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驯养玫瑰(GL百合)——时千辞

时间:2025-11-24 08:40:22  作者:时千辞
  胡代视线从裴挽棠刚刚解锁的手机屏幕上扫过,看到了何序的回复:【我现在不吃晚饭。 】
  胡代一愣,放樱桃的动作顿在半空。
  她很擅长察言观色,即使裴挽棠不说,她也知道每天晚餐这一个小时对裴挽棠来说意味着什么,是没有闪躲回避、针锋相对和第三个人横亘的,她和何序之间绝对纯粹的独处时间。
  过去三年,这样的独处几乎风雨无阻。
  可现在,何序不止离开了,连晚饭也不吃了。
  “小姐……”
  “放下。”
  裴挽棠的声音听不出异常。
  胡代有口难言,在劝说和妥协之间徘徊良久,还是把樱桃放下了。
  偌大餐厅静得可怕,胡代离开的脚步声激起空洞的回响。
  之后一个小时,裴挽棠一动不动靠着座椅,连视线都没有转动分毫。她始终看着空空如也的对面,恍惚间何序就坐在那里认真吃饭,腮帮子一鼓一鼓,偶尔因为食物太美味忘记控制表情,眼睛里透出欣喜的亮光。
  那光和周遭死寂的冷光形成鲜明对比。
  裴挽棠慢慢起身,看着桌上原样未动的餐食水果,灵魂抽离身体般一动不动地站着,过去很久,她才发现自己的视线模糊不堪。她想抬手碰碰眼睛,手却沉得完全抬不起来。
  胡代忍不住上前。
  裴挽棠在她出声之前,锁屏手机下来负一。
  这应该是何序过去三年最喜欢的地方,想坐就坐,想躺就躺,沙发底下还藏着从胡代那儿顺来的烟。早就已经返潮了,入口像雨季的旧报纸,原本强烈的刺激被水汽裹挟着,泛出霉湿的土腥气和诡异的甜腥。
  按照何序说的,这栋房子里的东西全都价值不菲,那像这样廉价又过期的烟,应该毫不犹豫扔掉才对,如今却是闻到烟味都会皱眉的裴挽棠一根一根、一口一口抽得极深极慢的。
  她和前面十几天一样靠在墙上,呛出来的咳嗽声和何序爱听的电影声交织着、撕扯着,浓黑目光穿过袅袅白雾凝视近在咫尺的幻影——她看过她的眼睛,吻过她的嘴唇,抱过她的手臂,为她着急为她担心也为她据理力争过的眼神、表情、声音……一寸寸搓进血肉里,揉进骨骼间,沉沦、迷陷,渗缠的湿意刺激着心跳,捻弄的细腻一分分摧毁理智。
  烟丝里的雨季悄无声息在眼前具象,土腥气、甜腥味在空寂潮湿的窄巷里涌动。
  陡然——
  积聚的烟灰从手指间断裂开来,掉在裴挽棠光裸的右脚背上,一瞬间不留情的灼烫将一切幻象全都化为乌有。
  裴挽棠虚散的目光只看到满室空洞,起伏胸腔被变化的光影冰冻,她被拖回现实。
  面前什么都没有,连电影都是无声的。
  裴挽棠视线聚焦,半晌,苍白的指尖剧烈颤动,湿红爱意在她眼尾疯狂生长。她就那么湿漉漉地望着虚空,抽完最后一口烟后,在何序睡过无数次的沙发上躺下来,试图找到一丝她的气息,来同漫长黑夜兑换片刻安宁。
  卧室被那场火烧得彻底,裴挽棠只能从这里找。
  但其实两个月过去了,何序的味道早就已经散得干干净净,一点也没有残留下来。
  裴挽棠吸着气,肺部快胀破了,也只闻到烟丝微酸的潮湿感。
  裴挽棠静在那里,垂在沙发边的手颤抖得厉害。
  这栋房子是庄煊买给她的,里面承载着庄煊全部的祝福和期望,裴挽棠原本以为她和何序最终会在这栋房子里和好如初,白头偕老。
  现在它大得可怕,空得恐怖。
  裴挽棠只要一闭上眼睛,火就开始燃烧,何序躺在烈火中央,躺在她的床上,望着她说:“裴挽棠,我终于逃离你了。”
  裴挽棠惊醒,弓身撑在膝盖上大口喘息。
  呼——呼——
  某一声和手机低电提醒重叠,裴挽棠骤然抬头盯看着手机。
  光亮了又灭。
  裴挽棠拿起手机,引用何序那条“我现在不吃晚饭”进行编辑。
  【那想不想吃樱桃或者蛋糕? 】
  消息发出的同时,屏幕上弹出刺目的红叹号和异常提醒。
  【消息已发出,但被对方拒收了】
  裴挽棠一瞬间愣住了,连手机从掌心滑落,砸在脚上也没有感觉。
  她还以为佟却的怒斥、禹旋的隐喻和何序自损式的反抗已经麻木了她的痛感,就算刀割也不过瞬息之间的疼痛,很快就过去了。
  直到这一刻发生。
  她忽然发现,一切才刚刚开始,她不允许自己对何序的爱被时间抹掉,时间就会反过来对她日夜折磨。
  对于这点,她在放何序走的时候已经有了心理准备,而何序,她这辈子都不会再回头的事实会持续不断摧毁她的心理防线。
  就像现在。
  爱被黑夜无限放大,她被黑暗一口一口吞没。
  裴挽棠一秒也待不下去,快步上来一楼,抓起车钥匙出门。车子一路向东,到达Rue和Sin居住的小区时刚过晚上十点。
  这是一栋老式旧居民楼,只有六层,灰蒙蒙透着潮气。以Rue和Sin如今的收入,完全够买市区的高档楼盘,她们回这里是因为她们的爱情发生在这里。
  裴挽棠把车停在楼下,透过半开的天窗望向三楼的某一扇窗。窗帘已经拉上了,遗留的缝隙里透出微弱的光。
  何序的灯还没有熄灭。
  裴挽棠一动不动看着,幻想某个瞬间风将窗帘扬起,那时何序恰好从窗前经过,漏出一道瘦窄的身影。
  她近乎偏执地等着、望着,夜色越来越浓,周遭越来越静。
  “啪。”灯熄了。
  其实听不到,裴挽棠的心跳还是在那个瞬间猛然紧缩,针刺般的痛意从左膝弥散上来。她无动于衷地仰着头,在车里坐了一整晚。
  空调冷气持续侵袭着她四肢、躯体。
  六点,第一片晨光跳上了何序窗台;七点,上学的、上班的陆陆续续从楼上下来;八点,霍姿打电话过请示一个项目的审批意见;九点,树影从窗棱上斜过去了;十点,裴挽棠疲累到极限,靠着座椅打了一个五分钟的盹。
  再睁开眼睛,她依稀看到有人影从窗边经过。
  裴挽棠血丝密布的双眼微动,下意识坐起来。手握住门把的瞬间,一切动态的情绪戛然而止,车里恢复死寂。
  ……错觉而已。
  一整晚了,别说是人影,那扇窗后的帘子都没有被拉开过。
  可是前后已经十一个小时了,房间里的人一直不是贪睡的人。
  裴挽棠心一坠,火场里、大床上,何序死了一样安静的表情毫无征兆撞入眼底。她想用力推开车门,双手却像是失控了一样颤抖得厉害;想不管不顾冲上楼看看什么情况,却怕到了晚上何序会再次开始呼吸困难、持续咳嗽、胸痛、呕吐……
  进退两难的处境围困的裴挽棠。
  蝉鸣渐渐开始尖锐。
  终于,十点半的时候,一条细瘦的手臂从窗后闪过,窗帘一连被扽了好几次,最后还是严丝合缝地垂回到原位。何序在半小时后下楼,身上穿着白短袖和黑短裤,都是Sin的,她高何序一点,骨架也大,衣服穿在身形消瘦的何序身上空空荡荡。她戴了顶黑色棒球帽,手抓着斜挎包的肩带,从楼门里走出来。
  裴挽棠长久没动的身体僵硬到心跳撞上肋骨时发出咯咯的响动。
  也许没有。
  是她想推门的手抓得太紧而已。
  前后不过七八秒时间,何序在路的尽头拐弯,背影没入秋日晌午微薄的阴影里。
  但就是那短短的七八秒,轻而易举撕开吞没裴挽棠的黑暗,有光透进来,迅速溶解她冰冻的身体。
  她之后常来。
  只要晚上没有工作,就会在八点离开餐桌,在八点三十五分钟将车停在楼下。
  何序的窗帘没再拉开过一寸。
  东头有个滑轮卡住了,她最近在逛鹭洲的景点,每天早出晚归,还没时间修。
  Rue懒洋洋靠在何序门口,看她整理白天在景点买的纪念品:“以前怎么没发现你喜欢这些小玩意?”
  何序说:“以前穷,钱要拿来吃饭。”
  像这些中看不中用还溢价严重的景区纪念品,她别说是买了,看一眼都会觉得钱包发紧,她在被命运狠狠掼到地上的第一年连吃饭、租房都觉得奢侈。
  那就难怪方偲会在医院打她,嫌她非要买那些又贵又少的药了——姐姐怕妹妹嫌弃自己被烧得丑陋的同时,更怕妹妹被自己拖死。方偲那时候别扭,其实也看得清楚。
  何序庆幸地想,还好自己那时候没觉得疼,没记她那一巴掌的仇,否则她的自杀不会是在2022年秋天,而是在那之前的任何一个,她觉得自己被妹妹抛弃了的晴天或者雨天。
  那天是晴天,还是雨天?
  何序低头摆弄着床上的纪念品,想起方偲来家里那天,妈妈说她以后会陪着她长大,也说,“嘘嘘,这个姐姐胆子小,你以后不要离她太远。”
  她点头答应的时候攥着拳头,目光囧囧。
  可是直到现在,她也不知道她埋在哪里。
  现在没人等着用钱了,更没人把她堵路上伸手要钱,偏偏她很有钱,有挥霍的条件,就买了这些华而不实的纪念品。
  不算报复性消费。
  是打点标记,看她这一天走到了哪里,看还有多久她就能不再让周围的担心,就能回去属于她的那里。
  鹭洲她待的时间其实很长,但没有哪一天真正慢下脚步看过这里,这几天从家门口的人工湖到二十公里外的民俗村,她已经去了十多个景点了。
  路过“鹭洲之瞳”时,发现大屏里的明星是她不认识的;经过暮光里才知道“404 BAR”两年前就关门了。
  她每天都在试着走远一点。
  走得越远越觉得“物是人非”这个词真巧妙,朝夕之间世界就变了模样。
  那就好。
  不用经历沧海桑田的漫长变迁,她就能摆脱那些反复回闪的梦境,变回从前;嘘嘘就能回到东港,而不是老死他乡。
  总有一天。
  何序胳膊肘撑在床边,身体往上耸了耸,把一盒明信片摆在最上方。
  Rue走进来坐在床边,随手拿起一个冰箱贴问:“明天去哪儿逛?”
  何序说:“科技馆。”
  “小孩儿去的地方。” Rue抬手拍拍何序脑袋,难得温柔,“这段时间每天早出晚归的,累不累?”
  何序:“不累。”
  Rue挑眉:“精力这么旺盛?”
  慢慢有点从前的样子了。
  这几天Rue一直不太放心何序一个人出去,担心这个打鼓都不知道怎么用力的女孩子情绪不稳,担心她就剩一把骨头的身体吃不消,现在看来是她多虑了。
  Sin很早之前就评价过何序,说她是个能扛事的小孩。
  Rue反向思考,说能扛事的小孩苦痛都憋在心里。
  但是这几天何序不论走哪儿,看到什么好东西都要拍下来发到她们三人的小群里,分享欲和体力一样旺盛。
  那也许表示“能扛事的小孩”这句话的含金量还在上升,这个小孩在渐渐好转?
  Rue欣慰地笑笑,收回手说:“Sin给你发了红包,收一下,出去逛不要省。”
  何序转头:“我有钱。”
  Rue:“有钱是你的,红包是我们这些当姐姐的,发你了就好好收,不收挨打。”
  说着, Rue在何序脑袋上拍了一把:“你想收红包,还是想挨打?”
  何序心口微热,说:“收红包。”
  Rue顿时乐了:“收拾收拾早点睡觉,明天我和Sin去公司,顺路送你过去。”
  何序:“谢谢Rue姐。”
  Rue:“客气。”
  Rue起身离开何序房间。
  何序把东西都整理好了跑去洗澡,洗完澡回来恶补各类基础科学和高新技术,以免明天在科技馆抓瞎,她一直忙到凌晨才关灯上床。
  悉悉索索的翻身声很快变成绵长呼吸,不久,夜雾变得沉闷粗重。
  在被烈日晒干之前,裴挽棠猛地睁开眼睛,看见三楼那扇窗已经打开了,何序站在窗边俯视着她。
  “……”
  骤然惊醒导致的心跳异常在这一秒达到顶峰,裴挽棠僵直的左腿往后撤了一步,没能成功将干涩黏连的嘴唇分开。她手搭上车门把手,一声轻响过后车门解锁,与此同时,何序没有起伏波动的视线连同身影一起消失在窗后。
  胸腔里猛撞的心脏一秒沉寂,失重感像是要将人坠入地底。
  裴挽棠垂手握着阵痛灼烧不止的左膝,从皮肉骨骼生生疼到神经末梢。她像是没有感觉一样一动不动地靠着座椅,看到窗帘被已经有了凉意的秋风扬起在窗棱上,扫落一片黄叶,摇摇晃晃地,在空中盘悬着下坠,下坠……坠在天窗上,坠在裴挽棠视野中央,连她眼底最后那点视觉残影也遮住了,眼前只剩一片枯萎干裂的黑,扩散,扩散……
  霍姿等不到裴挽棠去公司,打电话过来:“裴总,十点的参观需不需要延后?”
  裴挽棠:“不需要。”
  “那您什么时候到公司?还是我去家里接您?”
  “一小时内到公司。”
  两人之间的对话言简意赅,其中情绪、语气正常得霍姿找不出一丝破绽。
  但没人比她更清楚裴挽棠如今的身体状况。
  霍姿看了眼手机,说:“好的裴总,我在公司等您。”
  电话挂断,裴挽棠阖上眼睛,静静地靠着座椅。冷汗不断从她额角往下流,很快浸透她血气不足的脸。她挺括的铅灰色衬衣被洇湿,碎发凌乱地沾在颈部,车厢里响起咯咯的咬牙声和破碎压抑的呻口今。
  “叩叩。”
  车窗玻璃上忽然传来敲击声,很轻很礼貌。
  裴挽棠不用思考就知道来人是谁,她喉咙里的声音卡顿半刻,睁开眼睛看向窗外——
  果然是何序弯腰在那里。
  裴挽棠潮湿发散的双眼有隐晦秋阳悄然注入,黑湖一样的瞳孔映出少见的光,快得就是一瞬间的事,她抓了一把膝头的裤子,隐藏起一切不适和惊喜,推门下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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