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墙头马上(近代现代)——陀飞轮

时间:2025-11-19 16:45:03  作者:陀飞轮
  他捧着报纸,当场就给了自己几个大嘴巴子,打得半边脸发麻,嘴角直抽抽。这个好苗子怎么就给糟蹋了!真他妈的!腮帮子火辣辣地烧,可这点疼哪压得住心里的翻江倒海。
  刘启发佝偻着背站着,冰碴子在脚底下咯吱咯吱地哭,他想拿鞋底发狠地碾那些报纸,可油墨早化成毒汁,渗进这四九城的砖缝里了!
  寒风刮在他涕泪横流的脸上,竟把一张丑脸吹出了慈悲相。
  他又游魂似的,怀里抱着几份报纸,蹭去了烟馆,把一个星期的包银一股脑全掏出来,就买了那么一小块膏子。他点着名儿就要上次打点白福全的那种,就是偏要置这个气。
  “结香完了,我也不想活了。”刘启发躺在炕上想。
  玉芙进了一户大宅,朱门高墙内配着流觞园林,南北合璧怪样子。丫鬟领着绕过太湖石假山,通传的人让他等着。玉芙脸色一白,自是知道是为什么等,但碍于确有求于人,便只能耐着性子。
  没想到没等多久,这人就出来了,一副春风得意。
  玉芙按住慌乱的心思,朝人一个作揖,捏着嗓子打招呼,“周公子。”
  竟是周沉璧!
  “过来,小东西。”这人往堂屋的太师椅上一落座,便招呼着玉芙过去。
  俩人看着是熟识,玉芙也不拘着礼,耷眉臊眼地就蹭了过去。周沉璧瞅着准,一拉,就将人摁在了自己大腿上。
  一手抱着他,把人儿从头到脚看了个遍,确认他全须全尾儿的,才放心下来。
  “怎么?又痒了?”这人目下无尘,看似矜贵淡漠,可嘴里吐出的话却是没个正型。
  说完又虚虚地对着人耳朵咬,几下就把人咬得通红,还嫌不够似的,又把头埋到人的颈子里猛吸上几口。
  “别…痒…”玉芙缩着脖子躲,可闻着这人一身透着暖意龙涎香,又巴巴地想缩进这人怀里。
  这副身体蒸腾着活人气儿,往进一偎,受惊的心便安定下不少,但他仍然羞,“这大白天的…”
  “正是大白天才好好看一看你这朵玉芙蓉…”这人埋着头,手臂又收了几分力气箍着人身子。
  玉芙突然想起一恼,这人定是荒唐了一整晚!于是玉手一掏,掐过人领子问,“你…你还有力气么。”
  周沉璧才不管他那点奶猫似的狠,反倒更来劲了,“让你看看哥哥还有没有力气!”一个拦身便把人打横抱起来,起身就要往屏风后面走。
  “大…大白天,哥哥…你…”玉芙看他真要往里走,慌乱地蹬着腿。
  周沉璧手却箍得更紧,“前儿是哪个小东西哭得梨花带雨,求着我再多玩一次的?如今你倒是个要脸的了!”
  “我…我今日来真是有急事!”玉芙急得眼眶发红。
  “急?”周沉璧将人按在屏风后的软榻上,“有多急?还能有我这儿急?”说着,一把攥住人的细白腕子摁向自己。
  “哥哥…”玉芙期期艾艾,换着法儿地讨好人家,“我师弟…那个可怜孩子,他,他…”
  周沉璧摁着人的腕子,轻轻摩挲着细腻的肌肤。这人掌心温软,就这么覆着自己,体温透过相触之处传来,让他很是得趣。
  “前儿些,是谁吹枕边风,说师父偏心,只让你接客,护着那个小结香?怎么,如今倒心疼起来了?”
  “那是我还没倒仓,争抢着掐尖儿呢,再说,孩子的气话你也信!”
  “孩子话…”周沉璧淡淡一笑,甭管是不是孩子话,自己可是“好好教导”了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结香,“我这个人最是较真,你瞎说孩子话,我就要罚。”
  “好了,哥哥…”玉芙一只软手让他捉着,几下间,潮红已然上脸,“结香得罪了小报…”
  “小报?”周沉璧手上又加了点力道,将人拉近几分,“我还以为是什么要紧的,勾栏里的舌根子,有什么好急的,你个当师哥的先认罚,给哥哥解了火,我自去救你那小师弟!”
  “可结香,他已经…”
  “明日,这京城里若还能找到半张破烂…”他又俯身咬住这玉人的耳垂,声音低沉,“我就把印坊的老板吊在大栅栏晒他个三天!”
  玉芙原本正哼哼唧唧,扭着身子躲闪,闻言却忽地一颤,整个人就软了下来。
  他爱极这人放狠话的模样,眼角挑着戾气又似全然游刃有余。眼前的男人又威风又狠心,让他又害怕又佩服。
  他咬着唇,这就自惭形秽起来,和这般人物相比,自己算哪门子男人?
  他抬起手,轻轻摘掉人的眼镜。眼睫垂下,闭着眼往那怀里一靠,心甘情愿地雌伏于他了。
  事毕,周沉璧仍揽着玉芙。
  一双纤纤白手帮他抚掉额头的汗湿,又从眉心到眉梢细细描摹,像是恋恋不舍。
  周沉璧闭着眼,享受着这似痴缠的抚弄。
  “曲有误,周郎顾”。自己在这梨园子确算得上号人物,有个“周郎”的虚名。大小班子总往他怀里塞人,越是知道他这几年专捧昆腔,越偏偏都想挣个例外。也不肖他真金白银捧,夸赞两句讨个名儿也乐意。
  玉芙就是这个例外。
  那日在广和楼,他撞见这孩子演《战宛城》。原是个泼辣戏路,却被他唱出几分昆腔的雅致。
  尤其那一折“思春”,春色自眉间生长而出。眼波流转间媚而不妖,哀而不怨,活脱脱是小寡妇还魂。
  这孩子的天赋不在嗓,而在韵。他不需要卖弄什么“炸音““浪笑”,往那儿一站,就撑得住台,是个难得的青衣坯子。
  云手回眸,皆是春色,托腮沉思,皆是柔靡。不知怎的,就流露出一副与年龄不符的风韵和愁绪。
  他看着喜欢,当下就赏了大彩。
  小伶儿还没出师,师傅便跟着一起进包厢谢彩,这就顺水推舟把人塞了过来。
  几年没砸“花部”的老斗今儿个出了手,拿大彩头砸了个皮黄班儿的小雏儿,这可稀罕极了。
  “柳玉芙”这个名字也就一下子在梨园界砸出了声响儿。
  可到底是浮云是虚名,玉芙却不懂。
  刚被“周郎”高高地捧在云彩里,怎么就摔下来了呢?
  他不知道,玩戏子砸彩头,不过是这人一时之念,听个响儿,图个乐呵。即便有例外,破例一次断就没有二次,更是从来不必说“散”。
  腻了,冷了,不赏了,戏码换了,伶人们自然心领神会,不哭不闹,自行找下家去。
  偏这玉芙较真儿,照旧来找、来等。
  千等万等没等到“周郎”,却只等来了倒仓,这戏也是唱不成了。小人儿呜呜咽咽了几天,又红着眼睛来自己身畔打转儿。他随便打发几句,这人就当真了,也不要自己的钱,像是认定了自己这个人。
  周沉璧身心酣足,揽了揽人,懒洋洋开口,“最近可好好练功了?嗓子怎么样?”
  “练了,嗓子还是不行。怎么,你要捧我?”玉芙手指仍抚着他,轻轻慢慢开口。
  “怎么又说傻话,我只捧昆腔。”
  哼,只捧昆腔!我看是只捧那个人吧!玉芙收回了手,“你的扇子呢?”像是忽然堵起气来。
  他亲手给这人编了扇穗儿,青靛缠金线,底下还缀了几颗小小的珊瑚珠。
  周沉璧正闲散舒坦,闻言只应了句,“书桌上呢。”
  “怎么不拿?”玉芙凛着神色,真生气了,“怕人看见?嫌我这玩意儿跌了您的份儿?”
  “有人给了两颗翡翠珠子。”周沉璧睁开眼,揽着人肩膀的手紧了紧,“种好,色也正,配你那穗子刚好,穿得了我就拿。”
  玉芙支起身子,中衣从雪白的肩头滑落,露出锁骨下一枚淡红的痕,是方才这人情动时咬的。
  “我的真心就这般不值钱?还要翡翠来衬!”
  真心?烂污戏子能有什么真心!要寻那样两颗珠子自己花了多少钱?上不来台面的东西自是要拿金玉衬的!
  周沉璧被问得烦,抬手替他拢好滑落的衣襟,“穿好了,起来吧。”
  “不起!要也是你,烦也是你!”
  又是这副“散”不掉质问模样,露水又能有几分重呢?
  周沉璧不想看他,坐了起来,“你不要无理取闹。不是说师弟的事要紧?这就说说吧。”
  原来在这人眼里,方才那些话都算“无理取闹”。
  玉芙听这一话便没再言语,强撑着起了身。他竟以为周沉璧当真会懂,亏他为了几颗珠子几根金线还拆了头面,横竖都是他周公子一时兴起的玩意儿!
  “结香他...”玉芙垂下眼睫,身上疼,心里也疼,又得想着一茬,说着一茬。
  一时间,心口竟毫不相干。
  “公子,结香在第一舞台唱出点名头,有一日…”他嗓子越来越紧,“几个文人说是要写文章…”说不下去的,只化做一声哽咽。
  他慌忙去擦眼角。
  “哎…怎么了这是…”周沉璧最看不得他哭,大眼睛眨巴眨巴滚着金豆子,讨债似的。
  “你要银钱尽管和阿顺支取,和捧不捧你没关系,你看上什么了,尽管去买,不用送我东西。至于我这儿,你想来便来。”
  周沉璧难得话多。
  这孩子简单,唯独和他说话自己从不用想着设什么后招或是下套,想到什么说什么就是了。
  可玉芙当下正是五内翻腾,也听不进去什么,只觉得这哄人的话刺耳得很。眼睛便不能再盯他,眸子一转,又挑出一滴泪。
  这次没去擦,那人定是看不见的。
  他咬着嘴,继续道,“我记下了几个小报的名字,都告诉你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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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好呀!
  感谢订阅,微博做了周沉璧、金宝、玉芙、小结香、顾二的人设图,有兴趣可以去看看。
 
 
第29章 
  玉芙从周府出来,天气阴沉起来,云层压得极低,几片枯叶在脚边打转,怕是要落雪了。
  关于师傅、师弟的几念还没得以疏解完全,周沉璧的态度更是让他难受,一时更积郁了。
  四顾茫然,竟没个地方可去,只得在大街上盘桓神游。
  忽见一辆马车驶过身侧,惊起一地灰扑扑的雀。
  玉芙伤神地往旁边躲躲,自己与这雀儿也无甚分别,扑棱棱飞起来,却不知该落往何处去。
  正想着,马车停了,玉芙抬头一瞧,自己晃荡到了抚仙楼。
  一个熟悉的身影踏车辕而下——
  竟是方抚维!
  想起昨日仓促,还未好好谢过人家,玉芙便快走几步迎上去。
  “方军门!”
  方抚维闻声回头,见是他,眉梢一挑,“玉芙?怎么跑到这里来了,昨儿不是…”
  “早上着急给师傅回话,就…就从顾家出来了。”
  “这方向可不对,”
  方抚维似笑非笑,语气促狭,“怎么?小玉芙,半刻功夫都离不了你的周郎?”
  “方军门…”
  “我看那人没甚意思,阴郁得很。”
  方抚维压低嗓音,凑近了说,“不如跟了我,你们师兄弟二人似那娥皇女英,我们三人一起,如何?”
  玉芙对着这种人惯常是一副含羞带臊的表情,可这人一话实在荒唐,他便收起娇俏,正色道,“方军门,昨日的事情谢谢您。等结香他好些了,我带他一同来谢您。”
  方抚维没理他话头,拢着他肩膀,不由分说把人一起带进了抚仙楼,又道,“你可知我和谁有约?”
  玉芙一脸疑惑。
  “姓顾的!”
  原来,方抚维一早接了顾焕章的拜帖,满心嘀咕。又因实在挂念小结香,便提笔一挥,当即回帖,将人约在了抚仙楼。
  “玉芙,要不要看场好戏,瞧瞧这姓顾的,到底是个什么嘴脸。”
  “嘴脸?”他蹙眉。
  “昨日打听这姓顾的,才知道我家老爷子不日就要去顾府赴宴。我本是没兴趣的,这顾家虽家大业大,可老爷子早就告老还乡,现在也不过成了滑贾。”
  方抚维脸上总是挂着漫不经意的笑,“那这顾家自是要拉拢京城权贵才好做营生。”
  玉芙虽不懂这其中的门道,但场面话他也会说几分,“军门,你的意思是,这顾二是准备拉拢你了?”
  “聪明。”他眼睛眨眨。“都道我不问世事,但有心拉拢的人怎会绕过我。”
  玉芙知道他又意有所指,但并不肯接话。
  方抚维却偏要说,“这顾二昨日在结香面前当英雄,暗地里又给我递上拜帖,定是学你的周郎,要和我走个‘花草联络’的门路。”
  玉芙恨他挑明,起了一股子怨气,可碍着场合,只轻声道,“那又如何?你们纨绔,不都是这个样子。”
  “玉芙,我可最讨厌这当面一套背后一套,若是这顾二表面和你们伶人交好,背后只当你们是个玩意儿呢?你难道不想看看这一出‘知人知面不知心’的戏码么。”
  方抚维又压低声音,“不如你就藏到这屏风后面…”
  玉芙随着他的视线,看见包间里一扇紫檀嵌云母屏风。
  他暗忖,结香这傻孩子总是念着顾二的千好万好,如今却落入这样一个境遇,难道当真遇人不淑?
  便一跺脚,道,“好!我倒要看看你们这些公子哥儿是如何作价我们伶人的!”
  方抚维大笑,他最爱看戏。
  屏风后,玉芙像个小鹌鹑似的蹲着,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抠着细腻的云母纹路,暗自神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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