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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人定了定神,硬着头皮上前一步,拱手道,“王妃,追击北境军军的事已交予王爷,不知接下来天都的防务与粮草调度,还请王妃示下。”
明几许收回目光,语气平静,“诸位大人随我回王府,具体安排我会一一部署。”
说罢,他转身往城内走去,朝臣们连忙跟上,再无人敢有半分怠慢。
另一边,雁萧关率领轻骑一路疾驰,沿途遇上被北境军残部滋扰的村镇,便顺手清剿。北境散兵本就成了惊弓之鸟,不敢再攻城池,只敢劫掠村落,遇上雁萧关根本不堪一击。
不过几日,沿途的残敌便被肃清,百姓们扶老携幼地站在路边,望着远去的铁骑,眼中满是感激。
雁萧关没停,而是凭着心头窝着一股郁气赶往乌信将军行军之处,他们相距并不远,且他到的时机正好,黛莺和手下的乱军正在偷袭。
两军已混作一处厮杀,乌信将军虽有火器,却怕误伤己方,只能命士兵收起火铳,与乱军短兵相接,局势僵持不下。
雁萧关一声不吭,手中长刀一挥,率领轻骑从侧翼冲入敌阵。
神武军将士们训练有素,动作利落,长刀与短铳配合,专挑乱军的缝隙突破。
乱军被这突如其来的援军一冲,瞬间乱了阵脚。
乌信将军见雁萧关赶到,精神一振,当即下令,“全军反击。”
两军夹击之下,乱军很快溃不成军,领头的将领被雁萧关一刀斩于马下,残余士兵纷纷跪地投降。
直到此时,本要来支援的神武军才赶到,雁萧关命人将俘虏押下去审讯,转身对乌信将军拱手道,“让将军受惊了,还好赶来及时。”
乌信将军抹了把脸上的血,哈哈一笑,“王爷来得正是时候,北境军主力已败,如今连这些乱军也成不了气候,真是大快人心。”
“王爷,北境十万大军一败,其内部必然空虚。我一生夙愿,便是收复北境。”他顿了顿,眼中突然闪过一丝炽热,“北境本就属于大梁,只是被蛮族占据多年,如今北境还有不少大梁旧民,过得猪狗不如,此时正是出兵拯救百姓,收回故土的好时机。”
雁萧关心中本就憋着一股劲,闻言眼中瞬间亮了起来。
“好。”雁萧关沉声道,“便依将军所言,即刻整兵,直攻北境。”
接下来的日子里,雁萧关与乌信将军率领大军,一路向北推进。官修竹从赢州送来的火器源源不断,明几许在天都运筹帷幄,粮草、军备、医药品准时送达前线,从未有过半分延误。
神武军的火铳与炮弹在北境战场如虎添翼,北境蛮族的骑兵虽凶悍,却根本抵挡不住火器的威力。
炮弹落下,骑兵阵型瞬间溃散,火铳齐射,蛮族士兵成片倒下。
大军势如破竹,穿破岭水,攻克北境重镇,几乎如入无人之境。
雁萧关对北境贵族毫不留情,凡是负隅顽抗者,尽数斩杀,短短一月,北境贵族已被杀去大半。
剩下的贵族闻风丧胆,再也没了抵抗的勇气。
当大军兵临北境王都之下时,北境王穿着素服,袒胸露腹,双手反绑,亲自出城受降。
他跪在雁萧关马前,声音颤抖,“北境愿归降大梁,从此年年纳贡,岁岁称臣,只求王爷饶北境百姓一命。”
雁萧关勒住马缰,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中没有半分怜悯,“早有今日,何必当初?北境占据大梁土地多年,残害我大梁子民,这笔账非一句归降就能了结。”
他顿了顿,声音冷厉,“但我大梁并非嗜杀之辈,只要真心归降,遵守大梁律法,我可饶你不死。”
北境王连连叩首,“谢王爷恩典。”
雁萧关抬手,命人将北境王扶起,目光望向远方连绵的北境山脉,这片阔别大梁多年的土地,终于在今日,重新回到了故土的怀抱。
他深吸一口气,心中的憋闷尽数散去,只剩下无尽的豪情与坚定,接下来,他要做的,便是让这片土地上的百姓,重新过上安稳的日子。
北境王的归降并未让雁萧关放松警惕,他很清楚,北境皇族贵族盘踞多年,根基深厚,若仍将他们留在北境,无异于纵虎归山,他日必生祸端。
待受降仪式结束,雁萧关便下令,“将北境皇族、贵族及其家眷尽数押解回大梁。”
即使不杀,也不能放他们自由。
神武军将士领命上前,将那些往日里高高在上的蛮族贵族一一绑缚。
曾经不可一世的北境王子,此刻垂头丧气地被铁链锁住,珠光宝气的贵族夫人,没了往日的骄横,只能任由士兵推搡。百姓们围在道路两侧,看着这一幕,眼中满是复杂的情绪,有解恨,有激动,还有压抑多年的委屈。
这些北境的大梁遗民,正如乌信所言,过得比猪狗还不如。蛮族贵族不仅抢占他们的土地,还逼迫他们缴纳重税,男子被强征为奴,女子常被肆意欺凌。
有位白发苍苍的老人,指着被押解的北境贵族,老泪纵横地对身边的孩子说,“娃,你记着,就是这些人,当年杀了你爷爷,抢了咱们家的财产,如今总算有报应了。”
还有个年轻女子,抱着襁褓中的婴儿,看着大梁士兵,哽咽道,“我夫君就是被他们抓去修城墙,活活累死的……若不是你们来,我和娃早就活不下去了。”
往日里,蛮族贵族见了他们这些低贱的汉人,连正眼都不会看一眼,甚至动辄打骂。
可如今,这些贵族被关在囚车里,眼神躲闪,连与百姓对视的勇气都没有。
当神武军押着囚车准备启程回大梁时,百姓们自发地聚集在道路两旁,手里捧着自家舍不得吃的干粮、腌肉,往士兵手里塞。
有位老妇人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王爷,多谢您啊,若不是您,咱们这些大梁遗民,怕是这辈子都见不到天日了,您一定要记着我们,记着北境还有这么多盼着回归大梁的人。”
孩子们也围了上来,手里拿着用泥巴捏的小老虎,踮着脚递给雁萧关,“王爷,您下次还来吗?我们想跟着您学本事,保护咱们的家。”
雁萧关翻身下马,亲手接过孩子递来的泥老虎,目光扫过眼前的百姓,心中满是动容。他抬手擦去孩子脸上的眼泪,声音温和却坚定,“你们放心,北境已经回归大梁,朝廷会派人来安抚百姓,分发土地,让大家都能过上安稳日子。你们都是大梁的子民,往后再也不会有人欺负你们了。”
他顿了顿,提高声音,让在场的百姓都能听见,“我向你们保证,大梁会护着每一位大梁子民,他日若有需要,我必再来。”
百姓们听到这话,欢呼声此起彼伏,有人甚至激动得跪地叩首。
雁萧关看着眼前的场景,心中百感交集,这场北征,不仅收复了失地,更赢回了百姓的心。他翻身上马,对着百姓们拱了拱手,随即下令启程。
囚车缓缓前行,百姓们跟在队伍后面,一路相送,直到出了北境王都,还在远远地挥手。雁萧关回头望去,只见人群中那一张张满是期盼与感激的脸,在夕阳下格外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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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今天开了三场会……呵呵额呵呵????
第295章
雁萧关率领大军彻底平定北境的消息传回天都, 整个大梁都沸腾了。北境一除,大梁北边的防线终于安稳,再不用年年担忧蛮族入侵。
北境可是大梁几十年以来的心腹大患, 如今不到一年时间便被一举铲除, 百姓们自发地涌上街头,敲锣打鼓, 张灯结彩,连往日里冷清的茶馆酒肆,都挤满了谈论战事的人。
朝臣们更是振奋不已,上朝时纷纷上奏, 称颂他为大梁定北之柱。连平日里沉稳的文官, 提起雁萧关时都难掩激动。
宫城深处,弘庆帝的身体愈发衰弱,他半靠在榻上, 头发近乎全白,脸上布满皱纹, 眼神浑浊, 连抬手都显得格外吃力,与一边容光依旧的黛贵妃相较, 竟像是差了辈分。
黛贵妃守在他身边, 为他掖好锦被,随即递上温好的汤药, 动作轻柔,眼神里满是关切。弘庆帝望着她,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舍不得。
“父皇。”一道沉稳的声音传来,雁萧呈缓步走进殿内,他比一年前成熟了许多, 眉宇间多了几分稳重。
黛画歌和雁萧呈亦已知晓大梁皇室血脉的秘密,得知时虽各有震动,如今却都能平静相对。
雁萧呈走到榻旁,冲黛画歌颔首后轻声道,“儿臣刚收到消息,五弟不日便要班师回朝。”
他见弘庆帝面露激动,笑道,“只是北境刚平定,如何治理还需早做安排。”
弘庆帝深知打下北境容易,要治好它,难。
不过雁萧呈说起这事时却并不为难,显然已有对策,果然,只见他笑意更甚,“厉王妃已让官修竹去信赢州学院,将学院培养的人才分批送往北境,定能稳住地方局势。”
弘庆帝听到派出的人只是学子,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担忧,咳嗽着问道,“赢州学院培养的……都是些年轻子弟,他们……能成吗?”
雁萧呈神色微动,想起赢州学院独特的培养模式,缓缓解释道,“父皇放心,赢州学院的模式与寻常书院不同。五弟向来爱做甩手掌柜,厉王妃虽能帮衬,却更痴迷于化学之道,两人便将诸多事务都交给属下打理。久而久之,属下们也摸索出一套实操育人的法子,连学院也沿用了这种模式。”
“赢州学院不仅教书本知识,更注重让学子们实地历练,入学的子弟学到一定阶段后,便会被派去乡镇协助处理事务,从统计户籍、丈量土地学起。稍有经验后,便让他们试着牵头治理小村落,还会从村民里矮个子挑高个,培养本地的管事人才。”见弘庆帝面露不解,他进一步说明,“如此一来,村镇、县、府的治理体系层层衔接,几乎打破了以往王权不下乡的惯例。”
雁萧呈语气笃定,“这些学子虽年轻,却都经过实战打磨,连偏远乡镇都能治理得井井有条,北境的局势,他们定能稳住。”
弘庆帝听着,眼中闪过一丝释然,轻声道,“那就好……那就好,如此一来,将江山还给他,我也能更放心。”
殿内瞬间陷入沉默。
弘庆帝望着窗外,似乎在回想这几十年的帝王生涯,黛贵妃则安静地为弘庆帝添上热茶,目光温柔地落在他身上。
空气中没有猜忌与紧绷,只剩下一种平静的承续。
雁萧呈见殿内沉默良久,率先打破平静,语气坦荡地提起,“近日朝臣们私下多有议论,说父皇身体有恙,北境已平,天下渐安,想请父皇禅位,让新君早日主持大局。”
他说这话时,没有半分失落,仿佛那本该属于他的皇位旁落他人,于他而言并非憾事。事实如此,知晓未来的皇帝不是自己而是雁萧关时,他心里甚至松了口气,其中缘由与他生性恭顺有关,更与黛莺和所作所为脱不开关系。
弘庆帝闻言,缓缓点头,声音沙哑,“朕也有此意,那便由他们筹备吧。”
他当了几十年帝王,早已倦了权谋纷争,如今大梁有雁萧关这样的继承者,他也能安心卸下重担。
黛贵妃在一旁静静听着,对“退位”“禅位”之事毫无波澜,只端起温热的茶盏递到弘庆帝唇边,“陛下,喝口茶润润喉,刚说了这许多话。”
弘庆帝顺从地饮了茶,目光转向雁萧呈,话锋一转,“你……这些日子,可还和黛莺和见过面?”
雁萧呈神情一顿,脸上露出苦涩的笑意,缓缓道,“她终究是我的妻子,是孩子的母亲,前些日子去看过一次。”
“叛军俘虏已招供,当初挑拨离间、构陷父皇与儿臣的人,正是她。”他顿了顿,语气沉重,“她先前泼在我们身上的污水,如今虽已洗脱,可她的罪责……却更重了。”
雁萧呈垂眸,声音带着一丝不忍,“中江的豪强门阀是她下令屠戮的,还有许多无辜百姓,都因她的算计丢了性命,这般罪孽,早已无法饶恕。”
弘庆帝闭了闭眼,疲惫地摆了摆手,“此事我们便不插手了,等雁萧关回来,让他处置吧。他心思通透,断不会徇私。”
殿内的沉重氛围,与宫外琦漪房的热闹形成了鲜明对比。
琦漪房的门庭外挂着红灯笼,坊内丝竹声不绝,歌舞升平,自守城一战后,琦漪房更是声名大噪。往日里来寻欢作乐的纨绔子弟,如今再不敢对琦漪房的姑娘、乐师言语轻薄,连名门贵女见了坊里那些曾持刀抗敌的男子,也收起了往日的骄矜,客客气气地打招呼。
谁都知道,琦漪房的这些人可不是柔弱的伶人,他们连北境军都敢杀,还在皇帝面前挂了号,是实打实的英雄。若是得罪了他们,保不齐哪天就落得个难堪下场。
更何况,能与这些对抗过北境蛮族的英雄饮酒听曲,便是放下身段,在旁人看来也是件极有面子的事,划算得很。
云羽虽为黛莺和同谋,可他多是提供场所供对方同人联络,有时送送消息,旁的事情一概没有掺和,因着陆灵珑的存在,他心里到底是存了几分善意,而这也救了他。
他护城有功,事后又及时提供了乱军预谋,以功抵过,明几许免了他的罪责,不过也撂下话,让他这辈子都不许再掺和朝堂纷争,在琦漪房安安稳稳过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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