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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朝的一年四季(古代架空)——连枝理

时间:2025-11-24 08:25:23  作者:连枝理
  谢临洲喉结滚动了一下,荒诞感如同潮水般再次涌上心头。他一个现代被导师奴役、天天泡在实验室写论文的研究生,怎么就穿越到古代,还要教一群古代‘问题学生’?更别提还要和那个才华横溢、备受推崇的男主夫子比高低。
  虽说原主是有与男主比高低的实力,但他没有,他只是个平平无奇的现代人,怎么比得过?
  “系统提示:宿主当前手中持有《考工记》,此为古代工艺技术经典著作,也是眼前‘问题学生’的薄弱学科。宿主可凭借现代相关学科知识,结合《考工记》内容,制定独特教学方案,完成初步教学破冰。若任务失败,将面临‘被国子监辞退,沦为街头流民’的惩罚。”
  “惩罚?”谢临洲终于忍不住在心里反问,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考工记》泛黄的书页。他看着底下那群眼神各异的学生,又想到系统口中的逆袭任务,茫然的心底忽然生出一丝被逼到绝境的清醒。
  不管多荒诞,现在他既然占了这具身体,就不能真的沦为街头流民。
  系统似乎察觉到他的情绪变化,补充道:“宿主无需过度焦虑,系统将在关键时刻提供教学思路提示,同时会根据宿主任务完成进度,解锁古代知识数据库、身体素质强化等奖励。当前首要目标:完成今日《考工记》课程教学,让至少一位学生对课程内容产生兴趣。”
  谢临洲深吸一口气,缓缓抬起头,目光落在课堂中央的黑板上。现代的工程力学、材料学知识在脑海中与《考工记》里的“审曲面势,以饬五材,以辨民器”渐渐重合。
  从这一日起,谢临洲的生活彻底步入了新的轨道。在国子监的课堂上,他成了最会‘玩花样’的教书先生。面对《考工记》里晦涩的工艺理论,他没有逼着学生死记硬背,而是从现代工程学角度拆解知识点。
  讲“轮人制轮”时,他在课堂上画出轮轴受力分析图,用木块演示不同辐条角度对车轮承重的影响;谈“匠人制器”时,他带学生到国子监后院的空地上,用黏土模拟器物塑形,还结合现代材料学知识,解释不同土质烧制陶器的差异。
  底下的‘问题学生’渐渐被这种新奇的教学方式吸引。之前总爱上课打瞌睡的勋贵子弟,如今每次上课都坐在第一排,手里拿着小本子认真记录,遇到不懂的地方还会主动举手提问;向来桀骜不驯的将军之子萧策,更是对谢临洲演示的‘杠杆原理’着了迷,课后还拉着他探讨如何用简单机械改进军中的投石车……
  不过二月,这组原本被视作‘扶不起的阿斗’的学生,不仅能熟练背诵《考工记》原文,还能说出其中蕴含的工艺逻辑,连国子监的学监巡查时,都忍不住对谢临洲的教学成果点头称赞。
  而在教学之外,谢临洲也没忘了改善原主清贫的生活。原主谢临洲虽是国子监夫子,俸禄却微薄,家中除了一间破旧的小院和几箱旧书,几乎没什么值钱的东西,有时连买笔墨纸砚都要精打细算。
  他看着空荡荡的米缸,又想到系统任务里‘维持稳定生活’的隐性要求,开始琢磨赚钱的法子。
  他记得现代超市里常见的‘便携墨块’,将墨粉与黏合剂按比例混合,压制成小块,用的时候只需加水研磨,比传统墨锭更方便携带,也更节省材料。
  于是,他从市集上买来便宜的炭黑、骨胶,按照现代配方反复调试,做出了第一批便携墨块。为了让墨块更美观,他还在模具上刻了简单的云纹图案,晾干后装在油纸袋里,托国子监门口的文具店代卖。
  起初,文具店老板还担心这新奇玩意儿卖不出去,可没想到,短短几日,便携墨块就成了国子监学生的新宠。尤其是那些经常要外出游学的学生,再也不用背着沉重的墨锭,揣几块便携墨块就能随时研磨写字。
  后来,连一些翰林院的官员都听说了这便携墨块,专门托人来买。谢临洲借着这股势头,又陆续推出了‘错题本’,用不同颜色的纸张区分科目,在页边预留出批注空间,还有‘便携砚台’将砚台做成折叠式,方便收纳。
  随着这些“新奇文具”的畅销,谢临洲的收入渐渐多了起来。他先是给破旧的小院换了新的装潢,增添了三五个下人,又买了两亩薄田雇人打理,开了几家铺子售卖自己开发出来的小玩意,解决了温饱问题,逐渐富裕起来。
  上个月,他还在院子里开辟了一个小书房,添置了新的书架和桌椅,闲暇时能在这里备课、整理现代知识与古代典籍的对应笔记。
  这天晚上,谢临洲坐在新书房里,看着桌上摆放整齐的笔墨纸砚,又想起系统面板上“学生学业进度提升20%”“生活改善度30%”的提示,嘴角忍不住上扬。
  从被导师奴役的现代研究生,到古代国子监的夫子,再到靠自己双手改善生活的‘发明家’,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会有这种奇遇。
  他翻开装订好的日记本,写下明日的计划。
  太和殿广场上,日光透过云层洒下,空气中的沉闷四散。当今皇上嘉庆帝端坐于高台之上,手里捧着一卷《论语》,语调平稳得像没波澜的湖水,翻来覆去讲着“为政以德”的老话题,连殿外的麻雀都停在栏杆上打盹。
  谢临洲藏在角落里,身姿端正,眼神却悄悄飘向了广场角落的几株海棠。之前这种冗长的讲学就称病告假,如今被抓了个正着,实在没理由再告假。再说,系统面板上“出勤率”也是隐性考核项,他可不想在这种小事上丢分。
  听完其余监生对他与谢珩的议论,他挪个位置又听到其他学生的吐槽。
  “听说圣上今早没批奏折,特意拉着太傅说要讲学,怕是真闲得慌了。”
  “可不是嘛,这都讲半个时辰了,翻来覆去就那几句,我腿都站麻了。”
  身旁传来学生们压低的窃窃私语,谢临洲眼角余光瞥见萧策偷偷用指尖在掌心画着昨日讲过的轮轴图,窦唯则盯着地砖缝里的草芽走神,想来和他一样,早把圣上的讲学内容抛到了脑后。
  他轻轻收回视线,没去管高台上还在慢悠悠踱步的圣上,思绪早已飘回了自家小院。
  昨夜炖的鸡汤还剩小半锅,今天市集上该有新鲜的韭菜,用韭菜做韭菜猪肉饺子,再配上一碟凉拌皮蛋,最后煮碗用鸡汤做汤底的青菜面,想想都觉得暖胃。
  要不要试试做个现代的番茄炒蛋?前几日托人从西域带了些番茄种子,虽还没发芽,但市集上偶尔有摊贩卖成熟的,就是价格贵些。
  正琢磨着要不要奢侈一把买两个番茄,高台上的嘉庆帝忽然提高了语调:“谢临洲。”
  这一声喊得突然,周围瞬间安静下来,所有目光都集中到了他身上。谢临洲心头一跳,连忙从角落小走出来,上前躬身行礼:“臣在。”
  一些他身旁的监生见他从这个犄角旮旯出来,一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怎么着没注意小谢夫子躲在这里。
  同僚们则是心想,这谢临洲一到圣上讲课,要不告病不来,要不就躲在暗处,这身为夫子应当以身作则,如何能这般……
  嘉庆帝放下书卷,目光落在他身上,语气带着几分随意:“听闻你近来在国子监教《考工记》颇有新意,连那几个顽劣的学生都安分了不少?”
  谢临洲心里稍定,知道圣上大概率是听了学监的汇报,便如实回道:“臣只是以实物演示辅教学,让学生们多些兴趣罢了,不敢称‘颇有新意’。”
  “实物演示?”嘉庆帝来了点兴致,“比如呢?”
  “回陛下,譬如讲‘轮人制轮’,臣便用木块做了不同辐条角度的车轮模型,让学生们亲手测试承重,他们便知为何辐条需‘欲其肉称也’;讲‘陶人制甗’,臣带学生用黏土塑形,他们便懂‘凡陶瓬之事,髻垦薜暴不入市’的道理。”谢临洲语速平稳,没有刻意炫耀,把现代教学理念融入了古代典籍的解释中。
  嘉庆帝听得微微点头,又问了几句学生的学业进度,便摆摆手让他退下了。回到原本属于自己的队列里,谢临洲才发觉手心竟出了点薄汗,刚才光顾着想晚餐,差点没反应过来圣上的提问,要不是学识扎实,定会出丑。
  他悄悄松了口气,再次看向高台时,嘉庆帝已经又回到了慢悠悠的讲学节奏。而他的思绪,也再次飘回今夜的膳食上。
  阳光渐渐西斜,洒在谢临洲的衣角,他微微勾起嘴角,觉得这看似无聊的讲学,好像也没那么难熬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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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阳光渐渐西斜,还未见到三舅母几人的影子,阿朝晓得,他们定是玩的开心快乐忘却了自己,大包小包回家去。
  他也没有再傻乎乎在原地等待,想这个时候回去说不定要被喊去把鸡鸭圈回笼子里。
  家中活计多,人口也多,每个孩子手上都分到活。圈鸡鸭本是王绣绣的活计,她嫌丑,自打阿朝来了之后,一直是阿朝管。鸡鸭也不是那么好圈的,得先把散在院坝角落啄食的母鸡赶进竹编鸡笼,再把趴在柴垛上打盹的公鸡揪下来,顺带捡走窝里还带着余温的土鸡蛋。
  期间鸡鸭可不会听你的使唤,乱跑乱飞的,乱啄人。
  要去菜地浇水,要扛着半人高的木桶,沿着田埂慢慢走,先给蔫头耷脑的青菜浇透根,再往黄瓜架下的土缝里灌些水,顺手将爬错架的藤蔓理一理。
  说不定还得去猪圈添食,把早上磨好的麸皮拌着剩菜汤倒进石槽,看着肥猪哼哧哼哧吃起来才能走。
  要是天还没黑透,舅母舅舅们指定会催着他去砍一捆柴,得选那些干透的杨树枝,用柴刀劈成短截码在灶房门口,免得晚上烧火时没柴用。
  在王家这么些年,什么时候该做什么事儿,阿朝已经摸得一清二楚,一想到这些活就心烦意乱,思来想去便打算等天稍稍黑了才回去。天黑了回去,可就没有自个儿的膳食。
  念到此处,他便拿出三文钱,去买馒头填饱自己的肚子。
  糖葫芦老丈还在吆喝着卖糖葫芦,他的糖葫芦架子是自个儿做的,粗木杆竖在四方木凳上,杆顶绑着圈荆条,荆条上错落插着几十串糖葫芦,像缀满了小红灯笼。
  最顶上那串格外惹眼,用的是个头匀净的山楂,裹着亮晶晶的糖壳,糖壳上还撒了点细碎的白芝麻,风吹过,隐约能闻见甜香。
  木凳上摆着个陶瓮,里面盛着熬糖的铜锅,锅底垫着温火,锅里的饴糖熬得琥珀般透亮,偶尔泛起细小的泡沫,滋滋响着,甜香顺着风飘出老远,勾得路过的孩童直拽爹娘的衣角。
  阿朝小口小口咬着馒头,大眼睛望着那糖葫芦,口水都快要滴出来,但想到今日花销太多,又把那点心思放回去,坐在石凳子上,‘望梅止渴’。
  谢临洲从国子监出来,带着贴身下人小瞳在集市上闲逛之时,看到的便是这一幕。
  小瞳盯着阿朝的蓝眼睛,嘟囔着:“我滴个乖乖,公子,您瞧,那小哥儿的眼睛是蓝色的。”
  谢临洲循着视线望去,笑道:“大惊小怪,西域人、海外之人眼睛不都有颜色。”
  大周朝民族逐渐交融与对外交流频繁,有许多少数民族后裔融入,朝廷曾派人下西洋、欧洲传教士来朝交流,以至于大周朝出现‘异类’。
  小瞳回想自己见到的人,憨憨的挠头,“公子,我这不是第一次见一个蓝眼睛的小哥儿嘛。”
  谢临洲没在此事多言,落下一句“都是人,眼睛不一样也莫要用异样的目光去看人家,不礼貌。”便岔开话:“今日赶集日比往常热闹,待会回去跟府内的下人们都说一声放个假,让他们今夜在城内逛逛。”
  大周朝没有宵禁。
  小瞳应下来,视线落到老丈的糖葫芦上,斟酌开口:“公子,我过去买个糖葫芦尝尝,您要不要?”
  “不要。”这话刚落下,看到阿朝眼巴巴盯着糖葫芦的模样,谢临洲没多想:“看那小哥儿衣着是个农家人,家底大抵不太富裕,小瞳,你多买一串糖葫芦,就说是多买送给他。”
  大周朝立国已逾百年,开国时便重农抑商,如今京畿之外的州县,依旧是田埂连着阡陌的景象。就像眼前这条市集街,一半是农户挑着自家种的青菜、萝卜摆摊,筐沿还沾着晨露;另一半才是固定的铺面,绸缎庄、粮铺、杂货铺挨着排开,门楣上挂着褪色的木牌,只有街角那家刚开的糖画铺子,用红绸扎了彩,显得格外热闹。
  阿朝细细品味最后一个馒头,眼睛还黏在糖葫芦上。
  那卖糖葫芦的汉子穿着打补丁的粗布短褐,腰间系着根草绳,插着糖葫芦的草靶已经空了大半。他见小瞳递来铜板,忙双手接过,指尖沾着糖霜,又在围裙上蹭了蹭,
  小瞳闲着发慌,多嘴问了几句。
  汉子直言,“去年那阵子天旱,地里的麦子,稻子收成都减了三成,俺家娃子许久没吃上一顿饱饭,俺出来卖糖葫芦,也只是想换点杂粮回去。”
  谢临洲听得微怔,他自小跟外祖父母长大,虽知民间疾苦,却少见这般直白的窘迫。他心里默默叹了口气,喊来小瞳。
  小瞳手里还握着两串糖葫芦没动,小跑到他身旁,就听谢临洲说:“老汉说的话,我都听到了,你把人的糖葫芦全买了,分到那些衣裳洗的发白,补丁颇多的人手中,若是大人边说这糖葫芦是给孩子的,若是小孩子便说是给他吃的。”
  小瞳知他心善,应声去做,举着草靶,先分一串糖葫芦给阿朝眼巴巴瞧着的阿朝,又跟在谢临洲身后离开。
  阿朝愣愣的拿着糖葫芦,一句谢谢还未说出来,送他葫芦的人已经走远。
  茶肆的掌柜瞧他没有动弹,直言:“小哥儿把这糖葫芦吃了便是,方才那小厮乃是谢临洲谢夫子的下人,谢夫子常做这等好事……”
  他后面再说什么,阿朝记不得了,只知道自己走回家的脚步都轻飘飘的,踩在云上似的,糖葫芦甜滋滋,他心里更美。
  那个每日只有吃什么、干什么、何时歇息的他脑子里赫然多了另一个念头。
  谢夫子,谢临洲,这人好哇,生得俊朗,学问好,家里就他一个,干净得像张白纸,心里头还善良,平易近人,对平头百姓也好。
  谢临洲不知道自己一次善意之举会多了个夫郎,此时的他刚带着小瞳分完剩下来的糖葫芦,送回草靶后领着小瞳在集市内闲逛。
  不远处,几个农妇正围着布摊讨价还价,扯着粗麻布问能不能再便宜两个铜板。几个穿着粗布衣裳的小姑娘围着小摊子,踮着脚看着胭脂盒,却没人敢伸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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