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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奎本是一脸刷白,见是他,眼里竟起了光亮,“我认识你!那个…我有话和你说!”
“哎,你个小丫头片子,我这儿正干要紧事情呢。”
“我也有要紧事情!”
“你个丫头片子有什么要紧的!”
“我知道你是给柳玉芙来要说法的,和我走!”
听着一话儿,金宝一愣,这就赶紧跟上去。
二人到了何宅,“我主子一早就去找凤老板了,”我们在这里说吧,二奎说着竟也不避嫌,让金宝进了自己房间。
“你个小丫头片子居然认字!”金宝一进门看见满墙的书。
“别管这个了,我知道你总追着那柳玉芙,你今儿去报馆定是要为他讨要个说法!”
“你怎么知道?”
二奎顿了顿,换了个话头。
“我手里有这姓周的把柄,你要不要?”
“你说来听听。”
二奎便把自己查到的“贡缎案”告诉了金宝。
“这事儿我知道,不是他干的!”金宝却道,“我全程都在场。”
说着就把那日在前门看到阿顺摘匾,又绑架玉芙的事儿说了一遍。
“当真?”
金宝点点头,又问她,这和玉芙的戏台有什么关系。
“哎,”二奎急得团团转,“这人权势大,我拿捏不了他,却知道他对柳玉芙痴情这就匿名和报社写了信件,说是第二日有姓周的猛料,我要拿柳玉芙的唱票换新闻!”
“没想到,这姓周的偏不上当,去了清雅居玩牌躲了一宿,根本就…就对柳玉芙无情!”
金宝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前后串起来了线索又问,“那你这一套编派,可还有人知道?”
二奎摇摇头,“还没有和别人透底呢,今儿告诉你,也是想让你找找这姓周的麻烦。”
“哎,我说,你一口一个姓周的,你什么毛病。”
“我有毛病?我看你才是缩头乌龟!你不是喜欢那柳玉芙么,甭管我编派了什么,这姓周的肯定没少做坏事!你拿了他的命门,这桃脸儿芙蓉不就任你采撷了。”
金宝脸一红,“你个丫头,这都是什么词儿!我金宝堂堂正正等着他楼塌,不用瞎编派!再说,世上最难斗的便是死人,人活着就不能不犯错,可他要是死了,什么罪啊孽啊的,就都被原谅了。”
“我可不原谅这姓周的。”
“爱原谅不原谅,但你和报社这一话儿,且得随我去说清楚!”金宝扯他。
“哪里说得清,我不去!”
二人拉扯间,竟没听见动静儿,却是廿三旦已经回来了。
“怎么回事?”他听见吵嚷,一掀帘子,对着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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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章揭晓结香到底唱了什么!
另外,饱饱们可以把小墙头推荐给同学朋友闺蜜电子闺蜜们吗?马上完结了,还是冷冷的…
【孔雀】可是我自己觉得这篇真的蛮不错的耶!
第77章
“金爷,我自家丫头,我来管教,您且请正房看茶,我自会给您说法!”
廿三旦自是护着臭丫头二奎。
看金宝出了门,廿三旦忙扯过她,“死丫头,又惹什么祸了!”
廿三旦早就发现二奎动静不对,闲聊便总是支开她,可这居然没盯住?
二奎看廿三旦真动了气,只好把事情和金宝解释的事情原原本本说了一遍,然后拽了拽人袖子,“何老板…”
“你啊你,十条鞭子都不够抽你的!走吧,去给门外的伙计认个错儿。”
“金爷,”廿三旦开口,“这事儿我知道了,人我亲自教训,但这报社的事儿,这丫头可认不下。”
“为什么?”金宝不解。
“您也知道,这就是一出编派的事儿,皆因周公子树敌太多,可现在既已经没什么动静儿了,那便让它过去吧,玉芙和我惯是交好,我来劝他。”
“周公子那面,“廿三旦叹气,“也是要瞒,我最了解他,认下了,这孩子便没活路了。”
金宝瞅瞅二奎,可不就只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黄毛丫头么!
金宝走了之后,廿三旦罚二奎跪下。
“主子,我是看这姓周的…他糟蹋您,上次……”
廿三旦知道他是误会了,可也没法解释,直直生着闷气。
“他是老斗,和我都是逢场作戏!你这丫头!”
二奎心说,我天天伺候你,你骗得了别人可骗不了我!
金宝走出何宅,心思杂芜。
要说周沉璧确是不应该认下这罪,可他也万万不该躲起来,任由玉芙失利。
难道这权贵人家眼里,是是非非轻轻重重,就是这么分的?
自己觉得天儿大的事儿,人家一个轻描淡写,就这么片叶不沾的躲开了?
自己如若如实告诉玉芙,那他和周沉璧会不会就此生了嫌隙?自己是否就多了几分机会?
可若是自己,又会怎么做呢?非得是宁为玉碎,不为瓦全地硬碰硬?还是也会这般游刃有余。
又想起那黄毛丫头,自己连个臭丫头都摆不平!
正想着,就又走到了周府门口,玉芙早就抱着狗崽子倚着朱漆大门等着他了。
“怎么样?”玉芙急急问。
这秋老虎的太阳还挺烈,金宝被晒得直发汗。他想,这天儿怎的不赶快下起冰雹!自己没带回来什么好声响儿,可这一趟是顶着风雨顶着刀子去的,那也算有苦劳了!
可偏偏秋高气爽,天空高远,胡同里这一块周府的匾压下来,金宝觉得透不过气。
午后的秋风却阵阵轻拂,任谁都觉得舒坦。
“怎么样呀!你快说呀!”
“…确是什么也没打听出来!”金宝抬起眼睛,这么对玉芙说道。
“我夺魁了,你怎么不高兴?”顾大走后,柏青直问着顾焕章。
“我当然高兴。”顾焕章从报纸中抬眼。
“那就好。”柏青嗫嚅,“昨儿,还有前儿,我,我说我懂了,可我还有一问呢!”
柏青又拿一双戏眼觑他。
“你…”顾焕章躲着他的眼睛,“你,你台上台下要分清楚,卸了妆,就不能这样瞧别人了。”
“我只瞧了你呀。”柏青急急道,然后绕过去,挤在书桌和这人腿间,“我现在什么都懂了。”
“嗯。”
“那,那你什么时候和我快活!”
“…”
顾焕章站起身来,双手摁着他的肩膀,“不行。”
“是你还没有娶妻吗?”柏青问他。
“…你这都是哪里来的念头!”顾焕章把他拉进怀里,“每天你都和我一起跪拜牌位,我既已经作誓不再续弦,又怎么会娶妻呢。”
“不行!”柏青却又着急了。
“结香,我心里有你,我…”
“可我只能给你做妾呀!”柏青打断他。
“你这是哪来的理论?”他放开他,“又把他摁在椅子上,自己半蹲下去,“你是说你师哥?”
柏青点点头,小脸儿皱着,又羞又难过。
“堂堂名伶大王怎么哭成这样。”顾焕章伸手捧着他的脸,倔倔的一双眼,却总是在自己面前哭。
“名伶大王只是成了一件事!”柏青眼睫颤起来,“还有一件!我,我做什么可就非得要成!”
顾焕章轻轻笑了一下,“你又要成什么事情?你我都是男子,何来什么嫁娶的规矩呢?”
柏青止住了哭,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刚要开口,顾焕章却打断了他,“这乱世,这条性命也不在我自己手里,看你成了角儿,我便放心了。”
柏青知道他想什么,立刻问,“你…你还要杀老佛爷?你,你还是要闹革命?”问完一话,心里就又开始慌。
顾焕章点点头,“义不容辞。”
“你不怕死?你舍得我?”柏青咧咧嘴。
“不舍得。”顾焕章把脑袋枕到他的腿上,“可我也不怕死。”
过了晌午,柏青便去了戏园子,顾七造访顾公馆。
一见顾焕章他便急急下跪,“二哥!我以为你回不来了,又做了傻事,这便躲去了上海,听说你全须全尾地回来,这我才敢回来。”
看顾焕章眸色沉着,他便灰溜溜起身,又自说自话,“二哥,你不会真怪我了吧,那奴才和你说了我什么坏话?”
“老七,这革命首要便是平等,你既标榜自己是新派人物,怎好直呼别人‘奴才’。”
“可我忘了他叫什么呀!”顾七看了看他脸色,又嘻嘻哈哈道。
“你连人家姓名都不知,就要他的命!”
“那不是也没要成么。”顾七讪讪,“我要不再跪一个?”
顾焕章不理他,挥挥手让小厮下去看茶。
“对了二哥,”顾七看四下无人,又压着声音开口,“我听闻您和方二走得近极了,全北京的人都想攀上的方家,就让您拿那么个小戏子给笼络起来了。那人我也见过,可真没什么奇的,二哥您真是好眼光。”
顾焕章盯着他,叹了口气,“老七,你这种纨绔,说是革命,你到底什么心思。”
“你又是什么心思呢,二哥。”顾七也盯着他,“这方二离了北京又突然回来,只做了一件事情就是和你一起捧个小伶儿。你们也不知低调似的,三下两下就把这没名没号的人物捧成京城名伶大王,这梨园行当的角儿一洗牌,那背后的老斗们?”
顾七又笑笑,“大哥玩戏子这么多年,自己栽了都不知道,什么好处都给了个戏子,现在还像个热锅上的蚂蚁急得团团转。你的死对头周沉璧,他捧的人连个响儿都没砸出来,也是内忧外患的。二哥,你说,是不是只有你坐在这里享着渔利?”
“二哥,你可瞒不了我,你和方二,究竟在盘算着什么!”
“都是无心之举。”顾二只道,“你的消息灵通,你说什么就是什么罢,现在的局势,岂是我和方二能搅动的!”
顾七才不信他,道,“我也入一股子捧角儿,今儿我就去砸那伶人,你们暗地里得了的好处!可休想绕开我!”
“你想做什么便去做。”顾二起身送客。
“对了二哥,祖母给你说了桩婚,没告诉你就是怕你不愿意,父亲母亲已经给了女方家大定,婚期都已经定了。”
顾七勾了勾嘴角,“二哥,你看看你,总是跑在外面,连自己的大事都不知道。等你娶了亲,我便和方二一起捧着伶人,你就放心传宗接代吧。”
这一话说罢,他便一个作揖,起身告辞了。
方抚维回北京也算是梨园子的一件大事。
大家都知道他捧得是春和楼刚唱出名堂的小伶儿,一捧就捧成了个名伶大王,各大戏班子这便争着抢着往他怀里塞人。
玉珠也是其中一个。
他总攒着口气,想唱出个名堂来,经励科让他陪谁,他便陪谁。
这日,一桌牌局,他被塞给了方抚维,在人身后坐着,该逢迎该卖笑,一番媚态,他做得周全。
方抚维却仍是淡淡。
玉珠又想起来几日前在承恩公府里,差点挨了打也是这般撩拨不起来。他恨自己不争气,竟在局面里就偷偷落了泪。
他攥着手,不敢发出声音,趁着几人聊天儿动静大的时候快速抹了把泪。
“给我摸张牌。”方抚维突然侧身和他说了句。
“我?”玉珠小圆脸儿赶紧换上一副表情,翘着小白手,这就给人摸了一张。
“是好是坏?”边儿上的人逗弄地问他。玉珠赶紧看了看牌,却不上当,“才不告诉你。”
他娇滴滴地捂好了牌,又暗递给方抚维。
“极好。”方抚维慢条斯理地插进去。
玉珠不动声色,可后背却已经起了点儿汗,自己怎得手气这样差。
牌局结束后,玉珠自知领不上什么赏,就也躲在几个相公后面,跟着大家送客。
方抚维招呼过来小厮,向身旁小厮说了句什么,小厮便朝着玉珠走过去。
玉珠假意无视那边,继续和身旁几人说笑着,心里却惴惴着,又怕落空。
直到真听见有人叫他。
“给您的赏。”小厮一个作揖。
玉珠谢过他,便往方抚维那边瞟了个眼风,这人却漫不经意移开了视线。
玉珠便也赶紧谢了小厮,假装继续说笑。
待这人的马车来了,玉珠才彻底歇心,自己怕是真没入了人的眼。
他低着头,脚有一搭没一搭地搓着地,也没什么心思假意说笑了。
马车哒哒两下,却突然停在自己身侧,玉珠起了点期待也起了点气。
这人为何这般反复逗弄,究竟是何意思,于是他铁了心,盯着脚尖,就是不抬眼。
“上车。”这人却挑开门帘,声音不大不小,像是早就知道他在等他。
玉珠撩起眼皮,迷迷蒙蒙的,小梨涡也翘出来,“方军门是叫我么。”他也有些可怜的尊严,不想叫人看扁了。
“是你。”这人嘴角露出些玩味。
“您拉我一把,马车高。”玉珠白手盈盈一伸。
方抚维只得探身出了马车,朝他伸出大手,这就拉他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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