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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宣彦成功与宣毕渊汇合,其中一人低声道,“任务完成,该回去复命了。”
两人刚转身准备撤离,却不想迎面撞上一道高大的身影。那人身披亮银色禁军甲胄,肩甲上雕刻的兽纹在晨光中泛着冷光,手中长刀尚未出鞘,却已透着逼人的杀气。
“你们……”乱军士兵脸色骤变,刚想拔兵器反抗,却见禁军将领手腕一翻,长刀如闪电般出鞘,寒光掠过,两道血痕瞬间在两人脖颈处绽开。
他们连呼救声都没来得及发出,便重重倒在地上,眼中还残留着难以置信的惊恐。
怎么会有禁军在这里?这是他们闭眼前最后一个念头。
禁军将领收刀入鞘,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对身后隐现的几名禁军士兵吩咐道,“处理干净,别留下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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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昨天睡了一天,实在没有更新的力气了,不止没更新,现生工作也放在了一边,刚刚码字时,同时还来了消息,说我的工作还没完成,要加油哦,加不起来油了[托腮],破罐子破摔中……
第292章
宣毕渊带着北境军的铁骑扑向豪城, 在他抵达前豪城城门早已大开,城内风声鹤唳,城门中央, 宣家嫡脉的尸体被整齐挂在城中央, 颈间刀伤狰狞,早已没了气息。
乱军的踪迹消失得无影无踪, 像是从未出现过。
“啊……”宣毕渊盯着亲人的遗体,盛怒之下拔剑斩断身旁的旗杆,“弘庆帝,我必诛你!”
他翻身上马, 猩红着眼下令, “全军调转方向,杀去天都。”
北境军的马蹄声震得大地发颤,消息先一步传到天都。
百姓们慌了神, 有人背着包裹往城外逃,却被守城禁军拦回, 有人躲在自家门板后, 透过缝隙望着街道,生怕北境兵突然冲进来。
朝堂之上更是乱作一团。
朝臣们哭劝, “陛下, 北境军来势汹汹,不如先往南边避一避。”
武将们则拍着胸脯请战, “臣愿死守城门,护百姓国邦,与天都共存亡。”
弘庆帝坐在龙椅上,手指轻轻敲击扶手,始终没松口。
直到城外传来北境军的号角声, 弘庆帝才缓缓起身,“朕的江山,朕自己守。”
说罢,他挥开阻拦的人,径直走向城楼。
太子妃黛莺和随后赶到,站在城楼一侧,目光扫过城下的北境军,缓缓垂下眼睫。
“弘庆帝,你可知罪。”宣毕渊勒马站在城下,声如洪钟,“你杀我宣家嫡脉,构陷忠良,今日我便带着北境军,替天行道。”
“替天行道?”弘庆帝轻笑一声,“你勾结外邦,犯我都城,倒有脸说这话。”
宣毕渊猛地掏出怀中锦盒,将碎裂的真玉佩掷向城楼,“你根本不是雁家血脉,大梁的江山,本就不该是你的……”
他已被愤怒冲昏头脑,目眦欲裂,一股脑将狸猫换太子旧事全说了个干净,他本准备慢慢煽动朝臣、禁军,可此时他已经什么都顾不得,连皇室血脉的火凤印记亦没有隐瞒。
城楼上的朝臣倒吸一口凉气,弘庆帝却依旧镇定,对身后招手,“黛卿,你来说。”
只见一位身着锦袍的老者走出,正是雁萧关的外祖父,黛家家主黛谐贤。
他先是朝朝弘庆帝一拜,随即对着城下朗声道,“陛下膝下皇子中,确有一人身负火凤胎记,正是老夫的外孙。”
宣毕渊一愣,他想起因雁萧关不受宠,后又太孤僻,旁人确实不知其是否身负火凤印记,尤其是连其生母都对其恨之入骨,因此一开始谁也没将他放在心上,更不可能打探其出生时有何异状。
雁萧关乃是他杀子仇人,饮其血啖其骨都不解恨,他自是恨不得其就是个不知来处的野种,一点不怀疑其会是那个身负火凤印记的人。
城楼上,黛谐贤音声如钟,“……当今厉王殿下,后腰之下便有火凤印记,陛下若真是冒牌货,厉王的胎记又如何解释?”
话音刚落,禁军押来几位宫人与老者,正是当年为黛莺和接生的御医、宫女和稳婆。
老太医上前一步,“老臣作证,几月前太子妃诞下皇孙,吾等在皇孙出生时都亲眼见证殿下后腰身上的火凤胎记,绝非伪造。”
宣毕渊如遭雷击,僵在原地。
黛莺和目光转沉,她没曾料到宣毕渊居然有着此等底牌,好在弘庆帝早有打算,不然若是弘庆帝身上血脉存疑,她的孩子自然不能坐上九五之尊之位。
可她却不能眼睁睁看着弘庆帝占尽上风,她不动声色地做了个手势。
正当僵持之时,城南方向突然奔来一支乱军,约莫千人,为首者翻身跪地,“禀陛下,臣已按陛下与太子之令,屠尽中江忠将与豪强门阀,接下来还请陛下示下。”
“什么?中江的乱军是陛下手下?”城楼上的朝臣瞬间炸锅。
有人捂着胸口看着弘庆帝,眼睛充血,“陛下怎能屠戮百姓忠良。”
大梁朝臣,门阀子弟占据十之八九。
有人慌得往后退,“这要是传出去,天下人都会反的。”
黛莺和目光扫过弘庆帝,面上笑意一闪而逝。
弘庆帝微眯着眼,他本计划让宣毕渊带着北境军先与乱军厮杀,可乱军不仅提前离开豪城,此刻只来了千人,剩下的数万人去哪了?
他猛地想起自己提前安排的乌信,按时间他该带着手下军队到达天都了,难道……
“哈哈哈……”宣毕渊突然狂笑,“就算你是真皇室血脉又如何?你屠忠将、杀豪强,早已失了民心,今日我兵临城下,皆是你逼的。”
他转头对苏赫巴鲁喊道,“杀,拿下天都,活捉弘庆帝,我要活剐了他,为宣家满门、中江枉死百姓报仇。”
他横眉看向城上同僚,“你们效忠这样一个随时能举起屠刀的帝王,就不怕哪一日满门尽丧?宣家就是你们的前车之鉴。”
黛莺和看着宣毕渊按自己的预期行动,往后退了一步,将自己藏进人群,却不想一晃眼便同弘庆帝对上视线。
迎着弘庆帝的目光,黛莺和皱了皱眉。她原以为弘庆帝会慌乱、会愤怒,却没料到对方眼底只有一片沉寂的平静。那平静里藏着的决绝,竟让她心头莫名一紧。
她不知道,弘庆帝早就做好了以身殉国的打算,他的身体早已垮了,常年的忧思与暗疾让他每夜都需靠汤药入眠,可他知道,自己不能退。
大梁的乱局需要有人收尾,那些藏在暗处的野心家,更需要有人来清算。
“陛下倒是沉得住气。”黛莺和心中冷嗤一声,目光扫过城下越来越近的北境军,“可惜,今日这天都,终究要换个主人。”
弘庆帝没有接话,只是抬手理了理龙袍的褶皱。
他想起数年前的旧事,没人知道,他之所以在陆家灭门之时心生犹豫,全是因着私心,就连宣毕渊都不知道……
陆老将军陆卓雄才是真正的皇家血脉。
雁萧关身上的火凤印记、皇孙的胎记,皆因流着陆家血。
太子自乱军突起后便生死不知,他身体早已油尽灯枯,皇位最终只能落在雁萧关身上,而雁萧关与明几许情深意笃,未来的继任者,自然是太子与黛莺和的孩子。
原来,老天终究是有眼的,大梁的皇位,最终还是要回到陆氏血脉手中。弘庆帝望着远处天际线,眼底闪过一丝释然,他为大梁兢兢业业数十年,或许这便是上天给的一线希望,让陆家血脉身上亦流着他的血。
他想在落幕前,为真正的正统扫清最后一道障碍。
“杀。”城下突然传来一声暴喝,宣毕渊拔出佩剑,直指城楼。
北境军士兵如潮水般涌向城门,手中的长刀映着日光,泛着刺眼的寒光。
援兵被阻,守城的禁军虽都是精锐,可北境军常年在边境征战,个个悍勇善战,更有乱军趁乱相助,不过半个时辰,城门便被撞开一道缺口,北境兵嘶吼着冲了进来。
城楼上的朝臣早已吓得面无人色,弘庆帝却拎起一旁的长枪,身后的禁军将领连忙上前阻拦,“陛下,危险。”
“朕是大梁的皇帝,岂能躲在身后?”弘庆帝推开将领的手,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今日,朕与你们一同守城。”
禁军士兵们见皇帝亲自上阵,士气瞬间高涨,纷纷举起兵器,朝着冲进来的北境军杀去。刀光剑影中,弘庆帝的身影显得格外单薄,可他手中的长枪却舞得虎虎生风,每一次刺出,都能逼退一名北境兵。
只是他的身体早已支撑不住,没一会儿,额头便渗出冷汗,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天都城楼下的青石板路被血浸得发黏,北境军的铁蹄踏过,溅起的不是尘土,而是暗红的血珠。城门楼的木柱早已被砍得摇摇欲坠,禁军士兵们举着断矛残剑,死死抵着城门,胳膊上的伤口渗着血,却连动都不敢动。
一旦退开半步,城外的北境铁骑就会如潮水般涌进来。
城楼上的朝臣们早没了往日的端庄,六部九卿个个官帽歪在一边,袍角撕裂了大口子,不知是谁嘶声喊道,“陛下,守不住了,北境军兵强马壮,咱们根本挡不住,不如……不如先护着陛下往行宫退吧?留得青山在,总有翻盘的机会。”
他话音刚落,旁边几个官员立刻附和。
郜介胄脸色铁青,一把推开挡在面前的人,刀刃直指着城下,“退?退了这天都怎么办?城里的百姓怎么办?陛下还在城楼,谁敢提‘退’字,先过我这把刀。”
可他的强硬没撑多久,北境军的撞木再次狠狠撞在城门上,“轰隆”一声,城门上的木片簌簌掉落,几个禁军士兵被震得虎口开裂,长矛脱手。
就在这时,城内突然传来一阵杂乱却整齐的脚步声,不是禁军的甲胄声,而是夹杂着丝绸摩擦、铜铃轻响的奇异动静。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绮漪坊的赢间琼领着一群人奔来,为首的姑娘们卸了钗环,换了利落的劲装,腰间别着短匕与软剑,平日里弹唱的乐师们扛着磨得发亮的铁琴柱,连门口迎客的龟奴都抄起了顶门的粗木棍,一个个脸上没有半分青楼男女的柔媚,只剩咬牙的决绝。
“诸位大人要逃,便逃吧。”赢间琼抹了把脸上的灰,声音沙哑却清亮,“可这天都,是我们这些苦命人的家。北境兵打进来,我们这些倚楼卖笑的,难道能有活路?”
她说着,拔出腰间短匕,刀刃映着城头的火光,“今日,绮漪坊上下,愿与天都共存亡。”
身后的姑娘们齐声应和,没有半分犹豫,转身就往城门缺口冲去。
叫苏绾的姑娘平日里连酒杯都拿不稳,此刻却握着软剑,死死缠住一个爬上城墙的北境兵。那兵卒力气大,一把掐住她的脖子,苏绾却忍着窒息的剧痛,将软剑狠狠扎进对方的腰腹,两人一同从城墙上滚了下去,落地时,她的手还紧紧攥着剑柄。
云羽抱着断了弦的琵琶,见有北境兵从城墙缺口钻进来,竟直接将琵琶砸了过去,木片纷飞中,他扑上去抱住对方的腿,嘶吼道,“想过这道坎,先踏碎我的骨头。”
北境兵的刀砍在他背上,云羽却没松劲,直到更多禁军赶过来,将那兵卒乱刀砍死,他才像卸了力似的,瘫在地上,后背的血窟窿汩汩冒血。
他只是想要杀尽天都高门,不想国破家亡,琦漪房已是他的家,其内全是他的兄弟姐妹。还有,还有那个笑起来眉眼弯弯的女孩,他或许不能见她最后一面了……
城楼上的朝臣们看着这一幕,脸上红一阵白一阵,有人羞愧地低下了头。
而在城西,梁惕守正领着自己的手下往城门赶。他本该是雁萧关的仇人,当年家族因太子巫蛊一案被雁萧关扳倒,他侥幸保得性命,还在治局监谋得一席之地。
北境军攻城时,家里来人让他趁机反水,报复雁萧关。
可梁惕守只是冷笑一声,“我与雁萧关的仇,是大梁人的私怨。外邦蛮夷犯我家国,我岂能做这千古罪人?”
他拔出腰间的弯刀,刀身磨得雪亮,“兄弟们,该是咱们尽职尽忠的时候了。”
身后的部众没有犹豫,跟着他往城门冲去。梁惕守身先士卒,弯刀一挥,劈断一个北境兵的长矛,可刚要上前,又有两支长枪同时刺向他的胸口。他躲闪不及,右肩被刺穿,鲜血瞬间染红了玄色劲装,却依旧咬着牙,反手将弯刀捅进最近那兵卒的喉咙。
过去那个纵马游街的顽固早已脱胎换骨。
“梁大人……”有部众想冲过来帮他,却被北境兵缠住。梁惕守看着越来越多的北境兵涌进来,不退反进。
城楼上的弘庆帝看见城下拼死的女儿郎君,眼中闪过动容。
禁军将士们亦是纷纷举起兵器,嘶吼着冲向缺口。有人被北境兵的刀砍中胳膊,却依旧用另一只手攥着断矛,往对方心口捅去,有人倒下时,还死死拽着北境兵的腿,为身后的人争取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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