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驯养玫瑰(GL百合)——时千辞

时间:2025-11-24 08:40:22  作者:时千辞
  是啊。
  裴挽棠低低笑了一声,那笑容很快被阴影吞没,她抬手捂了一下眼睛,关了最后那盏灯,站在黑暗里说:“何序,别跟自己过不去,等身体养好,你就可以走了……何序……”
  “我答应了。”
  放你走。
  只是放你走。
  其他的,像是我爱你——
  它会一直存在到我死。
  听到了吗?
  “何序,你自由了。”
  何序听不到,但莫名地,那晚之后,她的身体开始迅速好转,只是短短两天而已,她就能靠自己在走廊里来来回回一走半个小时;第三天开始,她自己买饭,自己洗漱;第八天,她一个人拿着单子下楼拍CT 。
  CT室排队的人很多,何序交完单子,找了个地方坐下。
  她的身体和精神还很疲惫,坐下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吵嚷人声包围着她。
  也许是一时之间瘦了太多的缘故,也许是变故擅长催生成长,她毫无警示地从胡代眼中的“那么小”变得有棱有角,轮廓凌冽——睡着之后头后仰靠着白色的墙壁,喉头随着吞咽的动作清晰滚动。因为周遭光线也冷,光带生硬,她连鼻梁线都是清晰疏离的,找不到一丝从前的痕迹。
  从前同学说,“如果人的个性和四季对应,那何序应该长在最从容最干净最清透也最舒服的季节。”
  现在全然变了模样。
  Rue第一眼扫过去,几乎没认出何序;第二眼定格,Rue步子猛地一顿,大跨步往过走。
  “何序!”
  何序迷迷糊糊睁开眼睛,一时之间没认出Rue。
  Rue差点忘了自己如今的名气,伸手就要去摘口罩,被及时跟过来的Sin伸手拦住:“这是医院,不要引起骚乱。”她们现在是公众人物。
  Rue很烦地挣开Sin,俯身凑近何序。
  两人的视线在半空交汇。
  片刻,何序呐呐道:“Rue姐。”
  “亏你还记得我!”Rue恶狠狠伸手捏住何序脸颊,“四年前,你从'404 BAR'辞职的时候说已经有下一步计划了,等定下来就和我说,结果四年了,你的计划呢?啊?你的计划呢?”
  何序嘴角动了动,想和从前一样光笑不说话,打马虎眼。
  她觉得自己做得很好,毫无破绽,实则在旁人眼里沧桑颓败,根本没有提起嘴角。
  Rue和Sin眼里同时错愕,同时发现:何序好像走了很远的路,眉眼之间尽是奔波坎坷后的风霜尘土。
  Rue捏在何序脸颊上的手指顿住,如果不是Sin及时将她拉起来,紧握住她的手暗示她控制情绪,她一定会在何序下一声“ Sin姐”出口那秒泪崩。
  她竭力复刻的“从前”根本漏洞百出,经不起任何推敲。
  “何序……”
  “请38号何序,到CT二室等候;请38号何序……”
  何序站起来,手压着左胸,说:“我这里还有点疼,去拍个片子看看怎么回事。”
  Rue:“去!快速!我们在外面等你!”
  何序点点头,绕过排排长椅朝CT二室走。
  厚重的铅门缓缓滑开又紧紧合上,Rue掩在口罩下的脸瞬间冷了下来。
  Sin攥着Rue的手腕握了握,无声地朝她摇头。
  Rue身上的戾气从隐秘到外放,再到沉寂,半晌,她死死抠抓着手机的力道慢慢松下来,低声说:“你在这儿等,我去给她买点吃的,瘦得都脱相了。”
  半小时后, Rue站在阳光已经斜出去的清冷病房里,看何序鼓着腮帮子把呼吸训练器里的彩球吹得上上下下。
  “这几年过得好不好?” Rue明知故问,想听何序说点什么。
  好像久不见面的人都喜欢这么问。
  之前谈茵是,现在Rue姐也是。
  何序抱着呼吸训练器想了想,没和骗谈茵一样骗Rue ,因为她看到了—— Rue差点在CT室外哭出来。
  应该是为她身上巨大的改变。
  她还是没藏住。
  她现在这副半死不活的丑态其实根本藏不住。
  何序抬头望着和四年前截然不同,但看自己的眼神依然偏袒爱护的Rue ,含混又诚实地说: “有一阵子好,后来不好。”
  “哪里不好?怎么不好?为什么不好?” Rue语速变快,“还缺钱?”
  何序摇了摇头:“我现在很有钱,卡里好几百万。”
  Rue :“那怎么成这样了??”
  何序手在被子上压了压,抓住一片:“没听你的话。”
  Rue:“?”
  何序:“你让我再长长,能遇到好的。”能谈好的恋爱,“我没听你的话,喜欢了一个不该喜欢的人。”现在自食其果。
  Rue惊讶:“你……”
  Rue也吃过感情的苦,反反复复受了快二十年的罪,她以为感情那把刀在自己身上留下的痕迹是其他任何人都无法超越的,可现在看着何序,她的转变让她心惊肉跳。
  一句轻飘飘的“没听话”怎么解释她如今的面目全非? ? ?
  Rue捏着口罩的手指抠紧,绷断了一根耳挂绳:“那个人是谁!”
  何序:“已经过去了,不重要了。”
  Rue :“这种事怎么可能过去?!你知不知道你现在……”
  Sin:“Rue。”
  Sin打断Rue ,迎着她目眦欲裂的神情摇摇头,走上前说:“今后什么打算?”
  何序脑子空白了一下,眼神变得发散茫然。
  她现在的样子太狼狈了,不能回东港,也没有做好回去面对已经一无所有这个事实的准备;
  窗外的鹭洲,同样不是她的容身之所;
  脚下的地狱也无门可入。
  她没地方可去了。
  这么多彩广袤的一方世界,没有她的家,也没有人真的爱她。
  她身体里的孤独和疲惫忽然从内部崩裂,贯穿全身。
  Sin皱眉,在何序被彻底粉碎之前,抬手揉了一把她低垂的头:“愿不愿意去我和Rue那儿住一阵子?”
  Sin的声音一惯低沉,但因为稳重总显得深情,熨帖着何序被那一把火烧得萧索荒芜的心房。
  Rue侧身在床边坐下,右手捧着何序冰凉的脸,往上托了托,望着她无意识泛红的眼睛:“还记不记得四年前,我问你接下来怎么打算的时候和你说的话?”
  何序:“……记得。”
  Rue :“我怎么说的?”
  何序:“你说,有困难随时给你打电话,你和Sin姐穷是穷,管我几顿饭没有问题。”
  Rue满意似的笑了一声,手从何序侧脸移到脑后拍了拍,把她抱紧怀里:“我们现在有钱了,管你一辈子的饭都没有问题,所以好好考虑考虑,要不要去和我们住?家里有的是房间给你。”
  是啊。
  她们现在很火,很有钱,生活条件很好。
  何序心里清楚。
  可是——
  “我都没有想过你们……”
  不止没想过,还忘了回电话告诉Rue,她定下来了。
  她真是一个心很冷的人呀,同学朋友不想,处处给她帮助的姐姐们也不想。
  难怪忙忙碌碌到最后不止一无所有,还连死都变得身不由己。
  好悲哀啊。
  配不上这个同时具备安全感和归属感的怀抱。
  何序想后退。
  Rue浑不在意,反而在她做出退离动作那秒抬手扶住她后脑勺,把她紧紧按到颈窝里说:“超话里每天好几万人想我们,轮不上你。你现在的任务是快点把身体养好,等出院了,我和Sin带你吃香的喝辣的,你想去哪儿逛,我们就带你去哪儿逛,喜欢什么,我们就给你买什么。”
  Rue的声音就在耳边何序震着,她的体温,她有力的手臂,她和方偲好像好像的说话方式和怀抱。
  何序浑身发抖,双手不由自主抓住Rue衣角那秒,彻底红了眼眶:“姐姐……”
  没人知道何序这一声到底是叫谁的,她的眼睛都已经红透了,眼泪也不见掉下来,只是小心翼翼到像是试探一样,把揪住Rue衣角的双手伸出去,抱住了她。
  “我可以去吗?”
  非亲非故的,她可以去吗?要付出什么代价吗?
  她现在连一个不会累、不知道疼的好身体、好心态都没有,拿什么回报对她好的人呢?
  Rue到底还是没忍住,湿了双眼:“还在' 404 BAR'一起工作的时候,你为把Sin记录灵感的手稿抢回来,追了小偷两条街,最后从二楼跳下去截住了他;你为让我们的新歌多哪怕一个人听到,大雪天站街道口一发传单三四个小时;你其实不喜欢酒吧里那些男男女女看你的眼神,只要出去一定戴着口罩,可只要觉得机会合适,你就会指指台上的我们,告诉对方'她们唱歌很好听'。何序,你做事向来悄无声息,所以给人印象不深,要她们去回忆去想。现在我们想了,那你说,你不可以谁可以?”
  何序仰着脸,都不知道自己在“ 404 BAR”短短几个月竟然做了这么多事。
  Sin拨开扎在何序眼底的那绺头发,指关节蹭着她的额头:“一个人值得的时候,世上就是会出现很多无缘无故、不求回报的好,不用非要追究前因后果。”
  何序回望着Sin包容可靠的眼睛,身体里那些立于世界中央却无枝可依,无处可去的孤立感被一点一点击碎,血丝涌出眼底。她手下的试探变成紧密的拥抱,埋头趴在Rue肩膀上说:“我想去……”
  想在这个已经没有出路的世界里找一个地方躲起来,暂时结束徒劳的奔波,哪怕只是一分一秒。
  ————
  何序出院当天,胡代送过来四个大行李箱,说是何序的东西。何序打开看了眼,只留下身份证和手机,剩下的全部推回。
  “这些不是我的。”
  衣服、鞋子、首饰、拼图……
  何序全部让胡代带走,两手空空地被Rue牵着往出走。
  裴挽棠原本在走廊一个不起眼的拐角站着,转头看到胡代怎么推进去的怎么推出来的行李箱,她指甲没入掌心的皮肉,抬眼望着反方向越走越远的何序。
  走廊的灯光在目送她。
  阳光从某一扇打开的病房门里投射出来,勾勒她渐行渐远的背影。
  快要消失那秒,裴挽棠感到有千万根针在一瞬之间刺进了心脏最深最脆弱的地方,疼得她脸色煞白。她倚着墙壁向下弓身,视线越压越低,疼痛引发的神经颤栗迅速剥夺听觉,让她对周围一切失去感知,以至于丝毫没有发现有人正去而复返,一步一步走向她。
  “裴挽棠。”何序的声音毫无征兆在头顶响起。
  裴挽棠愣住了,撑在膝头的双手蓦然收紧,听到何序明明没有什么起伏,但就是把冷漠和无情表达到了极致的声音:“怎么才能把它摘下来?”
  说话的何序提起裤腿,露出下面瘦骨嶙峋的脚踝和依旧夺目的红宝石。
  二者之间极致的反差像飓风过境。
  裴挽棠虚浮的目光剧烈震动,墨色瞳孔在飓风中极速碎裂、崩坏,震耳欲聋的轰隆声里佟却欣慰感慨的声音和她的穿插着。
  “这是你妈决定跟那个人在一起那年花了将近一个亿拍下来的,她说她做梦梦见自己会生一个很漂亮的女儿,想在她出生的时候把全世界最好的东西送给她。”
  “她有一只银兔子,和我一样,是出生的时候,她妈妈打给她的。”
  “阿挽,既然决定把这么重要的东西送给何序,以后就好好待她。我和你妈不在乎钱不钱贵不贵,只希望你往后好好的,有人真懂你真爱你真想一辈子陪着你。”
  “我以前对她不好,虽然不是故意,但确实是我把她的兔子耳朵压弯了。你给我这条项链我送给她,当是赔她了。”
  说“赔”其实不准确,一个敏感又高傲的人选择在情人节那种特殊的日子、当着母亲的面把东西送出去,是她给那个人最刻骨的承诺,是最郑重的交托,是私定终身、白头偕老,是她选了一条路,那个人在,路上就繁花锦簇,她不在,未来只见荆棘密布。
  现在那个人提着裤腿,把脚伸过来,字句清晰:“这是你的东西,留在我这里不合适。”
  然后路就在轰然之间断了,她跌落荆棘,浑身浴血。
  Sin抓着Rue ,把满脸怒色的她拉回到身边摇了摇头。
  裴挽棠抠抓着双膝,十指用力到近乎痉挛,她抽搐似的张了张口,看到盛夏被血液冰冻,冷色光铺陈成赤色冰河。
  何序伸出脚,沉默又执着。
  “……”
  过了仿佛半生那么漫长的时光,裴挽棠发白的手指松开发麻的膝盖,解开一侧袖口,露出手腕上陪伴何序长大的弯耳朵兔子。
  它和庄煊留给她的项链具备同等的情感价值,那作为定情信物进行交换就再合适不过。
  这些年,它们一个一直在何序脚上,一个一直在她手上,她以为交换了信物,“永远”就有了保证。
  但其实,“永远”永远是人在经营维护,而非地理位置、权势地位的禁锢限制。
  裴挽棠视线在手腕定格半秒,没有选择摘下,她只解开一圈,单膝半跪在地,捏着兔子耳朵插入链条连接处一个隐秘的圆孔,拧转,没有任何声响,严丝合缝的脚环就被打开了。
  何序低头看着,视线有片刻恍惚,想起裴挽棠这几年常常握着手腕走神的画面。
  谁能想到呢,挣脱牢笼的方法原来这么简单。
  谁又能想到,被喜欢之人扼住心脏的痛苦原来要一次又一次的“死亡”才能勉强化解。
  何序放下裤腿遮住脚踝上丑陋的伤疤,看着正被裴挽棠重新掩回袖口的兔子说:“我把你的东西还给你了,你是不是也应该把我的东西还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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