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眠山月顾不得才精疲力竭地死里逃生,一双鸟目直勾勾地盯着李横的胸膛,仿佛要用视线将他怀里的画像啄出个洞来。
“什么小鸡仔?画像上画的不就是我吗!我早就已经升级了。”它挺胸、收腹、抬头,“看我现在的身形多流畅,羽毛多柔顺,还有夹在其中的丝丝红色,多么炫目,怎么可能是区区小鸡仔能比得上的!”
可它只坚持了一小会,很快便泄了气,收起来的胖肚子坠在船杆上,它也不想再使力,干脆蹲了下去,但注意力却分毫没从下面的三个人身上移开。
“正好,也同你们说一声,到时别惹出乱子来。”李横说道,“此次海盗倾巢出动,到时我与达纳都要去围杀厉王。”
两位属下一愣:“少主的意思呢?”
李横赞许地看了他们二人一眼:“没错,少主另有命令,让我们混在其中,不止不能伤了厉王,还要暗中相助。”
他唇角的笑变得狠戾:“另外再借机坑杀买韩翼的人。”
他不知晓,有一只鸟将他们的话全部偷听了去。
不过阴差阳错间,他也完成了明几许的命令。
“此次海盗那边领头的人是容三桂,他为人凶残、阴狠,杀人不眨眼。”
心腹之一道:“我听说过他,与他凶残手段齐名的是他好色的名声。”
“确是,他爹早年便是凶名在外的海盗头子,比之他爹,他更是青出于蓝,诸多海商闻他名而色变,”李横点点头,“当年买韩翼之所以能笼络住他,便是借由从夷州各地买下的诸多幼女。”
说到此,他眼露厌恶与杀意:“他与买韩翼乃是一丘之貉,都该被千刀万剐,死后下地狱受刀山火海油锅之苦。”
不过此点并不是此时最紧要的,他话锋一转:“少主准备好了对付他的法子,令我定要说给那只小鸡仔听,可惜我们已出来两日,都未见到小鸡仔的身影,也不知达纳那边有没有遇到。”
小鸡仔听的心里窝火,可事关对付海盗的法子,它无论如何也要知道。
他窝窝囊囊地拉开系统面板,看着自己的初始外形,委委屈屈、犹犹豫豫,好半晌才下了大决心,舍弃自己现在尚算看得过眼的外形,恢复了初始模样。
也幸亏,就算它是个半残系统,虽暂时不能得到更高等级的外形,却能自由变化初始外形。
变回初始形态的小鸡仔抖了抖绒毛,原本便还算顺滑的羽毛变得更蓬松,鸟喙也小了一大圈,模样看起来更像个刚出壳的幼崽。
它顾不上在意形象,扑棱着小翅膀在桅杆上弄出了点动静,竖起耳朵继续偷听甲板上李横等人的对话,圆溜溜的眼睛里闪烁着警惕又好奇的光芒。
李横还要说话,他身边的心腹却道:“老大,你看那里,那是不是就是你画像中的小鸡仔?”
李横一愣,顺着心腹的手指看过去,就对上偏着头看着他的眠山月。
眠山月满脸无辜,装作听不懂他们话的模样,展开一边小翅膀,用鸟喙啄了啄翅下的羽毛,在桅杆上跳了跳,露出要展翅离开的模样。
李横一把拉开身边的心腹,从怀里掏出明几许给他的一包食物,摊开、举起,脸上费力地露出一抹善意的笑容:“小鸟,快到这里来,有好吃的。”
眠山月动作一顿,像是被食物吸引,在李横的再三呼唤之下,才警惕又止不住嘴馋地落了下去。
不过它确实是饿狠了,脑袋砸进食物里后,一时半会便抬不起来了。
李横小心翼翼,好不容易找到小鸡仔,他不再耽搁时间,回忆着明几许的话说道:“听说,此次去围杀厉王的海盗头领容三桂有一弱点,那便是见到美人便挪不动道,还容易听信枕边风,要对付他最好的法子便是佯装......”
眠山月勉强垫了垫肚子,接着有一搭没一搭的慢慢享受美食。
当然,李横的话也被它全装进了耳中。
直到李横装模作样的将话说完,眠山月才抬起头,恰好食物也被它吃光了,它梳了梳羽毛,深深地看了一眼李横,确定将眼前这人的面孔记下,便一拍屁股,头也不回的飞跑了。
眠山月奋力扇动着翅膀,朝着来时的方向飞去,海面上海浪翻腾,可它心中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尽快将听到的消息告诉雁萧关。
它的翅膀因之前的奔波和饥饿而有些乏力,但一想到它又立功了,回去后定然又可以以此为由向雁萧关讨好处,便又鼓起了劲。
与此同时,李横看着眠山月远去的背影,脑中一团浆糊,他不知道这只小鸡仔是否真能理解自己的话,更不知道它能否将消息准确传达,但他相信少主明几许的安排,只盼一切顺利。
当眠山月终于看到熟悉的航船时,它几乎已耗尽最后一丝力气,它一头扎进甲板,正好落在雁萧关的脚边。
发出好大一声巨响,雁萧关一惊,循声看去,竟是眠山月。
他急忙将眠山月捧在手心,看着它狼狈的模样,又心疼又着急:“眠山月,你这又是跑哪去鬼混了?”
眠山月虚弱地叫了几声,挣扎着想要开口,可却发不出声音,它只能用翅膀拼命比划着,试图让雁萧关明白自己的意思。
好在雁萧关虽着急,却看懂了它眼里的急切,抓着它便进了船舱,陆从南也跟了过来。
看了看内外,他走到雁萧关身边低声道:“没有人。”
雁萧关端起茶壶,倒了一杯茶端到眠山月面前,眠山月忙不迭凑了过去,一口气喝了个干净才终于能发出声音:“宿主,我刚才可是知道了不得了的消息!”
摆脱了困境,它又开始得意:“你不知道,我今天过得可惊险了!我……”
雁萧关弹了弹它的脑袋:“这会说得出话来了,话又变得这么多,说重点。”
眠山月双翅捂着脑袋,哀怨地看了雁萧关一眼,不过它兴致高涨,还是一字不落地将自己听到的话转述了一遍。
说完,它邀功一般地跳到雁萧关身前:“宿主,我是不是又立功了?可以要奖励吗?”
雁萧关沉默几息,肯定道:“好。”
他没有说什么奖励,可眠山月已经高兴得不行了,顾不得身体疲软,转身便跳着离开了舱房,它要去瑞宁和绮华面前再炫耀一番。
虽然不能说话,可也不耽误它炫耀。
等它离开,雁萧关和陆从南对视一眼,雁萧关率先开口:“没想到海盗居然倾巢而出,看来是势必要将我们一网打尽。”
“容三桂的弱点确实是个突破口。”陆从南眉头紧锁,“只是不知这消息是否可靠?”
他以为雁萧关也有这个怀疑,没想到等他看过去,却见雁萧关眼中闪过一抹笑意:“不必担心,这消息不会有假。”
陆从南瞪大眼:“殿下能确定?”
他认识之人中,能被称为少主的唯有明几许,这些消息是谁透露出来的,不做他想,雁萧关沉思片刻,并没有将自己的所思所想说出来,而是道:“你去将人叫来,我们得改改行动计划。”
陆从南领命而去,舱房内只剩下雁萧关一人,望向窗外波涛汹涌的海面,他心中暗自盘算着另一件事,那就是明几许为何会借由他人之口将消息传到眠山月耳中?
他就这么确定眠山月能将消息传给自己?莫非——
他知晓眠山月的异常?
想到此,雁萧关瞳孔一震,回想还在青城时,他与眠山月在房中谈话,明几许猝不及防出现在他房门口的一幕,当时他以为明几许并没有听见他与眠山月之间的对话,或许他错了,明几许不是没听见,而是隐瞒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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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以后写多少发多少,所以有的时候卡文,写的少的时候,大家也别嫌弃[亲亲][亲亲][亲亲]
第127章
心神巨震下, 雁萧关连陆从南等人踏进房间的动静都没听到。
直到陆从南忍不住拍了拍他:“殿下。”
看见一眼面前的游骥、秦进、陆从南等人,雁萧关收敛心神,不再多想。
“……事情就是这样, 你们有什么想法?”雁萧关正经问道。
官修竹沉吟片刻, 首先开口:“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既如此, 我们可使计混上海盗的船,他们定想不到我们敢主动出击。”
他犹豫片刻,最终还是道:“且上船之人中还要有女子,最好是能将容三桂迷得神魂颠倒的绝色, 以便我们后续行事。”
秦进凝着眉, 上船这么久,他已经将船队的人全摸熟了,当即便道:“人选不是现成的吗?绮华姑娘啊。”
他越想越觉得是个好主意:“我这辈子还没见过比绮华更漂亮的女人, 荣三桂成日在海上晃荡,想必更没机会见到那么美的女子, 有绮华姑娘出马, 还不迷得他三魂不见七魄!”
闻言,陆从南一顿, 立即看向雁萧关。
雁萧关冷笑着看了官修竹和秦进一眼, 手指敲着桌面:“神武军就这般无用,居然沦落到要凭借一名女子牺牲色相才能迎战敌人的地步?”
他没有直接言说同意与否, 可这话已将他的意思明晃晃地展露出来。
官修竹一怔,面露懒然,不再提及。
秦进左右看看,见其他人都不再多说,也识趣地住嘴。
以女子色诱敌首本就是锦上添花的计划, 若是不能,硬碰硬迎战海盗,他也不惧。
沉默不久,雁萧关摩挲着下巴,忽然开口道:“不过,修竹的计划倒也不是完全不可行。”
闻言,其他人满眼疑惑,刚才不是拒绝了吗?怎么这会又改口了?雁萧关到底是个什么想法?
所有人有志一同看向陆从南,连刚投入雁萧关麾下不久的秦进也是如此,看来大家已经默认只有陆从南能跟上雁萧关的思路,摸清雁萧关的想法了。
没想到陆从南面上却比他们更迷惑,无奈,众人只得又看回雁萧关,正对上雁萧关对着陆从南勾起的唇角。
第二日,一艘船离开船队,不多时便消失在船队的视野当中。
船只不大不小,与寻常行商的商船看上去并无二致,若是让其他船只瞧见,只会当它是路过此片海域的商船,绝不会有其他想法。
船上有十来个人,除了六七个船夫之外,另有八个护卫护持着船上一位大家公子。
公子身边还带着两个仆从和一个侍妾,肩上则站着一只颇不起眼的小雀。
陆从南坐在凳子上,不自在地动了动身体,再次扯了扯身上的锦缎。
雁萧关瞧了一眼他,他身上的甲胄被换成了一件锦绣衣袍,再看那衣裳的颜色,似乎有些眼熟。
游骥不忍直视地别开眼,那正是赫宛宜特意为绮华买的,还说绮华定然会喜爱的那身布料。
绮华确实很喜欢,早早便将其做成了一身衣衫,只是那衣衫还没穿在她自己身上,倒是先被陆从南穿了。
陆从南长得面嫩,眼大肤白,平日里被雁萧关带得不修边幅,此时将发丝挽成妇人装扮,上面插着数根发簪,瞧着着实是位清秀佳人。
不过,那是在别人眼中。
看在与他极为熟悉的众位神武军士兵眼里,那是怎么瞧怎么诡异,不少人都在偷偷笑,唯有雁萧关沉着脸安慰他:“很像女子,装成这样定能将那容三桂给迷住。”
陆从南面露崩溃,指着自己欲哭无泪道:“我一汉子,为什么一定要去迷住另一个汉子啊!”
雁萧关拍了拍他的肩:“为了船队能早日抵达交南,你辛苦这一遭。”
前两日陆从南还盼望着想要快点到达交南,此时他只恨不得穿越回数日前,掐死那个连连催促的自己。
此时改口是绝对不能的,他只能无言以对。
片刻后,他泄气地瘫坐在凳上,关系最好的同僚游骥走到他身边,似乎也想要安慰他几句。
陆从南瞥了他一眼,侧过头不想搭理。
没想到游骥却是一把将他扯了起来:“你得并拢双腿,双手合握搭在膝盖上,身为女子,就得有女子的做派,才不会让人起疑。”
陆从南目眦欲裂地瞪着游骥,只觉满腔真心都错付了,现在其他人都是一伙的,只有他孤苦无依,还将“羊入虎口”。
而罪魁祸首是谁呢?
都是雁萧关出的馊主意!
他居然打算以商队的身份混上海盗阵营,甚至都打探好了哪处有海盗出没,此时正是要去寻海盗船呢,也好能顺理成章、像无头苍蝇一般被海盗追着撞进容三桂的船队。
官修竹所提的美人计最终还是被雁萧关采纳了,只是其中的“美人”却落在了陆从南身上。
陆从南反抗无果,被绮华和赫宛宜拾掇了大半夜,总算才彻底换了个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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