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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何躲我?”秦骁盯着他低垂的头顶,声音沉得能滴出水。
林愿不敢看他,盯着自己的鞋尖,声音干涩:“没……没有躲。只是近日后厨忙碌……”
“抬头。”秦骁命令道,语气不容置疑。
林愿指尖颤了颤,艰难地抬起头,却依旧避开他的视线。
秦骁伸出手,想要像往常那样碰碰他的脸或是抬起他的下巴,林愿却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向后缩了一下,避开了他的触碰。
这个下意识的躲避动作,彻底点燃了秦骁压抑数日的怒火。
他的眼神瞬间变得骇人,周身戾气暴涨,猛地一把攥住林愿的手腕,力道之大,疼得林愿瞬间白了脸,低呼一声。
“愿哥儿!”姆爸柳氏惊呼一声,想要上前,却被秦骁一个冰冷的眼神盯在原地,浑身发抖,不敢动弹。
“告诉我,为什么?”秦骁逼近一步,几乎将林愿扯进自己怀里,两人身体几乎贴在一起,他灼热的呼吸喷在林愿额头上,带着愤怒的质问,“因为那两个老东西的话?嗯?他们让你离我远点?”
“不许你这么说我姆爸阿爹!”林愿被他语气里的轻蔑刺痛,挣扎起来,“你放开我!秦公子,我们只是小本生意人,高攀不起您这样的贵人!求您放过我们吧!”
“放过?”秦骁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眼底却是一片冰封的怒海,“我秦骁看上的人,从来没有放过这一说!”
他猛地将林愿打横抱起!
“啊——!你干什么!放开我!”林愿吓得魂飞魄散,拼命挣扎踢打,却撼动不了分毫。
秦骁抱着他,无视他的挣扎和林家二老的惊恐哭求,大步流星地朝店外走去。
“秦公子!秦公子您不能这样啊!求求您放了愿哥儿吧!”林大勇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磕头。
秦忠面无表情地拦住了想要追出来的二老,声音平板:“老爷夫人请回,公子自有分寸。”
店外围观的人群发出惊呼,看着秦骁如同掳掠猎物般,将不断挣扎的林愿塞进了那辆奢华的马车。
“驾!”车夫一扬马鞭,马车立刻疾驰起来,碾过青石板路,发出隆隆声响,迅速远离了西市,朝着城东豪门聚集的方向驶去。
马车内,林愿被秦骁紧紧箍在怀里,动弹不得。他又惊又怒又怕,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秦骁!你混蛋!你放开我!你要带我去哪里!”
秦骁低头看着怀里泪眼朦胧、因为愤怒和恐惧而浑身发抖的人,那双总是清澈专注的眼眸此刻写满了对他的抗拒和害怕,这让他心头的怒火燃烧得更加猛烈,还夹杂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刺痛。
“闭嘴,这回不一口一个公子了。”他恶声恶气地道,却伸手,用指腹有些粗鲁地擦去林愿脸上的泪水,动作依旧霸道,力道却不由自主地放轻了些。
马车一路畅通无阻地驶入一座气势恢宏的府邸,朱漆大门缓缓关闭,隔绝了外界的一切。
秦骁直接将林愿抱下马车,一路穿过层层庭院、回廊,无视沿途下人惊骇跪地的身影,径直走进一间宽敞奢华、陈设考究的房间,这才将他放了下来。
林愿双脚一沾地,立刻踉跄着后退好几步,直到后背抵住冰冷的雕花门板,惊惶未定地环视着这间陌生而充满压迫感的房间:“这……这里是哪里?”
“我的寝房。”秦骁解下披风扔在一旁,一步步逼近他,目光如炬,带着势在必得的强势,“现在,你还要躲吗?”
林愿被他逼得无处可逃,心脏狂跳,声音发颤:“你……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想怎么样?”秦骁终于将他困在自己与门板之间,双手撑在他身体两侧,彻底断绝了他所有退路。他低下头,灼热的气息将林愿完全笼罩,“我要你清清楚楚地知道,你是我的人。那些闲言碎语,家族门第,都不是你该考虑的问题!你只需要看着我,留在我身边!”
他的话语霸道至极,带着不容置疑的占有欲。
林愿被他困在这方寸之地,周围全是他的气息,又惊又怕,心底却又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悸动和酸楚。他摇着头,眼泪再次滑落:“不……不能这样……我们根本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我说是便是!”秦骁猛地捏住他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看着自己,“林愿,看着我!告诉我,你对我,就真的一点感觉都没有?”
他的目光锐利如刀,仿佛要剖开林愿所有的伪装和逃避,直抵内心最深处。
林愿看着他那双盛满怒火、却又深处藏着不确定和一丝紧张的眼眸,所有拒绝的话语突然卡在了喉咙里。
没有感觉吗?
那些心跳加速,那些面红耳赤,那些因为他笨拙的关心而产生的温暖,那些在他强势维护下感到的安全感……难道都是假的吗?
他的迟疑和闪烁的眼神,无疑给了秦骁答案。
秦骁眼底的暴戾和怒火渐渐被一种深沉的、炙热的情感所取代。他低下头,狠狠地吻住了林愿因为惊愕而微张的唇!
“唔……!”林愿猛地睁大了眼睛,大脑一片空白。
这个吻带着不容拒绝的霸道和惩罚的意味,啃咬吮吸,掠夺着他的呼吸和所有思绪,却又在感受到他青涩的颤抖和眼泪的咸涩时,不由自主地变得温柔起来,仿佛在安抚受惊的小兽。
林愿浑身瘫软,所有的挣扎和力气仿佛都被这个吻抽走了。他能感受到秦骁胸腔内剧烈的心跳,以及那冰冷外表下,对自己近乎滚烫的渴望。
不知过了多久,秦骁才缓缓放开他,额头抵着他的额头,呼吸粗重,声音沙哑而低沉,带着前所未有的认真:“别再躲了,林愿。信我,一切有我。”
林愿瘫软在他怀里,眼神迷离,唇瓣红肿,心跳快得几乎要碎裂。抗拒和心动在脑中激烈交战,几乎要将他撕裂。
就在他心神震荡,几乎要溺毙在这突如其来的强势告白中时,门外突然传来管家恭敬却清晰的声音:
“少主,夫人请您立刻过去一趟,有要事相商。”
秦骁的身体猛地一僵,搂着林愿的手臂下意识地收紧,眉头紧紧锁起。
林愿也瞬间从意乱情迷中惊醒,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
秦夫人……这个时候突然召见?
一种巨大的、冰冷的恐惧,瞬间攫住了他。
第33章 高堂召见
门外管家那一声通报,如同冰水浇头,瞬间将林愿从那份被迫的、令人晕眩的暧昧中惊醒。
这个名字所代表的分量,以及其背后所象征的森严门第和巨大压力,让林愿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身体也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起来。方才被秦骁强行掳来、霸道示爱所激起的所有混乱情绪,此刻都被一种更纯粹、更冰冷的恐惧所取代。
秦骁明显感觉到怀中身体的僵硬和恐惧,他搂着林愿的手臂收紧了些,眉头紧锁,眼底闪过一丝烦躁和不悦,但更多的是一种冰冷的了然。他似乎对此早有预料。
“知道了。”他对着门外沉声应道,声音恢复了惯有的冷硬。他低头看了看怀中惊惶不安、眼角还带着泪痕的林愿,指腹有些粗鲁地擦过他的脸颊,语气不容置疑:“在这里等我,哪里都不准去。”
说完,他松开林愿,整理了一下自己略微凌乱的衣袍,又深深看了林愿一眼,那眼神复杂,混合着警告、安抚和一种势在必得的强势,这才转身打开门,大步走了出去。
房门“咔哒”一声被关上,隔绝了内外两个世界。
林愿腿一软,顺着雕花门板滑坐在地毯上。奢华的房间静得可怕,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秦骁身上那冷冽的檀香和他方才灼热的呼吸,以及那个霸道又温柔的吻的余温。
他的手轻轻抚上微微刺痛的唇瓣,心跳依旧狂乱,却不再是单纯的悸动,而是被巨大的不安和恐惧所充斥。
秦夫人突然召见,是因为知道了秦骁将他强行带回府的事吗?她会如何对待自己?会不会像那些话本里写的那样,用银钱打发,或是用更可怕的手段逼迫他离开?
他环视着这间宽阔华丽得过分的寝室,紫檀木的家具,精致的瓷器,墙上价值不菲的古画……每一处细节都在无声地诉说着主人尊贵无比的身份和与他之间那天堑般的差距。秦骁那句“一切有我”的承诺,在此刻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时间一点点流逝,每一分每一秒都像是在油锅里煎熬。林愿坐立难安,几次走到门边,却又没有勇气推开那扇沉重的门。门外寂静无声,连个看守的人影都没有,但这种无声的禁锢更让人心慌。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林愿几乎要被自己的胡思乱想逼疯时,房门被轻轻推开了一条缝。
进来的却不是秦骁,而是一个穿着体面、面容严肃的中年嬷嬷,她身后还跟着两个低眉顺眼的丫鬟。
“林哥儿?”嬷嬷的目光落在林愿身上,带着审视和一种居高临下的打量,语气平淡无波,“夫人要见你,请随老奴来。”
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林愿的心猛地一沉,手心瞬间被冷汗浸湿。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点了点头,哑声道:“有劳嬷嬷带路。”
他跟着嬷嬷走出房间,穿过曲折回环、奢华无比的回廊和庭院。沿途遇到的丫鬟小厮无不恭敬垂首,目不斜视,整个秦府都笼罩在一种森严的规矩和压抑的氛围中。
最终,嬷嬷在一处更为僻静雅致的院落前停下,示意他在外稍候,自己先进去通传。
不一会儿,嬷嬷出来,撩起珠帘:“夫人让你进去。”
林愿攥紧了微微发抖的手,低着头走了进去。
房间内熏着淡淡的、好闻的檀香,布置得典雅而高贵,不像秦骁的房间那般充满冷硬的男性气息,却自有一股不容侵犯的威严。一位身着绛紫色绣金如意纹襦裙、头戴碧玉簪的妇人正端坐在主位的紫檀木榻上,慢条斯理地拨动着手中的茶盏。
她看起来四十许人,保养得极好,面容姣好,眉宇间与秦骁有几分相似,却更显雍容冷冽,一双凤眸微微抬起,目光落在林愿身上,平静无波,却带着一种能穿透人心的审视压力。
这就是秦骁的母亲,秦府的当家主母。
林愿只觉得那目光如同有千斤重,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他慌忙低下头,依着记忆里模糊的礼节,跪了下去:“小民林愿,见、见过夫人。”
他没有自称“奴”或“小的”,依旧守着那点微不足道的、来自现代灵魂的坚持。
秦夫人没有立刻让他起身,也没有说话,只是继续慢悠悠地用杯盖撇着茶沫,发出细微的轻响。这无声的沉默比任何斥责都更让人难熬。
良久,她才缓缓开口,声音平和,却带着冰冷的疏离:“抬起头来。”
林愿依言抬头,却不敢直视她的眼睛。
秦夫人的目光在他脸上仔细逡巡了片刻,似乎要找出他究竟有何特别之处,能让自己那个一向眼高于顶、对男女哥儿皆不假辞色的长子做出如此失格狂悖之事。
“模样倒也干净。”她淡淡评价了一句,听不出喜怒,“听说,你在西市开了间食肆?”
“是。”林愿低声应道。
“骁儿近日,常去你那里?”秦夫人的语气依旧平淡。
林愿心跳如鼓,知道重点来了,他硬着头皮道:“秦公子……确是小店常客。”
第34章 高堂召见2
“常客?”秦夫人轻轻放下茶盏,发出一声清脆的磕碰声,“仅仅如此吗?那今日,他为何会将你一个未出嫁的小哥儿,强行掳回府中,甚至带入他的寝居?”
她的声音陡然转厉,虽然音量不高,却带着一股不怒自威的压迫感,凤眸中也染上了冰寒之色。
林愿身体一颤,脸色更白,嘴唇哆嗦着,却不知该如何回答。难道要说您儿子强吻了我还说要我信他?
“林愿,你是个聪明人。”秦夫人不再看他,重新端起了茶盏,语气恢复平淡,却更显冷酷,“应当知道,门户之见,并非虚言。骁儿是秦家嫡长子,他的婚事,关乎家族前程,绝非儿戏。他如今对你或许有几分新鲜兴致,但这兴致,能维持多久?”
她轻轻吹着茶汤,语气漠然:“你与他,云泥之别。即便他愿意给你一个名分,最多也不过是个侍妾。而秦家未来的主母,必须是门当户对、能助他仕途的贵女。到那时,你又该如何自处?你的存在,只会成为他的污点,阻碍他的前程。”
每一个字,都像冰冷的针,狠狠扎进林愿的心口,将他那些微弱的、因秦骁的强势而滋生出的幻想刺得千疮百孔。虽然早已清楚这一点,但由秦夫人如此直白冷酷地说出来,杀伤力是巨大的。
“今日之事,我可以不计较。”秦夫人放下茶盏,目光再次落在他身上,带着一种施舍般的冷漠,“这里是一百两银票,足够你离开府城,去别处安身立命,好好过日子。”
旁边的嬷嬷立刻将一张银票放在林愿面前的地上。
“离开骁儿,永远别再出现在他面前。”秦夫人的声音斩钉截铁,不留丝毫余地,“否则,下一次,就不会这么客气了。这世上,让人悄无声息消失的方法,有很多种。”
林愿看着地上那张轻飘飘却重如千斤的银票,浑身冰冷,血液都仿佛凝固了。屈辱、恐惧、不甘、还有一丝莫名的疼痛……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将他淹没。
他死死咬住下唇,直到口中弥漫开淡淡的铁锈味,才艰难地开口,声音嘶哑却带着一丝倔强:“夫人的意思,小民明白了。但这银票,小民不能要。小民会……会离开秦公子。但求夫人,不要迁怒我的家人。”
秦夫人似乎有些意外他的拒绝,凤眸微眯,重新审视了他片刻,才淡淡道:“倒还有几分骨气。既如此,你好自为之。”
她挥了挥手,像是驱赶一只微不足道的苍蝇:“带他出去,从后门走,别让骁儿看见。”
嬷嬷上前,面无表情地对林愿道:“林哥儿,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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