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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腕脚腕被粗制麻绳勒出了血痕,傅锦年睫毛倏忽一颤,神情恍惚起来,甚至感同身受般,“没事,马上就可以出去了。”
一遍遍“没事的,没事的”不只是安抚晋驿也是在对自己说。
傅锦年以公主抱的姿势抱住晋驿,也在最大程度减少触碰伤痕,“先别说话了,等休息好,这件事没这么简单就结束的。”
“人我先带走了,这件事麻烦你跟一下,有情况发我。”傅锦年越过钟讳就往楼下跑,脚步加快,但怀中的人稳稳当当的。
一路跑到车门前,陆闻原本在车上小憩,逐渐逼近的慌乱脚步声让他倏忽惊醒,“怎么了?”
“先去就近的医院。”
“好。”陆闻边发动车子边透过后视镜往后看,是个陌生面孔,还很年轻是个大学生吧。
“送来的及时,病人情况稳定了,没什么大碍,就有有点失水。”
说话的医生,傅锦年眼熟,不由得多看了急眼,而医生边写记录边嘱咐着。
“看够了吗?”
傅锦年仅是一瞬间的愣住,“我们见过吗?有点眼熟?”
白大褂医生嗤笑一声,“这是你的搭讪方式吗?有点过时了,而且你男朋友还在外面了。”
“那是我司机——”傅锦年无奈道,“急诊缺人吗?我记得墙上写你是心血管科的,怎么会在这?”
“记得这么清楚,不是因为我是安殊前男友吗?”
“安警官跟我说过,”傅锦年说,“他想找新鲜感,就跟前男友分手了。”
白大褂医生脸色一沉,没有之前的谈笑风生的状态,“真这么说的。”
“
原话不这样,我自己翻译了一下,毕竟没几个男的会在分手后说自己坏话的。”
“你——”白大褂语调不高也不低,“看的倒是挺通透的。”
“也不是,看我心情,毕竟情人眼里出西施。”傅锦年淡淡道,“你们没复合吧?”
“目前没。”
“他在回头追你?发现没有你不行,还是我打击到他该死的自信了?”
傅锦年看他没继续说话,“你们的事情我也不清楚,更没有发言权,但有一句话说的好,分手这件事本身就能说明问题,对吧李医生。”
李医生顿了顿,“连我名字都记住了,我都怀疑你一开始目标就是我。”
“李医生的履历我是看的望而却步的,记不住才难。”
“你不会有其他目的吧。”李医生眯了眼,扫视着傅锦年。
“有啊,我贪图李医生。”
“你真想追我?”李医生实在看不透傅锦年,即使是安殊,他也能看透一二,不像傅锦年,你觉得他云淡风轻,但又流露出一丝不羁。
“可以吗?”傅锦年面露真诚。
“我要说,不可以了。”李医生试探道。
傅锦年狡黠一笑,“那留个微信,不会拒绝吧,不然我会很伤心的。”
“你平时都是这么钓人吗?”李医生语气突然严肃,“还是专门针对我的套路?”
傅锦年收敛笑意,“这不是能看清,为什么会看不透前男友了,难道只是因为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吗?”
“你的精神方面怎样?”李医生突兀的问道。
“什么?”傅锦年的眼神忽然凝固住,但下一秒就恢复正常,避开了李医生的视线,“什么意思?”
“没什么,我想多了。”李医生刚才的话也是脱口而出,现在一想不由得笑了笑,也不知道为什么。
傅锦年的脸色也淡淡的,没说话。
“算我的错,加微信吗?”
傅锦年一抬头,脸上是得逞的笑意,“你说的哦。”
李医生扶额轻笑了,还是认命的掏出手机。
傅锦年不放心晋驿,而且此事太蹊跷了,他害怕晋驿再受第二次伤,最终还是决定陪床。
钟讳那边还在查,但没什么线索,只有等晋驿醒了,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而且校方的意思是,先压住,不然这件事传出去,外界会对京大保障学生安全这一方面进行质疑的,影响不好。
傅锦年暂且还没让警方介入的原因,只是想先知道真相,再看情况做决定。
警方介入有好有坏,现在不急,起码人找到了也救下来了。
次日的阳光仆射到病床上,正好照在晋驿的脸上,刺的他哼出来声。
单人病房里的傅锦年一听到声音,就惊醒了,下床按下了呼唤的铃声,“小驿,小驿——”的呼喊了几声。
“醒了吗?”睡在折叠床的陆闻也起身了。
“刚才听到了声音。”
医生护士来的及时,看了一眼睁眼的病患,“好好休息,下午再做检查。”
“好。”傅锦年问,“李医生了,他下班了吗?”
“李医生,被喊去VIP病房了,还没出来了,你跟李医生认识的话,他不是已经在医院住了好几天了,专门盯着VIP病房了。”
傅锦年说,“是哪天开始的?”
随着叮的一声,电梯门开了,傅锦年走出来,瞥了一眼楼层标识,确认是VIP住院部之后,才继续往前走。
“你怎么上来了?”李医生刚出手术室,早饭还没来及吃一口。
“刚抢救的是谁?”傅锦年的声音发抖道。
第38章
“你脸色不太好——”李医生走上前,面色沉重的看着傅锦年,那是一种破碎感萦绕在他身边,“这涉及病人信息,我是不能透露的。”
“是不是出车祸的那个。”傅锦年的声音透露出一股凉意,身体僵硬,仿佛被一股力量禁锢住,无法动弹。
“这——我还是不能说。”李医生察觉到傅锦年的情况很不对劲,这是他作为医生的直觉。
“他的家人了?”
李医生清晰的看到了傅锦年眼眶的红血丝爆出,心下一惊,“还没来,在路上了。”
“那手术很成功吧。”
“算是不错,人是救回来了,还得看后面的情况。”李医生斟酌了用词回道。
李医生使了个眼色给身旁的同事,让他们先离开,他却揽过傅锦年,“旁边坐一会,他家人快到了,来了你就看到了。”
傅锦年腿上像是灌了铅,每一步都很艰难。
每一分每一秒都显得煎熬,心里期盼着不是。
傅锦年的电话响了,李医生看了一眼亮屏,是个人名。
响了几秒,就被傅锦年挂掉了,转而敲了几个字,发了过去,再反手息屏了。
叮的一声,楼层的电梯打开了,傅锦年条件反射的看过去。
下一秒一个陌生女人走进来,傅锦年长呼一口气,但身后又一个男人走出来。
一阵冰凉的寒意从他的脊椎延伸到全身,呼吸急促而浅薄,放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扼住咽喉。
“锦年,你怎么——”
“急救室里的是二哥吗?”傅锦年冲了上去,手紧紧的握紧拳头,指节因用力而泛白,脸上也惨白。
“锦年,你先冷静——”傅瑞珩轻拍着傅锦年的背,安抚道,“不是你二哥,不是的——”
“二哥在这吗?”傅锦年语气低沉。
傅瑞珩良久之后才嗯了一下。
与单人病床天壤之别的VIP病房,更具宽敞,仪器也多,房间更显得温馨。
但病床上的男人戴着呼吸器,身上也插满了管子和仪器相连。
只有仪器面板上数字,滴答滴答的显示着。
明明几天前还是鲜活的样子,一言一语都生动形象的出现在他面前,仅仅一个晚上,就躺在洁白的病床上,紧闭着双眼。
“医生说暂时稳定了。”
“什么时候会醒?”傅锦年透过玻璃墙看着床上的人。
傅瑞珩没说话,胜过千言无语,里面包含的意思,傅锦年了然于心。
“不早了,一起吃个饭吧。”傅瑞珩拍了拍傅锦年的肩膀,“二哥在这里不会跑了的。”
“我不饿。”
“大哥饿了,从昨天忙到现在,只小憩了三小时。”
傅锦年抬头看着大哥,眼下淡淡的黑眼圈,以及眼角泛起的褶皱,神情一阵恍惚,
大哥比自己大的多,他今年都28了,大哥年纪也不小了。
跟傅父早年雷厉风行的脾气不同,大哥一直如沐春风,让他一直很依赖。
傅锦年低着头,低沉了一句“好吧。”,就跟着傅瑞珩离开了医院。
傅瑞珩选的地方是一家会员制的私密餐厅,餐品不用多少,最重要的是人少隐私性强,最适合大哥这一类职务的人好好吃顿饭。
点的菜也偏清淡,量不多不少,浅尝辄止即可。
“听父亲说,最近不怎么回家,还是之前那个小明星吗?”傅瑞珩很少和弟弟聊这方面,但不代表他不清楚。
“算分了。”傅锦年夹了一片藕,咬了一小片,清脆鲜嫩,口腔里回荡着清爽的味道。
“算?”傅瑞珩嗤笑一声,反问道,“到底是断了还是没断?”
傅锦年撑着脸颊,侧仰着头,看向大哥,“之前是分了,后来又联系了。”
“藕断丝连?”傅瑞珩指尖摩挲着茶杯边缘,“舍不得?”
“有点吧,那张脸精致的像是被艺术家雕刻出来的,哪哪都是黄金比例,太难得了。”傅锦年毫不避讳的说。
“只有脸吗?”
“身材吧,毕竟才二十出头,肌肉线条也是处于最紧致的年纪。”傅锦年回味道。
“你真的是——”傅瑞珩轻笑一声,“这么直白,怎么把人追到手的?”
傅锦年见大哥有一探到底的意思,挠了挠头,支支吾吾的说,“就大大方方的告诉他,我喜欢他,然后就在一起相处了一段时间,就顺其自然的——”
“每一个都这样到手的?”
“嗯。”傅锦年点点头,但又为自己辩解下,“我都是用心的,喜欢是真喜欢,不然我也不会去追的。”
傅瑞珩不语,只是一味地讪笑,他的弟弟除了感情方面有些乱,其他都算稳妥,家世摆在这,前头有他和二弟在,这辈子几乎衣食无忧,再加上——
“好好好,很用心,”傅瑞珩话语一转,
“父亲跟我说,你跟隔壁那户最近走的比较近,是真的吗?”
傅瑞珩装作不在意的随口一问,余光却紧紧锁住。
傅锦年一举一动也在傅瑞珩的眼下,就连微小的举动也尽收眼底。
“怎么?不好说,还是藏着掖着什么不敢说。”
傅锦年没想到被大哥一语成谶,他怎么说,明明认识到现在不到几个月,就想着结婚了。
但温晏晞的的确确长在自己喜欢的点上,就好像为自己私人订制的一样,再加上年纪上去了,招猫逗狗的心思淡了很多。
尤其是经过苏景淮这一任,让他清晰的认知到,青春洋溢的爱人的确让自己回到了年轻的时候,但有事真不懂他的脑回路,明明能感受到对方的炙热的感情,却他却又通过各种过激的方式来表达爱。
一次两次还好,次数多了,频率高了,饶是脾气温和的傅锦年也受不了,为了避免伤感情的争吵,傅锦年大多时候缄口不言来削弱。
事与愿违,更加激起了苏景淮的不满,不断的通过争吵,来试探傅锦年的底线。
傅锦年虽说没什么架子在身上,但也不是毫无底线的,耐心耗光了,爱意就浅了。
“没有什么,不是爸说老大不小了,我就准备找个稳定的,让他安安心,邻居相处下来,感觉挺合拍的,也不错,年纪又相仿。”
“哪天带回来吃顿饭吧。”
傅锦年一愣,眼珠子一转,“不反对吗?”
“为什么?”傅瑞珩抿了一口茶,面带微笑的反问道。
“我看爸每次脸色都不太好,还不太想——”
“父亲不喜欢,你就真不继续接触了?我看你倒是挺喜欢这种感觉,不刺激吗?”
“哪有?”傅锦年下意识回道。
傅瑞珩笑了笑不说话,明明从小就是这样,阻碍越大越是沉浸其中。
一顿饭吃饭,傅锦年就被送回家了,司机当然是陆闻,这段时间寸步不离的跟着。
回到家里的傅锦年得知傅父不在家,原本来诧异,但一想到那书房不就可以进去了吗?
就正大光明的推门进入了书房,翻箱倒柜的找了几个抽屉也没发现户口本的踪迹。
难不成不在书房,在卧室,那也不至于吧。
又翻了几个抽屉,竟给他翻出了一沓照片,里面郎才女貌的两人,是傅父和傅母。
在傅锦年的印象里,母亲的面孔越来越模糊,但依旧是一眼认出了母亲年轻时候的样子,像极了二哥的模样。
傅锦年一张一张的仔细看着,也回忆起与母亲的美好往事,嘴角的笑意越浓。
照片中掉落出一张纸,傅锦年捡起,打开翻看了一下,双眸颤抖,眼神中流露出难以置信。
那是一个亲子鉴定报告,纸张泛黄,时间也是十几年前。
心情大起大落,傅锦年内心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往下坠,看不见底,心慌乱的很。
这份亲子鉴定报告,傅锦年来回看了好久,不明白它为什么存在,这份报告像是打破他家庭美满家庭的假象,流露出不堪回首的某些画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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