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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死不能复婚(穿越重生)——预告有雨

时间:2025-11-24 08:14:27  作者:预告有雨
  一圈人手拉手围起来在他脑子里唱歌,温执意,李雨微,顾原,还有小小的飘起来的顾晚山。顾轻舟昏沉地睡去。他用力阖着眼皮,眉头皱起来,病毒是一床二十斤重的棉被,紧紧裹着他,使他很难醒来。
  因此他毫无知觉,回来的温执意走进房间,替他摘掉脸上的口罩,低声骂了句笨蛋。
  他在床头坐了片刻,用手背在顾轻舟额头上试试温度,收回手时身边的塑料袋碰到胳膊,簌簌一响,里面装着他跑了三家医院才买到的特效药。
  温执意拿起袋子,放轻脚步出去,顺便带上了门。
  药被搁在门口,原来放在那里的水也新换了一杯温的,温执意打电话给顾轻舟,公事公办地叫他起来吃药,似乎一切只是房东怕租客在自己家出事而尽的义务。
  难缠的房客由于神智不清,吃了药继续很乖巧地睡去,任由房东闯入三次,额温枪抵在头上也浑然不觉。
  下一次苏醒是半夜,顾轻舟摸了摸自己,应该退烧了,但身上还是酸痛的厉害。他清醒了就不敢再闭上眼睛,生怕下一觉就无法醒来,索性去客厅沙发上呆着,点开了一部关于那场大流行病毒的纪录片。
  画面里出现空空荡荡的街道,车辆停在路边,城市里没有行人,如果不是镜头向前推移,他会以为这个画面是静止的。大片集装箱把陆地变成了码头,医护人员穿着盔甲出现,浑身上下只露出一双眼睛。
  他也看到了温执意说的囤菜,市场停转了,所有人都回到方方正正的居民楼里,等着全副武装的社区工作人员送货上门,外卖软件上的菜秒空,人们重返以物易物的原始时代,用可乐交换香烟,药片交换鸡蛋。
  最让他震撼的是一段手机录制的模糊视频,远远的能看见一位穿着粉色睡衣的小女孩蹲坐在阳台上,左手拿着她的拨浪鼓,右手拿着会发光和播放音乐的魔法棒,她一下接一下摇着左手,小魔女变身的欢快音乐里,红蓝紫三色光变换,将她的脸照成下雨天的霓虹灯,她在哭。视频后接了一段事后采访,原来那时候她妈妈被传染了,不知道怎么去医院,“明明妈妈就在我身边,我们就在家里,可是我真的好害怕。我没有办法变身,所以希望有别的人或者神仙看到我,救救妈妈。”
  一片漆黑里,顾轻舟觉得身上更冷了,他按下暂停键,不慎打翻了桌上的水杯。
  啪。
  通道的壁灯打开,温执意拎着嗡嗡作响的油锯站在楼梯上,警惕地望着声源。
  看清客厅里的状况,他关掉那把武器,随手放到一边,“半夜不睡觉,在这里干什么。”
  顾轻舟清了清嗓子,下意识要往房间里跑,温执意已经坐在他身边,“我至少阳过两次了。”
  顾轻舟突然惭愧起来,“第一次感染,比较紧张。”
  “喔。”温执意瞥见他的手机屏幕,定格在那位伤心地挥舞玩具的小女孩采访画面,“她妈妈后来康复了。”又说:“基本所有人都感染过一两次。”
  他明白温执意是在安慰他没事,但看到那时情景,心里很难轻松。“你第一次感染是什么感觉?”
  “记不清了。”温执意想了想,明明才只过去了三年,细节却完全模糊了,那场全球性灾难不再被媒体提起,连常常用来分析防控结束后经济形势的“后XX时代”也成了过时的名词,“那时候已经不需要去隔离舱了。”
  “那你当时痛吗?”顾轻舟的身体被一种酸酸的物质占领,包括心脏,他忍不住想,那时候温执意也像他现在一样痛吗?
  温执意只是简单回答:“还好。”流行病开始离顾轻舟出事只过去了半年,那时候全世界都在痛,所以他个人的痛苦显得很微弱,好像可以承受。
  “蒋一阔呢,他在不在你身边?”
  “二零年我还不认识他。”
  半晌,顾轻舟只是用因为发烧显得有点红的眼睛看着他,盯到眼眶酸酸的才眨了一下眼睛,“对不起。”
  温执意只当他发烧了在说胡话,顾轻舟又说:“他不行。”
  这就对了,抓住一切机会诋毁蒋一阔才正常。
  他的眼神实在越界,温执意向后靠,和他稍微拉开距离,“二零年你在哪里?”
  顾轻舟不好说是在墓地,“一个与世隔绝的地方。”
  “那有人给你送菜吗?”
  看纪录片里的情况,城里应该也没人能去烧纸。顾轻舟于是回答:“没有,但是好在我也不太需要吃东西。”
  【作者有话说】
  因为不可以太贴近现实,所以这章调整过,提醒大家特别注意文中提到的纪录片和新闻采访均为虚构~
 
 
第38章 回家
  “我出门了。”
  温执意站在玄关,回头看顾轻舟。
  不知道是药物起效还是他钢筋铁骨,第三天这人脸色就比他看起来还要红润,躺在那里没事找事的样子完美诠释了什么叫无病呻吟。
  今天他倒是出奇地安静,昨天温执意要去赴蒋一阔的约,他(n)(F)可是一会儿头晕一会儿想吐,最后连心绞痛都出来了。温执意说那不是新冠的症状,他认真道可能是转成相思病了。
  “去吧。”顾轻舟非常体贴懂事,甚至主动帮他把礼物拎到了门口,“我在家等你。”
  迈巴赫就停在门外,他没出去,蒋一阔也没进来,两个人默契地保持了一道门的距离。顾轻舟知道他们要去哪里,他大学的时候,李雨微和顾原搬到了现在的房子,离顾晚山的幼儿园不远,现在住着倒也方便。
  他的男朋友带着新男朋友去见他爸妈,这事儿多少透着点诡异。那天看见李雨微,他就想到褚韬说,两个人是家长介绍认识的,没想到,是他的家长。
  其实一开始李雨微知道他喜欢男生,别扭了很一阵子。
  复读完的那个暑假,成绩还没出,他就把他和温执意的事抖落了个干净,介绍温执意时很心机地选了一张他在临大入学典礼上演讲的照片。
  顾原指着照片一角面目模糊的女生,“这个啊?嚯这姑娘,个子真高,这气质,像你妈!”
  “不是,那是主持人!”顾轻舟怕挨揍,没过去,顾原仔细看了看,终于又在照片上找到另一位女性,“这个……你俩年龄差有点大吧?”
  “爸!那是校长!”顾轻舟又退开一步,随时准备逃跑,“中间讲话那个。”
  “中间讲话那个……是个男孩啊?”顾原终于意识到了坐在他身边的李雨微脸色为何如此难看,“你小子中邪了吧?跑什么!给我过来!”
  为了这件事,李雨微足有一个月没和他说话,有时候他和温执意在房间里黏黏糊糊打电话,李雨微就会过来把他卧室的门关上。顾原在客厅里暴跳如雷,“等什么成绩!让他立刻马上给我滚出国,不去就把腿打断了再托运!”
  顾轻舟探出头,“爸,国外更危险,同性恋更多。”他敢和顾原插科打诨,但是李雨微看过来,他就立刻噤声。李雨微女士在外呼风唤雨,生意做得风生水起,在家也有绝对话语权,她说打断腿没用魂都被人勾走了,顾原立刻收声,去厨房霍霍了一袋糯米粉,把面团想象成儿子,揉搓出一盆小圆子泄气。
  当晚顾轻舟借花献佛,煮了一碗端到阳台,“妈,吃点甜的,心情好。”
  李雨微坐在摇椅上,没动,他捂着心口,“明明爱神的箭射中的是我,怎么伤了李女士的心啊。”
  他妈终于笑了一下,顾轻舟立刻双手把碗捧到她面前,被无情推开,“得了吧,你煮的东西能吃才怪。”
  “我还以为你这辈子都不和我说话了呢。”顾轻舟蹲在李雨微面前,大大松了口气,李雨微叹了口气,揉揉他的脑袋。
  “我不和你说话有用吗?”
  “有用啊,我会难过。”
  从重新和他说话开始,李雨微慢慢试着接受这件事,先是在他和温执意出去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再到他在饭桌上提起温执意时不会放下筷子离席,她把温执意叫做顾轻舟的“男同学”,他们交往第三年李雨微说,请你那个男同学来家里吃顿饭吧。
  下一年的元旦他们也是一起过的,温执意到厨房包饺子,他捏皮的方式和别人不一样,两手一捏一挤,小元宝就成型了。李雨微惊奇,“你还会包攥饺子。”事情就变成全家人围着温执意学怎么捏饺子,顾轻舟骄傲道:“他会得可多了。”
  李雨微白他一眼:“看出来了,就是不太会挑男朋友。”
  被亲妈拆台,顾轻舟却笑得很得意,温执意在旁边脸红红的,很隐晦地勾起唇角,桌上唯一无法融入的是顾原同志,但是不久后他也就妇唱夫随地接受了现实。
  顾轻舟没想过,在他去世后,他爸妈还会和温执意有来往,毕竟连叶予庭都和他疏远得像陌生人。
  前几天他往爸妈家门口放了一箱大闸蟹还有一盒月饼,自己躲在另一侧楼道里,亲眼目睹李雨微把它往外踢了两步,顾原问她干嘛,李雨微指了指上面的月饼,“保险公司发的,回头收了有人来推销,多烦。”
  原本的儿子复活计划是这样的:逢年过节往家里送点礼品信件,给李雨微和顾原做好有人在默默关心他们的心理铺垫,等到他们的疑惑达到顶峰,他再现身说法。
  他就不应该省那盒月饼的钱,用了公司发的,这下好了,他彻底成了一个烦人的保险销售。更气人的是他和叶予庭倒苦水,叶予庭说幸亏他没实施到底,这计划真的很像门前三五不时出现鬼记号的恐怖片。
  想到蒋一阔正坐在他家餐厅里,挨着他男朋友吃他家大米,顾轻舟就五内郁结七窍生烟,他拍案而起,冲到厨房里拿了块抹布,把餐桌擦掉了一层木蜡油。
  擦完还不过瘾,顾轻舟激情下单了沙发巾桌布酒杯花瓶等若干物品,余额和信用卡额度都不足以支撑他再冲动消费,只好接着大扫除以泄愤。
  楼梯扶手被蹭得比滑梯还光亮,顾轻舟在二楼入口踟蹰片刻,决定把这层也打扫了。
  顺便去看看温执意的房间。
  两排关着的门是放在走廊里的大型盲盒,顾轻舟不着急拆,今天还很长,他总得想办法打发过去。他先进了上次去过的浴室,牙刷、漱口杯都是单人的,很好,不像经常有人来过夜。
  顾轻舟擦完浴室柜外面,开开心心拉开抽屉,想给里面也蹭一下,笑容瞬间消失——里面装满了酒店拿回来的一次性洁具。
  现在好了,走廊拖了三遍,他都不敢开门,生怕在温执意房间里看见什么冲击性画面,就算捡到一根毛絮,他都得想一整晚到底是枕头大衣还是蒋一阔留下的。
  他深吸一口气,推开尽头的一扇门,见到里面的景象,不由愣住了。
 
 
第39章 四季
  正对着门有整整一面墙的神龛。
  说神龛不太贴切,因为它们并没有小阁形状的顶。墙上打着中药柜样式的格口,只是没有抽屉,一尊尊小小的神像搁在里头。
  双臂平敞的耶稣和坐在莲花上的观音做了邻居,下方有一尊拿着权杖的Ganesha,长鼻子尾端的弯钩刚好指着隔壁手持麦穗的卷发女神,边角处还住着惨遭折翼的厄洛斯。大概没有哪一片天空可以同时集齐这样多的神明,正如奥林匹斯山和须弥山不会相连。
  木雕,铜像,陶瓷画片,金箔立牌,那些大小材质各异的神像反射出不同的光泽,顾轻舟一一扫过去,还发现了串珠、佛牌和御守。浏览温执意的“藏品”,约等于看完了六年间的寺观教堂周边发展史。他拿起手边一格里的一叠纸制品,是在某个寺庙抽的签文,大吉、大吉、大吉……每一张都是大吉,他抽了足足有五十多张,和票根夹在一起,成了本旅游纪念册,门票只有一张,也就是说他那天就守在寺中某个角落,不停地求签,明明第一张就是大吉,还要一直抽下去。
  “贪心鬼。”顾轻舟嘟囔道,“也不知道这几位同不同意他这么供……”
  他吸口气,被呛了一鼻子灰,这屋子朝北,光线昏暗,久不通风,实在不是供神的好场合。他转身去推窗,瞥见一张长凳,搁着排照片。在温执意城中村的家里,他见过那些黑白照,只是如今多了一张他自己的。
  满墙神佛和亡者相对而列,温执意,你到底在求谁被庇佑?
  顾轻舟走过去,长凳上靠了一支卷起来的长杆,玫红色褪成了浅皮粉,上面也裹了一层灰尘,顾轻舟轻轻抚摸着那层纤维布,他认识这只风筝。
  它早就不再飞了,温执意和他们的过去静静靠在他的遗照旁,哀悼逝去的六个春天。
  在那些仍是彩色的日子里,顾轻舟和温执意有他们独特的岁时习俗。
  春天,灰头鸭巡视着公园碧绿的湖,岸边垂下细密的柳枝,风一起,五颜六色的风筝和雪白柳絮一起在天上舞。顾轻舟握着卷轴在草坪上大步向前跑,温执意在后面替他举着这只在风筝节上崭露过头角的超大号玫粉色爱心,黑色口罩遮住了他大半张脸,一是因为防飞絮,但更主要的还是想挡住旁边人好奇或者惊叹的视线。
  路过的人不管什么年纪,总要往那颗夸张的心上面看一眼,也常会有小孩拉住家长的手驻足,大声指出:“妈妈,那上面有错别字!”
  原本顾轻舟要把两个人的名字并排写上去的,温执意坚决反对,那对他来说无异于在街上裸奔,顾小船和温甜心也被无情否决,遮羞作用也就相当于多加了条裤衩,微乎其微。
  最后顾轻舟灵机一动,选了个夹带私货的四字成语:
  温顾知新。
  做文盲比做显眼包更让温执意能接受一点,但他出门还是戴口罩,有一年被多个小朋友教育过以后第二年甚至戴上了帽子,等风筝升起来了,他立刻走远几步加入观众席,装作不认识顾轻舟。
  作为报复,顾轻舟等到那颗爱心飞得很高很高,不需要再不停跑动后转回他身边,把线轴塞进他手里,摘下他的口罩飞快亲了一下露出来的脸。年轻的妈妈捂住小孩的眼睛,喃喃自语道不是错别字是cp名。被偷袭的温执意脸上染上一片晚霞的颜色,既错愕又有点恼怒,线轴烫手似地从左手倒到右手,最后索性自我放弃,装作听不到周围的声音,仰头看着天空专心地去调整那根牵着风筝的细丝,任由只挂了一边的口罩在颊边荡来荡去。
  等到槐树细小的绿芽占满了枝头,空气里能闻见啤酒花的香气,顾轻舟就该开始看音乐节的门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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