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墙头马上(近代现代)——陀飞轮

时间:2025-11-19 16:45:03  作者:陀飞轮
  顾焕章点点头。
  柏青又是个哭,虚虚靠着人家,“可你怎么不怕死呢,死了就什么都没了。”小手拿个帕子一点一点给人擦着绷带里渗出的血。
  “…”
  顾焕章看人止不住哭,这就赶紧换个话题,“你个小迂腐,今天倒有这般高见。”
  “戏文看多了,就懂了…”柏青抬起头,对上他的眼,认真道,“男人们可不就喜欢这些个贞烈!可一个个的贞洁烈女真是太可怜了!”
  “嗯。”顾焕章对戏文没什么高见。
  “所以,”柏青眨眨眼,拿手一把抹掉眼泪,在屁股底下擦擦,“我才不要演什么贞洁烈女呢,没意思…我呀,这两天这一折子…”
  他这就给顾焕章讲了讲这两天他唱的戏,眉飞色舞的。
  顾焕章听着,眸色却慢慢沉了下来。
 
 
第76章 
  “这燕窝是我和老太太讨的,寻常街面上可买不到。”顾大伺候小凤卿喝下一盏燕窝。
  “嗯,确实爽滑,喝完了喉头也爽利了些。”
  “凤卿,你昭君这一出可真是……”
  “大爷,别聊戏了。”
  顾大神色一赧,“今儿…我,我可没那打算,我是看你乏…”
  “况且…”他又换上一副可怜兮兮的脸孔,“这一个月你都乏得紧,哥哥可是为了你的戏上下奔走,坐了一个月的枯禅…”
  “我他妈可不是那意思…”小凤卿把盏子放到一旁,“这折子戏吃重,我梦里都在练这上马、下马,可都要练吐了,下了戏,这就不想和人家聊戏了!”
  “不聊不聊。”顾大知道是自己误解,赶紧又捧起盏子,递给人家。
  小凤卿慢慢悠悠接过来,道,“这几折子戏,我都唱腻了,不是贞洁就是英烈的!哪儿有这么些个烈女!他妈的,照我这么演,女子们早都死绝了!”
  “对对。”顾大附和。
  “哼,死绝了也好,省得生出你这么个杂碎玩意儿!”
  这话就有些太过火了,顾大脸色一冷。
  但小凤卿毫不在乎,抿着燕窝的嘴唇亮莹莹的,又挂着点儿黏糊汁儿,不免让人心涉遐思。顾大这便忍下了,又换了副面孔,讪讪道,“你想唱什么?我明儿找几个文人去排就是了。”
  “唱够了,都他妈唱了个遍了!腻了!”
  原来这人是怕明天。
  顾大了然,这就连忙开口哄,“可是我们戏迷还没够!您凤老板的十三绝,哪一出戏都是京城顶呱呱的叫天儿,不能腻!”
  “再说,你刚搬进这公馆,洋人邻居都等着长见识呢!”
  “行了,你呀!说起自己的功劳,桩桩件件,数来宝似的。”小凤卿一掀眼皮,觑着他,“今儿我鞭子甩得不对付,肩膀疼得厉害。”
  顾大这就连忙凑上去摁上香肩,“这儿,你这儿摁着就堵,不如泡泡热水澡,通通经络,解乏。”
  小凤卿也没搭理他,直直起了身,又随手一拽身上的睡袍,直接就这么脱了,赤条条地就往浴室走。
  光影绰约,不自觉地就叫人醺醺然起来。
  顾大感叹这身段真是只应天上有,赶紧盯两眼人的背影,又猫着腰给人捡起来地上的浴袍,这就追上去,伺候人家沐浴去了。
  深秋的清晨已很冷了,草木都打上了寒露。半梦半醒间,玉芙似是听到门响了,接着又是几声脚步。
  玉芙赶紧闭起眼,身侧一番细细簌簌,他突然被揽进一个有些凉意的怀抱。
  玉芙拱了拱,装作迷迷糊糊去捉这人的手,却摸到一片冰冷。他也没睁眼,拉过这双冰凉的大手就捂进了自己怀里。
  “好凉。”他被激得哼唧了一声,“几更了?”说着又把温暖柔软的身体往人怀里贴了贴。
  “还能睡几刻,睡吧。”这人揽过他的头。
  玉芙鼻尖贴着他的颈窝,嗅一嗅,然后两只手环了上去,“怎么了,是生意上不好么。”
  “生意?小东西,瞎操心。”
  “你的事儿,我要都操心。”玉芙抬起一条腿搭在他腰上,晃了晃,“和我说说。”
  “和你能说什么,快睡吧。”
  “睡够了。”那条腿把他缠紧,然后顺势就翻在他身上。
  周沉璧仰面看着身上的人,在幽暗的晨昏里。
  一张明亮的脸俯下来,笑嘻嘻地,也看着他,然后慢慢贴近,赐给他了一个吻。
  他闭上了眼。
  与柔软厮磨片刻后,他便凶猛翻身,把人压覆在身下。
  “嗯?”周沉璧突然停了动作,拇指捻了捻人的眼尾,“哭过了?”
  玉芙躲着,“没有。”
  周沉璧扳正他的下巴,“怎么回事?”
  “你什么都不告诉我,我也不同你讲。”
  “生意上的事,说了你也不懂,”周沉璧用膝盖顶开他的腿,把头埋在人颈窝里,用胡茬搔他痒,“说不说!”
  “痒……”玉芙眼泪都叫他痒出来了,眼睛在黑夜里有些发直。
  “我好怕输呀。”
  他眨掉眼泪,突然这么说。
  “我一想到,天儿亮了,我可能就再也唱不了戏了,我就……你别痒我了。”玉芙躲着他的脑袋,泪胡乱淌着。
  周沉璧便不动了,呆呆觑着他,喉结动了一下,抬手捻掉他的泪。
  “这才好好地唱了几个月,什么门道儿还没摸到呢,就不让人唱了……”玉芙又一转头,把眼泪在枕头上抹抹。
  “唱戏也没什么好的,总要抛头露面。”周沉璧哄着他。
  “不是说不兴说不吉利嘛!”玉芙急急道。
  “不说不说。”周沉璧从他身上翻下来,“昨夜真的乏了,再陪我睡会儿。”
  他想,孰是孰非的,有什么要紧,我且得留着这命,才能护着你。
  玉芙点点头,小心地凑过去,贴着令他心安的人。他帮两人拢好被子,还是熟悉的温度和味道,玉芙逐渐放松身体,在黑暗中瞪着的眼皮也渐渐沉了,终于得以踏实地睡上一会儿。
  阳光又起来了点儿,使馆街道上响起有节奏的“啪、啪——”这是报童在挨家挨户投递报纸。
  小凤卿正跨在顾大身上,这就一停,“什么声音?”
  “嗯?…是你快活了,水儿…”
  “我是说外头!”小凤卿说着一个起身,“报纸!”
  “哎,凤卿!披上点儿你!”
  顾大也赶紧起身,把自己睡袍拢好,也先不管那直撅撅的东西,忙抄起另一件睡袍,追上人,匆匆给小凤卿也披好。
  俩人这就快着脚步,把门口报纸捡起来。
  “说好了,我先看。”
  “去你妈的,谁和你说好了。”小凤卿一把迅速抖开,油印味儿扑一脸,俩人都清醒不少。
  顾大往前一探身,一眼看得了,心里暗嘶一口,这就赶紧扶着小凤卿。
  报纸上的名伶大王评选,夺魁的赫然是———结香!
  迷迷糊糊间,顾焕章觉得怀里拱进了一具凉凉的身体。
  “爷!”柏青开口叫着,“你还不起呀。”
  顾焕章顺势一揽人,突然觉得不对,赶快放开,翻了个身,继续装睡。
  这人却不依不饶,扒在他耳边,“爷…”
  他没应,又起了又缓又长的呼吸声,这人便偃旗息鼓,从背后搂着他的腰。
  片刻后,顾焕章也自觉偃旗息鼓,便又假装翻了个身,把人捞在怀里。
  “爷,你那里…下去了?”这人不知哪儿来的心领神会,黑眼珠子在黑暗里觑亮。
  “……”顾焕章喉结滚了一下,继续又长又粗地呼吸。
  “装睡。”柏青小声笑了一下,也乖乖让他搂着,不和他计较。
  过了许久,柏青忍不住了似的,突然开口问,“爷,你什么时候娶亲呀?”
  顾焕章正睡着回笼觉,被这一问搞得发懵。
  “你不要守着那块空牌位,你赶紧请人给你说个媒去。”柏青又道。
  “瞎说什么。”顾焕章下巴顶着他的头顶,嗡嗡开口。
  抱得久了,蒸起来热气儿,像是皮肉相贴的。柏青便伸出手,只拿一根手指,轻轻戳了戳这人坚硬胸膛。
  顾焕章觉得痒,嗡嗡地笑了。
  柏青贴着他,也跟着傻笑。
  “你想什么呢?”顾焕章放开了点人,睁开眼睛,“我怎么会娶妻纳妾呢!”
  “你得娶……”
  话还没说完,门口听差急急唤,“爷,大爷闯进来了,拦不住,您快起身吧!”
  柏青听见这声儿赶紧从床上跳起来,急急去找拖鞋。
  “慌什么。”顾焕章一把捞过人。
  “大爷定是来找我出恶气!”柏青走到案几,拿起报纸晃了晃,“唱票出来了。我夺魁了!”他递给他,“我来就是想告诉你,可你一直在装睡。”
  “……”
  顾焕章赶紧放开他,接过报纸。
  亮堂堂的小脸儿又凑过来,“我第一,凤老板第二,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没有师哥的名字。你认识报社的人吗?要去帮师哥问问的。”
  顾焕章扫一眼报纸,眸色一沉,冲人道,”你呆在这儿,我去应付大哥。”
  柏青点点头,捏紧了报纸,怎得这人没有一副高兴的样子。
  自己心头的两件顶重要的事儿,如今成了一件,那便只剩一件了。
  “怎么回事!”顾大朝着顾二一甩报纸。
  “大哥,您也知道,我并不懂戏,结香那面,全靠寒云兄打点!”
  “方二?”顾大气结。
  顾二点点头,“这开锣打擂台输赢是常有的事儿,大哥也不必太过焦心。”
  “你懂什么呀,凤卿自打挑了班子,就没输过!你呀你!”
  说罢又急急走了,只让顾焕章晚上在春和楼给他留个包厢。
  “爷,我今儿得告个假。”金宝躬身进来,“我去铺子打点一圈儿,之后……有点私事。”
  顾焕章点点头,爽快同意了。
  “这是怎么回事啊。”
  玉芙傻傻盯着报纸,“怎么连我的名儿都没有呢?”
  “我遣人去报社问问。”
  玉芙点点头,盯着报淌泪,“以后可真是抬不起头了。”
  过了晌午,周家小厮便来报,报社也没能给个说法。
  周沉璧便顺势道,“小东西,以后你该怎么唱就怎么唱便是,这擂台比的是头筹,你和凤老板都败了,那擂台便也不作数了。”
  “败了?谁说我败了。”
  “好好,没败!这报纸上的东西也没人当真,咱俩过自己的安生日子比什么都强。”
  玉芙心里堵,只道,“晚上我要去春和楼瞧皮猴儿的戏,你提前定好戏厢。”
  周沉璧点点头,且公务去了。
  “哎,”玉芙起了心疼,“昨儿忙一宿,今儿又这么早去。”
  周沉璧简单应了几句,便又走了。
  周府的景儿好,满园里染了秋露,黑狗崽子刚吃完食,这就在红红黄黄的落叶堆里打滚。
  玉芙盯着狗崽子,心说,当个没心没肺的狗儿也不错。
  “这狗好吧!”背后起了这么一声儿。
  玉芙回头一看,正是金宝!
  “你怎么来了,让人瞧见。”
  “瞧见怎么了,我俩也没干什么呀。”
  玉芙却慌得很,“屋里说去。”
  “怕什么,我是正经八百走正门,通传过进来的!倒是你,这报纸都给你除名儿了,怎得这样沉得住气,还在这里玩儿狗!”
  “沉得住气?”玉芙起了火,这人不知道自己落了多少泪,“那我又有什么办法呢?报社不肯给说法,自己的艺不精,只能是认下了!”
  “你呀你,不清不楚的,怎么就认下了!走,我带你去报社讨要说法去!”
  金宝说着就去拉人。
  “别动手啊你,”玉芙不让他拉,“我们没有门路,能找到谁呀?”
  “他报馆开门营业,要什么门路!”
  玉芙摇摇头,这年岁,办什么事儿不得有个门路,这报馆大门冲哪儿开自己都不知道!
  这就又怪起这人莽撞来,来别人家里一番胡咧咧。
  “走!我看啊,就算去报社碰一鼻子灰,也好过躲在这园子里闷头哭!”
  玉芙却还是倔,不肯去。这和人正面冲突的事儿他还真是干不出。
  金宝气他怯弱,一跺脚,“那我自己去!”
  听他这么说,玉芙心里好似踏实了点儿,他还是想让要说法的,便抬头对着人,“那…有什么信儿,你再来找我。”
  “好好,我且去了!给你柳玉芙跑断腿儿我都乐意。”
  “又说什么浑话呢!”玉芙啐他。
  金宝到了报馆门口,果然又是门房又是秘书,连门都进不去。可他没懊恼,转身又去了后门,却正好撞上了二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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