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惟初嘟囔道,“你家老三欺负我,还能是我拿刀逼着他做的?表哥你好不讲道理。”
自然不是逼的,但很大可能是顺水推舟——谢逍猜到这一层,脸色愈发难看。
这小郎君嘴里就没一句真话,桩桩件件的事情都在算计他。
他抬手,掐住这小混蛋的脸:“你的目的是什么?将我跟你捆绑在一块,好给陛下卖命?”
晏惟初轻“嘶”:“你为人臣子,效忠陛下有什么不对?我是帮你打消顾虑。”
“所以我应该感谢你?”谢逍快气笑了,“你把我卖了我还得谢你给我卖了个好价钱?再跟你一起叩谢天恩?”
晏惟初疼得脸都皱了起来:“表哥,你说话怎这般难听,我都说了我仰慕你是真心的,嫁给你也是心甘情愿的,你为何就是不信呢?”
谢逍松了手,看他的眼神变得复杂,蓦地问:“你如何证明?”
……啊?这还要证明?
晏惟初想了想,自袖子里摸出那个瓷罐:“我给你看个好东西。”
他摊开掌心,将瓷罐递到谢逍眼前:“你看这个。”
谢逍向下瞟了眼,面无表情问:“这什么?”
晏惟初撇嘴:“你让我证明,这个就是,这个药膏是房事时用在后面的,我都准备把自己给你了,还不能表明我是真心的吗?”
谢逍的目光落回他脸上,眼中复杂里多出了某种更微妙难喻的情绪,晏惟初的手又往前送了送:“真的。”
顿了片刻,谢逍终于拿起那瓷罐,随手拨开盖子,里头是白似雪质地十分松软的脂膏,淡淡清香袭人。
他问:“这药膏哪来的?”
晏惟初自然不能说是那臭名昭著的东厂提督万公公给他寻的,垫背的人张嘴就拉出来:“郑表哥给的,他那里多的是这种好东西。”
谢逍的脸色肉眼可见地更黑了。
倒不知是因为那句“郑表哥”,还是这事情本身。
“刚不是还说一般不叫他们表哥?”半日,谢逍蹦出这么一句。
晏惟初语塞:“……这也要计较啊?”
谢逍沉声问:“我之前说的,让你离他远点,你没当回事?”
晏惟初愈觉无言以对:“你都知道了我跟他的关系……”
“什么关系?”谢逍的神色漠然,“以后不许问他要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别被他带坏了。”
好吧好吧,不要就不要,你也太霸道了。
“表哥,”晏惟初面露埋怨色,“昨夜我们拜堂,你把我一个人丢洞房就跑了,我好没面子,传出去要被人笑话死。”
“你把我当傻子骗,我很有面子?”谢逍直接怼回来。
晏惟初:“……”算了不聊了。
他从书案上下来,转身就要走,被谢逍用力攥回。
晏惟初猝不及防,被弯下腰的谢逍以蛮力扛上肩,天旋地转间倒挂在了谢逍背上,他惊呼出声:“你做什么放我下来——”
“别吵。”谢逍不愧是武将,臂力惊人,哪怕被不老实的晏惟初拳打脚踢也能按住他岿然不动,三两步将人扛到了另侧的架子床边丢上去。
晏惟初背砸在床褥上,疼得直抽气,刚要挣扎起来,谢逍高大身形罩下,钳住他两手手腕交替按到了头顶,长腿顺势而上压制住他的膝盖,让他完全动弹不得。
晏惟初这下真要哭了,又疼又委屈,你以下犯上,朕要砍了你……
却也只是想想,他嘴上只顾抽气喊疼了,眼里噙着泪花子,好不可怜。
谢逍垂眼深深看他,呼吸有些重,眼中暗潮涌动,掩住了那些深藏在其中的情绪。
“你要做什么……”晏惟初咽动喉咙,本能察觉到危险。
谢逍开口的声音有些哑:“不是说我昨夜把你丢洞房跑了吗?现在补回来。”
晏惟初下意识问:“补、补什么?”
“你说补什么?”谢逍空着的那只手自他脸侧滑下去,抚过他轻颤的喉结,再往下,按着他胸膛直至抽开他腰上的玉带。
上方玉佩顺势滑下去,谢逍也解下自己的那枚,与他的丢到一块。
昨日拜堂时的满腔柔情蜜意全被想要狠狠教训人的心思取代。
谢逍终于醒悟,对这小混蛋他就不该太温柔了。
晏惟初真有些发憷了,他虽把那东西带来,确实存了投怀送抱把事情糊弄过去的心思,但是……表哥好凶,要把他吞吃入腹,他是不是应该赶紧跑?
晏惟初试图拖延:“换个地方……”
“不换。”谢逍丝毫不给他讲条件的机会,很快扯散了他的衣襟,伸手自他中衣下方摸进去,毫无阻隔地抚摸蹂躏他。
晏惟初的身体瑟缩,咬住唇,谢逍掐着他,看他耷下的眼睫快速眨动,几乎将唇瓣咬出血痕来,又抬手拂上去,指腹用力擦过他的唇,强制他松开口不许再咬。
有一瞬间,谢逍几乎冲动想含住这张正颤动的红唇。
他俯下身,却在最后时刻生生收住了,咬在晏惟初的下巴上,再往下,咬住了他不断滑动的喉结。
断断续续的声音自晏惟初嘴里溢出,谢逍咬他的动作比之前那几次更激烈,也更带了挑逗的意味。
散开的领口间露出晏惟初一片白花花的胸膛,谢逍的亲吻滑下去,在上方咬出一个接一个鲜艳的印子。
一侧朱红也被含住时,晏惟初的身形一僵,脑中霎时一片空白,除了睫毛抖得比先前更厉害,再做不出别的反应。
谢逍吮着他,手指夹住另侧用力一捻,晏惟初难以抑制地闷哼出声,他或觉羞恼,怨念深重,伸脚便踹:“你欺人太甚了……”
到这个时候倒还有精力张牙舞爪,谢逍撑起身压制住他,偏头惩罚般地又咬住了他一侧耳垂。
晏惟初出口的声音再次转了个调,很快变得模糊不清。
衣裳在纠缠间一件一件抛下地,晏惟初有些难堪:“熄灯……”
谢逍充耳不闻,偏要看晏惟初这时被欲念折磨,又羞又恼的神态。
他自己其实也好不到哪里去,或者说他比晏惟初更兴奋,只是在极力忍耐克制而已。
从一开始就是晏惟初处心积虑诱惑了他,那就得负责到底。
他便承了陛下赐的这美人恩又如何。
那脂膏还是用上了,而且很好用。
谢逍捞起晏惟初一条腿,楔进去,刚上来就撞得极深极重。
晏惟初一会儿哼,一会儿叫,一会儿骂人,一会儿哽咽流泪,但也配合。该抬的时候抬,该收紧的时候收紧,整个人软绵绵的予取予求。
难受了便主动搂着谢逍耳鬓厮磨,哀哀戚戚地求,一时轻点、一时快些,这般情态,再狠的心肠也要化作绕指柔。
晏惟初很快先出来了一回。
谢逍停下,将他翻身压过去,自背后抱住他咬着他后颈细密吮吻,比先前更凶悍激烈的节奏,强势占有。
战场上的将军,第一回在这种时候攻城略地。
小皇帝挣扎想起来,膝盖勉强撑在床褥上,近似跪着的姿势。
骄傲在这一刻被彻底碾碎,但是当谢逍侧过头,安抚一般不断吻他眼尾、面颊,那些不甘心的念头便也溃散在汹涌而至的情潮中,不再重要。
晏惟初睁开水汽氤氲的眸子,在晃动的视野间瞥见落于床头的那一对双珏玉佩,伸手勾过来谢逍的那枚,含进嘴里,止住了更多将要溢出口的羞耻声音。
谢逍的眸色愈黯、呼吸愈重,胸膛抵住他后背,将他紧扣在怀,撞得也愈深。
青丝互绕、身影交融,春潮暗生、共赴极乐。
*
浴房。
谢逍将晏惟初湿了的长发拨向前,侧头在他后颈被自己咬出印子的地方又落下一个吻。
晏惟初半阖目,身体浸在水里靠浴池边趴着没动,嗓子哑得厉害:“不要了……”
谢逍也没想再动他,即便身体里的燥热尚未平息,强压下的欲念更是蠢蠢欲动。
这种事情从前不想也无所谓,今日真正尝了滋味,才知晓为何人人都沉沦痴迷此道。
他轻抚着晏惟初鬓边发丝,良久,晏惟初偏过头,依旧是趴着的姿势,睁眼觑向他:“表哥,我们今日可真正是做了夫妻了。”
“嗯。”谢逍的语气平淡,没有显露出那些过度激荡澎湃的真实情绪。
晏惟初笑了声:“从今以后你都得听我的。”
谢逍问他:“是听你的还是听陛下的?”
……你还真是煞风景,好端端地提什么陛下。
“有区别吗?”晏惟初问。
谢逍沉目凝着他的眼睛,忽然靠过来,偏头再次凶狠咬住了他喉结。
晏惟初“唔”一声,两手搭上谢逍的肩膀,手指收紧,从推拒变成了环住他脖子的姿势,仰颈迎合。
谢逍的手自他后背滑下去,到底还是忍不住。
水波很快开始有规律地一圈一圈往外荡。
这种事情也是一回生、二回熟,三回食髓知味。
个中滋味,自是妙不可言。
再一回结束,晏惟初彻底没了力气,趴着一动不想再动,气息仍有些喘:“真不来了。”
谢逍稍稍拉开距离,继续先前的话题:“我可以听你的,但你也别傻乎乎地将陛下的许诺都当了真。”
晏惟初愣了愣,尴尬道:“你怎么说话的,陛下是天子,一言九鼎……”
谢逍的神情里透着不屑:“你信吗?就骗你这种傻子。”
“……”
谁骗谁啊?你再说一遍。
“表哥,你这般轻视陛下,被别人听到了会怎么想?”
“那你去御前告我一状?”
谢逍说着,忽又问:“你更喜欢哪个表哥?”
晏惟初噎住了,这句怎这般耳熟?
你又抢我的词。
“……你怎和陛下也要比?”
谢逍目露讥诮:“你可以比,我不能?”
你真的好酸,晏惟初无语。
谢逍坚持道:“你既说你我是夫妻,我们才是一家人,陛下即便是你亲表哥,也是外人。”
晏惟初:“哦。”
谢逍接着提醒他:“君心难测,以后少傻乎乎地被陛下哄着就什么都答应帮他做,小心被他卖了,我才是你夫君,只有我不会害你,在你心里要把我排在第一位。”
倒并非比不比得,他只是对那位皇帝的行径看不上,若真心替这小傻子着想,又怎会把人推出来做这种为人诟病上不得台面的事情,丝毫不考虑这小傻子的将来。
说到底他们都只是皇帝运筹帷幄可以利用的棋子,与天子之间所谓的表兄弟情谊不过一出笑话,也就这小傻子当了真。
晏惟初心说你才是在哄傻子,他正色:“表哥,所谓天地君亲师,忠君是为人臣子本分,你怎敢说这种大逆不道的话?”
“忠君不等于愚忠,”谢逍认真说,“你我既为夫妻,从今日起,我也会将你排在第一位,凡事先护着你。”
他说得正经,晏惟初瞬间哑口无言:“……知道了。”
谢逍定定看他:“真知道了?”
这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只要表哥能开心,怎样都好。
晏惟初慢吞吞地靠过去,搂住了谢逍,交颈相依:“别这么严肃,真知道啦。”
谢逍终于满意,揽住他的背:“嗯,乖。”
第35章 我疼,走不动。
按照习俗,婚后第三日谢逍陪晏惟初回门。
谢逍起得早,晏惟初起身时他已命人将带去伯府的回门礼装了车,东西很多,全是谢逍提前让人备下的。
用着早膳,晏惟初精神有些不济,谢逍抬眸看他:“哪里不舒服?”
晏惟初心说哪里都不舒服,第一次开苞被使用过度,他这身娇体贵的小皇帝可遭了罪。
但没好意思真说出口,他只是干笑:“还好……”
谢逍有所察觉,命人去一会儿出门要乘的车上多垫了一层褥子,好让晏惟初坐得舒适些。
饶是晏惟初脸皮厚,这会儿也有点耳根发烫……倒也不必。
谢逍给他夹菜:“不舒服要说。”
晏惟初嚅嗫:“知道啦。”
上车后,这回谢逍是挨着晏惟初坐的,伸手揽过他,让他靠着自己好放松些。
晏惟初也不客气,打着哈欠贴向谢逍,闭目养神。
车行了片刻,谢逍忽然问:“陛下为何要将你过继给安定伯?”
晏惟初头疼,你怎么还在追究这些。
他讪道:“我若是以本来身份接近你,你会搭理我吗?知晓我跟陛下的关系你一准有多远躲多远吧。而且陛下也想重用父亲,恰好我本就是边家旁支,父亲又无子嗣,就让我过继过来了。”
谢逍一哂:“所以陛下是用你一个人套牢我跟安定伯两个?”
晏惟初:“……”
他算是回过味了,表哥现在对他这个皇帝似乎怨念颇深啊。
之前被夺兵权都不怨他,如今倒是……
好吧,只怪自己剑走偏锋,这事可万不能再露馅咯,至少短时间内都不能让表哥知晓他的真实身份。
谢逍又问:“我与你成了亲,与安定伯便是岳婿,陛下将京营交给我俩,如何就笃定我俩不会合起伙来阳奉阴违?”
他昨夜便问过这个问题,当时晏惟初没答,这会儿索性说了实话:“我父亲有把柄在陛下手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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