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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手臂虽依旧白皙,却不再是往日那般瘦弱,隐约可见一层薄薄的、健康的肌理线条。
林愿甚至还调皮地屈起手臂,做了个展示的动作,笑着对柳氏说:“姆爸,您看我这胳膊,哪有那么脆弱啊?洗个碗而已,怎么可能会受伤呢?” 他一边说着,一边主动将碗碟叠放起来,声音里带着一种柔软的依赖,“而且呀,我可喜欢跟您一起做这些家务事了,就像以前在府城时一样。”
林愿稍稍停顿了一下,微微低下头,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声音也略微低沉了一些,却格外真挚:“这样……动手做点事,和您跟阿爹一起,我才会感觉,这里……真真切切就像我自己的家一样呢。” 而不是一座精美却可能随时会醒来的梦境。
柳氏听到儿子这番发自肺腑的话,心中不禁一酸,随即涌起一股滚烫的感动与欣慰。
柳氏的眼眶微微发热,连忙伸手,用那双因常年劳作而略显粗糙却无比温暖的手,轻轻拍了拍林愿白皙的手背,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哽咽,温柔地说道:“傻孩子,这里就是你的家,永远都是。姆爸知道你的心意了。”
柳氏不再多言,只是默默地看着林愿动作麻利却又小心翼翼地端着碗盘走向厨房水缸边的侧影,眼中满是如水般流淌的慈爱与满足。
儿子长大了,富贵了,可心底那份对家、对父母的眷恋与亲近,却一点都没变,这比什么都让她这个做姆爸的感觉到幸福和踏实。
第99章 家常3
待一切收拾妥当后,林大勇扛起一把小巧却结实的锄头,走到门口,转头对正坐在窗边看书的林愿说道,脸上带着庄稼人特有的憨实笑容:“愿儿啊,我去后园把那片空地再翻一翻,松松土,种点你爱吃的青菜和小葱。这江南的天气暖和,水土也养人,菜长得可快啦!”
林愿闻言,立刻放下手中的书卷,眼睛一亮,像是被点燃的星火,带着显而易见的雀跃:“阿爹,我跟您一起去!” 他喜欢和父亲一起待在地里的感觉,那让他想起小时候在乡下,虽然清贫却简单快乐的时光。
后园中确实有一片不小的空地,土壤肥沃,阳光充足。那是秦骁当初规划别业时,特意命人留下来的。
原本,按照管家的意思,这里应该移植些名贵的奇花异草,或是搭建精巧的亭台水榭,以增添后园的景致和风雅。然而,自从林愿来到这里后,这片空地便有了新的、更接地气的用途。
林愿征得秦骁的同意后,小心翼翼地划出了一小块地,任由他的父亲林大勇去摆弄。
林大勇是个勤快惯了、闲不住的淳朴农人,对于这块地,他就像是找到了生命的寄托一般,每天都精心地侍弄着,除草、松土、施肥,一丝不苟,那专注的神情,仿佛在照料什么稀世珍宝。
这天,阳光格外明媚,暖融融地洒在后园的每一个角落,驱散了清晨的微凉。林愿脱下了略显累赘的外袍,只穿着一身简便的青色常服,也拿起一把轻巧的小锄头,跟着父亲一起,有模有样地学着松土、仔细地辨认并拔除杂草。
温暖的阳光照在背上,微微出汗的感觉让人通体舒泰,而空气中弥漫的新翻泥土的湿润气息和青草被折断后的清新芬芳交织在一起,更是让人感到心神宁静,仿佛所有的烦忧都被这质朴的土地吸纳了去。
林愿一边不甚熟练地挥着小锄头,一边与身旁的父亲闲聊着家常,说起儿时田间地头的趣事。
林愿突然灵机一动,侧头对父亲说,眼里闪着光:“阿爹,我们在这里,靠墙根的那一小块,种点韭菜怎么样?韭菜好养活,割一茬长一茬,到时候用来包饺子,或者烙韭菜盒子,肯定特别香!”
林大勇听了,布满皱纹的脸上立刻绽开一个更加舒展的笑容,连连点头应道:“好啊!这个主意好!韭菜味儿足,包饺子最香了。嗯……再在旁边种点芫荽,你姆爸以前拌凉菜的时候,就最喜欢掐一把嫩芫荽提味了,那味道,想想都馋人。”
林大勇看着儿子那沾了点泥渍却依然笑容干净灿烂的脸庞,看着他在阳光下微微泛红的脸颊,心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满足感和平静的欣慰。
那是一种看到自己精心呵护的幼苗,终于在另一片土地上扎根生长、沐浴阳光的踏实感。只要孩子开心、安稳,他这个做父亲的,便觉得付出什么都值了。
在这温暖得恰到好处的阳光下,父子俩并肩劳作,偶尔交流着种菜的心得,比如哪种菜喜阴,哪种菜要多浇水,更多时候是默契的沉默,只听得见锄头翻动泥土的沙沙声,享受着这份战战兢兢过后难得的天伦之乐与田园宁静。
林愿偶尔因为将嫩绿的菜苗误认作杂草而被父亲笑着纠正,他也不恼,只是不好意思地抿唇笑笑,虚心听着父亲的讲解,然后继续更加认真仔细地干活,那专注的神情,仿佛在完成一件极其重要的大事。
他们的笑声和低语在清新的空气中轻轻回荡,连带着不远处枝头跳跃的鸟儿清脆的鸣叫都显得格外悦耳,仿佛整个后园都被这份简单纯粹的快乐所感染,连那些名贵的花木都似乎舒展了几分,充满了生机勃勃的烟火气息。
这片曾经只为风雅而留的空地,此刻正因为这最平凡的农耕之乐,而显得愈发真实和温暖,充满了生活的质感。
父子俩忙活了一上午,终于将规划好的那一小片地整理得平平整整,土块细碎均匀,然后小心地撒下了青菜、小葱、韭菜和芫荽的种子,仿佛播下了一片希望的绿意。
林愿额角沁出了细密的汗珠,后背的衣衫也有些汗湿,却觉得浑身筋骨舒展,是一种久违的、劳动后的舒畅。
午膳是林愿亲自下厨,他用现摘的鲜嫩蔬菜做了几样清淡爽口的江南小菜,又特意用姆爸从北方老家带来的、珍藏的干菇炖了个汤,南北风味巧妙融合,吃得柳氏和林大勇赞不绝口,连眉眼都舒展开来。
“还是愿哥儿手艺好,这菜做得,清甜爽口,火候恰到好处,比京城来的大厨子还强!”林大勇喝着那碗鲜香浓郁的菌菇汤,感受着熟悉的家乡味道,满足地眯起了眼,脸上的皱纹都笑深了几分。
柳氏也连连点头,给林愿碗里夹了一筷子菜,柔声道:“可不是,咱们愿哥儿就是有本事,做什么像什么。” 他看着儿子清瘦却精神的脸庞,心里既骄傲又心疼。
被父母这般直白而朴素的夸奖,林愿有些不好意思地垂下眼睫,白皙的耳根微微泛红,心里却像是浸了温热的蜂蜜水,甜丝丝,暖融融的。
午后,秦骁还未从外面回来。林愿便陪着姆爸在廊下做针线。
初夏的午后,廊下通风阴凉,十分惬意。
柳氏正就着明亮的光线,一针一线地给林大勇缝制一件过冬的厚实棉坎肩,针脚细密均匀。
林愿则拿着那件自己之前缝得歪歪扭扭、需要修改的里衣,继续跟那根不听话的绣花针和绵长的丝线较劲,神情专注得仿佛在攻克什么难题。
“这里,针脚要再密一些,线头从这里绕进去藏好,这样才耐磨,穿着也舒服……”柳氏放下手中的活计,耐心地倾身过去指点着,看着儿子那双原本执笔抚琴的手,如今略显笨拙却万分认真地捏着细针,眼中满是慈爱和笑意。
第100章 家常4
柳氏如今已渐渐放下心来,那位秦公子待愿哥儿是真心的,事事周到,这提心吊胆的日子总算过去,眼看着是越过越有盼头了。
夕阳西下,天边铺满了绚丽的晚霞时,秦骁才风尘仆仆地带着一身外面的气息回来。
一踏进院门,目光便不由自主地被廊下的景象吸引——林愿乖巧地靠在柳氏身边,微微低着头,浓密的眼睫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正神情专注地跟手中那块白色细布“奋战”,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夕阳的余晖如同最上等的金箔,温柔地洒在他侧脸、脖颈和柔软的发梢,为他周身镀上了一层柔和而宁静的光晕。
林愿与柳氏之间,那种无需言语的亲近与自然流淌的安稳平和,构成了一种几乎触手可及的温情。
这一幕,像一幅被时光精心打磨过的温暖画卷,带着家的气息,瞬间抚平了秦骁眉宇间从外面带回来的些许疲惫与不易察觉的冷冽。
秦骁下意识地放轻了脚步,如同靠近一只易受惊的鸟儿,不忍惊扰这份静谧到近乎珍贵的美好。
秦骁冷峻的面容在不自觉间柔和下来,线条不再那么锐利。他悄无声息地走近,高大的身影在夕阳下拉长,轻轻笼罩住廊下的一角。
正跟一个顽固线头作斗争的林愿察觉到光线微暗,抬起头,见到是他,清澈的眸子里先是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像是落入了星光,脸上立刻绽开一个毫无保留的、带着依赖的笑容:“回来了?” 声音里带着自然的亲昵。
“嗯。”秦骁低低应了一声,目光从他带着笑意的脸上,缓缓移到他手中那件针脚歪歪扭扭、甚至有些地方还皱在一起的“惨不忍睹”的里衣上,眉头几不可见地微挑,语气带着一丝探究,“这是……”
林愿顺着他的目光看向自己手里的“杰作”,脸颊瞬间飞上两抹红云,一直蔓延到耳后根。他像是被烫到一般,慌忙想把那件丢人的里衣藏到身后,语无伦次地掩饰:“没、没什么……我随便缝着玩的……”
秦骁嘴角微扬,似笑非笑地看着林愿,轻声说道:“随便缝着玩?我看这针线活可不像是随便缝的。”
林愿的脸更红了,他低下头,不敢看秦骁的眼睛,结结巴巴地说:“就……就是随便缝的,你别想太多……”
秦骁上前一步,靠近林愿,低声说:“我可没多想,只是觉得你这手艺……挺特别的。”
林愿的心跳得厉害,他感觉自己的脸都快着火了,他猛地抬起头,瞪着秦骁,“你……你别说了!”
秦骁笑了笑,伸手轻轻地摸了摸林愿的头,“好,我不说了。不过,你这手艺要是再练练,说不定以后能给我缝衣服呢。”
林愿的脸又红了几分,他嘟囔着说:“谁……谁要给你缝衣服……”边说着边把衣服往身后藏起。
秦骁看着林愿害羞的样子,心里不禁一动,他突然觉得,林愿这个样子很可爱。
秦骁却比他更快,大手一伸,轻轻巧巧地就将那件里衣从他手中拿了过来。
他捏着衣料的两肩,将其展开,仔细地看了看那如同蚯蚓爬过般歪斜的针脚,又若有所思地比划了一下衣身的宽窄大小,那尺寸分明是与他自己相合。
秦骁眼中最初的那丝讶异迅速被一种更深沉的了然和难以掩饰的惊喜所取代,他抬眸,目光灼灼地锁住林愿躲闪的视线,声音低沉而肯定:“给我的?”
林愿只觉得脸上热意更甚,连脖颈都染上了粉色,他垂下眼睫,不敢看秦骁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声如蚊蚋,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一声:“嗯。”
这一声轻应,却让秦骁低低地笑出声来,那笑声是从胸腔里震出来的,带着显而易见的愉悦和满足。
秦骁不再多言,而是小心翼翼地将那件针脚拙劣的里衣仔细折好,动作轻柔得仿佛在对待什么易碎的珍品,然后郑重其事地将其收入自己怀中,贴胸放着。
他伸手,揉了揉林愿柔软的发顶,语气里带着一种罕见的、几乎可以称之为“温柔”的愉悦:“我很喜欢。” 这四个字,他说得极其认真。
柳氏在一旁将两人的互动尽收眼底,脸上露出了宽慰而慈祥的笑容,悄悄低下头,继续手中的针线,嘴角却一直欣慰地弯着。
晚膳是在花厅里,一家四口一起用的。气氛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轻松融洽。
席间,林大勇因为心情舒畅,难得地多喝了两杯自家带来的、口感醇厚的米酒,话也渐渐多了起来,甚至带着几分庄稼汉的豪爽,跟秦骁聊起了田里的庄稼经,何时播种,何时施肥,雨水对收成的影响。
令人意外的是,秦骁竟也一直耐着性子听着,没有丝毫的不耐,偶尔还会顺着他的话,问上一两句关于土质或者农时的问题,虽然问得不算内行,但那认真倾听的态度,已然让林大勇倍感尊重,说得更加起劲。
看着父母与秦骁之间日渐缓和、甚至透出几分融洽的关系,看着父亲微醺却畅快的笑容,看着姆妈眼中不再掩饰的安心,林愿低头小口吃着饭,心中被一种巨大而安稳的幸福感所充盈。
没有波澜壮阔,没有惊心动魄,这就是林愿内心深处最渴望的,简单、温暖、充满了烟火气和人情味的家常日子。而这看似平凡的一切,都因为身边这个男人的包容和改变,而变得触手可及,弥足珍贵。
然而,在这温馨的氛围中,林愿注意到,秦骁虽然面上带笑,但眉宇间似乎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在他与阿爹说话的空隙,护卫曾悄悄进来,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虽然秦骁神色未变,但林愿敏锐地感觉到,他周身的气场瞬间冷了一瞬。
是京城又来了消息?还是江南这边,又有什么麻烦?
林愿垂下眼眸,心中那份安稳的幸福,悄然蒙上了一层淡淡的阴影。这来之不易的平静……
第101章 约定
林愿是在一阵难以言喻的、混合着酸软与甜蜜的知觉中缓缓醒来的。周身像是被细细碾过,又像是被温热的泉水浸泡过,带着一种慵懒的乏力感,尤其是后腰和某处难以启齿的地方,残留着清晰的、被彻底占有过的痕迹。
还未睁眼,感官先一步苏醒,他感觉到一条坚实如铁铸般的手臂正牢牢圈在他的腰间,带着不容置喙的力道,将他整个人密实地禁锢在一个温暖宽阔的胸膛里。
后背紧贴着对方温热的皮肤,能清晰地感受到其下平稳有力的心跳节奏,鼻尖则萦绕着熟悉的、带着一丝情欲餍足后慵懒气息的冷檀香气,这味道让他心安,也让他心跳失序。
林愿微微动了一下,想要稍稍缓解一下身体因维持同一姿势而产生的细微僵硬,换个更舒服的姿势,却立刻引来了身后人近乎本能的反应。
那条环在他腰际的手臂瞬间收得更紧,几乎要将他揉进骨血里,与此同时,低沉而带着刚睡醒时特有沙哑质感的声音在他耳后极近处响起,温热的气息毫无阻隔地拂过他敏感的耳廓和颈侧肌肤,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那声音里含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慵懒,却依旧带着秦骁特有的掌控感。
林愿长长的眼睫颤动了几下,才缓缓睁开,映入眼帘的是秦骁近在咫尺的寝衣领口,以及一小片线条利落的锁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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