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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凉的金属套上指节时,林爻下意识地蜷了蜷手指,夜珩的动作顿了顿,抬眼看向他,眼神里带着询问。
林爻摇头示意没什么,看着戒指稳稳地落在自己的无名指上,尺寸刚刚好,就是为他量身定做的。
戒面贴着皮肤,慢慢染上了体温,那点冰凉渐渐变成了温润的暖意。
夜珩把另一枚戒指从盒子里拿出来,递到林爻面前,指尖微颤:“这个……”
林爻接过戒指,学着他的样子,执起夜珩的左手。
对方的手掌比他宽大些,指节分明,虎口处还有淡淡的疤痕。
林爻的指尖碰到他的皮肤时,夜珩居然几不可察地瑟缩了一下,随即放松下来,任由他将戒指套上自己的无名指。
两枚戒指在阳光下交相辉映,藤蔓与蛇纹仿佛活了过来,在戒面上缠绕交织。
“好看吗?”夜珩低头看着自己手上的戒指,语气里带着点期待与欢喜,像个等待夸奖的孩子。
随后不等林爻回答他的话,就自顾自的:“真好看。”
林爻看着他眼底的雀跃,心里忽然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
他抬手,用戴着戒指的手握住夜珩那只手。
指腹轻轻摩挲着对方无名指上的银戒,感受着金属的微凉与夜珩掌心的温热交织在一起。
“嗯,是挺好看的。” 林爻的声音温和,带着真切的赞同,“尤其是戴在你手上,更好看了。”
夜珩听到这话,猛地看向他,眼睛亮得惊人,像是有星光坠入其中。
他反手握紧林爻的手,力道不大,指腹蹭过林爻戒指上的藤蔓纹路,低声道:“你的也一样,很配。”
话音落下,两人之间安静了几秒,只有彼此掌心传来的温度在悄然流淌。
夜珩先回过神来,也没松开手。
只是从沙发上拿起林爻的外套放进了储物环里,又顺手将茶几上的文件袋拿了起来,牵着林爻就往玄关走:
“走吧,再不去登记处该排起队了。”
“都带齐了?没什么落下的?”林爻随口问了句。
“放心,该带的都带了。”夜珩晃了晃手中的文件袋,语气笃定。
两人走向玄关,换鞋时,林爻注意到夜珩放手时,那副舍不得松开又不好意思明说的模样。
等换好鞋子直起身,林爻没说话,只是朝他伸出了手。
夜珩的眼睛又亮了起来,像是被点燃的星火,几乎是立刻就要牵上去,却在还有一点距离的时候停了下来。
他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赶紧从一旁的柜子上抽出一张湿纸巾,快速擦了擦刚才碰过鞋子的手,连指缝都仔细擦了擦。
又将湿纸巾丢进垃圾桶,这才再次朝着林爻的手伸过去,眼神里满是期待。
林爻看着他这一连串动作,眼底闪过一丝狡黠,故意把手往回收了收,挑了挑眉:“算了,不牵了。”
夜珩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笑容也凝固了,不解地看着林爻脸上写满了:为什么?
“我也摸了自己的鞋子啊。”林爻慢悠悠地说,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打趣,“万一也脏呢。”
夜珩一听,眉头微蹙,下一秒直接上前一步,迅速而精准地捉住了他的手,手指紧紧扣住:“不一样。”
“我从外面来,鞋子沾了灰。你今天都没出过门,鞋子干净的。”
他顿了顿,拇指轻轻蹭过林爻的手背,声音放软了些,带着认真:“而且我不嫌弃。”
林爻本就是临时起意在逗他,也就没拒绝任由他握着。
夜珩这才松了口气,嘴角重新扬起笑意,打开门拉着林爻走了出去,脚步轻快得像是踩着风。
“对了,”两人在等电梯的时候,林爻问:
“白塔登记处的流程复杂吗?要不要提前准备点什么?”
“不复杂。”正好电梯到了,夜珩拉着他走了进去,
“我问过了,申请表双方签字确认,再拍张合照就行,用不了多少时间。”
林爻站在他身边,听着他说的话,时不时点点头。
地下车库中,看着夜珩很自然的打开一个车库的电子门,“你在这里也有房子?”
“不然我今早为什么是一个人敲你家门的?”夜珩捏了捏手心里手两下后放开,去开悬浮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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悬浮车平稳地驶向白塔方向,林爻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忽然觉得今天这风景真好看。
而且,他一直在说要买悬浮车,好像一直都没有去买啊!
在德林家的时候,还有司机送他,搬到伯悦府后,这里交通便利,各种交通工具也多。
林爻转念一想,还是得去买一辆,他现在是有房了,就差一辆车了。
悬浮车平稳地停在白塔婚姻登记处门口。
两人都没有下车,而是戴上口罩,又穿了件外套后才下车。
夜珩动作比较快,先弄好下了车,绕到另一侧替林爻拉开车门。
林爻下车时又整理了一下口罩,眼角的余光扫过登记处大厅。
不算空旷,三三两两的人影散落在等候区的座椅上,大多是成对的伴侣,低声交谈着,气氛算不上喧闹。
“人比预想中少点。”林爻侧头对夜珩说,声音透过口罩显得有些闷,看到夜珩的外套衣领没有弄好,伸手过去帮他理了理。
夜珩也戴着口罩,只露出一双亮得惊人的眼睛,他微微低头配合着林爻的动作。
等对方收回手后,才朝大厅入口偏了偏头:“先去取号。”
取号机前只有一对情侣在操作,夜珩和林爻安静地站在后面等。
轮到他们时,夜珩伸手按了婚姻登记的选项,打印出的号码纸缓缓吐出,上面显示前面还有五组在等候。
“去那边等吧。”林爻指了指大厅角落的位置,那里有几张空置的座椅,离人群稍远些。
夜珩点头应好,两人并肩往角落走去。
坐下后夜珩把文件袋放在腿上,两人的目光不自觉地投向办理窗口的方向,好奇着其他人的流程。
只见一对情侣先走到1号窗口,将填好的申请表递了进去。
窗口里的工作人员接过表格,随后示意他们去大厅另一侧的照相室照相。
等到那对情侣离开后,工作人员开始在光脑上操作,将他们的名字录取,再由系统进行大数据审核。
核对双方的基本信息,确认都是单身的情况才会同意结婚申请。
等他们从照相室出来时,系统正好审核完资料,工作人员示意他们去3号窗口等待签字确认。
整个流程衔接得流畅自然,前后不到十分钟。
“还挺快。”林爻低声同夜珩说着。
夜珩侧头看他,眼里盛满笑意:“这算是白塔为数不多很有效率的地方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等候区其他的伴侣,有的在低声讨论着什么,有的在互相整理衣服,还有的像他们一样,安静地坐着等待。
“这样也挺好。”
林爻明白他的意思。
没有动用任何特权,就像普通情侣一样,按部就班地排队、等待、办理手续,反而多了几分真实的烟火气。
电子屏上的号码在缓慢跳动,每跳过一个,离他们的号就更近一步。
“快到我们了。”夜珩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雀跃。
林爻看向电子屏,他们的号码果然排在了下一组。
他挺直了背脊,看向夜珩,两人相视一笑。
电子屏上的号码跳到他们的序号时,林爻和夜珩同时站起身,拿着文件袋走向1号窗口。
工作人员是位中年女性,接过他们递来的申请表,低头核对信息时,手指忽然顿在‘夜珩’两个字上。
她抬眼看向面前的两人,目光在夜珩身上停顿了几秒,瞳孔微微收缩,像是有些不敢相信,明显卡了一下壳。
她的异样引得她同事的在意,问她怎么了,这声音从窗口飘了出去。
在2号窗口递交材料的那对情侣,目光若有若无地飘了过来。
夜珩察觉到气氛的变化,微微倾身,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沉稳:“请问是我们的申请表有问题吗?”
经过夜珩的提醒,工作人员这才回过神,连说不好意思, 没有问题。
夜珩颔首补充道,“那麻烦您,正常办理就好。”
工作人员连忙点了点头,脸上露出职业性的微笑,重新低下头看表格,只是指尖还有些微颤。
她快速看完基础信息后,在电脑上操作了几下,抬头对两人说:
“信息正在审核,你们现在可以去照相室拍照,回来后到3号窗口签字确认就行。”
“好的,谢谢。”林爻礼貌地应了一声,拉着夜珩往照相室走去。
那对情侣投来的目光早就又收了回去,大厅里依旧是之前的氛围。
之后的事情都很顺利,等到最后签字确认结束后,两人正式成为伴侣的信息被录入主脑,随之而来的就是两个人电子基础信息婚姻那一栏的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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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结伴在1号窗口工作人员的目光中走出大厅。
“我送你过去。”夜珩并没有去开车,反倒是跟在林爻身侧。
白塔结婚登记处不在白塔内部,但离着白塔也不远,就100米的距离。
林爻看了眼不远处白塔的轮廓,点了点头:“正好这段路走走也舒服。”
两人并肩走在人行道上,清晨的微风渐渐散去,太阳越升越高,暖意透过外套渗进来,让人有些发燥。
路两旁的树叶刚刚抽出新芽,嫩绿色的叶子在阳光下透着光,偶尔有几片被风吹落,打着旋儿落在两人脚边。
林爻抬手松了松领口,感觉热度越来越明显,索性停下脚步,将外套脱了下来。
他抬手在手腕上的储物环上轻轻一触,外套便化作一道微光被收了进去。
夜珩看了看他,也跟着脱下外套,同样收进自己的储物环中。
两人身上同款的白衬衫在阳光下愈发显眼,肩头上藤蔓与蛇形的暗纹遥遥相对,像是某种隐秘的呼应。
“说起来,”林爻侧头看向夜珩,“你今天没有别的事情吗?”
“我今天就只有这一件事。”夜珩的脚步很稳,与他保持着一致的节奏,眼底的笑意藏不住。
林爻被他逗笑了,正想说点什么,就听夜珩问道:“今天有几位哨兵需要疏导?”
“三个。”林爻说完,忽然想起另一件事,补充道,“还有老K,你还记得吗?上次在疏导室,你也在场的。”
夜珩的目光在前方的路口闪了闪:“精神屏障裂开那个?”
“是他,记性不错噢!连他受的什么伤你都记得。”
林爻点头,他还以为夜珩不会记得老K,毕竟之前他俩一起上训练场遇到雷牙的那次,老K不在。
随后林爻语气里多了几分认真,
“当时说好一个月后再给他做次巩固疏导。其实如果我跟他说,他肯定会同意到其他向导那儿去疏导的,但……”
他顿了顿,“我不太放心,还是自己处理完比较稳妥。”
夜珩“嗯”了一声,没立刻接话,两人之间的气氛忽然沉了沉。
林爻察觉到他的异样,转头看去,发现夜珩的下颌线绷得很紧,眼底的光暗了下来,像是在思索什么重要的事。
“怎么了?” 林爻忍不住问。
夜珩沉默几秒,才缓缓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些:“关于老 K,我可能需要接触一下。”
林爻愣了愣:“你找他有事?”
“嗯。” 夜珩的目光落在前方白塔的尖顶上,语气带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那次跟赵峰谈过后,夜珩就让人查了老K的信息,越查越觉得老K是伽马星收复战之前那场战争的幸存者。
当年三皇子凯伦·索恩为了在争夺皇位中增加筹码,就想着让自己有军功在身。
原本伽马星那边情况就不明,结果这人还要莽着去,结果是什么呢?
凯伦·索恩机甲被毁受伤,带去的兵力也全军覆没,要不是他自己生命受到了威胁,这货还不一定会向皇帝求救。
皇帝只能是让夜珩从蝶骨星系战场赶过去救这个不中用的儿子,为此特别要求夜珩要对这件事的理由保密,这是命令。
等到夜珩赶到的时候,只剩下了凯伦·索恩和他的几个亲卫。
夜珩问过凯伦·索恩,他不是带着兵来的吗?
那群兵不是军团的正规部队,因为十大军团团长都心知肚明这三皇子的能力是个啥,所以没有人愿意借出兵力。
而且皇帝也是知道自家儿子是个什么德行的,所以根本也没有同意三皇子去伽马星战场。
但这货就是叛逆,随心所欲,大家都不让的事情,他非要做。
于是瞒着皇帝,命令手下去偏远星操作,招了三万人的队伍。
许诺只要能打赢一场战争,那么帝国就会新开一个军团,而他们就是新军团最初的人。
当时凯伦·索恩给的理由的都战死了,等到夜珩将三皇子送走,在接手战场后,才发现这里有猫腻。
那三万人有许多都是死于虫族之手,可正在接受治疗的士兵都死了,这件事很不寻常。
夜珩当时就猜测,凯伦·索恩为了掩盖住自己的失败,把幸存者给杀了。
可还没等他保存下这群士兵的尸体当证据的时候,虫族来袭,这唯一的证据,就这么被毁了。
当初九宸拍卖场那个特拍品,就是三皇子机甲的残骸,也是夜珩出现在那里的理由。
夜珩是上位者没错,可那些无辜的生命不应该成为上位者的牺牲品,所以他想要做些什么。
他没想到残骸被抢,如今老K的存在算是这件事的峰回路转。
第59章 当年的事
老K是夜珩找了五年,唯一可能的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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