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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贵君(古代架空)——爱吃泥鳅的阮先生

时间:2025-11-24 08:05:47  作者:爱吃泥鳅的阮先生
  裴闻舟知道他喜欢槐花,便在院子里面栽了不少槐花。
  漠北天气恶劣,常年风沙。
  但小世子的别院里,却更像江南小院,槐花香味扑鼻。
  宋乐安在一片槐花香中出生,在槐花香和军营中长大。
  比起性情耿直的小世子,那小世子的好友陆既明便显得有些沉闷。
  他不过是镇北侯家中的一个家生子。
  但却刻苦努力。
  裴闻舟看出来宋昭性子闷,便把同样性子闷的陆既明送到别院,陪着宋昭。
  宋昭对陌生人总很警惕。
  对陌生的陆既明同样是。
  陆既明当时忙着科考的事情,实在无暇其他事情。
  便只住在宋昭隔壁,日日坐在槐花树下,看书苦读。
  二人井水不犯河水,宋昭便从壳子里面探出脑袋。
  从刚开始坐在院子里面,到后来搬着凳子坐在窗边偷听陆既明读书。
  再后来,窗边多了几本被详细标注的书册,宋昭拿在手里,跟着一起看。
  最后二人能一起坐在窗边书桌上,安安静静各看各的书。
  大约科考,是所有男子都想参加的事情。
  科考入仕,入朝为官,为天下黎民百姓做事情,实现自己的人生抱负。
  别人有的追求,宋昭也有。
  他是不能参加科考,却也羡慕那些堂堂正正被称呼一声大人的人。
  便像是个书童一样,跟在陆既明身旁。
  他那样怪异的身子,陆既明从不见怪。
  宋昭的身子越发明显,他藏不住,只日日躲着陆既明。
  二人一门之隔,陆既明什么都没说,只赠了他一句话。
  “昭昭。”
  “我一向沉闷,但在我心中,你是我知己好友。”
  “断弦可奏清商曲,残月能照万里霜。”
  “你并无不同。”
  那日,宋昭一个人躲在屋子里面哭了好久。
  隔日,再没了唯唯诺诺的样子。
  陆既明的那句“断弦可奏清商曲,残月能照万里霜”,让他不再自轻自贱。
  便是一向不爱咬文嚼字的裴闻舟,得知他的情况,也一副不甚在乎的样子。
  “草木尚有向阳之心,人岂能因形骸画地自囚?”
  “再说,我只瞧着昭昭比寻常人更善良。”
  “更勇敢。”
  他自己说着,还用袖子捂着眼睛。
  等袖子放下来,眼睛红了。
  “我只瞧着,你的不容易。”
  “不知你从前,该如何求全。”
  宋昭忙安慰,“我一直都很好。”
  他没想瞒着。
  只因他这张脸,太过显眼。
  尤其科举状元的陆既明,殿试离宫的时候,看着轿辇之上宋玉那张脸,几乎如遭雷劈。
  他快马加鞭,连夜赶回漠北。
  宋昭只能和陆既明将来龙去脉说清楚。
  裴闻舟得知后,也罕见沉默。
  二人强装镇定,好在后来乐安出生,后又长大。
  时间冲刷了一切惶恐,他们只当陛下薄情。
  天下美人如过江之鲫,宋昭也不过是最普通寻常的一粒沙罢了。
  二人正沉默,就瞧门推开,宋乐安抓着糖葫芦,跑进来。
  身后宋昭脸上带着笑,眼神从始至终都落在她身上。
  收拾好心情,一起吃了顿饭。
  等着从酒楼出来,陆既明便得回去了。
  宋乐安不舍得,黏在他怀里。
  “不要,陆爹爹,乐安不舍得你!”
  裴闻舟鼻孔朝天,捏酸吃醋。
  “呦!”
  “既然不舍得,那就跟着回去吧。”
  “左右我也是孤家寡人,不被在乎惯了。”
  “罢了,罢了。”
  “我终究是那个被舍弃的人。”
  “快些走吧,我一个人孤单罢!”
  宋乐安一下子犹豫了,眼泪汪汪,冲着宋昭求救。
  “爹爹~”
  宋昭将她接过来,“你陆爹爹还有事情要忙,等过些日子,爹爹带你去找他,如何?”
  宋乐安点点头,“那好吧!”
  陆既明眼神落在宋昭身上,很温柔。
  “夜里风大,你注意保暖。”
  宋昭冲着他笑了笑,“你也是。”
  “前不久,我上街买了布料,做了身衣裳。”
  “等明儿个让人送去你府上。”
  “你莫要嫌弃,我手笨得很,也都是给乐安做,才揣摩出来的经验。”
  陆既明想伸手,但好歹按耐住。
  “不会,只要是你做的,我都欢喜。”
  回去路上,裴闻舟罕见沉默。
  给宋乐安买了发带,也不见吭声。
  乐安困了,趴在他怀里睡得酣然。
  等回到生药铺,把门锁上。
  裴闻舟抱着乐安放进房间小榻上。
  便要走。
  宋昭拉着他的袖子,看他,“你怎么了?”
  “打从回来,也不见吭声。”
  裴闻舟背对着他,嗓子有点沙哑。
  “没事,我有点困了。”
  宋昭拉着他,往外面走。
  走到柜子跟前,打开柜子,拿出一身里衣。
  “布料很多,给你和既明都做了一套。”
  裴闻舟一下子扭头看过来,视线落在宋昭手上的里衣。
  抿着嘴,“我还以为你就给他做了,没念着我。”
  说着,背对着宋昭用手擦眼睛。
  宋昭抖开衣服往他身上比划了一下,“我记着是没错的。”
  “你平日里舞刀弄枪,若是小了,可是要难受。”
  正说着话,突然裴闻舟弯腰,把他抱在怀里。
  将脸埋在他肩头,眼泪落在宋昭脖颈处,有点烫。
  宋昭睫毛颤了颤,反手轻轻拍了拍他后背,“怎么了?”
  “可是最近军中事情不顺?”
  “没有。”
  裴闻舟叹了口气,闭上了眼,“我这几日有些心神不宁。”
  “早知道,就不带你来了。”
  “你待在漠北,我总安心些。”
  “如今,你在身边,我也总觉得,好像我们之间的距离更远了。”
  宋昭轻轻捏了捏他的耳朵。
  “来之前,我们不是说好了吗?”
  “等着事情结束,就回去。”
  “嗯。”
  裴闻舟耳朵尖红透,“那你有没有一点……就一点接受我?”
  屋子里面有点安静,裴闻舟一下子清醒过来了。
  他忙挣开宋昭,神色慌乱。
  “我不是……我答应给你时间的。”
  “就是,刚才就是随便问问。”
  “我只是……昭昭……我只是有点害怕。”
  宋昭拉着他的手,“等我们回漠北。”
  “回漠北,若是老侯爷愿意,我试着和你相处,成不成?”
  裴闻舟满脸不可置信:“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啊……”
  “是我理解的意思吗?”
  不等宋昭回复,裴闻舟眼圈发红,“我没有逼迫你的意思,其实不管多长时间都可以的。”
  “几年,几十年,我都等得了。”
  “就是刚才既明和我说了些事情,我心里就有点慌。”
  “没事,你不用答应我,也没关系。”
  “我只要看着你和乐安在身边就好。”
  宋昭私心里是觉得自己不配,裴闻舟样样好。
  他阳光开朗,性格直率,是宋昭想象中自己希望成为的样子。
  待在他身边,总觉得很安心。
  可自己不能自私,白白耽误这么好的人。
  裴闻舟身世显贵,他是镇北侯的世子。
  未来应当配得上一个同他琴瑟和鸣的妻子,而那个人怎么说,都不应当是自己。
  宋昭不知道什么是喜欢。
  但这四年,是裴闻舟陪着他度过了他最低谷,最痛苦的时候。
  最无助的时候,是裴闻舟握着他的手,让他活下来。
  宋昭想,这个世上,没人因为自己死,会流泪。
  也没人会念着自己。
  裴闻舟是第一个。
  能不因为任何算计,任何利益,单纯只希望他这个人好好的。
  他能给裴闻舟什么?
  大抵就是这副残缺的身体,和不值分毫的真心吧。
  “我也知道,既明心中有你。”
  “总觉得,自己凭什么得了你的青睐。”
  “你不要有负担。”
  “我也不是那挟恩以报的小人。”
  “你若是不愿,我断不会强求。”
  “只你不喜欢我了,定要告诉我一声。”
  “我必定再不会打扰你。”
  “你我从此往后,只当知己好友,我再不做越界的事情。”
  裴闻舟心里话都说出来,转头就走。
  身后猛不防贴上来温软的身子。
  宋昭抓住他的袖子,“你把灯灭了。”
  裴闻舟梗着脖子,手一抬,一颗石子将灯打灭。
  屋子一片漆黑,月光照进来些许光亮。
  宋昭拽了拽他的袖子,“你转过来。”
  裴闻舟绷着脸,手脚麻木。
  “转过来呀。”
  宋昭又鼓起勇气,催促他。
  裴闻舟僵硬转身。
  领口被轻轻拽了一下,他顺着那轻微的力道,弯腰垂首。
  嘴角贴上来温热的唇。
  只轻轻碰了一下,裴闻舟就握着拳头,一副要爆炸的样子。
  宋昭忙不迭松手,往后退了两步。
  背对着他,攥着袖子。
  “我的心意,虽不如你多,但多少还有。”
  “既明,我只当他是好友,是兄长。”
  “但你。”
  宋昭咳嗽了两下。
  “终归是有些不同的。”
  “哦。”,裴闻舟干巴巴张嘴,“我……我知道。”
  说着,他抬眼,看着站在不远处背对着他的人。
  “挺晚了。”
  “你且……且先休息吧。”
  “我回去了。”
  “嗯。”
  宋昭扭了扭头,“记得把中衣拿上,哪里不适合,我给你改。”
  “诶!”
  裴闻舟同手同脚出门,从后门出来,一脚从台阶上摔下来。
  坐在地上,龇着大牙傻乐。
  然后舔了舔嘴角,又笑了起来。
  今夜的月亮可真圆。
  里屋,宋昭草草洗了脸,换了身衣裳。
  去小床上看了一眼宋乐安,给她掖好被子,便起身坐在床边。
  跟着捂脸。
  现在还手脚冰凉。
  他第一次动心,总觉得心跳得好快。
  一想起裴闻舟刚才的样子,嘴角就忍不住上扬。
  好傻。
  他跟着笑,然后钻进被子里面,瞪着床顶瞧。
  过一会儿,又翻身,再翻身。
  裴闻舟回去,立马换上中衣。
  上身倒还好,就是裤子有点短,还有点小。
  他扯了扯大腿根,觉得不舒服。
  但到底不舍得脱下来,就这么躺在床上,瞪着眼睛到天亮。
  第二天,陈伯照旧等着裴闻舟用早膳。
  见人眼下青黑,忙心疼道,“又是没睡好?”
  “这上京城总潮热,不如咱们漠北。”
  “等着过些日子,陛下允了,赶快回去。”
  裴闻舟今日得入宫,草草吃了两口,换了衣裳,便离开了。
  走的时候,犹豫片刻,叮嘱陈伯。
  “西市附近的桂花糕,挺好吃的。”
  “你买了,送给乐安。”
  陈伯点头,“奴才记住了。”
  “定然给小小姐送过去。”
  裴闻舟笑了笑,拍了拍陈伯的肩膀,“回去给你加月俸!”
  入宫之后,裴闻舟去了勤政殿。
  正巧陆既明正和几位大臣都在。
  “臣裴闻舟,拜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玄祁看了两眼,“起来吧。”
  “之前就听说,镇北侯世子,少年英勇。”
  “今日一见,果真是名不虚传。”
  裴闻舟垂眸,“臣惶恐。”
  他起身站在陆既明身旁,一副莽汉的样子。
  期间,玄祁针对几个问题,询问他的意思。
  裴闻舟都以一句,“臣乃草莽出身,自幼不通文书,惯会舞刀弄枪。”
  后来,玄祁没再多问。
  曹敬宗进来,“陛下,小贵君来了。”
  玄祁没抬头,“说朕忙,让他过会儿再来。”
  “喏。”
  但不一会儿,殿门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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