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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衔青慌忙拉住他,捂住了他的嘴,赔笑道:“抱歉,抱歉。”
身旁的小厮上前关切道:“韩主管,没事吧?”
“嗯,没事。”韩谊故意做出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摆摆手道,“走吧,下次给我小心点。”
这里的动静吸引了不少人注意,身后的玄衣男人也向这边走了几步,可见到事情很快被解决,没多起疑,停了脚步。
魏思暝四人顺利进入方阵,这里确实如预想般是个迷宫,但并不是伸手不见五指,每隔一段便出现一个琉璃灯,通过曲折婉转的廊道反射出一点光亮。
四人走了几步,找到一个无人的角落,关子书才被林衔青放开,吵闹道:“林衔青你干什么?”
魏思暝从怀中套出那个皱巴巴的纸团,道:“低声些,韩谊给了我东西。”
关子书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差点便搅了局,立刻自己捂紧了嘴巴。
黑暗中魏思暝勉强看出纸条内容,上面只写了四个字,他低声念了出来:“白石似玉。”
“这是什么意思?”关子书不解。
魏思暝又仔仔细细翻看了一遍纸条,并没有其他的内容,于是将那纸条直接塞进了嘴里,囫囵嚼了几下咽了进去。
“你怎么给吃了?”
琉璃灯的光亮不足以让魏思暝看清关子书的表情,可听他语气便知道他现在是怎样嫌弃的神情。
“我不吃了它放在哪?这路上万一掉出来怎么办?”
关子书道:“那也不能吃了啊,施法烧了不行吗?放进荷包里也可以啊。”
魏思暝不愿同他在这种无谓的事情上多费口舌,韩谊身为下层管事竟然没有提前知晓比赛内容,只能冒险在开始前传递消息,由此可见上上居行事荒诞诡秘,这纸条放在身上终究是个隐患,万一被看到,不仅会给自己带来麻烦,还会将韩谊置于危险境地。
“我饿了,所以我吃了。”魏思暝一句话就堵了关子书的嘴。
白日隐道:“好了,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
关子书道:“那这话是什么意思?”
魏思暝道:“韩谊是让我们不要凡事只看表面。”
关子书翻了白眼,道:“我当然知道这句话的意思,这跟第二回合有关系吗?”
白日隐道:“找到菊花者胜,或许这灯笼上画的,并不是真的。”
关子书道:“灯笼上画着菊花,可能里面的花是梅花,灯笼上画着梅花,可能里面的花是菊花吗?”
“不确定,总之韩谊费劲力气传递过来的提示不会毫无用处。”白日隐环顾四周,“这方阵比我们想象的要更大,琉璃灯笼好找,可迷宫难走,不如我们分开去寻,子书师兄你同林公子一起走,若谁找到了出去的方法,传信领路。”
关子书应了声好,便带着林衔青朝相反的方向走。
魏思暝同白日隐循着光亮很快便找到一盏琉璃灯笼,上面刚好画着通关需要的菊花。
两人想要拿出来看看是否像他们想的那样,可灯笼底座已被打开,里面空空如也。
无奈,两人只能继续顺着廊道向前走,途中遇到了好几个岔路口,两人皆默契的选择了同一个方向,魏思暝将银钗拔了下来,在墙角处做了个小小的记号,以便识路。
很快,又碰到了一个画着一品红的琉璃灯笼,因为韩谊的提示,魏思暝特意打开看了一眼,可里面的花确实是一品红无疑。
“看来画着一品红的也可能会放真的一品红。”
“嗯。”
两人继续向前走,琉璃灯笼有不少,隔一段便能看到一个,但其余人脚步更快些,凡是画着菊花图样的灯笼里,全部都空空如也,画着其他花朵图样的,皆与那一品红一样,灯笼上画着什么,那里面的花便是什么。
魏思暝心里没了底,难道韩谊给的提示被理解错了?
他耐住性子,又找到一盏画着菊花的琉璃灯笼,意外地,这盏的底座并没有被打开。
魏思暝小心翼翼地将里面花朵拿了出来,果然同自己想的一样,菊花。
白日隐也百思不得其解,盯着他手中的菊花,喃喃道:“为什么所有的灯笼画着的同里面的都是相同的呢?”
“白石似玉......看起来是玉但又不是玉。”魏思暝突然想到了什么,将手中那朵花翻来覆去的细看。
可菊花花瓣细密,里面并未藏什么东西,他又观察了许久花梗,也没有什么收获。
情急之下,他将花瓣摘下细看,却仍旧没有什么收获。
随着最后一片花瓣被摘落,光秃秃的花蕊上竟亮起盈盈光点,汇聚成一个字:梅。
第83章
魏思暝恍然道:“怪不得方才这一路走过来,画着菊花的灯笼占了大部分,现在想来,也算是一个游戏的提示。”
白日隐微微颔首,以作应答。
魏思暝抬眼时正撞上他的视线,慌忙收回,不敢对上他那双炙热双眼,道:“那我们现在是折返找刚才开过的那些,还是继续向前走?”
“不知道我们现在已经耽误了多少时辰,还是继续向前走吧。”
说罢手指微动,黑色雾气掠向暗处,给关子书传了信过去,告知了他们如何寻找花朵的方法。
两人加快脚步往光亮处赶去,又寻到八九个灯笼,终于凑齐了通关所需的两朵菊花。
先前在岔路口做下的记号起了作用,没叫两人绕着圈子来回走,再加上玄衣男人说过那校验花朵的地方就在白玉凉亭,所以一直朝着凉亭的方向走去,很快便走出迷阵,来到一处宽阔的空地,上上居的小厮坐在桌后,手边积攒着不少完整的菊花,桌上的香快燃到底部,忽明忽暗。
魏思暝小跑过去将花蕊递上,趁小厮查验的功夫,白日隐绕着凉亭查看了一圈,回来后小厮这才打量了二人一眼,道:“通关。”随后指着身后的凉亭,“二位去上面等着罢。”
魏思暝这才发现上面已经稀稀散散站了不少人,想必都是已经通过第二回合的参赛者。
两人慢慢向凉亭那边走着,魏思暝这才腾出功夫来细细打量这硕大的凉亭,只见这一整座亭子仿若一株含苞待放的白菊,十二根亭柱便是微微蜷曲的花瓣,雕花的栏杆恰如菊瓣边缘的细齿,雕刻精美,栩栩如生。
白日隐脚步放慢了些,望向这凉亭的眼神狐疑不决,眉头微蹙,仿佛在思考什么。
魏思暝以为他也在琢磨为何上上居所用菊花元素比比皆是,菊花意味长寿安康,他心中不禁怀疑是否这菊花有些其他意味,为何上上居如此擅用菊花?
壁上所刻、门上所画、游戏内容,甚至连这凉亭都是菊花,这般铺天盖地......
哀悼?菊花也有哀悼之意!
难道这么多菊花,是用作哀悼?
魏思暝瞬间觉得头皮发麻,数万只虫细细密密地爬上他的脊背。
透过层层叠叠的墙面,一阵有力的铜锣声传了过来,打断了他的思绪。
原本坐在桌旁的小厮猛地弹起身,扬声喊道:“时间已到——未抵达第三回合场地的参赛者,速往此处!”
白日隐停了脚步,目不转睛的盯着通向此空地的几个入口,颇为不安道:“子书师兄与林公子还未过来。”
“无妨,叫他们在厅堂等着便是,若我们在里面发生了什么,还有个接应。”
“嗯。”
话音刚落,白日隐面前便出现几行字,魏思暝反应极快,往前半步遮挡住旁人视线。
“子书师兄说花拿到了,但走不出迷宫,现下已经随小厮到了厅堂,若有什么事,他会接应,叫我们不必担心。”
这与魏思暝想的差不多,他点点头,没了牵挂,跟随白日隐向凉亭走去。
两人走了几步,便站在凉亭南边一个弧形门面前。
“要上这个凉亭,好像只有这一个入口。”白日隐面色笃定,眼神坚决,像是下了什么十分艰难的决心。
魏思暝没有怀疑,先走一步走了进去,门后是环形的白玉阶梯,一圈圈盘绕着通向顶端,属于玉石那冰凉的气息直往脑袋里钻。
密闭的空间中,只有墙上稀散的几盏烛火照明,魏思暝走在前面,小心翼翼地向上挪着步子,没走三阶便回头看一眼,确认白日隐有跟在身后。
这阶梯陡峭异常,虽然边缘有扶手,但极为低矮,只到魏思暝的大腿中间,若稍有不慎,很容易便跌落下去。
白日隐有灵力傍身,视线比旁人要更好些,自然也能看到魏思暝回头张望的动作与神情。
不知是不是故意为之,他脚下一歪,竟险些跌倒。
幸亏魏思暝时刻注意着身后动向,及时扶住了他,他不知道为什么这阶梯要做的如此长而陡,段年上上下下,岂不是也费力?
“小心些,摔下去可不是好玩的。”
这段路刚好在两盏烛火之间,昏暗无比,魏思暝没看到白日隐脸上那得逞的神情,只听到他低声道:“你扶扶我。”
虽一直刻意避着同他亲近,可眼下这情形,两人是拴在同一条绳上的蚂蚱,自然不能拒绝。
魏思暝只劝了自己一句,便伸出手来握住白日隐的手腕,道:“走吧。”
他手上不敢用太多力气,又不敢不用力气,只能拿捏着适合的力道,时间久了,手心竟生出些细汗,黏腻湿滑,让他忍不住咽了口唾沫,想起了在昆仑山上,白日隐将手心放在他手心里的时候。
两人一路搀扶着来到顶端,可并没有原本预想的出口。
“这是怎么回事?有地方进没地方出吗?是不是走错了?”
魏思暝抬手推了推头顶的石板,比预想中要容易许多,暗门被打开,光亮和说话声立刻涌了进来。
他走出来后发现这确实是凉亭中,这里站着不少刚才已经通关的姑娘公子,有几个颇为眼熟。
有几个好奇地凑上前来,道:“你们二位...不是同我们一起参加美人争霸的吗?为何从这里出来?”
魏思暝还没回过神,回头望了一眼漆黑的阶梯口,讷讷道:“你们...不是从这上来的吗?”
一位姑娘摇摇头,伸手指向凉亭北面,道:“我们从那里上来的,那里有上来的楼梯。”
魏思暝将白日隐接了上来,并未觉得有哪里不对,只以为是两人找错了地方,尴尬道:“额...好,好,诶你们都是通过第二回合的吗?”
几人异口同声道:“是啊。”
魏思暝将那暗门重新盖上,想问问这几人是如何识破其中心思的,可未等开口,那玄衣男子身影便从北面阶梯出现。
“恭喜各位,也恭喜押注成功的看官。”他粗略扫了在场参赛者一眼,不知是不是错觉,他目光在白日隐腰间的玉箫上停留了一瞬,但很快便挪开,笑吟吟道,“既然通关者已经到齐,那便不多废话,开始我们第三回合的比试。”
他大跨步走到凉亭边缘,将自己完全暴露在视野下,道:“第三回合也是我们元宵灯会的传统节目了——摸象。不过我们换个玩法,先押注,再公布内容,此回合一万灵石起押!胜者可得中通玉牌一枚!各位看官,现在可以进行押注了!!”
随着玄衣男子充满引诱的话语声落下,底下传来一阵又一阵疯狂的欢呼声。
不知为何,听着远处这些此起彼伏的叫喊声,在凉亭中的参赛者们却个个面色发白,连呼吸都放轻了些。
魏思暝指尖发凉,不由自主地微微蜷起。
就在这时,尾指上被一个更冰凉的东西触碰,微弱的力道将他从这阵嘈杂的喊叫声中拉了回来,他扭头看去,只见白日隐淡淡笑道:“别怕。”
明明是极轻的两个字,可魏思暝紧绷的神经竟真的松缓不少。
他很想握紧他冰凉的双手,可他不能。
魏思暝硬生生压下这年头,低声道:“押注够大,不知道会玩些什么把戏。”
“无妨,见机行事。”
“注押完,该宣布比赛规则了!”又是一阵欢呼声,玄衣男人似乎很满意楼下看客们的反应,转过身来一脸满足,他深吸一口气,对着惴惴不安的众人道,“各位应该都玩过摸象,往常咱们皆图个吉利,故用纸象代之,可今年却不同了!我们上上居特意从千里之外的岭南寻回一只,来为我们的美人争霸赛添些乐趣!!”
话音刚落,凉亭西侧突然“轰隆”一声,一道暗门缓缓升起,露出后面掩盖严实的帐篷,细听之下,帐内竟隐隐传来低沉的鸣叫声。
小厮们七手八脚地拉开帐篷四周的布帘,坚固的木栅栏里面,一头三人高、两人宽的象赫然出现在眼前,凉亭中灯火通明,这庞然大物一时没有适应过来这光线变化,竟不安地甩起长鼻,咆哮起来,粗壮的四肢在栅栏里烦躁地跺着,地面都跟着微微发颤。
好在这帐篷搭的够高够大,才没叫它将帐篷掀翻。
参赛者们一时之间皆倒吸了一口凉气,有些姑娘直接瘫软在地,动弹不得,脸色惨白。
魏思暝看着这庞然大物,心沉了下去。
摸象摸象,顾名思义需要触摸,可据他所知,古代摸象是要蒙上双眼的,这象如此凶悍,岂不是凶多吉少。
玄衣男子一摆手,小厮们便将立刻帐篷落下,厚重的料子将声音隔绝大半,可依稀还是能听见里面的低鸣与重物拍打的声音。
“第二回合通过者剩余二十四人,两人一组,蒙上双眼红绸绑身进入帐篷中,若能顺利在一炷香时间内将象背上所系信物取下,判定通过。”
玄衣男子还未将规则说完,一位身着青衫的姑娘带着哭腔开口道道:“现在...现在可以退出吗?”
“可以是可以。”玄衣男子微微一笑道,语气故作为难,“只是......底下的看客们押了注的,若是恰好押在了你的身上,这该怎么交代?”
青衫姑娘的脸瞬间僵住,面对一注一万灵石的赌金,她们无法后退,泪水在眼中打转,却只能讪讪将嘴闭上,不再出声。
“还有人要退出吗?”玄衣男子扫过众人,语气欢快,“没有的话就要开始组队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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