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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三的吼声响彻云霄,说到最后,他从官修竹手中拿来的拄地的木棍被他高高扬起,砰一声巨响响起,木棍重重敲在余阿三的头上。
余阿三早被雁萧关的两脚踢得没有一丝反抗能力,当即两眼一翻,彻底说不出话来。
血迹潺潺流出,没想到往日欺压他们的大山这么容易便被推翻,恐惧害怕烟消云散,只剩下滔天的愤恨。
被马三指到的流民紧随他的动作,哭着打向离他们最近的暴民。
情况如他所料发展,雁萧关放下心,他眼神冷冽:“去将兄弟们喊来,将此处围起来,不得让任何一个暴民逃脱。”
“是。”斥候一溜烟跑没了人影。
官修竹牵着小女孩,一瘸一拐,绕了一个大圈走到了雁萧关身边:“王爷。”
雁萧关一掌拍去:“你还挺有眼力劲儿,此次多亏了你,事情才能顺利。”
官修竹被他一掌扑地往前扑去,种略红刚才远远看见他出现便往这边跑,见状一蹦三尺高,转眼出现在他身边,将人拦腰抱起,焦急无比:“官修竹,你腿上怎么了,严重吗?我这就带你回去包扎。”
官修竹已经习惯种略红总是做出些让人始料未及的举动,他冷静的拍了拍种略红单薄的肩膀,毫无波澜道:“种姑娘先将我放下,我还有事情同王爷说。”
种略红担忧不已,却乖乖将他放下,只是手一直搭在官修竹的腰上,生怕他被一阵轻风吹倒的忧心模样。
雁萧关惊奇的看了他两人一眼,这二人倒是有趣。
流民群里一片乱糟糟,此时流民早已占了上风,其间隐藏着的暴民几乎毫无还手之力。
官修竹拱了拱手道:“王爷且听我一言,还请王爷先阻止流民将暴民当场打杀。”
雁萧关疑惑:“为何?”
官修竹道:“此次青城疫病乃是由流民中的恶徒引发,想来他们对此次疫病必然有所了解和防范,不然他们为何没患病。”
“我们要从他们口中获得疫病的消息,如此方能保住更多青城百姓。”
雁萧关眼神动了动,看着他道:“弄清楚了?”
官修竹点点头:“正是。”
他眼角余光瞥见一旁忧心不已看着他的种略红,解释道:“我在引开暴徒时,曾听他们在后面喊着,不能让他们引起疫病的秘密暴露,为此绝不能让我逃脱。”
雁萧关上下扫了扫他仍然湿漉漉的衣衫,倒也没有追问他是如何逃脱的。
官修竹苦笑一声:“跳河着实是无奈之举,好在遇到了马大哥,得他相救才幸免于难,不然今日该是没有机会见到殿下了。”
雁萧关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辛苦。”
官修竹只笑了笑,并没有回话,更是一点没有透露他方才同马三所说之言。
他们说话的功夫,流民已经群起而上。
流民的报名暴徒到底还是少数,过往能欺压流民,不过是因为他们先以凶残本性镇住了流民,手中又有武器,就算只是些破铜烂铁,也足以让流民不敢反抗。
而流民本就分散,无法做到上下一心,自然只能受他们欺压。
可此时,不论是为了报复,还是为了挣得同雁萧关前往交南的机会,流民皆鼓起勇气一拥而上。
暴民毫无还手之力,很快便被打倒在地,只能发出哀哀惨叫。
马三已杀上了头,捡起一旁原本还被握在余阿三手中的破刀,就要插入暴徒胸膛。
见状,雁萧关箭步上前拦住马三的动作。
动作被生生阻断,他抬头看向雁萧关的眼神满是杀意,可等对上雁萧关的眼神,他眼中的那丝血色便很快退了下去。
雁萧关笑了笑,这人倒是个当兵的好苗子。
他一把夺过马三手中的刀刃,扔给身旁跟着的一名神武军,顺势命令道:“去将人拦开,别真让他们将人全打杀了,这群暴民还需押回城内受审。”
陆从南立即点点头,带着人插入乱成一团的流民中。
很快便稳住了场面。
直到这时,孙起元才将将跑到近前,匆匆看了一眼官修竹,见他尚能站立,应无大碍,就连忙走到雁萧关身前:“王爷也太……太大胆了。”
他想要说任性,顾及身份,硬生生改了口:“若是有个好歹,我可怎么通官大人交代?又怎么同陛下交代?”
不过话虽这么说,看着已经被拿下的暴民,他眼里却有着掩不住的喜意,连连赞叹道:“得亏王爷有大智,才能兵不血刃拿下暴民。”
一旁的官修竹看了他一眼,孙起元现下虽是青城的郡丞,更早之前却是官相旬的幕僚,乃是被官相旬一手提拔起来的。
官修竹从小在他跟前长大,少时还受过他的教导,自然了解他的性子,为人严肃,从不溜须拍马,此时看着雁萧关时满眼都是钦赞,不必多看便知乃是出自真心。
当然,官修竹也认为雁萧关当得起这份钦佩,虽他欲要跟随雁萧关前去交南有其他的原因,他不经意看了看种略红,很快收回视线,可若雁萧关是个庸才,他宁可另寻出路。
想到此处,他转头低声对种略红说:“扶我过去王爷那处。”
他有这心,雁萧关却不一定愿意接受他的投效,他得表现出他的能力才行。
待走到雁萧关身边,他请示道:“王爷,不若将这些人交与草民审问。”
雁萧关点点头:“成啊,本就是你找到的线索。”
至于他,也有紧要的事情要办。
灼灼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雁萧关说到做到,回身走到流民面前,顺便一把拎起眼巴巴看着流民群中的小女孩儿,将小女孩儿递过去,笑道:“恭喜夫人,有夫人这等巾帼不让须眉的母亲,令女日后定然青出于蓝。”
妇人喜形于色,可心里还是有些忐忑,忍不住询问道:“王爷的意思是……是愿意接受我一家人都成为王爷的子民吗?”
第104章
他们站立在河边, 就算有阳光照射,早间的芦苇荡也给人一股苍凉之感,可此时分明已经入夜, 身旁芦苇荡中的野鸭声一如既往的难听, 却让人不由自主生出一股希冀之感。
众目睽睽之下,雁萧关干脆至极给了答复:“自然。”
妇人一把抱住马三, 喜极而泣,流民中传出此起彼伏的骚动声,雁萧关不等他们询问,便道:“诸位既然愿意随我同去交南, 我自不会辜负诸位期望, 待青城疫病尘埃落定,在场众人一个不落,我会带着你们一同前往交南。”
“啊!”有人发出惊喜的喊声, 喊声声嘶力竭,渐渐几声低泣声响起, 不多时转为嚎啕大哭。
雁萧关背过身, 吩咐神武军道:“将他们安顿好。”
士兵感同身受,大声应道:“是。”
在剔除其中的不稳定因素后, 剩下的流民很是恭顺, 士兵说什么是什么,将他们安顿好不用费多大的劲。
不过这会儿简单, 可雁萧关一想到还得负责这么多人的衣食,脑袋都大了,他咳嗽一声,只希望赫宛宜从顺州回来后,能让他不用再为钱财忧心。
想到此处, 他有些心虚,不过只是一瞬,他很快又理直气壮起来,他这也是为了青城身患疫病的百姓,和将要前去交南的一行人。
他翻身上马,来不及同还在游民群中忙碌的陆从南说一声,便迫不及待往城内奔去,陆从南远远瞧见他的背影,连忙将事情交代好,也打马跟了上去。
眠山月被一把撸起翅膀时,睡得正要冒鼻涕泡,无端被人搅了睡眠,还没睁眼就要啄人。
雁萧关两根手指捏住它的喙,哼道:“怎么,还想弑主?”
努力将眼里的困意挥开,眠山月讨好地想要蹭蹭,却只发出了呜呜声。
雁萧关松开它,将它捧到眼前,语气轻柔,犹如捧着绝世珍宝,小心翼翼:“小山月,你快看看系统奖励。”
眠山月受宠若惊,虽不明缘由,却动作麻利地打开系统面板,两双眼睛唰一下亮若明日。
自出现便一直是加载中的“大梁朝防疫手册”不知何时已经加载至99%。
“怎么回事?”眠山月结结巴巴,“怎么突然就快好了?”
雁萧关心中一沉,心情不大好地解释道:“我收揽了青城外的流民,手下子民翻了个番。”
他本以为能凭借此彻底将这劳什子防疫指南弄出来,对青城疫病定然有莫大用处,待去交南后也是他们一行人的保障,让他们不至于因疫病而死,没想到最后偏偏就差了这么一点。
“宿主,你太棒了。”眠山月却不知晓他的打算,早已被突飞猛进的加载条冲昏了头,扑棱着翅膀绕着雁萧关飞了好几圈,就这样也抑制不住心中的激动,开始在房间里乱扑腾。
“就差1%啦啦啦啦……”它唱了起来。
它这几日显然是逗瑞宁习惯了,一下往左飞,一下往上飞,飞行动作简直让人眼花缭乱。
虽没有成功,可也证明他的想法是正确的,在今日之前,加载进度一直维持在67%再也未动过,数千流民能让加载条前进这么多,想必剩下的1%应该费不了多大功夫。
只是,青城患病百姓还需再多受些苦,雁萧关很快收拾好情绪,任眠山月发泄喜悦,直到看见它往窗沿飞去,而在往前便是……
瞥见那在月光下轻轻摇曳的小花,雁萧关面色一变,立即就要过去将眠山月逮住,可他两条腿怎么快也比不上放开了飞翔的翅膀。
砰!
只差一寸距离,雁萧关就能逮住眠山月,最后却仍眼睁睁看着它与长木盒在他眼前撞在一起。
木盒虽有些重量,也抵不住这沉甸甸的一撞,都没来得及挣扎一下,哗啦一声翻到地上。
眠山月翅膀渐渐僵硬,身体止不住往下落,最终停在了凄凄惨惨的小花旁边,眼神由震惊逐渐变成心虚,乌溜溜的小眼睛直往雁萧关瞧。
这木盒是雁萧关某一日带回来的,很随意地放在窗台,等掀开盒盖,才让人看清里面居然长着一株小小的植物。
无人浇水施肥,却也长得生机勃勃,雁萧关没有吩咐怎么处置,其他人也不敢擅动,只得放任它自由生长。
眠山月与雁萧关住在一起,曾数次撞见雁萧关无意瞥向小花的视线,看不出眼神有什么不同,不过它虽是个心大的,却只觉雁萧关很重视这株弱不禁风的植物。
现在却被它撞翻了,眠山月眨眨眼,可怜兮兮地讨饶:“宿主,我不是故意的。”
雁萧关并没有如眠山月所想怨怪它,语气甚至是平淡的:“没事,随处可见的小东西,死了也无碍。”
话虽如此,他脚步却已走了过来,蹲下身看了看植物的情况,本就脆弱的花茎已彻底折断,花瓣七零八落散在一旁,显然是救不活了。
雁萧关眉梢微微一跳,看来他真是没有养花养草的能耐,心里似是在惋惜,动作却不由分说,一把拿起木盒就想给地上的植物收尸,扔了来个眼不见为净。
泥土翻落,木盒没有装东西时显得轻飘飘的,眠山月见他真没有怪罪的意思,屁颠颠就要上去帮忙,也好将功补过,只是等它好不容易将散落的泥土扫在一起,却一直没见雁萧关过来。
它转过身,就见雁萧关动作到一半,此时正眼神奇异地看着木盒。
不对劲,木盒方一入手,雁萧关心里便升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怪异之感,他本以为是错觉,可等他晃了晃木盒后,手里却清晰地传来东西滑动的细微摩擦感。
一种将要有什么发生的预感蓦地出现,雁萧关心头一动,三下五除二将木盒拆开。
蓦地,雁萧关的动作顿住,木盒居然当真另有玄机。
盒底的夹层中静静躺着一张纸,为了将其完整塞进夹层小小的缝隙中,纸被叠了起来,这些时日一直在木盒的夹层里,被泥土里的水汽润泽,纸张上的墨迹边缘晕染开,如一朵朵墨梅绽放。
好在其上的字迹尚算清晰。
雁萧关心中预感越来越强烈,不顾眠山月跳到他面前用疑惑的目光询问他,他将纸张展开,随即瞳孔紧缩。
陆从南紧赶慢赶还是比雁萧关晚了许久,方一进门便看见雁萧关徐徐吐出一口气,指尖却在抑制不住的颤抖,听见身后传来的动静,他迅疾起身,一把抓住眠山月狠狠亲了两口,随后逮着陆从南出了门。
被他亲过就丢的眠山月怔愣许久,见两人人影都快消失不见,连忙屁颠屁颠跟了上去。
陆从南满脸疑惑:“殿下,什么事这么急?”
雁萧关虽竭力平静,面上喜色却根本难以掩饰:“去仓房!”
郡府仓房不像一早时那么空空荡荡,药铺老板生怕雁萧关再请他们来郡府做客,回去后立即便将药材送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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