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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戏,该开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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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爻站在主院雕花鎏金的拱门前,脚边刚被自动清洁机器人扫过的石板路光可鉴人,连他鞋底沾的草屑都显得格格不入。
他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脚,正准备迎接新一轮刁难,比如被拦在门口盘问半天,或者被佣人用眼神凌迟个百八十遍。
毕竟刚才那一路的待遇,已经让他对林家佣人的职业素养”不抱任何期待。
然而预想中的刁难并没出现。
守在拱门两侧的佣人穿着熨帖的墨色制服,袖口绣着德林家的银色藤蔓徽记,针脚细密得找不出一丝线头。
他们看到林爻时,眼皮确实没抬,眼神里的轻视那是显而易见,嘴角抿得比刀片还直。
但身体却站得笔挺,双手贴在裤缝边,连呼吸都放得极轻,规规矩矩得像两尊精致的机器人。
林爻愣了愣,脚步顿在原地,这反差也太大了吧?
他故意往左边佣人身边多靠了半步,鞋跟蹭过石板路发出 ‘咔哒’一声。
那佣人睫毛颤了颤,喉结滚了滚,像是憋了句难听的话。
但最终还是没吭声,连肩膀都没动一下,只是眼珠子往斜上方瞟了瞟,假装在看头顶的琉璃灯。
‘哟,这是转性了?’林爻在心里嘀咕,故意清了清嗓子,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两人听见。
“主厅怎么走啊?我路痴,怕走丢了,耽误了家主的大事。”
左边的佣人终于动了,却只是抬手指了指前方那条铺着红地毯的回廊,声音平淡得像在念星际新闻:
“直走到底,第三个岔口左转。”
说完立刻闭了嘴,仿佛多说一个字都会脏了舌头。
右边的佣人从头到尾没开过口,只是在林爻走过时,悄悄往旁边挪了半步,保持着一个‘既不失礼又绝不亲近’的安全距离。
林爻顺着红毯往前走,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那两个佣人依旧站得笔直,像两尊没感情的守卫雕像。
“奇了怪了……”他摸着下巴,脚步没停,“刚才那开车的恨不得用眼神把我凌迟了,这俩倒好,再看不起也憋着,转性了?”
走到回廊尽头,迎面过来个端着茶盘的侍女,穿着淡粉色的连衣裙,裙摆绣着银线藤蔓纹。
看到林爻时,她明显愣了一下,端着茶盘的手抖了抖,茶水差点洒出来。
林爻赶紧往旁边让了让,免得被烫到:“小心点,烫着了算谁的?”
侍女脸一红,低声说了句‘抱歉’,匆匆忙忙往前走,路过他身边时,脚步快得像在逃命,但手里的茶盘却端得稳稳妥妥,没洒出一滴。
林爻看着她的背影,原主的记忆再次复苏,他突然明了。
这主院是林家的脸面,往来的不是家族长辈就是外客,佣人再看不起他,也得端着规矩的架子。
毕竟在这里失了礼,丢的是整个德林家的脸,被家主知道了,怕是得被发配到比西北角更偏僻的地方去扫厕所。
“原来如此。” 他恍然大悟,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真是看地方下菜碟的?”
他理了理皱巴巴的衣领,拨弄了一下白衬衣上的圆形领针,刚坐完蹦迪车还有些弄乱呢!
既然人家这么在乎‘脸面’,那他待会儿见到家主,不妨也 ‘体面’点。
体面地讨回原主该得的东西,体面地让那些人知道,他林爻就算住得偏人也很废物,但并不是任人拿捏的泥人。
红毯尽头的主厅大门越来越近,金漆的门环在阳光下闪着光,两边同样站着两位佣人。
林爻深吸一口气,这场‘体面’的较量,该开始了。
他抬脚走了过去,那两人看到后按部就班的拉开了主厅的大门。
月辉石铺地日曜石做顶,上面雕刻着藤蔓家徽的大厅,无处不说着荣华。
德林家家主德林峰闭眼假寐,和那位续娶的夫人就这么坐在主位,周围落座的自然是林爻的二叔一家。
堂姐德林薇和二婶谷芸坐在右边的位置,二叔德林成和堂弟德林兴占了左边的位置,一家四口在那里跟老太太聊得很是欢乐,祥和一片。
左边那位开门林爻过来的仆人大声通报了两次,但其乐融融的那群人耳朵大概是被黏黏虫给堵住了吧!没有丝毫的反应。
带着蝴蝶领结,穿着燕尾服很是考究的仆人,随意的找了一个理由朝林爻说:
“十分抱歉大少爷,我昨夜着了凉,声音哑了!我再试试!”
林爻打断了仆人的动作,“你既然病了就不要再动嗓子了!我来!”
在仆人惊恐的眼神中,林爻边说边用脚踢倒了一个放在大门口,接近两米的星瓷大瓶。
这玩意里面加入了稀有的星云土,看起来五彩斑斓的很是好看;质地跟瓷器似的,最经不起磕磕碰碰。
也就因为加了这个稀有的土,导致烧出来的星云瓶那是绝对没有一模一样的,哪怕是那种色彩相似的也是要万里挑一。
可中央星的这些个家族,就喜欢硬凑一对摆在大厅,充个门面彰显自己家族的实力。
德林家也是费了好大力气,凑了四五年,才搞出来这么一对。
在原身的记忆中,自己那位堂姐好像不久前才跟老爷子要了这对瓶子做嫁妆来着。
林爻:你们给我装聋作哑,我让你们鸡飞蛋打!
这下好了门面也没了,嫁妆也垮了!果然,那边欢乐的气氛,终结在了大瓶的叮铃哐啷破碎声和堂姐那堪比 E6 的尖叫中。
“堂姐不去唱高音当真是屈才了!” 林爻优雅的放下了捂住耳朵的双手,好看的脸上挂着无辜笑脸。
“林爻!” 德林薇怒吼出声。
“嗓音浑厚,堂姐唱中音也不赖!” 林爻一脸激动,仿佛真诚为家族中出了一位音乐好苗子而兴奋。
德林薇被林爻气得浑身发抖,除了不断说‘你’以外,其余的什么也说不出来。
看到自己女儿落了下风,二婶谷芸坐不住了:
“你这是做什么?进来不通报,还打碎家中珍品,如此的没规矩!来人,先给大少爷好好讲一下德林家的规矩!”
谷芸的话刚落,门外就进来两位练家子,伸手就去抓林爻。
林爻一个闪躲,面上也不见一丝慌乱:“哟,二位应该是知道我是什么身份吧!敢对我出手?”
果然听到他这么说,那两位练家子立刻就停了下来,植物系向导有多珍贵,那是连三岁黄口小儿都知道的事情。
制止了这边两人,林爻对着那边的谷芸:“二婶,这对植物系向导用私刑,这传出去估计得去行星监狱蹲一蹲吧?”
看着林爻那张满是戏谑的脸,谷芸保养得不错的脸有一瞬间的狰狞:
“我是在跟你说家规,没说动私刑,这植物向导再金贵,也得是依附家族,遵守规矩不是?像我的薇薇就很知礼明义!”
谷芸一边说一边给那两位使眼色,就是一种‘我今天一定要教训你的’架势。
这次林爻没有再躲避了,乖乖地被人给抓住。
像只星雀似的,乖乖地垂下了肩膀,只是那双眼睛还骨碌碌地转着,打量着钳制自己的两人。
要被带下去‘教导’之前,他突然笑了,声音清亮得像琉璃珠子撞在一起:
“啧啧,我说怎么看着眼熟呢。”
“这不是律堂的两位大哥吗?几年前我被二叔罚去抄《林家祖训》,守在门口的不就是你们俩?”
左边的人喉结滚了滚,侧脸的肌肉绷得像块铁板,没应声。
右边的那位更是连眼皮都没抬,只是抓着林爻胳膊的力道又重了几分,指节捏得发白。
林爻疼得嘶了声,却笑得更欢了,故意往右边佣人身边凑了凑,温热的呼吸都快喷到对方手背上:
“我记得那天墨水滴了满纸,让你帮我递支新笔,你当时怎么说的来着?哦 ——‘律堂的人只听家主差遣’,这话我记到现在呢。”
他拖长了语调,眼神扫过主位上闭目养神的老爷子,又慢悠悠地落回谷芸铁青的脸上,话锋突然转得又快又锐:
“两位大哥还是训练有素的,抓我时你们动作比谁都快,倒是没问问家主的意思,原来德林家如今是…… ”
这没说完的话像根烧红的针,精准地扎在所有人最敏感的地方。
主位上的老爷子眼皮猛地颤了颤,原本搭在扶手上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那根拐杖。
右边的佣人脸色骤变,像是被烫到似的猛地松开手,后退半步,差点撞到身后的柱子。
左边的那位也愣住了,一尘不变的脸也有了情绪拨动,抓着林爻的力道松了松,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
他们刚才动手时,确实是谷芸使的眼色,压根没请示老爷子。
“够了!”
主位上终于爆发出一声怒喝,老爷子猛地睁开眼,浑浊的眼珠里迸射出骇人的精光,拐杖重重地砸在地上,发出 “咚” 的一声闷响,震得整个主厅都安静了一瞬。
“主是主,仆是仆!连尊卑都分不清的东西,还不快放开大少爷!给大少爷道歉!”
他的声音里带着老年人特有的沙哑,却字字如刀,“难不成要让外人看笑话,说我德林家连主子和奴才都分不清了?”
那两个佣人吓得‘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头埋得低低的,后背的衣服瞬间被冷汗浸透。
谷芸眼睁睁看着林爻揉着被抓红的胳膊,从必定的局中脱身,着急和不甘像毒蛇似的啃噬着她的心脏。
她往前冲了两步,指着林爻对老爷子尖声喊道:
“爹!您就这么放了这个目无尊长的废物?他刚才那话是什么意思?明摆着说我们二房……”
“闭嘴!” 老爷子的拐杖又往地上砸了一下,这次的力道更重,杖头的翡翠都磕出了个小豁口,
“我还坐在这个位置上!没死呢!”他的目光像淬了冰,死死盯着谷芸:“真当我老糊涂了?”
谷芸被噎得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怎么忘了,老爷子再不管事,也是林家名正言顺的家主,二房再得势,也没敢真的把他从主位上拉下来。
林爻刚才那番话,看似是在说佣人,实则是在指着鼻子骂二房越俎代庖,这恰恰戳中了老爷子最忌讳的地方,谁才是德林家真正的主人。
林爻站在原地,揉着胳膊,脸上还带着几分无辜,仿佛刚才那番话只是随口闲聊。
他看着谷芸吃瘪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冷意,对付这种自以为是的蠢货,根本不用费力气,只需要轻轻推一把,就能让他们撞到老爷子这块铁板上。
林爻悠然自得地理了理自己袖子上的褶皱,还有那圆形的领针,笑着对德林峰:“多谢爷爷了!”
德林峰双手交叠着杵在拐杖上,他将目光收了回来落在林爻身上,就这么定定地看着他。
半晌之后德林峰扯出一抹笑:“你可知错?”
第4章 赔偿2
“让爷爷为我担心,是林爻的不对!”林爻很自然地接了过来,还是刚到大厅时那张笑脸,连幅度都没有改变过。
“你可知叫你来是为何?” 德林峰对此没说什么,反倒是转移话题好像之前的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林爻沉默后选择了摇头。
他在来之前确实对即将要跟他说的事情胸有成竹,无非就是涉及到他那份被转移交换的婚姻。
可刚刚与老爷子眼神对峙的时候,林爻又有了一丝不确定。
仿佛换婚之事理所应当无所谓,倒是自己接下去要做的事情,老爷子乐得看戏。
果然看到他摇头之后,虽然还是绷着脸,但老爷子眼中的光芒更亮:
“你觉醒精神体至今毫无建树,这样的你如何撑得起德林家,所以你与苍家少主的婚事换给你堂姐德林薇。”
如命令般的通知,带着的是不容拒绝的意思。
二叔一家每一个人都是喜上眉梢的,那位所谓的堂弟更是满脸的得意,朝着他无声的说了一句唇语,形状是:‘废物!’
中央星苍家,那是帝国中一等一的大家族。
在原身的记忆里,自己的这位未婚夫,中央星苍家的少主苍野,一位 2S 级的哨兵,精神体是只大白虎。
能力没得说,苍野的父亲是帝国十大元帅之一,执掌白虎军团。
他本人从白塔毕业后,以普通哨兵的身份加入了白虎军团,摸爬滚打历经磨砺后到了白虎军团第一军队长的位置。
外形更是毋庸置疑,哨兵的基因注定他就不可能丑到哪里去。
原身和苍野的婚约是怎么来的,得益于帝国主脑;哨兵和向导虽然稀有,但帝国也是讲究一个匹配度的。
植物系向导因为能力强,所以这套主脑匹配度有两套,在植物系向导匹配度中:
主脑计算出的匹配度低于 10%,它会建议双方最好不要见面;
10% 以上主脑会建议发展友情、爱情或者其他,任其选择;
唯一会让主脑强制原地结婚的,就是达到 90% 及其以上的那种匹配度。
中央星中的大家族,他们家中的那些精英,在觉醒成为哨兵之后,也早就录入了主脑,只要不定下来,只要有新的向导出现,他们的都会进行一次匹配度计算。
这些家族对外的说法就是,想为自家后辈找一个有感情的伴侣,这样的说法简直就是掩耳盗铃,大家族谈感情真的是贻笑大方。
他们之所以这样,目的就是为了等植物系向导的出现,只要匹配度超过了 10%,哪怕是 11% 也注定了会结合。
林爻从出生资料就登记在主脑上的,因为没有觉醒精神力,所以一直没有进入匹配度计算程序中。
哪怕不清楚他最后到底是哨兵、向导还是普通人,但围观看戏的人却是不计其数。
后来半路杀出了一个程咬金,德林薇的觉醒,让原本的格局出现了偏差。
当初主脑进行了匹配计算,大家族只有苍家和夜家的匹配度达到了 10% 以上,苍野是 15%,夜珩是 1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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