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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
“在呢，许是少君困了。”
“嗯。”
“咚——”
里面好大的动静，像是什么东西摔下来。
进忠和怀恩忙趴在门口，“少君？”
里面宋玉捂着膝盖，躺在地上，疼得龇牙咧嘴。
“没事，我就是起身的时候撞到了桌子，不碍事。”
“别进来！”
“嗳！”
等着膝盖稍微不疼了，宋玉忙起身，把窗户关上。
鞋子上全是泥，他脱掉，一身粗布衣裳都脱掉，团在一起。
扔进火炉里面，看着火焰吞没这些东西，他这才重重松了口气。
收拾好了一切，换了身中衣出来。
宋玉坐在桌子旁边，“什么时候了？”
怀恩拿着帕子给他擦头发，“快要亥时了。”
“中途有人来过吗？”
“没有。”
“行，都下去歇着吧。”
“喏。”
葬礼办得盛大，当夜上京下了百年难遇的大雪。
一场雪，将所有的痕迹都抹去了。
昭阳殿的缟素被撤掉，依旧华丽。
冯安躺在辛者库的炕上，吊着一口气。
双喜脸毁了，到底人没事，每日照顾。
以前在昭阳殿伺候的奴才，都被发派到辛者库。
谁能想到，最得宠的冯安，冯公公，半死不活的。
那双喜公公，日日给贵人倒夜桶。
再然后，年岁将近。
陛下忙于朝政，再也没入后宫。
皇后便将曾经在昭阳殿伺候的奴才，分送到各宫里。
冯安好些了，能下炕了，被派去了御膳房，当烧火小太监。
双喜那张脸，平日里看着吓人，夜里更吓人。
被派去了掖庭。
顺喜人老实，去了尚衣局。
长顺和文宝依旧回到司礼监去了。
一切都仿佛回到了正轨上。
折腾来，折腾去。
宫里还是一位小贵君。
以前宋小贵君，住在昭阳殿，日日不开心。
眼下的宋小贵君，住在扶桑殿，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玄祁不来后宫，再进后宫，直奔扶桑殿。
去了也不说话，就盯着宋玉看。
然后很晚又回昭阳殿。
一个人坐在内殿里面，黯然垂泪。
殿外李德全跟着落泪。
再后来，新年过去，冬去春来。
后宫大选。
昭阳殿也彻底被封禁了，厚重的大门被关上，拴上了粗重的铁链子。
成为了这宫里，最不能被提及的地方。
第147章 小脾气
四年后
——
“爹爹！”
“爹——！”
“爹——！”
乐安生药铺的门推开，一个不到柜台高的小女娃，扎着两个圆圆的丸子，红色的发带，随着走路晃来晃去。
“爹爹！”
一清瘦的男子从后院推开门走出来，“送去了？”
“嗯！”
宋乐安提着包子，放在凳子上。
自顾自顺着凳子爬上去。
又把油纸包放在桌子上。
“裴爹爹讲，您得按时吃饭，不能不吃饭。”
“要不然，肚子又要疼了。”
宋乐安一双黑溜溜的眼睛转来转去。
抓着包子往嘴里塞。
宋昭洗了手，刚在后院分完药材。
手上脏得很。
走到厨房里面，舀了两碗粥。
放在桌子上，那碗小的，放在宋乐安跟前。
“爹爹，我要加红枣，加葡萄干！”
宋昭咬了一口包子，“没有。”
宋乐安一把将包子扔在桌子上，“不吃了！”
宋昭头也没抬，喝完自己的粥，吃了包子。
端起宋乐安跟前的碗，起身出去。
宋乐安立马仰起脑袋，嚎啕大哭起来。
嗓门大得离谱，丝毫看不出来当年出生之时，早就呈现了夭折之象。
药铺门再推开，一宽肩窄腰，身形挺拔的男子大步走进来。
“裴爹爹！”
刚还嚎啕大哭的女娃娃哭得更大声了。
裴闻舟弯腰，一把将宋乐安抱起来，温柔擦了眼泪。
“这是怎么了？”
“谁又惹我们乐安小仙女生气了？”
宋乐安立马撅着嘴巴，“哼！”
“我要粥……粥里面加红枣，呜……还有……有葡萄干！”
“爹爹不给加！”
“还……呜……还不让我吃饭！”
裴闻舟挑眉，眼中带笑，嘴上倒是哄着。
“坏蛋爹爹！”
“怎么能不让我们乐安吃饭呢？”
“是不是饿坏了？”
乐安点点头。
“那裴爹爹带你出去吃烧鸡？”
宋乐安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起来。
她看了一眼后院门口，又犹豫。
用肉嘟嘟的小手，拽着裴闻舟的袖子。
“可是……可是……爹爹……”
裴闻舟笑了笑，“他欺负我们乐安，是大坏蛋！”
“不给他吃大鸡腿！”
“馋死他！”
宋乐安又眨着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委屈巴巴。
她那双眼睛，随了宋昭，十足十的像。
谁看了，都心软。
“爹爹也要吃。”
那双眼睛好看的很，睫毛又长又浓密。
眼下一个劲儿颤，像把小刷子一样，让人心里不痛快。
裴闻舟叹了口气，拿了帕子给她擦泪。
“好，好，一起吃。”
“咱不吃独食。”
宋昭在厨房里面忙完，又坐在院子里面的小板凳上面，晒药材。
这几天，天气好。
太阳大。
药材都拿出来，好好晒晒。
裴闻舟拿了块桃酥，掰开一小块，喂到宋乐安嘴边。
一直等人吃完了，又掰开一小块，慢慢喂。
“包子呢？”
说起包子，宋乐安桃酥都不吃了！
奶凶奶凶地和裴闻舟控诉宋昭的恶劣行径！
颠来倒去的。
不足三岁的奶娃娃，说话没逻辑。
一会儿说包子，一会儿又跑偏，说隔壁陆婶子家的二牛哥说好带她去树上掏鸟窝，后又说她虎子哥要带她去放风筝。
裴闻舟也不嫌烦，嘴上应和着，眼神落在院子里面晒药材的消瘦背影上。
目光专注，里面的柔情都快要溢出来了。
“裴爹爹！”
“你压到我头发了！”
伴随着宋乐安凶巴巴的控诉，裴闻舟这才回神。
忙道歉，“爹爹瞧瞧！”
宋乐安鼓起那张软乎乎的包子脸，粉粉的小嘴巴上下用力一抿，奶凶奶凶地瞪着裴闻舟。
“今早爹爹刚给我扎好的！”
裴闻舟忙举起双手，做出一副投降的样子。
“爹爹帮你扎，咱扎一个好看的。”
“等一会儿去集市上，爹爹给你买好看的发带。”
“就那种五颜六色，还能一闪一闪的？”
宋乐安立马不生气了，又歪着脑袋，冲着裴闻舟甜甜地笑。
“爹爹好不好？”
裴闻舟给她扎头发，把红色发带绑好。
“爹爹全天下最好最好最好！”
“裴爹爹全天下第二好！”
“啊……”
裴闻舟做出一副很受伤的样子，然后笑了笑。
“不过除了你爹爹，你最喜欢我，对不对？”
宋乐安重重点点头，“最喜欢裴爹爹！”
裴闻舟心里舒坦了不少，一把将她抱着放在肩头。
“飞起来喽！”
宋乐安就咯咯笑。
宋昭收拾好了药材，才进来。
看裴闻舟来了，脸上带了笑。
“不是得晚上才能回来吗？”
裴闻舟抱着宋乐安，走到宋昭身旁。
“今日花灯节，军营里面都发了赏赐，我也早早回来。”
宋昭接过宋乐安，用手给她擦了擦脸。
“中午闹脾气不吃饭。”
“喝粥还要加红枣和葡萄干。”
“我不惯着她，估计刚才和你告状了吧？”
宋乐安趴在宋昭怀里，冲着裴闻舟做出一个可怜兮兮求情的小动作。
裴闻舟心领神会，“啊？”
“没说啊，你不说，我都不知道。”
宋昭从柜子里面拿了桂花膏，用食指沾了点。
点在宋乐安的小脸上。
额头点一下，左右脸蛋各点一下。
“闭上眼睛，一会儿进眼睛了，又要哭闹。”
宋乐安立马死死捂着眼睛，抿着嘴巴。
宋昭一只手扶着她后脑勺，一只手给她抹脸上的桂花膏。
抹匀了，捏了捏女儿的小脸蛋，“睁开眼睛吧。”
现在宋乐安就是香喷喷的桂花小女娘了。
宋昭放下袖子，“走吧，出去走走。”
“今日铺子没人来，我倒是忘了今儿个是花灯节了。”
宋乐安又骑在裴闻舟的脖子上。
这里瞧一瞧，那里看一看。
宋昭时不时抬头看她两眼，“别乱动啊。”
“知道啦！”
长街上热闹的很。
时隔四年，宋昭又回到上京城，恍如隔世。
从回到上京城，开了这家生药铺，已经一个月了。
宋昭每天忙得要死，这几日算是歇下来了。
“爹爹，我要吃包子！”
“哪里呢？”
裴闻舟把宋乐安从肩膀上抱下来。
“喜欢哪个？”
“嗯……我要这个！”
包子都一样，但宋乐安每次吃包子，都要挑一个自己喜欢的包子吃。
要不然宁愿饿着。
这小脾气，挺倔，也不知道随了谁。
第148章 爹不冷
刚买了包子，就瞧着人群往这边挤过来。
裴闻舟忙抱着宋乐安，一手将宋昭往跟前揽。
“往两边散开！”
“快都让开！”
“圣驾！”
“圣驾！”
宋乐安抱着包子，指着宋昭身后的茶铺子，“爹爹，我要进这里去！”
宋昭抱着她，“包子拿好了。”
“嗯！”
裴闻舟跟着进去。
茶铺子不大，吃茶的人也不多。
裴闻舟要了壶茶水，几块点心。
笑眯眯看宋乐安吃包子。
“包子好不好吃啊？”
宋乐安点点头，“好吃。”
“给爹爹吃一口。”
宋乐安点点头，然后先从凳子上站起来，把包子凑到宋昭嘴边。
“爹爹吃。”
宋昭示意吃了一小口。
随身拿着帕子给她擦下巴。
宋乐安别着脑袋，给裴闻舟喂了口。
小孩子嘛，吃东西，嘴漏。
一个包子，吃得到处都是。
宋昭习以为常，往帕子上倒了些茶水，给她擦手，擦嘴巴，擦下巴。
宋乐安靠在他怀里，摇头晃脑。
裴闻舟扎好的小丸子散开，随着她晃脑袋，跟着一颤一颤的。
宋昭把帕子扔了，给她重新扎辫子。
裴闻舟就托着腮帮子看。
扎好辫子之后，宋乐安打哈欠，“困。”
裴闻舟单手抱着她，“在爹爹怀里睡。”
这也是三岁的宋乐安会走路了。
以前在漠北，尤其宋乐安一岁多不到两岁的时候，几乎是裴闻舟抱在怀里抱大的。
漠北的侯府里，将士们看着裴闻舟怀里坐着的小女娃，咬着奶嘴。
圆溜溜的大眼睛转来转去。
一个两个稀罕的很。
乐安也算是自小在漠北军中长大，性子泼辣得很。
拽小狼犬的尾巴，小小一点，整日耍着裴闻舟给她做的木头小剑。
扬言要当女将军。
可把裴闻舟给开心坏了，把人放在军中大营的宽桌上，结果宋乐安一泡尿，把城防图给毁了。
好在有备份，要不然裴闻舟可要受牵连。
像是不约而同想起宋乐安做的事情，宋昭没忍住笑了起来。
裴闻舟跟着起哄，“你是不是也想到一块去了？”
宋乐安揉着眼睛，“想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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