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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朝的一年四季(古代架空)——连枝理

时间:2025-11-24 08:25:23  作者:连枝理
  夕阳的光落在他发梢,竟让平日里总爱走神的少年多了几分沉静。
  “窦唯,今日可有想问我的?”谢临洲唤他。
  趁着他还有空闲,尽早问了,他尽早归家。
  窦唯猛地从窗里挑出来,手里还攥着一片刚从窗外捡来的槐树叶,“先生,我没什么想问的。”
  他把树叶举到谢临洲面前,阳光透过叶片的脉络,在后者脸上投下细碎的影子,“先生,您讲‘轮人为轮,斩三材必以其时’,说做车轮要选秋天的木材,因为那时树木的纹理最坚实。我看着这槐树叶,忽然想,要是能按草木生长的时节来安排课业,是不是更容易记住这些道理?”
  谢临洲垂眸看向他手中透亮的槐叶,指尖轻轻拂过叶边细碎的锯齿,缓缓开口,声音如浸了春露的木铎,清润又含着深意。
  “你能从槐叶想到‘因时’的道理,已是把书里的字嚼出了滋味。古人言‘顺天时,应地利’,做车轮选秋材,是懂树木秋冬收敛、纹理坚密。
  若课业也循着草木的时节走,春日学‘草木蔓发’的生机,便去园里认新抽的芽、初开的花,晓得分辨‘桃之夭夭’与‘棣棠灼灼’的不同;夏日讲‘七月流火’的时序,便趁晚凉数星子、听蝉鸣,知万物长养时的热闹与章法;到了秋日读‘伐木丁丁’,再去看树木落叶前的劲挺,才真懂‘斩材必以其时’的郑重;冬日论‘岁寒然后知松柏之后凋’,便守着窗畔的梅枝,看它耐得霜雪的骨气。
  这样学来的道理,不是纸上谈兵,是你亲手摸过、亲眼见过,记得自然会牢些。
  更要紧的是,你往后再读‘天人合一’,便不会只当是句空话。
  你知道槐叶何时展、何时落,知道草木的‘时’,也便慢慢懂了人间的‘时’,懂了做事该守的分寸、该等的时机。”
  说罢,他抬手接过那片槐叶,对着光轻轻转了转,细碎的影子在少年额间晃了晃:“明日晨起,咱们先不去书房,先去后园看看,如今的椿芽、楸叶,是不是正合着书中‘孟夏之月,蝼蝈鸣,蚯蚓出’的光景。”
  早在少年们问出问题时,系统便在脑海中给出答案,谢临洲整理一番转换成自己的习惯,融合贯通表达出来。
  日头渐渐沉了下去,书院里的光影也变得柔和起来。那群少年们,目送谢临洲的身影消失在夕阳里。
  他们常听到,夫子的同僚私下嘲讽:“大谢博士夫子的门生在殿试夺魁,谢临洲倒好,捡了群‘歪瓜裂枣’。”
  就连,大谢夫子路过广业斋时,都曾直言:“与其教这些‘朽木’,不如潜心经史。”
  可教导他们的小谢夫子不为所动。他们心里都念着这些事,势必不能让小谢夫子丢脸。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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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朝;今日没见到谢夫子,想他。
  谢临洲:今日上班可真累,奖励自己吃点好的。
 
 
第6章 
  有了大舅母的话在,回到家中,表哥他们几个当真没喊阿朝干活,他心里美滋滋的,用水洗干净身子换好衣裳,端着木盆,里头装了脏衣裳,去巷子里的老槐树底下的水井处洗衣裳。
  他蹲在老槐树下,指尖蘸着皂角水在脏衣裳上轻轻揉搓,泡沫顺着井水的涟漪飘开。
  阿朝难得有这样清闲的时刻,脚趾偶尔碰一碰井边沁凉的石板,心里还揣着大舅母那句话带来的暖意,嘴角忍不住微微翘着。
  周围的乡邻刚从码头、田地里、城里归来,三三两两地在井边擦着手脚,说笑着谈论码头的活计、地里的收成、店里的生意,没人留意到这个安安静静洗衣裳的少年。
  可这份惬意没持续多久,就被一阵粗粝的笑声打断了。
  “哟,这不是老王家的外孙吗?怎么蹲在这儿洗衣裳,不藏在家里头偏生在外面晃荡,一点都不像个哥儿。”说话的是住在巷尾的王二,“莫不是想勾引小爷我。”
  这人平日里游手好闲,总爱拿旁人寻开心,此刻他敞着衣襟,晃悠悠地走到阿朝身边,故意用脚踢了踢阿朝放在地上的木盆,溅起的水花打湿了阿朝的裤脚。
  阿朝身子一僵,攥着衣裳的手紧了紧,没敢抬头。
  他知道王二不好惹,先前就见过他欺负巷里的姐儿、小哥儿,还糟蹋过城外村里的一个姐儿。他不想惹事,只想着赶紧洗完衣裳回家。
  那王二见他不说话,反而得寸进尺,伸手就要去拨弄阿朝的头发:“怎么不说话?是怕了还是觉得我说得对?虽说你生了双异种的眼睛,可样貌上等的好,不如就跟了小爷我,小爷我带你吃香的喝辣的。”
  若不是在大庭广众之下,要维持文雅的形象,阿朝定会喷他一口口水,骂他不是个人。
  心里正想着,到底该如何是好时。一道洪亮的声音突然传来,“好你个王二,在老娘的眼皮子底下,你嘴巴放干净点。若是骨头痒了,我能去报官,让衙差给你松松骨头。”
  阿朝抬头一看,是住在隔壁的孙大娘,她刚提着菜篮子从市集回来,看到这一幕,当即放下篮子快步走了过来,挡在阿朝身前。
  大娘常年操持家务,手上力气不小,她瞪着王二,语气里满是怒气:“人家小哥儿洗个衣裳碍着你了?你这般消遣人家,若你说的汉子,我还能忍,可人是个哥儿。你这王八蛋有这闲工夫不如回家帮你娘挑桶水,别在这儿丢人现眼。”
  王二平日里就怕孙大娘这股泼辣劲儿,此刻被她怼得说不出话,只能悻悻地瞪了阿朝一眼,嘴里嘟囔着“多管闲事”,灰溜溜地走了。
  孙大娘看着他的背影啐了一口,转头又温柔地拍了拍阿朝的肩膀:“孩子,别怕,有大娘在,他不敢再来欺负你。天快黑了,你一个小哥儿在外头不安全,快把衣裳洗完,早点回家。”
  阿朝眼眶微微发热,用力点了点头,声音带着一丝哽咽:“谢谢孙大娘。”
  当天夜里,阿朝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一想到王二白天那嚣张的样子,心里就憋着一股气。他悄悄起身,换了身最破旧的衣裳,走到院子里,找了个破旧的木桶。
  家中有粪坑,他忍着恶心,用布条塞住鼻子,往里面装了些粪水,蹑手蹑脚地溜出家门。
  “好你个王二,居然敢调戏你阿朝大爷,今夜不让你尝尝我的厉害。”他嘴里嘟囔着,呼吸都不敢太大。
  巷子夜里很安静,只有偶尔传来的狗吠声。
  阿朝借着月光,轻手轻脚地走到王三家门口,确认四周没人后,猛地将木桶里的粪水水泼向王二家的门板,粪水顺着门板流下来,在地上积成一滩恶心的渍。
  做完这一切,他心里的气终于顺了,不敢多停留,飞快地跑回家,钻进被子里,想着王二明天早上看到门板时的模样,忍不住偷偷笑了起来。
  他阿朝可不是好惹的。
  =
  眨眼五月到了眼前。
  很久没见过谢夫子了,阿朝与表姐王春华在巷子洗王家人衣裳的时候,望着城里的方向,忽的有了这个念头。
  他日日都要在做事,一个月也没机会去城里,见不得谢夫子,谢夫子也不认得他,他如何才能得到人的欢喜。
  想到此处,他搓衣裳的手都使上几分力。
  好在上天给了他那么个机会。
  明日是五月五,该买些肉回来包粽子。
  王家人,三舅母带着几个孩子回娘家,大舅几个去了村里帮忙修路,买肉的事儿交到外祖母身上。
  上次去集市还是赶集日,好多日未见到谢夫子,阿朝心里竟有些想,昨夜问了外祖母,今日一大早便起来干活,喂完鸡鸭,去菜地摘完洗完晌午要煮的菜,泡在水里,擦干净脸上的汗珠,回柴房换了件还算得体的衣裳。
  外祖母早已在门口等着他,问:“今日怎想着随我一同去集市?”
  二人从小巷子往城内走去。
  阿朝答:“往常只在赶集日去过,今日去,看看非赶集日,集市是否也那般热闹。”
  他帮外祖母拎菜篮子,脚步轻快。
  到了集市,阿朝也不急着去买肉,寻了个借口跑走,说到时候在茶肆等外祖母。
  上回去过国子监,他省的该如何走,加快脚步赶去,恰好听见几个监生说话。
  “放假三日,若不是我把课业落在课室,我才不回来呢。”监生整理好布袋里的作业,吐槽:“大谢夫子布置的作业多的很,我不省的能不能做完,放完假回来,我拿你的抄一抄?”
  “你如何抄我的,我学习这般差。”
  “听闻小谢夫子那边没什么作业,可羡慕死我了。”
  ……
  他们几人的话,被阿朝收入耳中,他心想,放假么,那谢夫子还来吗?
  国子监主要有三类假期:一是旬假,每十天休一天,外地学生不得回家;二是田假,农历五月放约一个月,供农家子弟回家助农,远途可申请延期;三是授衣假,农历九月放约一个月,让学生回家取冬衣,逾期未归者开除。
  此外还有中秋、端午等节日。
  他垂下眼睫,失魂落魄的离开。
  “小谢夫子,今日放假您怎么来国子监了?”外围洒扫的杂役望见谢临洲,兴高采烈地问。
  谢临洲脸上挂着浅笑,“回来拿课本回去备课,等放假回来要开讲新课,可不能耽搁了。”
  杂役恍然大悟,“放假也没得歇息,夫子也是辛苦了。”
  谢临洲说:“不辛苦。”偶然瞧见杂役身上的书本,“你这书本是?”
  杂役后退几步,连忙解释:“是沈长风沈公子前几日见我在窗外听您讲课听得入迷,知晓我正在自学《考工记》借我看的。”
  虽知道对方不是那等不分青红皂白污蔑杂役的夫子,但他还是小心翼翼。
  谢临洲了然,让他别太紧张,“看到哪儿了?可有不懂得,我指导一下你。”
  他并没有质问的意思,只觉得一个杂役都有心思念书,想必此人定是个沉下心的。
  阿朝回过头,映入眼帘是便是这一幕,国子监红墙下,谢临洲手拿着《考工记》走过,衣诀被风吹得翻飞,低头对一个洒扫杂役解释“车轮辐条原理”,面容柔和。
  阿朝手指猛地收紧,方才还准备离开的脚步,像被国子监门前的青石板钉住了似的。
  谢临洲的青衫下摆还沾着晨起研墨时溅上的墨点,像是宣纸上不慎晕开的淡云,可他半点不在意,反倒微微屈着膝,让自己与那持着扫帚的杂役齐平。
  手里的《考工记》摊在小臂上,书页被风掀起一角,他却只用指尖轻轻按着,声音温得像春日里融了冰的溪水:“你看这车轮,辐条必正,才能让轮心至轮缘距离相等,行路时才稳当。就像农家碾谷的石磨,若轴心偏了,磨出来的米糠便粗细不均。”
  杂役听得发愣,手里的扫帚都停了,阿朝却看得心头发烫。他早听人说过,谢临洲是国子监里最年轻的夫子,出身寒门才华横溢,连先生们都常与他论学。
  方才他低头时,额前碎发垂下来,遮住了眉峰,唯有嘴角弯起的弧度,像檐角挂着的月牙儿,轻轻晃进了他心里。
  直到谢临洲讲完,杂役连声道谢,他才直起身,把书本还给杂役,转身往另一条巷口走去。
  阿朝浑身都松了下来,指尖有些发颤的望着谢临洲的背影,青衫在风里轻轻晃,像极了去年春日里,他看见稻田河边的那株新抽芽的柳。
  “阿朝?怎么站在这儿?”外祖母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手里还提着半篮刚买的红枣与猪肉,“东西都买好,该回去了,要不然可赶不及做事。”
  阿朝猛地回神,脸颊发烫,忙跟上外祖母的脚步,只是方才那副温和的模样,总在眼前晃。他低头踢着路上的小石子,心里竟悄悄盼着,下次再见面。
  前面祖母正在唤自己的名字,他赶紧掐断念头,耳尖却更红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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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阿朝与外祖母——王老太太提着装肉的竹篮从城里回到家中。
  大舅母——王陈氏正用围裙擦着手从灶房出来,“娘,阿朝你们两个可算回来了,这粽子就等娘您手里的肉呢。”稍顿,又言:“阿远他们在村里吃饭,我也吃过了,村长晓得家里头就你们二人,喊我端了些饭菜回来。”
  趁着大家伙都有空闲,村长把在族谱上的汉子喊回来修路,方便村里的人去城里卖粮食,瓜果蔬菜,也方便往后子孙去学堂上学,总之他说的好处多着。
  王老太太把肉给王陈氏,“你把这肉拌好,待会包粽子,我跟阿朝吃饭去。”
  村里的大锅饭味道算不得好,但顶饱。阿朝吃了个肚子浑圆,心里满足。
  王老太太吃饭算不得快,吃的七七八八,想起不久前的事,问:“方才去城里买肉,你作何离开,又为何出现在国子监门口?”
  阿朝抬起头,脸不红心不跳:“我就想随便逛逛,我没见识过好东西,怕被外祖母您瞧到了嫌弃我,这才这才……”他欲言又止。
  这个年纪的小哥儿最要自尊心,王老太太也经历过,眼里闪过几分心疼,“罢了罢了,不说这个。你作何又去国子监了?”
  外孙这般年纪,容易被骗。国子监内的学子油嘴滑舌若是把小哥儿骗去,她可对不住死去的女儿。
  “就是去瞧瞧,看是不是绣绣表姐说的那般气派。”阿朝直言不讳。
  确实王绣绣曾经说过这样的话,当时的王绣绣跟着爹娘去一趟城里后回来炫耀说国子监如何如何,她往后也要嫁给国子监里的学子。
  若他是那等老实巴交的小哥儿,早就被磋磨的不成人样,这王家里头的人都是人精,一个个表面上对他多好多好,实际,什么脏活累活都他做。
  吃完饭菜,阿朝收拾碗筷,洗干净。用木盆端一盆干净的清水晒在院子里头,今夜洗澡用。
  回到堂屋,屋里头的八仙桌早已被抹得锃亮,青碧的箬叶码在竹筛里,浸过碱水的糯米在瓦盆中泛着温润的白,红线绳绕成小团搁在桌边的粗瓷碟里,泡好的红豆、蜜枣拌好的五花肉都盛在青花碗中,摆得整整齐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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