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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好夫子不是好夫子了,是这个坏汉子。
谢临洲自知理亏:“好,我不说了,继续吃,继续吃。”
阿朝笑颜如花,夹起一个汤圆递到谢临洲嘴边:“夫子,你尝尝这个芝麻馅的,我特意多放了点糖。”
一顿,又道:“原本,还想着试一试做红豆味,红薯味的汤圆的,夫子,明日我做完功课,试试这几种。”
做汤圆也需要时间,若是今日下午还要做这两个,他们肯定吗,忙不过来。
谢临洲张口接住,甜糯的口感在舌尖化开,暖意顺着喉咙蔓延到心底。一听,立即道:“好,若是明日早弄好了,记得要青砚送到国子监给我尝尝。”
方才包饺子的时候,他就告诉了小哥儿,他明日晌午要待在国子监为学子们解疑答惑,不能回来和他一块用午膳,一块午睡。
阿朝道:“我都省的。昨日与师傅打斗地契的时候,听师傅说了,从明日开始一直忙到放假,你们都没得歇息,我到时候让庖屋天天熬汤给你补身子。”
他两眼汪汪的盯着汉子看:“怎生的这般累人。”
看来教书先生也不好做。
谢临洲道:“没办法,下个月便要给学子们放假,我们要赶在放假前,给学子们出一套卷子考试。”
古往今来的学校都是如此,放大假前要考试,考完试,回去得到的是笑脸还是藤条焖猪肉就另外说。
他觉得也累,但想到往后学子们会一步一步往更高更大的地方去,他想也没那么累。
阿朝知道自己帮不上什么忙,也没多说什么,岔开了话题,聊起去年冬至的的情景,“夫子肯定不晓得,去年冬至,外祖母居然包了猪肉馅的饺子,虽然肉不多,但是很好吃。”
他也只吃了三四个就被使唤去干活,当然这些事情就没必要告诉汉子了。
没等谢临洲说什么,他又说起别的趣事,说罢,眼睛亮晶晶的看着人,“夫子,我其实偷偷的在饺子里包了一个铜板,待会吃的铜板的人明年一整年都会特别,特别幸运的。”
谢临洲装作不清楚的样子,“这般啊,那我可要多吃几个饺子看看了。”
他当着阿朝的面,只夹了那几个卖相很好的饺子,那个明显鼓出来很多的饺子没有吃。
把最后一个饺子咽进肚子里,谢临洲眉头微微蹙起,“阿朝,我吃了这般久都吃不到,你吃吧,我瞧瞧是不是阿朝比我幸运一些。”
阿朝觉得奇怪,刚才明明趁夫子去洗手的时候,将有铜板的饺子放在夫子面前的,他看着夫子不似作伪的表情,甚至有些怀疑自己,嘴里嘟囔着,“不可能啊,肯定不可能的。”
他浑身上下都写满了,不可能没有铜板的字眼。
在他怀疑自我的目光之下,谢临洲夹了那个饺子塞到阿朝嘴里,一副他就是吃不到的模样,“你看嘛就是没有。”
阿朝不信邪,咬了一口饺子,硬邦邦的,眼睛微微瞪大了些,他拿出来嘴里的铜板,不可置信的看向谢临洲,然后在对方的目光下,闭了闭眼睛,“夫子,你早就知道这个饺子有铜板了,是不是?”
他才不相信,夫子那么聪明的人,没发现他在饺子上做了极好。
谢临洲眼里含笑,“我如何能不知道。”他望在阿朝深邃的眼眸里,“好了,我们阿朝下一年最幸运的小哥儿了。”
他能穿越到这里,能拥有系统,能拥有阿朝这个这般好的夫郎,他已经知足了,至于幸运就让受了十来年苦的阿朝来迎接。
阿朝眼眶刷的一下红了起来,东西都不吃了,扑到谢临洲怀中,“夫子,你怎么这样。我觉着,我觉着能与你在一块就很好了,我想着,我想着,明年夫子能幸运的。”
他能嫁给谢临洲,能得到这般好的生活,已经是一生中的幸运了。
谢临洲拍了拍小哥儿的背,“好了,不久一个铜板,下次我包十几二十个,让你吃个够。”
“不一样的,意义不一样的。”阿朝抬起头来,吸了吸鼻子,想将那点哭意咽回去,岂料就在抬头的瞬间,一颗晶莹的泪珠落下。
落在了谢临洲心上。
谢临洲用指腹擦了擦他眼角的泪珠,轻声细语道:“好,不一样,下回听你的。”
他又何尝不知晓。
他又何尝不知晓。
他又何尝不知晓。
只是知晓了阿朝的遭遇后,他就巴不得早些认识人,早些将人娶回家中。
阿朝白皙的脸蹭在谢临洲的手掌里,深吸了一口气,认真地看着谢临洲:“夫子,今日真开心,我嫁与你之后,一直都很开心,往后,往后我会对夫子很好很好的。”
往后,若是他做了对不起夫子的事儿,他阿朝就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谢临洲握着阿朝的肩膀,轻声应道:“怎么只能让阿朝对我一个人好,我也该对阿朝很好的。”
他一个汉子怎么能让一个小哥儿立下誓言,怎么着也要拿出自己的担当来。
窗外的雪还在轻轻飘着,屋内暖炉火旺,饺子的鲜香与汤圆的甜香交织在一起,两人相视而笑,冬至的温暖,在这一刻定格成了最美好的模样。
第66章
时间转瞬即逝,腊八这天,京都大雪纷飞,谢府书房内却暖意融融。
铜制暖炉里燃着上好的银丝炭,火苗舔着炉壁,映得满室光亮。
谢临洲坐在靠窗的紫檀木椅上,指尖轻叩着桌面,目光落在案上摊开的产业账簿上,唇角噙着一丝浅淡的笑意。
下首处,谢忠、谢允与小瞳三人分坐两侧,神色虽仍持重,眼底却藏着难掩的亮色。
“少爷,今年我们庄子上可是打了场漂亮仗。”谢允在谢忠的示意下,率先开口:“自从上回处理游商与联手打压一事外,庄子那边,无论是粮食、蔬菜亦或者果子在咱们的杂货铺内售卖,都卖出了好势头。
粮食方面,咱们庄子自产的新麦磨成的面粉,细腻筋道,一上架就被街坊邻里抢着买,比往年多卖了四成,还吸引了不少酒楼来批量订购。
蔬菜呢,咱们采用您之前提的温室培育法,冬天也能产出鲜嫩的青菜、黄瓜,虽说定价比寻常蔬菜高些,但架不住新鲜稀有,每日一摆出来就售罄,净利润比去年冬天翻了一倍还多。
果子就更不用说了,庄子里的苹果、梨,今年收成好,个头大、口感甜,我们除了在杂货铺零售,还做成了果干、果酱,装在精致的瓷罐里卖,成了不少人走亲访友的伴手礼,单是果子相关的收入就比去年多赚了两千两银子。
如今咱们杂货铺的名声越来越响,不少顾客都特意绕路来买咱们庄子产的东西,连带着铺里其他商品的销量也涨了不少呢。”
谢临洲接过账册,指尖划过墨迹鲜亮的纸页,上面的数字透着喜人暖意。
在某些时候,他遇事不决之时,与管事商量一番后做出的决定如今都得到了不错的回报。
杂货铺那边盈利,他抬眸看向谢忠:“工坊那边想必也有好消息。”
……府上的生意都回报完毕,谢临洲思索片刻,大致根据今年的形势制定了下明年的计划,一一与他们说。
三人闻言,眼中都亮得惊人,连忙起身应下。
谢忠拱手道:“少爷想得长远,我们这就去安排,明年定要再攀个新高。”
他们的身影消失在屋内,谢临洲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飘落的雪花:“腊八过了,年关就近了。今年盈利丰厚,除了工钱年货,每人再多发半年红利,让伙计们都欢欢喜喜过个年。”
书房内议事声渐歇时,在自己小书房的阿朝正握着毛笔,在宣纸上一笔一划地临摹字帖。
自打见过谢临洲的字后,他发誓要练出一手好字来,每日先做完周文清布置下来的功课,便会开始练字。
雪日的阳光透过窗子的间隔投在的他的脸上,映得他垂眸认真的模样格外专注。
他握好毛笔,墨汁在笔尖晕开,写下的字迹虽不及谢临洲那般遒劲,却也工整清秀。
“最后一页字帖写完,今日就无须再忙了。”阿朝轻声自语,手腕微微用力,写下最后一个字,放下毛笔后,还特意将字帖拿起来,对着窗外的天光仔细比对,确认没有写歪的笔画,才满意地笑了笑。
他起身伸了个懒腰,想起今日是腊八,昨夜他与谢临洲还说要自己做腊八粥,此刻立刻收拾好案头的笔墨,回卧房换了身利于干活的衣裳,便脚步轻快地往庖屋走去。
庖屋里早已收拾得干净整洁,灶台上摆着提前备好的食材。
圆润的糯米、饱满的红豆、去皮的莲子、晒干的桂圆,还有几颗晶莹的红枣,分门别类地装在瓷碗里,散发出淡淡的谷物香气。
小疱屋内,刘婶已经习惯的主子来庖屋做膳食,每次得到吩咐便会把食材准备好。
瞧见他到来,刘婶脸上挂着笑:“少君来了,今日下大雪可要穿多些。”
她坐在灶头前,也算暖和。
“穿的够多了,常待在屋里头,暖和着呢。”阿朝笑言。
一如往常的寒暄过后,阿朝挽起袖子,先将糯米和红豆放进清水里浸泡,一边搅拌一边念叨:“三舅母说过,红豆泡透了才容易煮烂,粥也会更香甜。”
等食材浸泡的间隙,他看向刘婶:“婶子给我烧个火。”
刘婶闻言,三两下就把火给升起来,“少君,您所这种天冷飕飕的,作甚自己来做粥?”
虽是习惯,但也不理解。
阿朝手上的动作没停,言:“喜爱吧,总之闲着也是闲着,加上昨夜也与夫子说了要做腊八粥。”
他小心地将浸泡好的糯米、红豆倒进锅里,又依次加入莲子、桂圆和红枣,再往锅里添足清水,盖上锅盖,耐心地守在灶台边。
偶尔掀开锅盖搅拌一下,防止锅底的米粘住,热气蒸腾而上,带着谷物的清香,渐渐弥漫了整个庖屋。
刘婶瞧了眼外面的天色,道:“少君,这边的粥还有段时间熬,你不若先回屋子去,用了午膳。”
有婶子在这边,倒是不怕出什么事,这般想着,阿朝用温水洗干净手,“那我便回去了,婶子给我看着,到时候好了,让下人送到堂屋去。”
一步三回头,阿朝回到堂屋内,谢临洲正好从书房出堂屋,二人四目相对。
谢临洲闻到他身上的谷物味,抬起手拍走小哥儿肩膀沾到的雪沫,“去熬腊八粥了?”
“是啊,还没好,我让刘婶子看火,我回来等用午膳。”阿朝没换衣裳,直接坐在高腰窄凳之上,喝了口温开水,“你呢,谢管事他们汇报都好了?”
谢临洲斜倚在铺着软垫的小塌上,“自是汇报好了,今年盈收很好,能过一个好年。”
他抬眼看向对面坐着的阿朝,声音带着几分闲适:“长风那孩子的心思细,经营的路子也活,今年铺子的盈收比好些老铺子的都好。方才汇报之时,与谢管事他们聊到此事,他们还想去请教一番。”
曾经的他是靠着自己的毅力来教这一帮孩子,没想到他们这么快会有成就。
此时的他还不知,广业斋学子们对他的评价,千里马常有但伯乐不常有。
阿朝正闻言抬起头,眼里带着几分笑意:“我先前就说他是个有主意的,当初他说要把点心做出些新花样时,你们国子监的同僚、学长还嘲笑你与长风,没想到现在整个京都都在抢着买他的点心。”
他对沈长风的了解多是在谢临洲的嘴中,以及某些时候与沈长风本人的相处。
“按我说啊,这会你的那些个同僚们该悔断肠了,没早些打好关系。”语气一顿,他补充道。
谢临洲喝了口茶,继续说道:“昨日沈叔邀我去醉仙楼用膳,席间聊了不少关于长风往后的规划。沈叔说,长风打算明年在城东再开一家分店,还想把点心的种类再丰富些,不光做甜口、咸的,还要添些酸口酸甜口的。”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沈叔还说,不知该拿长风如何是好。长风做生意是像他,可读书也像他,他还在发愁,到底是让孩子一边念书一边做生意好,还是直接就让孩子做生意。”
其实,沈万二都清楚自己孩子的心思,只是埋藏他心里的科举梦,让他不能就此让孩子放弃读书。
阿朝听完,斟酌片刻,“若是长风是我的孩子,我便会让他自己选。往后生活如何,是孩子的。我们能管孩子一时不能管一世。”
他看向面前的汉子,眉毛轻挑,“想必,你是同沈叔说了萧策之事。”
“果真是心有灵犀。”谢临洲道:“说是说了,只是往后到底如何还要看沈叔。”
想到明年的教学,他有些脑大:“明年国子监正式实行开学考,周考、月考、乡试模拟考。到时要根据实际情况安排考试时间,若……”
谢临洲揉着发胀的太阳穴,话语卡在“若……”字上,眉头微微蹙起。
到底是沈家的事情,他也不好多插手,反而想到自己目前面临的境况。
一旁的阿朝见状,捏了块红豆糕喂给谢临洲吃,声音温和却带着几分清醒:“夫子是担心考试时间与学子们的课业进度冲突,或是怕突发状况打乱节奏吧?先前跟着周先生学习,我倒是听说过往年乡试前后总有地方学子因赶路误了模拟考,国子监明年既要新增开学考,又要保证周考、月考不拖沓,还要赶上秋闱,确实得提前把各种情况都虑周全。”
为此,他也替夫子着急,可他并没有很好的办法,只能闲暇时候替人排忧解闷。
谢临洲抬眼看向小哥儿,叹了口气:“你倒说到我心坎里了。可这还不是最棘手的,你可知江南白鹿书院近年的势头?上届乡试,他们竟有二十七人中举,占了江南省举人名额的近三成,其中那位解元苏温瑜,更是以一篇策论‘论农桑与国本’震动朝野,连礼部尚书都亲自为其作序。
前年乡试更厉害,出了两位亚元,三位经魁,桂榜之上,白鹿书院的名字密密麻麻排了一长串。
反观咱们国子监,上届乡试只中了十九位举人,连个前五都没摸着,比起白鹿书院的锋芒,实在差了些火候。”
临放寒假之前,他们这些博士、司丞们都被李祭酒召集到一块,商量此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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