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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什么时候进城的?”
维里斯脸上露出温驯的笑:“这位大哥,小的傍晚才到这里呢。”
“今晚可有出去走动?”
“去了对面的酒馆,那边的老板缺诗人演出,我就拿上了家伙,挣了些盘缠。”
守卫军了然:原来是吟游诗人。
刚才他们就是从酒馆过来的,那老板也老实交代了今晚有什么陌生人进出,这里来往的旅客商人不少,一连串报了十几个人,守卫军们也不由得头疼,还有一位吟游诗人,这个倒是好查,城主府出事的时候,那位诗人还在台上奏歌呢。
眼前青年的特征也和酒馆老板所说的对上了。
守卫军没有多为难他,就往下一个目标走去。
维里斯侧头看着他们盘问着那些旅人,楼下大堂里的人都已经被问过一遍了,自觉没有问题后,又回了房间。
二楼也陆续有人往自己房间走去。
维里斯打了个呵欠,也就这个功夫,外面又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响起,一个年轻人跑进来吆喝:“人往东北角跑了,你们别查了,快跟上!”
二楼的守卫军马上如同流水般离开,刚才吵吵嚷嚷的旅馆很快归为安静。
回到自己的房间,维里斯站在窗户前,看了眼夜色,周遭已经安静下来,但是隐约还是能听见窃窃私语。
他把窗户关上,那些不安的窃窃私语被拦在窗外。
诗人的背箱打开着,维里斯将自己已经风干的手稿收好,连带着已经缩小的傀儡人一起塞到背箱里,空间魔法的波动一闪而过,背箱内的东西有些杂乱,被人合上,扣上了锁扣。
虽然今晚的事情有些多,不过不影响维里斯的睡眠。
小城中的骚动持续到黎明时刻,以抓捕失败告终。
那位城主的头颅被砍下,是绝不可能复活的了。
天亮后,城主府中各怀鬼胎的亲信或者是手下,还在争吵不休。
维里斯牵着马,在路边买了一份早餐,解决后慢吞吞地出了城门,待走出一段距离后,才翻身上马。
清晨的雾气落在身上,维里斯拉着缰绳,重新戴上了自己的草帽。
他要经过的三个小城并非去墨丘利城的必经之路,甚至还要绕道。
这三个小城的城主都和墨丘利公爵关系密切,那些人数众多的守卫军,实则是墨丘利的储备军队,分布在墨丘利城的周围。
发号施令的人,自然是那些城主。
先断其翼,再擒主帅。
维里斯在午后抵达了第二个小城周围,这一次他没有进去,而是在附近的小路上驻足片刻,然后骑上马离开。
原地,一点纸张的灰烬飘落,很快被风吹散。
与此同时,城主府书房中,这位城主正和手下讨论如何应对接下来洛瑟兰王国的干涉,突然之间,那话语被截断。
这位中年人坐在位置上,在亲信们惊恐的目光中,往往倒在沙发的靠背,头歪向一边,唇角流出鲜血,顷刻之间,气息断绝。
在场所有人嗅着这浓烈的血腥味,一时间竟然没有人敢动作。
下一秒,他们就看见了猝死的城主脸上,一个足够覆盖他的脸庞的印记出现,有人忍不住低呼。
——那是奥兰多教的弓箭标识!
外头的太阳热烈,一股阴寒却爬上了他们的脚背,脑海中只剩下一个想法:背叛教会的人,教会始终在注视着他们!
另一边,维里斯快马加鞭,绕过墨丘利城,来到了主城北边,临近米尔福德城的一座小城,这里更是重兵把守,势必要拦下洛瑟兰的进军。
昨夜前去报信的小厮也被维里斯用点小魔法给拦住,此时这座城气氛紧绷,却不至于草木皆兵。
维里斯在此城往北的三里外,即米尔福德城和墨丘利郡接壤的位置,和大教廷来使会合。
诗人勒住缰绳,摘下草帽,微乱的碎发下,一张俊秀的脸庞出现。
来使团还在警惕这位拦下他们的年轻人,维里斯却从衣服口袋里拿出了一枚金灿灿的令牌,上面刻着弓箭标识,下面垂着三颗红色的水晶,在场十九人脸色巨变,纷纷下马俯首:“参见红衣主教。”
红衣主教仅次于大主教,在大教廷中也是地位不低的,在场的十九人中,尽管没有见过这位陌生的红衣主教,但是那个令牌做不了假。
况且在出发前,就有大主教下达指示,将有一位大人物在墨丘利等待他们。
维里斯端坐马上,居高临下看着他们,开口:“墨丘利中一切异教徒,格杀勿论。”
他们前方的城名为塞罗米尔,驻守此城的是墨丘利公爵的亲信,维里斯领着这一队人往塞罗米尔去,其他人不敢置喙,跟紧了维里斯的身影。
三里的路程,很快就到了塞罗米尔外面,早有看见他们一行人浩浩荡荡过来的探子汇报主帅,那位墨丘利公爵的亲信察觉不对,率了一支守卫军守在城门外两百米处,果然等到了维里斯一行人。
见他们这些人除了为首的青年,均是穿着教会的服制,暗道不好,面上沉下,夹了下马腹,上前开口:“诸位,前方道路暂且——”
“噗——”
血液飞溅,来使团的人都睁大了眼,只见维里斯瞬间抽出了早前找其中一位牧师要的长剑,将那将领的头颅砍下,苍白俊秀的脸上冰冷一片,周围的守卫军哪里想到这人如此凶悍,竟齐齐站在了原地。
维里斯冷冷地看了一眼这些守卫军:“墨丘利宣布叛变,扣押教会信徒,有所牵连者,死罪难逃,诸位好自为之。”
说罢,将长剑利落送入刀鞘,那张脸上还飞溅着几滴血迹,更显得他不似教会那些亲善的牧师神父,仿佛地狱来的恶鬼。
他一拉缰绳,调转方向,清朗的声音传遍周遭:“现在,前往墨丘利主城,诛杀大公爵。”
太阳的余热落在路面上,烟尘扬起,一行二十人,往着数十里外的墨丘利主城前进。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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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章放勇者视角了[让我康康]
第24章
阿诺德一行人前往墨丘利城的路上很是顺利,一直到了主城外,韦伯斯特神父按照惯例,要先去教堂汇报本次救助难民工作的情况,询问过后,两方人分道扬镳。
作为墨丘利的主城,墨丘利城的面积很大,从乡下来的少年哪里见过这样的盛况,和伙伴混在人群中,周围车水马龙,各种商贩的吆喝,摊位上闻所未闻的东西,都叫他目不暇接。
这座城被分为八个区域,单拎一个区域出来,都比阿尔比恩要大。
光是刚才进来的城门,也得阿诺德仰着头才能看得见门顶上的砖石。
他们抵达墨丘利城的时候,正是近中午,清晨的潮湿雾气经过太阳的照晒,已经渐渐稀薄,鹅卵石铺就的路面上,一早从港口捞起的鱼,摆在小摊上,从摊位剩余的空间来看,今天的生意很是不错。
卖鱼的渔民们也不急着处理剩下的这些鱼,而是和旁边摊位上的人交谈着。
韦伯斯特神父说他们是从西城门进来的,进来往前走就是一片市场,里面的东西五花八门,食物和日用品是最平常不过的。
艾伦拉着阿诺德踏入这个市场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
“你注意角落那些邋遢的人,特别是摆着草药和乱七八糟石头的,没准会有好东西。”艾伦凑到阿诺德身边耳语。
阿诺德睁大眼:“这样吗?”
少年马上来了兴趣,艾伦继续和他解释说:“从安伯里山脉过来的商队或者是冒险者小队,在山脉中搜罗到的好东西,如果想卖出个好价钱,肯定是要来这里的。”
在那些小城中,慧眼识珠的人太少,如果合作不来,还会引起不必要的纠纷,所以这些人宁愿走远一点,来到这座大都城。
艾伦不是第一次来这里,以前也在各个市场里面淘到了不少好东西,比如他身上背着的那把大镰刀,上面镶嵌的晶石就是来自于墨丘利城。
两个人很快就齐齐驻足在一个摆满奇形怪状石头的小摊位前,摊主是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手上拿着个烟枪,眯着眼打量着这两个年轻人,年龄小的那个看着很是懵懂,背着大镰刀的那个倒是挺稳重的。
两个人身上俱是背着武器,下意识就让人认为不是佣兵就是冒险者。
阿诺德蹲在摊位前,问老头能不能碰这些石头。
老头点点头,算是同意了。
少年随手拿起一块神似羊头的石头,那石头通体漆黑,还有砂砾镶嵌在表面,简直是扔到路边都不会被发现的外表。
老头看着阿诺德的动作,手上的烟枪转了转,他的眼睛藏在堆叠的褶皱和白眉下,几乎叫人看不清他眼中的神色。
“你看中了这个?”艾伦见阿诺德拿着这个石头,开口问道。
阿诺德抿唇,其实他不太看得懂这些东西,这些石头是晶石的原石,里面有可能会藏有高品质的晶石,而晶石又是制作法杖或者是战士武器的必需品,如果开到高品质的晶石,定能卖出个好价钱。
脑内的那个声音让他选这块羊头石头。
他迟疑了一下,然后说道:“这个石头多少钱?”
老头比了个手势:“两千银币。”
金发少年霎时瞪大了眼,这一小块石头居然要两千银币?!他全身上下,也就才两千多银币,这还是他一个月来在阿尔比恩兢兢业业工作的报酬!
他有些纠结,但是脑内的那个声音在催促他买下这个石头:【你要是错过这个东西,你会后悔半辈子的。】那声音一如既往的冷酷。
阿诺德咬牙,正要掏钱的时候,旁边的艾伦就点好了二十个金币递给老头。
一个金币约等于一百个银币,他们在出发前就把大量的银币换成了更好携带的金币,只留了一些零散的银币作为日常使用。
“诶?”阿诺德见艾伦掏钱,问,“你也喜欢这个石头吗?”
艾伦拉着他站起身,说道:“送你了,你现在身上没什么钱,还是省一点比较好。”
阿诺德脸上一紧,正要拒绝,艾伦却大力拉着他往外走了,刚才犹豫的功夫,这个摊位不知怎么也凑过来了一些人。
若有若无的视线落在他们的身上,像是不怀好意。
见艾伦脸上有些冰冷,阿诺德看了看左右,意识到了什么,便闭上了嘴。
两个人一直走出了市场,然后拐入一条小巷,周围安静了不少。
然而阿诺德仍然感觉到,有什么视线落在自己身上,这让他感到有些焦躁不安,拉了下艾伦的衣角,低声道:“我们继续走吧。”
艾伦却停下了脚步,皱起眉:“来不及了。”
话音落下,小巷前后一下子冒出来七八个人影,围堵住了他们的去路。
“这是……”阿诺德哪里见过这种场面,睁大眼,手臂探向身后,已经握上了宝剑的剑柄。
艾伦看着前方,那些人生的高大,带着一股不好惹的气场,比起冒险者或者是佣兵,更像是正经的守卫军。
很不妙,他沉下眼。
然而,那些人围着他们,又从其中走出来一个儒雅的男人,身穿深青色的长袍,朝他们笑了笑:“二位,我家主人请到府上一叙。”
只是普通的邀请,哪里需要这样兴师动众,生怕他们跑了。
艾伦的余光扫向后方围堵着巷口的那些人,再次确定,那些人他曾在城门口的守卫军中见到过。
这些人的上司,恐怕就是那位老公爵。
对于墨丘利公爵,艾伦其实了解不多,毕竟他来墨丘利城的机会不多,往往是在市场淘宝,天黑之前就会离开。
但是他也知道,这位公爵狼子野心,素来喜欢和王室叫板。
至于具体的事情,他还是在酒馆的时候听维里斯说的。
纳税的标准从来都是交两份,每年的税贡缺斤少两,王室规定公爵封地上的驻军不得多于两万人,这位老公爵手下可养了近六万的军队。
此前王室曾经过问,但是公爵却说海上海盗猖獗,需要增加守卫军防御海盗。
加上宗室闹起来,后来就不了了之了。
就连每年的觐见国王,这位公爵也已经抱病三年,一次也没去过。
艾伦的眼眸闪了闪,那个儒雅男人也好整以暇地等待着他们的回答,然而没有等艾伦思考完毕,旁边响起了一道坚定的声音。
“好,我们走!”
阿诺德扬声道,紧接着又压低了声音和艾伦说道:“我倒要看看他们要耍什么花招!”
艾伦一愣,他想和阿诺德分析利弊的话到了嘴边,却没有说出口,他眼神复杂地看着原本在他身后的阿诺德迈步向前,坚定地朝着巷口走去,张了张嘴巴,也跟了上去。
那一刻,他脑海中突兀响起了维里斯漫不经心的话语,深吸了一口气。
能够扛下九阶魔法师攻击,管他们有什么阴谋诡计呢,大不了他和阿诺德打出来!
走出了小巷,他们看见外边停着一辆马车,艾伦心中警惕,阿诺德则是一脸无畏的样子,那儒雅男人请他们上了马车。
艾伦让阿诺德先上,等他走上车辕,回头时候,发现围住小巷另一头的守卫军们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那人说着自家主人有请,加上守卫军的出现,艾伦猜测背后的人即使不是墨丘利公爵,也是和公爵府有千丝万缕关系的人。
马车一路往前,阿诺德和艾伦坐在马车内,说实在话,这两个年轻人都没坐过这样精致的马车,但是现在两人都没有感叹的心思,阿诺德微微抿唇,没有说话,一心应付着脑内的那个声音。
那个羊头石头放在阿诺德的衣兜里,还没来得及剖开外皮。
阿诺德不知道为什么脑内的那个声音说话总是夹枪带棒的,但是他总是好脾气地回应对方,毕竟那个魂灵应该是死了很多年,憋出问题来也是很正常的。
至于对方自称是什么天神残魂,阿诺德表示你高兴就好。
还不如说自己是恶魔的残魂呢,安伯里山脉里可是有恶魔遗址的传说。
不过上次他透露了一下自己的想法,那个声音就尖利地让他不要提恶魔那种邪恶的东西,说是不配和天神高贵的称谓相提并论。
各怀心事的两个人一路上默默无言,跟在马车侧边的儒雅男人眼中疑惑,这两个人被他以这样强硬的手段“请”来府上,居然连商量都不打算商量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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