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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爻当时正靠在按摩椅上翻星网新闻,闻言只淡淡道:“我身体还没好利索,白塔的医师让多静养。”
德林峰也没多劝,客套了两句就挂了电话。
彼此都心知肚明,如今的林爻没有必要出席这场葬礼。
葬礼结束后,詹管家亲自来了趟伯悦府,送来一个巴掌大的木盒。
盒子是老松木做的,边角被摩挲得发亮,一看就用了很多年。
詹管家将盒子放在了管家那里,他没有与林爻见面。
除了盒子还有一封手写信,伯悦府的管家把两样东西都交给了林爻。
林爻接过盒子,入手很轻。
打开一看,里面铺着块暗色的绒布,放着条项链。
跟之前原主母亲那条项链款式一模一样,就是颜色还要浅一点。
林爻疑惑,怎么又出现一条寂夜石项链,之前他反算计温雨他们的时候,用的是沈家送过来那颗石头。
这又出来一条!
林爻打开那封手写信,心里写着这条项链的来历,原来这条才是原主母亲留给原主的那条。
只不过当年原主父母离世后,福伯就觉得,原主小小的一只有什么好东西都怕是守不住。
所以,用自己大半辈子的积蓄,花了好久才找到一颗差不多的石头。
按照那项链的样子做了一条,趁着跟原主说重新换项链挂绳的时候,进行了更换。
林爻捏着项链,指腹感受着石头的冰凉。
原主母亲的遗物,福伯用十多年的时间守护,最后还是送到了他手里。
他对着这条项链,心里却很平静。
甚至觉得福伯应该把这项链带着进坟墓里的,毕竟需要这条项链的人,早就不在了。
林爻把项链重新放回木盒,收进了储物环的最深处,和那两袋药渣放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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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伯死后第二天下午,夜珩的全息通讯就弹了进来。
他给林爻发了一份电子调令,眉眼间带着难以掩饰的笑意:
“调令下来了,十个工作日后到军团报到。”
林爻闻言抬眼看向他:“十个?一般这种不都是三个吗?”
按惯例,军团调令给三天时间处理私事,十个工作日未免太宽裕了。
夜珩的耳根微微发烫,指尖在光脑边缘蹭了蹭,像是早就料到他会问:
“没有违反规定,最长就是十个工作日,你忘了?德林薇的婚礼就在六天后。”
林爻愣了愣,这才想起德林薇和苍野的婚期要到了,就在下周五。
之前他还是‘去吃吃席’的态度对待这场婚礼,可如今他真的毫无兴趣。
“如果只给三天,你刚到军团报到,还得再请假回来参加婚礼,来回折腾太麻烦。”
夜珩的语气听起来一本正经,像是在陈述最优方案。
“其实我可以不用参加的。”林爻靠回沙发里,语气平淡。
自从福伯在他这里自爆之后,林爻就有一种其实德林峰想把他割裂出去的感觉。
所以,林爻觉得他不去婚礼都没事。
“可我要去。”夜珩眉头都蹙了起来,语气里好像藏着委屈。
林爻调侃他要去就去呗,堂堂一个元帅还怕被赶出来吗?直接去就行了。
虽说夜珩曾暗戳戳地跟他提过,要不是林爻之前说过他会去德林薇的婚礼,估计夜珩都不会给这个脸去,让他爷爷去就行了。
当时林爻就笑他小孩子心态。
但夜珩不接他这个话茬,反倒是说着自己必须去的理由,什么这还是皇帝的命令,不知道为了什么。
说德林家和苍野家联姻是十大军团的喜事,让少将以上军衔的尽量都去观礼。
林爻挑了挑眉:“不是说前线战事吃紧吗?皇帝这么任性?”
“战事暂时稳住了。”夜珩解释道,算是给皇帝一点面子。
“而且也不是真要所有少将以上都来,赤影就我一个人来。其他少将、中将都以军务为重没来,也就我身不由己。”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
“一来是军团这边得有人来应景,二来…… 我和苍野的父亲都是元帅,多少有点交集,不好完全推脱。”
他絮絮叨叨说了一大堆,从皇帝的命令讲到军团的安排,又扯到元帅之间的情面,试图把理由说得天衣无缝。
林爻静静地听着,看着全息投影里夜珩的样子,突然笑了笑,言语直白:
“你想让我等你回中央星,然后跟你一起回赤影就直说,无关紧要的理由怎么这么多。”
夜珩的话猛地卡在喉咙里,脸上的镇定瞬间崩塌,耳尖的红意蔓延到脸颊。
他张了张嘴,最后索性放弃了辩解,低低地“嗯”了一声。
声音里带着点被戳穿心思的无奈,还有点藏不住的窃喜:“我想我们一起回赤影。”
简单的九个字,比刚才所有冠冕堂皇的理由都管用。
林爻看着他难得一见的窘迫模样,心里那点因福伯之事而起的沉郁忽然散了些。
他拿起桌上的水杯,抿了口温水:“行吧,正好看看德林薇嫁得有多风光。”
夜珩的眼睛瞬间亮了,刚才的局促一扫而空,嘴角的笑意若隐若现。
挂了通讯,林爻看着光脑上那份在规定内最长期限的调令,指尖在屏幕上轻轻点了点。
十个工作日,足够处理完白塔的交接,也足够去德林家的婚礼上看戏了。
林爻拿起光脑,正准备联系陈恪,对方的通讯请求恰好弹了进来。
“说曹操曹操到。”林爻勾了勾唇角,划开了接听键。
陈恪一本正经的语气传出来,问他对于那个工作岗位有什么打算。
林爻在白塔的疏导岗位不算核心,但胜在同事挺好的,收入还算不错。
他靠在沙发上,指尖敲着扶手。
直接辞职?
太便宜白塔了,这样的岗位, 如果他直接辞职,就会被白塔直接收回,然后留给某个家族中的向导。
陈恪见他许久不说话,直接问是打算辞职还是转回给德林薇?
“转回给德林薇?”林爻问出声,“德林薇不是要随白虎团吗?她还能接这个工作?”
“苍少将不打算让她随军。”陈恪跟他八卦了这个消息,“你养病当真是两耳不闻窗外事。”
“你都说养病了,我关心那么多干嘛?”林爻反驳。
陈恪丝毫不给他辩驳的机会:“夜珩没跟你说过?”
林爻说没有,夜珩又不是这么八卦的人,有些事情不问他,他是不会说的。
“也是,他那么高冷的人,是很难八卦,”陈恪说到这里懊恼的啧了一声:
“扯远了拉回来,苍野跟他爸妈说了,想让他出席婚礼可以,婚后德林薇不能跟他去白虎团,否则这婚谁爱结谁结。”
听到这里林爻八卦的挑起了眉头,语气颇为古怪的说:
“出席?苍野这个用词绝了,不过这他搞这么一下,不会是在白虎团里养着金丝雀吧?”
陈恪呵呵了两声,一切都在不言中。
林爻正在光脑上噼里啪啦地打着什么,顺便问陈恪:
“可是结了婚的向导不是会跟哨兵一起的吗?我记得这个是帝国强制的吧?”
“所以德林薇需要一个工作,这样的话苍家就能运作不让她去了。”陈恪依旧是语气正经的八卦着。
最后陈恪又问了一遍林爻要辞还是要转让。
林爻看着光脑上的回复问:“转给谁都行?”
得到陈恪肯定的回答后,林爻就说转谁不是转。
他这几天在养病,不知道那些八卦,德林家也没有跟他提过,所以这个工作他打算转给余则。
陈恪很快回复:“余则是?”
林爻跟他简单的说了一下余则,随后又告诉陈恪,余则那边也同意了。
挂了通讯,林爻给陈恪发去余则的资料,附带一句:若是资质没问题,麻烦你帮着走下流程。
陈恪很快回了个好的表情,加了句:你倒是会做人情。
林爻没再回复,只是关掉了光脑。
他不是想做人情,只是不想让有的人如愿。
与其让职位被回收后直接给到德林薇,不如转给余则至少,那是个干净的人,也值得这个机会。
虽然他不知道余则是怎么就愿意克服社恐来中央星了,但那位社恐的舍友,是林爻目前唯一的选择。
陈恪那边很快就有结果了,余则资质审核一次性就通过了。
不过按照流程,林爻还需要和余则做个交接。
把林爻手头负责的哨兵的精神力疏导记录、后续注意事项什么的跟余则说清楚。
林爻想了想,他从考核开始,就关闭了自己的预约系统。
预约成功的,也都托陈恪帮忙转其他向导处理了,实在是转不了的,也就只能让他们等着了。
正好明天就是周一,他回白塔去把这些哨兵给处理了,这样余则来就按照他自己的疏导方式进行疏导。
陈恪也觉得可行,毕竟不同向导的疏导还是存在差异的。
陈恪跟他留了一句明天见,林爻也回明天见。
随后,林爻又发了信息给老K,让他在下周五前抽个时间来白塔一趟,自己帮他疏导一下,毕竟是他们当初说好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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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三,距离德林薇的婚礼还有两天。
一大早,林爻还在吃早餐,光脑就突然震动起来,光脑页面显示对方是德林峰。
林爻刚咽下一口面包,瞥了眼屏幕上的名字,指尖顿了顿,还是划开了接听键,接通了语音通讯。
“小爻,后天的婚礼,你……” 德林峰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点刻意的温和,尾音拖得有些长,像是在斟酌措辞,“你要来参加吗?”
林爻喝了一口椰奶,清了清口,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天气:
“怎么,我来就有位置,不来就要撤位置?”
那头沉默了片刻,接着传来一声轻咳,德林峰的声音多了丝不自然:
“你这孩子,说什么呢。我就是觉得…… 你或许有你自己的主意。”
他说这话时,语气里带着不易察觉的试探。
其实德林峰心里明镜似的,以林爻和德林家现在的关系,大概率是不会来的。
可这场婚礼邀请了不少权贵,林爻还没有在明面上与德林家做切割,若是缺席,难免会被人说三道四。
“你想得不错。” 林爻扯了扯嘴角,语气里全是戏谑,“我是不想来。”
德林峰那边的呼吸明显急促了一下,像是被这句话堵得心头一紧。
刚想再说些什么劝劝,可下一秒,林爻的声音再次响起:
“但我会去。”
听筒里传来杯盏轻碰的细微声响,想来是德林峰没握住杯子吧。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像是松了口气,语气里带上了点不易察觉的欣喜:“知道了。你能来就好,家里也能更热闹些。”
顿了顿,他像是想起了什么,又补充了一句:
“礼服准备好了吗?要是没准备,家里还有现成的,让詹管家给你送过去?都是新做的,很合身。”
“不必了。”林爻直接拒绝,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疏离,“没别的事,我先挂了,还有点事要忙。”
不等德林峰再说什么,林爻已经切断了通讯。
听筒里只剩下忙音,餐桌上热乎的早餐暖意仿佛都淡了几分。
真的是一大早就心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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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下午,林爻正低头整理着哨兵的疏导记录。
门被轻轻推开,带起一阵极轻的气流。
林爻以为是哪个哨兵找到来疏导,头也没抬,只是顺着惯性扬声道:
“今天的疏导已经结束了,有什么事明天再来吧。”
话音落下,却听见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笑意:“明天会来,但今天一定也要来的。”
这声音……
林爻猛地抬头,视线从光脑上的档案移开,撞进一双暗绿色的眼眸里。
夜珩就站在他面前,穿着一身黑红色制服,身姿挺拔如松。
就像他们第一次在这里见面时那样。
林爻的眼底瞬间闪过一丝惊喜,连带着眉梢都微微扬了起来,刚才还带着几分疲惫的神色一扫而空:
“你怎么来了?”
林爻还以为对方会按约定,明天才抵达中央星。
“明天有一件很重要的事要办。”夜珩目光落在林爻脸上,说这话的时候嘴角的笑意加深了些。
“明天能有什么事,让你如此急着的今天来?”林爻一边好奇一边又继续手里的整理。
夜珩却卖了个关子,眼底闪过一丝神秘:“到时间你就知道了。”
他顿了顿,语气柔和了些,“忙完后一起去吃个饭?”
林爻看了眼时间,点了点头:“好,你坐一下。”
林爻将今日的疏导数据全部整理好后,算是下班了。
两人选了家离白塔不远的私房菜馆,包厢里很安静,只有碗筷碰撞的轻响。
席间,夜珩没再多提明天的事,只是偶尔问起他交接工作的进展,又说了些赤影军团的事,算是让林爻先了解一下,气氛轻松而融洽。
饭后,夜珩开车将林爻送回伯悦府。
车子停在楼下,夜珩侧头看向林爻,眼神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期待:“可以上去坐坐吗?”
林爻看了一下光脑,晚上八点刚过,时间还早,便点了点头:“走吧。”
进了屋,玄关的感应灯应声亮起,暖黄的光线照亮了客厅的一角。
夜珩的目光在房间里转了一圈,最后落在客厅中央那块毛茸茸的地毯上,忽然开口:
“可以让墨云出来吗?上次杀杀喜欢的那块地毯,它也想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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