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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意识到这一点时,别管眼前是多么惊艳的美人了,哪怕是外星人在面前,都无法阻止莫里斯在意识到是哪里出问题时,徒然苍白的脸色。
而他招惹到的麻烦还不仅于此。
没等莫里斯心如乱麻的想出要是他最后能够保命的东西出问题,他又该如何向组织交代时…
在过往曾经多次帮助他躲过危险的直觉,就仿佛突然间像是梦境轰然破碎般震耳欲聋的向着他报起警来,于是再顾不得苏格兰的威胁,男人警觉的抬起头,就看到刚刚好像还弱不禁风的金丝雀居然在他面前紧攥着手指,捏着一把银光闪闪的叉子,就在朝着自己眼睛的方向刺过来。
这又是从什么时候拿到的武器??!
莫里斯:!!!
意识消失的最后,莫里斯混乱一片的大脑,在闪回过后就只剩下了一个念头:
明明对你下手的人是我旁边的这个变态啊!
降谷零对躺倒在地面的莫里斯身上踹了几脚,毫不留情踩着对方肚子上的肥肉走到诸伏景光的身边后,还难掩刻薄的评价着,“啧,早就该这样做了,昨天听他说话的时候,我就想要拔掉他的舌头了。”
“反正波本就是会这个样子去做的,不是吗?”
金发青年满脸的傲慢,但在诸伏景光的眼中却显得着实可爱,他摸索着下巴上可以感觉出微微刺人的青色胡茬,对着露出难得一面的幼驯染这样调侃道。
虽然说是在犯罪组织里示人的假面,诸伏景光却总感觉——那只是挖掘释放出了zero本性中的另一面,他承认波本是属于降谷零的一部分,就像是小时候孩童的天性从没有被长大后的社会消磨掉一般,恣意的模样就像是正在重新经历一遍,曾经无论什么都可以直接去伸手的童年。
不管是什么样子的zero,都是zero。
生活已经这样艰难了,那么何不妨更加放肆一些呢?
想要让对方能够更加恣意的活着,当然也是可以被理解的吧?
绿川光微微眯起眼睛。
他总觉得好像一切都似乎已经经历过一遍,他在曾经的曾经,一遍又一遍的只能亲眼去看着,去看着心爱的人去历经冒险。
梦境中永无止境的枪声循环,满目疮痍,洞碎的是两个曾经相贴的心寰,但从此却不再圆满。
相隔一个世界,我只能从镜子的这边,无能为力的去看着你遍体鳞伤的那边。
一直被拉紧的弹簧,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崩裂。
诸伏景光猛的回了一下神,或许这不太符合卧底的守则,但他想要降谷零知道,zero还有hiro在身边。
zero永远不会只剩下自己一个人。
只要他们还在一起,在组织里面相互支撑着,他就一定会留给他一片能够安心的休憩地…哪怕在洪水倾天的覆盖下来之前,他这支单桅小帆船,也许也只是在真正的危机来临的时刻仅仅再支撑片刻罢了。
“只要透君能够感到高兴就好”,像从小到大每一次最后都纵容着对方那样,诸伏景光依旧只是选择性失明了一般的弯了弯眉眼,没有再去看那已经躺倒在地上的尸体一眼。
第11章
…【你说的那个人…他已经不记得你了。】
原本只有录音在一遍一遍重复播放的办公室中,明亮的灯光被突然打开,赤井秀一橄榄绿色的眸子条件反射的眯了眯,看向走进来的金发女性搜查官。
朱蒂手托着咖啡和甜点,看起来对赤井秀一独自呆在这里,似乎并不感到意外。
“这段音频你已经听了有多少遍了?差不多也该足够了吧,秀,别忘了你自己身上还带着伤,明明逃出来之后,詹姆斯给你批了一个月的带薪假,至少休息一个星期OK?再这样下去,新人都不敢来我们部门了。”
“嚯。”
面对朱蒂似乎努力打起精神来开的玩笑话,赤井秀一慢悠悠的眨了眨眼,“不加糖,不加奶,谢谢。”
朱蒂翻了一个白眼,对对方不在意自己身体的恶习习以为常,“本来就是给你带的,除了你,还有谁会在加班以外喝这种东西?”
金发的美女搜查官重重的把才通过日本公安方的审核申请拿到手的档案,压在黑色长发男人面前的办公桌上。
“之前一直说还有些疑惑的地方究竟搞明白了没有?”朱蒂似乎很是无奈的叹了口气,“受害者们的笔录,还有之前在莫里斯宅邸逮到的那些人审讯时的口供,在爆炸后还残留下来的证物…档案室的人已经催了好多遍了,这起案件上面已经下令要归档了。”
赤井秀一还是那副天塌下来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模样。
“詹姆斯没有报告说FBI内部有内鬼吗?”
“先不说这个不归我们管”,朱蒂头痛的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上面给出的回复是证据不足。”
“另外…”
一项干练利落的金发FBI难得的迟疑起来,很是犹豫了几秒,才把刚刚收到的消息说了出来。
“上层讨论出的处置方案,对于FBI新人搜查官安室透…因其与国际特大犯罪组织——乌鸦军团的代号干部苏格兰交往过密,并且联络间隔超过最大界限,现有证据无法证明其目前所有立场,存在有叛变可能,基于以上,所以fbI上层的判断是…”
朱蒂脸上的表情显得有些愧疚,她狠了狠心,把双方早就心知肚明的结果,明明白白的置于两人面前。
“判定搜查官安室透已死亡。”
“嚯,真是意料当中。”
空气像被冻结。
“但是…”
朱蒂看起来有些犹豫,似乎也觉得接下来的话像是在辩驳,有些难以说出口的样子,“我们都知道透他一定还活着,上层不肯撤回死亡判决书,但是詹姆斯也在努力想要为透他申请污点证人的特殊条款,这应该能够在未来避免让他…”
说不下去了,就连她也觉得上层实在是太过了,先不说安室透和赤井秀一任务出现问题,本来就是上层的决策失误。
而安室透本人,更是在被带走之后,也一点都没有辜负自己胸前FBI的徽章,坚定的执行了自己作为这个国家执法者应该履行的全部,积极努力的创造条件,与犯罪凶手们虚与委蛇,更是在FBI大部队到来之前,就成功解救出了几乎所有的受害者。
明明事情已经很清晰了,上层却对安室透的行为视而不见。
做出了这样的决定,无法不让她感到寒心。
但是没有办法,就算现在已经从遗留下来的种种蛛丝马迹中推断出来,莫里斯亨德森与酒吧的人口失踪案,是与那个像乌鸦一样的跨国犯罪组织有关联,但是只要FBI内部针对于那个组织的计划到现在为止还是个预案,她就注定做不到更多。
“透他不应该承受这些本就不该他去承受的责难,在他冒着生命危险,把这些珍贵的,能够证明莫里斯亨德森犯罪事实的音频资料保存下来之后,居然也正是这些宝贵的证据被上层所利用,对透他反戈一击。”
整起案件似乎结束的很完美,但却是牺牲了安室透一个人的结果。
想起金发青年每天都精神满满的笑颜,朱蒂感到无力。
这样用鲜血所铸就的黎明…朱蒂想起之前做笔录时在医院里拦住她,询问安室君现在怎么样了——的那些受害者们,真的能够坦然接受这些有关于政治的博弈,然后踏着救命恩人的尸体,走向新的未来吗?
她在之前的几天已经无数次的试图去向上面反应过了,可是被除了勒令回去反省,却并没有得到更多。
朱蒂有些寄希望于赤井秀一可以从那些口供笔录当中得到更有力的,能够证明安室透清白的证据,可是赤井秀一想要探查清楚的,却似乎是另外的一些东西。
一贯白皙的皮肤掩盖不了眼下的青黑,朱蒂表情疲惫。
“你向日本公安申请苏格兰和透从前的资料,到底有什么用?秀…你该不会也和上层一样,在怀疑透他的立场吧?”
面对一贯信赖他的朱蒂的质疑,赤井秀一只是打开文档,“还是先看看再说吧。”
————
【在这个充斥着创新与守旧的社会当中,总有各种各样的人,因为各种各样的缘故,哪怕只是和旁人稍有一点不同,就被欺凌、被无视,他们分散在各个角落,像是绵软的羔羊一样根本不敢团结起来站出去反抗,但是安室透不是这样的,哪怕在最弱小的时候,他也从没有一刻停止过自己与罪恶的抗争。】
赤井秀一停顿了一下,然后面不改色的提笔。
——推测安室透因为自身的混血儿特征,曾经在学生时代有被校园霸凌的历史(可能对霸凌者有暴力反抗行为)。
【如果我说那像是凡人反抗神明的创举,或许你会觉得太过夸张,但在那些被持久压迫的人们的眼中,却真的仿佛头一次感知到自己正在被阳光所照耀。于是他们受到鼓舞,同样勇敢的站起来,以至于那段时间里,甚至学校里面的风气都为之一清。】
——怀疑苏格兰因此与安室透产生接触,并且成为朋友。
赤井秀一想了想安室透遗留下来的宝贵录音,默默又添上了一笔附录。
——(疑似是苏格兰偏执型障碍类精神疾病的起因)
然后就在黑色长发的男人准备继续分析时,却一不小心瞥到了身旁朱蒂一脸空白的表情。
赤井秀一:“?”
“不是…你这…?”
有着刚刚还以为是在读了文学期刊一样即视感的朱蒂突然回神,克制住自己想要问一问作者…抱歉,应该是撰写情报的搜查官,下一期内容在哪儿的下意识反应后,FBI的搜查官小姐扶了扶额头默默败退了。
“算了,记录就应该客观一点,不过话说回来…日本方公职人员的精神状态可真是奇妙啊…”
瞄了一眼传过来情报上面负责人的名字,清水音…
难以理解,但表示尊重。
朱蒂收回心神,“对了,刚刚的材料撰写到哪里了?是说苏格兰也是被透所拯救的一员?”
把日本这个神奇国家的有时候总会冒出来的奇妙操作放到一边,赤井秀一点上了一支烟,一边想着这位撰稿公安的上司能够允许下属提交这种报告,一定是性格很好。
一边继续道:“不然很难解释这两个性情毫不相干的人为什么会有所接触,甚至于是成为…朋友。”
【绿川光和安室透,他们相伴共生,是唯一,也是全部。是是彼此不可分割的灵魂伴侣,也是手与手套般联结的存在…】
朱蒂的目光凝聚在手与手套这个单词上面,一瞬间,FBI的精英搜查官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想的太多了一点,至于前面的那一大段话,她倒并没有想的太多,毕竟对日本的幼驯染文化,她早就已经有所耳闻。
所以这个手与手套…
然后在朱蒂纠结的时候,她看到赤井秀一已经默默的将记录纸上的朋友前面加上了前缀。
【但是不知道是什么缘由,从突兀的某一天开始,平凡的日常尽数化作余烬,可能是桂妮维亚终究要被湖上骑士所吸引,安室透也想要与新的朋友交流,于是…这在苏格兰的心中认定是要被修正的错误。】
【可这却是那一切不幸的导火索。】
【隐瞒与欺骗,纸终究还是包不住火的。】
【察觉到身边的异常,安室透意识到源头就在绿川光的身上。】
【“你究竟为什么要背叛?”】
【“透,我只想要你做我一人高悬于天上的太阳。”】
【于是天地倒悬,光被囚于无人得见的阴影深处。】
“嗯…”
就在朱蒂以为赤井秀一有了什么崭新的发现时,FBI的王牌搜查官却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的开口了,“苏格兰和安室君的描写是不是详细太过头了?”
总感觉这似乎不应该是侧面调查时所记录出来的第二手消息。
朱蒂迟疑了一下,觉得这并不是什么重要的事,“应该是被那位公安的撰稿人又加工过了吧?”
想想上面那夸张的描述,赤井秀一同意的点了点头。
但是就算有一些文学上的春秋笔法,朱蒂还是为这错乱的剧情而感到震撼了。
“所以苏格兰真的只是因为透新交了朋友,就悍然出手了绑架对方吗??!”
这个理由是不是有点太过草率了?
不过朱蒂转念一想,又觉得精神病人无论做出些什么样的行为,好像也都并不奇怪,更何况,苏格兰还是从东京那个听说人均精神状态都相当超前的地方来的。
好吧。
朱蒂幽幽的叹出一口气。
不过就算苏格兰大概率会被法院判处是无行为能力者,她也会拼尽全力给绿川光以该有的审判的!
金发的精英搜查官意志上升,然后就在她准备接着看下去时。
“什么?!没有了?!”
“大概是因为是安室君独自逃脱出来的缘故,所以碍于日本警方的颜面,卷宗里面就并没有详细去写,至于苏格兰…好像是被下达了限制令之后,就失去行踪了。”
这样看来,就算苏格兰是针对混血的连环杀手,短时间内应该也可以不必太过担心安室透的人身安全,不过想想苏格兰对安室透从幼时起就延续至今的强烈执着…
赤井秀一把烟灰按熄在咖啡杯里,现在也只能希望安室君受到的精神创伤不要太过吧。
“可是安室君,你又是怎么想的呢?对于苏格兰这个…”
后面的声音太小,以至于哪怕就坐在旁边的朱蒂也没有听清。
金发的美女搜查官有些心不在焉,听到赤井秀一的自问,甚至连头都没回,一脸厌恶的就反驳回去。
“对于苏格兰这个犯罪分子还能够有什么好说的?还在小时候就做出这种恶劣至极的事情,透对他只怕是连痛恨都还算是轻的了吧。”
“…你知道最初斯德哥尔摩效应的产生用了几天吗?”
无视朱蒂从惊愕到逐渐凝重的神情。
赤井秀一面色冷峻的开口,“最早是在1973年的瑞典,只用了六天,就让被害者对犯罪者产生了情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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