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宋昭就抓住她的脚,把鞋子脱下来,袜子别在里裤外面。
一边穿鞋,一边说,“想起你小时候做的惊天动地的事情。”
宋乐安不乐意,蹬着脚。
“不这样穿。”
“好丑!”
宋昭不管,“是好看重要,还是冷热重要?”
宋乐安抿着嘴巴,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一样,把脸埋在裴闻舟的脖子跟前。
不乐意和宋昭说话了。
裴闻舟乐呵,“又和你生气了。”
宋昭给宋乐安另一只脚别袜子,“这是你在。”
“她在撒娇呢。”
“你不在的时候,没靠山。”
“也不敢和我闹脾气。”
裴闻舟摸了摸鼻子,“总得有个人严厉,有个人宠溺吧。”
“你太凶了,乐安还小,需要关心。”
宋昭从挎包里面拿出桂花膏,他向来是做的比说的多。
挖了一点,揉在手心里,裴闻舟托着乐安的下巴,让宋昭给她擦脸。
“人小鬼大。”
“这是当着你的面。”
“你不在,她是这街口的小霸王。”
说着,宋昭点了点宋乐安的下巴。
“你敢不敢和你裴爹爹说说,你昨儿个做了什么事情?”
宋乐安立马安安静静不吭声了。
宋昭收起盒子,“她带着人,把人家卖浆豆腐李大伯家的孙子关在土豆窖子。”
“找了一整天。”
“我问了她不下十次,每次都说自己不知道。”
“晚上吃饭的时候才磕磕巴巴说了。”
“好在人家小孩子皮实,没出什么问题。”
“但凡出个事情,我非打她一顿。”
宋乐安抿唇,“他欺负大黄!”
“我只是想给他一个教训!”
裴闻舟困惑,“大黄是谁?”
“隔壁陆婶子家的狗。”
裴闻舟那叫欣慰啊。
“我闺女就是有本事。”
“随爹。”
“适应环境就是快。”
“这才来一个月。”
“就是街口小霸王。”
“你爹爹我小时候,刚从上京去漠北,也是漠北一霸!”
大霸王和小霸王关于自己的光辉事迹展开了激烈的讨论,宋昭鄙夷。
去柜台跟前结账之后,抱着胳膊,靠在门口看他俩。
“走不走?”
“我说那俩人,走不走?”
“不是吃烧鸡吗?”
“去得晚了,鸡屁股都没了!”
“去!”
一大一小默契扭头,立马起身朝着宋昭走过来。
宋昭笑了一下,“论起吃的,反应挺快啊。”
宋乐安坐在裴闻舟胳膊上,“爹爹吃鸡屁股!”
宋昭立马掐宋乐安肉乎乎的小短腿,“爹吃什么?”
“再说一遍?”
宋乐安怂怂开口,“爹吃鸡腿!”
去了烧鸡铺子跟前,排了长长一条队伍。
裴闻舟抱着宋乐安,“她爹,你去对面铺子里面坐着歇歇,我们在这里排队就好了。”
宋乐安学着裴闻舟,老气沉沉,“她爹,你记得给乐安买炒栗子。”
宋昭走过去,从裴闻舟怀里,提着宋乐安过来。
宋乐安立马冲着裴闻舟伸手。
“爹爹,救我呀!”
裴闻舟露出一副悲伤的神色,“乐安呀,爹爹无能为力,你好自为之!”
宋乐安在宋昭怀里扭来扭去。
软软的小身子贴在宋昭肩头,“爹爹好。”
“爹爹最好。”
宋乐安的一声声爹爹,企图唤醒宋昭为数不多的父爱。
宋昭提着宋乐安放在地上,“自己走路。”
宋乐安走走,就转身,冲着宋昭张开短短的胳膊。
“爹爹抱!”
宋昭弯腰抱着她起来。
站在对面,看着裴闻舟排队。
“一会儿让你裴爹爹抱你,爹爹累得很。”
宋乐安就用软绵绵的脸蛋贴着宋昭的脖子。
“爹爹香香。”
宋昭平日都闲着,也不常走路。
许是今日晒药材,累到了。
眼下抱着宋乐安,就觉得后腰酸疼得厉害。
他干脆坐在店门口的凳子上,低头摸摸宋乐安的耳朵。
又摸了摸她的小手。
这里检查检查,那里检查检查。
看到宋乐安食指特别小的一道伤口,问她,“这是怎么弄的?”
“啊?”
宋乐安凑到跟前,也跟着看了看,摇摇头,“不知道啊。”
小模样,宋昭稀罕的很。
抱着女儿,亲了亲脸蛋。
裴闻舟总觉得宋昭对宋乐安不好,不够温柔,不够体贴。
怎么能不好?
那是宋昭用命换来的宋乐安。
生死关头,一只脚踏入阎罗殿,他也只气息奄奄,求着裴闻舟救活他的孩子。
宋乐安,是宋昭手把手亲自养大的。
一点委屈都不舍得她受。
要不这副天大地大我最大的小霸王模样哪里来的?
宋乐安这里看看,那里看看。
宋昭用袖子给她捂着脸,“冷不冷?”
只露出一双圆溜溜的眼睛。
宋乐安说,“不冷。”
“爹也捂着。”
说着,她举起小手,捧着宋昭的脸。
宋昭眼睛弯弯,笑了起来。
“爹不冷。”
第149章 心意
正说话,面前站了一个人。
一袭月白锦袍,腰间束着犀角带,衣摆墨竹若隐若现。
宋乐安一下子脆生生开口,“陆爹爹!”
说着,就扑腾着小短腿,要往人身上扑。
宋昭抱都抱不住,干脆松手。
陆既明单手将小娃接过来,抱在怀里。
“想不想爹爹?”
“想~”
宋乐安抓住陆既明的发带玩,小脸蛋红扑扑。
宋昭抬眼瞧去,“既明,好久不见。”
陆既明刚要开口,裴闻舟拿着烧鸡过来,“这么快?”
“我刚从宫里回来,管家将你的口信转告,便过来了。”
“马不停蹄啊。”
裴闻舟扶着宋昭起身,“我们也刚出来。”
陆既明的眼神在裴闻舟扶着宋昭的手腕上落了一瞬,很快移开。
“最近东城那边开了一家酒楼,热闹的很,去瞧瞧?”
裴闻舟看向宋昭,宋昭说,“我都行。”
宋乐安立马大叫,“我要去!”
陆既明便笑着捏了捏她的脸蛋,“好,带你去。”
一路上,宋乐安叽叽喳喳,热闹的很。
宋昭照旧是最不能说的那一个。
他站在里侧。
宋乐安被陆既明抱在怀里,一会儿扭着小身子和裴闻舟说话,一会儿又趴在陆既明肩头和宋昭说话。
一会儿又拽着袖子,羞答答和陆既明说话。
安分不了一点。
等去了酒楼,人满为患。
掌柜的一瞧陆既明,立马眼前一亮,“陆大人来了。”
陆既明笑了笑,“我定的房间可还在?”
“在呢,在呢,一早给您留着呢。”
“我带您上去。”
说着,掌柜的亲自在前面带路。
宋昭抱着宋乐安在楼下看杂耍。
裴闻舟跟着陆既明往楼上去。
进了包房,点了菜,二人净手之后,陆既明不经意询问裴闻舟。
“怎么昭昭跟着回来了?”
裴闻舟苦笑,“这话你可别当着他的面问。”
“要不然,乐安少不了一顿打。”
陆既明撩起眼皮。
裴闻舟笑着,“本来昭昭是不准备回来的。”
“你也知道,我此次并非要长留上京城。”
“不过是父亲身体不好,不适合长途跋涉,便由我代劳。”
“一切都安排得很好。”
“谁曾想,走到半路,军中将士在粮草车里发现了抱着烧饼酣睡的乐安。”
“我自发现了,立马让人快马加鞭传信。”
“不自觉放慢了行程。”
“信先来,隔日昭昭便跟着来了。”
“打从来了,追着乐安要打。”
“最后气得自个儿哭了一顿。”
“因为这事,乐安没少得白眼。”
“眼下……”
陆既明顿了顿,“你放心将人放在京中?”
裴闻舟挑眉,“有何不可了?”
“灯下黑。”
“越是危险的地方,越安全。”
“如今,陛下大开宫门,天下男女皆趋之若鹜。”
“且不说旁的,便是那宋家小郎君,如今可已经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尊宠了。”
“陛下一年中,多半年都歇在他那里。”
“早便忘了昭昭这个人了。”
“怕什么?”
陆既明蹙眉,“我只是……”
“把心放在肚子里面,我留在京中不过月余。”
“最多半年,便带着他父女二人回去。”
“记得去漠北吃喜酒。”
陆既明眼神沉了沉,没再吭声。
宋昭当年被宋玉救了出来,一颗药喂在嘴里,便扔在了去漠北的商队中。
那药是当年一南疆的恩客赠与他的。
只说,若是药石无医,便用此药,就看老天收不收。
他给了那商队老板三块金饼,“这是我家小弟,他约莫是不成了。”
“您看着,随便扔在哪里,都成。”
宋玉不知宋昭能否活下来,看天意。
他若能活,自己处心积虑,多日筹谋也算没白费。
他若是死了,那是他活该,命该如此,下辈子投个好胎。
去了漠北,适才漠北边境不安宁。
那商队车马被仔细检查。
意气风发,少年得志的镇北侯小世子,便是在此时第一次心动。
撩开帘子,就见一双乌黑水润的眼睛。
那少年消瘦,只蜷缩在马车里,看着他。
这商队老板是个善心的,忙不迭过来。
“军爷,这是我家老幺。”
“小时候烧了脑袋,痴傻愚钝。”
裴闻舟坐在高头大马之上,挑眉,嘴角勾起。
他那双眼睛,毒辣的很。
拔刀,搭在商队老板脖子上。
“痴傻?”
“这副打扮像是痴傻。”
“但那双眼睛,可不像啊。”
“带走!”
商队老板看着马车被拉走,也只叹了口气。
他尽力了,人是死是活,也不是他能说了算的。
玄衣墨发少将军,头一次以公谋私,假公济私。
把人带去了自己的别院。
按在凳子上,绕着宋昭转圈圈。
宋昭便警惕瞧着他,那双眼睛亮得很。
裴闻舟身形高大,蹲在他面前,捏着他的脸蛋。
“怎么瞧你,总似曾相识?”
可若是细想,却好似从未见过这个人。
“你哪里人?”
宋昭不吭声。
“细皮嫩肉的,莫不是被拐卖了?”
宋昭不吭声。
“你可在上京城待过?”
宋昭不吭声。
裴闻舟一脚蹬在凳子上,大马金刀坐在他对面。
“你莫不是个小哑巴?”
“小哑巴!”
至此,小世子的别院里面多了个俊俏绝色的小哑巴。
小哑巴不说话,但胜在好看。
小世子便日日去别院,看着他。
好吃好喝供养着,没事带他出去溜达。
漠北风土辽阔,人情豪迈,开放的很。
大街小巷,都是认识的人。
打趣说,“小世子,什么时候多了位漂亮的小娘子?”
裴闻舟看了两眼身旁的小哑巴,“去去去!说什么呢!”
人们便也不再说。
只日子久了,便对宋昭熟悉了。
等他一个人上街的时候,便拽着人,打趣。
什么话都说,但没有敌意,全当他是邻家小辈。
宋昭红着脸,眼睛忽闪忽闪的,也不吭声,就冲着人甜甜笑。
后来,宋昭不便示于人前,便每日都在别院里面,晒太阳。
44/54 首页 上一页 42 43 44 45 46 47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