顺着夜珩的目光看向那边观礼平台入口,
那里的人群突然像被劈开的潮水般向两侧退去,十几个穿着黑色制服的护卫簇拥着一个独眼男人走了进来。
男人约莫五十多岁,脸上沟壑纵横,
左眼戴着个黄铜色的义眼,转动时泛着冷光,右眼则像鹰隼般锐利,正缓缓扫过全场。
他一出现,原本喧闹的平台瞬间安静了大半,
就连他们这边离得比较远的高架平台也都鸦雀无声,只有远处赛道上的引擎声还在轰鸣。
“独眼。”老奎放下望远镜,声音压得极低,“他怎么会亲自来?难道昨天那些人说的...”
小羊仔吓得缩回了手,风车啪嗒掉在地上,小声问:“就是那个…… 十年前……”
“安静。” 林爻按住他的肩膀,目光紧紧盯着独眼身后的护卫。
每个人腰间都别着能量枪,手始终按在枪套上,显然是来者不善。
独眼径直走向观礼平台的中央,那里早就有人为他准备好了座椅。
他坐下时,义眼转了半圈,正好扫过高架平台这边。
夜珩不动声色地带着林爻往人群里藏了藏,指尖在他掌心轻轻敲了两下。
那是他们约定好的暗号,‘保持警惕,随时撤离!’
赛道上的飞船正进行到最后冲刺,银灰色飞船和红色改装船并驾齐驱,尾焰几乎要撞在一起。
但此刻,没人再关注比赛的胜负,所有人的目光都黏在观礼台上那个独眼男人身上,
空气里弥漫着压抑的紧张,仿佛一场暴风雨即将来临。
第91章 飞船比赛和挑战书2
独眼到来带来的沉默,被赛道终点线突然爆发出刺眼的白光给打破。
红色改装船以半个船身的优势冲过了终点,银灰色竞速艇紧随其后,尾焰几乎擦着它的船身掠过。
“赢了!老子赢了!” 一个光着膀子的壮汉猛地攥紧拳头砸向旁边的金属栏杆,
“哐当” 一声震得人耳疼。
他另一只手里的赌票被高高扬起,在风中就像是一枚小小的胜利的旗帜。
他顺势抓起桌上的啤酒壶,仰头往嘴里灌,酒液顺着下巴淌进浓密的胸毛里,
他却浑然不觉,只是拍着大腿狂笑,笑得浑身肥肉都在颤。
旁边几个押注红色飞船的赌徒更疯癫,有个穿皮夹克的年轻人直接踩着座椅蹦起来,
双手拢在嘴边喊得声嘶力竭:“红焰牛逼!老子就知道你行!”
喊完突然纵身一跃,从后排扑到前排栏杆上,两手死死扒着栏杆摇晃,鞋跟把金属踏板蹬得 “咚咚” 响。
梳着脏辫的女人,抓起身边同伴的手就往嘴里塞,咬得对方嗷嗷叫,自己却笑得眼泪直流,
另一只手还在人群里胡乱挥舞,差点把旁边人手里的零食给掀翻。
输钱的人则像被戳破的气球,有个瘦高个猛地将帽子扯下来往地上掼,
抬脚就碾,皮鞋跟在布帽上反复碾压,嘴里骂骂咧咧的:
“妈的!那银灰色的怎么回事?最后关头居然减速了!肯定是被人买通了!”
他身边的矮胖子更绝,抓起桌上的空酒杯狠狠砸在地上,玻璃碎片溅起来时,
他又转头去踹旁边的垃圾桶,铁皮桶被踹得哐当乱滚,撞在别人腿上引来一阵怒骂。
骂声和笑声搅在一起,像锅沸腾的粥,刚才被独眼压下去的喧闹劲儿又慢慢冒了上来。
有人开始重新吆喝着开盘,讨论下一场比赛的赔率,连带着周围紧绷的气氛也松动了些。
小羊仔捡起地上的风车,偷偷抬眼看向观景台,见独眼依旧坐在那里闭目养神。
才小声对林爻说:“林哥,红色的真赢了,你好厉害啊。”
林爻没回头,目光仍落在独眼的护卫身上,指尖在栏杆上轻轻敲着:“运气好而已。”
夜珩牵着他的手始终没松开,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衣料传过来,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
老奎往嘴里塞了块能量棒,含糊不清地说:
“这红色的驾驶者有点东西,过最后那个陨石带时,居然敢关一半引擎借引力加速,是个狠角色。”
欢呼还在继续,有人举着酒壶互相灌酒,有人借着酒劲唱起了跑调的星盗歌。
独眼的护卫们依旧面无表情地站着岗,但紧绷的肩膀似乎放松了些,
连带着观景台上那道压迫感十足的身影,也仿佛被这阵喧闹衬得远了些。
但夜珩和林爻知道,这片刻的缓和不过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独眼亲自出现在赛场,绝不可能只是来看场比赛,而那个传言中的老疤二儿子会在什么地方呢?
变故就发生在这一刻。
原本停在终点线旁、引擎已经熄火的红色飞船,突然发出一声刺耳的轰鸣,
尾部猛地喷出蓝色火焰,整个船身如同被激怒的鲨鱼,调转方向就朝着观景台冲来。
人群中先是响起一阵疑惑的惊呼,随即化为巨大的恐慌。
飞船两侧的舱门突然打开,露出黑洞洞的炮口,几道能量光束 “咻” 地划破长空,直直射向独眼所在的位置!
“保护老大!” 护卫队长大吼一声,猛地将独眼扑倒在地。
能量束擦着观景台的边缘掠过,击中后面的广告牌,“轰” 的一声炸起漫天火星。
独眼被压在身下,右眼死死盯着那艘红色飞船,义眼也跟着转了一下,嘴角勾起抹狰狞的笑:“好啊,回来了!”
红色飞船一击未中,非但没有撤退,反而加速冲得更近了,
船身上突然弹出数挺机关炮,对着观景台疯狂扫射。
能量束炸出一个个坑,吓得周围的赌徒尖叫着四散奔逃,
平台上瞬间乱成一锅粥,哭喊声、叫骂声、桌椅倒地的碰撞声混在一起。
“给我打下来!” 独眼从地上爬起来,一把扯掉被烧烂的外套,对着通讯器怒吼。
话音刚落,平台入口处突然传来整齐的脚步声。
原本混迹在人群中的几十个便衣护卫同时亮出身份,他们不管不顾的推开慌乱人群,
扛着重型粒子炮快步上前,炮口齐刷刷对准红色飞船。
“开火!” 随着队长一声令下,数十道粗壮的能量束同时射出,在星空中织成一张致命的网。
红色飞船显然没料到对方有这么多埋伏,急忙拉升躲避,船身被擦到一角,瞬间冒出黑烟。
驾驶者反应极快,一个急转弯避开后续攻击,竟朝着高架平台而来,似乎想借此逃跑。
“快撤!”夜珩一把将林爻拉到身后,又示意老奎护住小羊仔。
四人随着逃难的人群往平台下方挤,身边不断有人被推倒、踩踏,能量束爆炸的热浪时不时扑面而来。
林爻回头望了一眼,只见红色飞船在密集的炮火中左冲右突,最终像一头困兽般挣扎,
而独眼站在观景台上,正用那只冰冷的义眼,死死锁定着猎物的方向。
嘴角挂着残忍的笑容。
红色飞船朝着他们而来,却终究没能逃过密集的炮火。
又一轮攻击袭来,飞船的引擎部位被精准击中,发出一声爆鸣,
整个船身冒着滚滚黑烟,失去控制般向下坠落,最终消失在了深邃的宇宙中。
这一幕四人都瞧见了,小羊仔喃喃的说了一句‘怎么是他?’
但巨大的爆炸声将这句话吞噬,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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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急通道的台阶被逃难的人群踩得咚咚作响,四人顺着人群一路往下冲。
直到撞进条堆满废弃零件的窄巷,才算暂时甩开了平台上的混乱。
小羊仔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
刚才在平台上被人群推搡时崴了的脚踝此刻肿得老高,他却浑然不觉,
只是死死攥着老奎的衣角,眼眶通红。
“就在这人分开了,”夜珩快速扫过巷口的两条岔路,“老奎,你带小羊仔回去,回住处后锁好门窗,别出来。”
老奎点头应下,弯腰就想把小羊仔背起来。
林爻看了眼小羊仔发肿的脚踝,目光在少年煞白的脸上顿了顿:“吓坏了吧?”
小羊仔咬着唇没说话,只是用力摇了摇头,眼泪一直在眼眶里打转。
林爻直起身,从口袋里摸出块糖塞进他手里,声音放软了些:
“没事了,有老奎在。回去好好歇着,晚上我带糖画给你。”
他转向老奎,眼神沉了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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