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驯养玫瑰(GL百合)——时千辞

时间:2025-11-24 08:40:22  作者:时千辞
  就像这场暴雨下兴师动众的陡然变卦,她的本意是让何序少淋雨,可最后她还是淋了一路的雨才跑进科技馆。
  那她还能怎么挽回?
  走一条错误的路,有几个人能成功抵达终点?
  “裴总……”
  司机欲言又止,看到裴挽棠那张总是睥睨锋利又运筹帷幄的脸被雨水打湿,异常苍白。
  车厢里没有声音。
  裴挽棠濒临极限的身体侧了侧,抬手握住门把。
  科技馆里空到像是只对何序一个人开放,她站在序厅一抬头,就看到了数字大屏上方醒目的红字:【欢迎寰泰·交流共创】
  何序很慢地眨了眨眼睛,垂下头,来回扒拉着发丝上的水珠。扒拉干净之后,攥着纸巾绕过了国内无出其右的医学与生命科学展区,往里面走。她做什么事都认真,这趟来科技馆完全是深度探索式的参观,一进一出,已经临近闭馆。
  雨停了。
  何序提着吃剩的鱼干半个过来便利店门口,看到角落里的猫和伞都不见了。
  正好下班的店员认出来何序,想了想,停下电动车说:“你走没多久,就有人把猫和伞捡走了。那猫还挺凶的,看那个女人要拿伞,一爪子挠上去,把她整个手背上的皮都挠翻起来了。”
  店员回想那个画面不禁打了个寒颤。
  她还以为那猫在劫难逃呢,惹谁不好,惹个一双鞋就够它吃十好几辈子烤肠的人。
  结果那人只是站了一会儿,继续去拿伞。
  拿完伞拿猫。
  那猫最后是被那女人掐着后脖子拎走的,圆脑袋缩着,跟转性了一样,突然在她手里乖成玩偶。半道,也不知道那女人想到了什么,脚下步子停顿片刻,把脏兮兮的那一团抱进了怀里。
  ——可惜那身好衣裳了。
  店员直到现在也还这么想,想完突然羡慕它从此走上猫生巅峰,好日子要来了。
  呵。
  店员笑笑,热心肠地对何序说:“我们店门口有监控,你如果想找那个人要伞,可以去店里查监控。”
  何序把鱼干装进口袋,摇了摇头:“不用了,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
  也是。
  就一把普通折叠雨伞,犯不着费那个功夫。
  ? ?
  就一把普通折叠雨伞,用得着那么小心翼翼地叠起来带走?
  店员后知后觉意识到这点,扭头看着走远的何序,发现她和那只已经过上好日子的流浪猫一样,长了一个很圆的脑袋。
  很圆很圆。
  不断被潮湿秋风吹乱在灰蒙蒙的傍晚。
  “……”
  何序当天晚上就把去陶安的行李收拾好了,还提前做了很多功课,小半个月后的中午,她跟着团队抵达陶安唯一的五星酒店;次日, Rue和Sin去体育场彩排。
  这会儿还没何序太多事,她就借口逛景点,偷偷搭车来了瓦镇。
  那对中年丧女的夫妻见到何序愣了半天,急忙把她让进屋,水果、零食摆了一桌,有些局促又有些期待地开口:“你和我们家小鹿是朋友?”
  不是呀。
  认识的时候,她满心满眼都是钱,别人的命运、苦痛、无可奈何在她那儿不过是交换的筹码,她一点也没有放在心上,否则怎么三年了,才想起来对她的承诺;都已经四年了,才后知后觉应该道歉。
  迟来的歉疚审判着何序。
  她明明最懂一个念想是怎么支撑一个人忍受痛苦,让她坚强一点,再坚强一点,拼命埋头往前走的,却从一开始就虚情假意、食言而肥,往后更是把一切弄得面目可憎。
  “……”何序避开那两双热切的眼睛,低声说:“是。”
  撒谎这个习惯,她永远都改不了了。
  不过没关系,反正又不能去找妈妈和姐姐,也不敢现在就回东港看她们,她们不会知道自己疼爱了一辈子的人最后变成了什么样子。
  小鹿父母听到何序的肯定回答,立刻交握住双手对视,彼此都红了眼眶。母亲竭力克制着感激说:“没想到这么多年了,还有人来看小鹿,我们总担心日子一长,大家就把小鹿忘了。她是个爱热闹的孩子,被忘了心里该有多难过。”
  何序被歉疚勒住了喉咙:“……没忘。”
  小鹿母亲连声道:“唉唉,好,好,吃水果。”
  何序手里被塞进来一个桃子,她咬了一口,汁水果肉清甜可口,喉头紧缩塞堵。
  小鹿母亲翻着手机里女儿的照片,低喃细述说了她很多事。
  她们之间的回忆很丰富。
  可到底因为有一方离开得太早,长度有限,只是两个小时而已,照片就翻到了头。
  小鹿母亲微怔,像是被现实谋杀了一样,忽然泪流满面,攥着手机半是恳求半是哀切地问何序:“你能和我讲讲小鹿的事吗?生病之后,小鹿为了不让我和她爸难受,把什么都藏在心里,每天嘻嘻哈哈的,从来不让我们看到她真实的一面,其实我们更希望她对我们大喊大叫,发泄情绪,她那时候……”
  小鹿母亲眼泪滚下来,声音变得哽咽:“身上很疼。”
  何序耳边嗡鸣,很努力想张口说点什么,满足这个可怜母亲对女儿的思念,脑子里却是一片空白——她没见过那只天真又坚韧的小鹿,不知道她的处境;她的微博热情奔放,充满了生命力。
  凉意不断往何序骨头里渗。
  何序回顾自己和小鹿全部的交集,回忆她的微博,从头到尾只提取出一个能讲的故事:“她喜欢一个人,很喜欢。”
  小鹿母亲愣住。
  何序:“把她当希望,从她身上获得力量,她,”何序视线恍惚半秒,轻声说,“她那段时间很开心。”
  疼痛的伤口愈合了,惨烈的现实在松绑,像枕着一颗星,坠入一场梦。
  何序说:“您不用为她难过,也不要因为没帮到她耿耿于怀,她喜欢着那个人的时候是她人生中最开心的时候,抵过一切痛苦。”
  小鹿母亲佝偻的身体一晃,跌进小鹿父亲怀里,抓着他的手臂痛哭出来:“我一直以为小鹿最后那几年过得煎熬痛苦,我们当父母的越是心疼她,越小心翼翼不敢戳破她,什么事都由她自己一个人扛着,我们一直觉得对不起她,一直觉得对不起她啊。”
  何序:“以后不用这么觉得了。”
  对不起她的,从头到尾都只有她一个人。
  占用她的名字,利用她的喜欢,享受她的梦想成真,却没向那个人转达她的心意,还连累她被那个人打上了骗子的标记,现在就赤裸裸地伫立在鹭洲寸土寸金的经济特区,时刻提醒。
  那么大一家书店,那么显眼的“猫的星期八”。
  何序耳根发烫,脸颊煞白,像被歉疚推入了冰河。
  小鹿母亲忽然坐起来,握着何序的手问:“你知道那个人是谁吗?小鹿喜欢的那个人是谁?”
  “……”何序喉头滚动,念出那个久违的名字,“庄和西。”
  小鹿母亲:“是她!”
  何序抬眼。
  小鹿母亲跌撞着站起来,快步往里走。
  何序犹豫片刻,起身跟了上去。
  “咔!”
  卧室门被打开的瞬间,回归的记忆又一次在何序脑子里胀满,张牙舞爪地往出溢,她看到满屋子的“庄和西”,有小鹿自己制作收集的,有粉丝之间交换赠送的,更多是精美的官方物料。以小鹿家的条件,应该买不起这么多,那……
  “她来看过小鹿。”小鹿母亲一开口,再次湿了眼眶,“不是她来,我都不知道小鹿追星。”
  何序看着海报里光鲜亮丽的庄和西,心想果然,她那么敏感脆弱又有点骄傲的人,肯定要把骗子的伪装扒得干干净净才能甘心,扒完之后发现她是一只从下水道爬出来的老鼠,肮脏又丑陋,连她母亲留的项链都要卖,连一个家庭的苦难都要利用。
  难怪转眼就不喜欢她了,难怪看不到她的难处,看不到她的好,看不到她对她好,难怪三年到头,只等到竹篮打水一场空。
  她也挺难的,少时就弄了一身伤疤,光长血肉不长骨,咬牙熬到半路以为残破的生命终于可以扬帆起航了,低头一看,哦,原来搁浅在了原地。
  真是对不起呀。
  照理不应该是你把冷汗渗在砖里。
  可你真把我弄得好疼啊。
  好疼好疼。
  “一开始是个大雪天寄过来的快递,寄给猫的星期八,我和小鹿他爸也不知道这人是谁,拆了之后就一直放着没动;来年夏天突然来了个女人,把快递拿走了;没过多久又来了一个女人——”小鹿母亲指着海报里的庄和西说:“就是她。”
  何序“嗯”了一声,声音低哑:“她很好认。”
  小鹿母亲赞同地夸了庄和西一番,指着桌上的各种摆件回忆当时:“庄小姐带了两个大箱子过来,里面装的都是这些东西,跟我们说抱歉。”
  ————
  那是何序逃跑失败,被庄和西从出租屋抓回去后的某一天。
  庄和西一身冷漠,站在小鹿家客厅中央:“工作人员疏忽,写错了收件人,错把另一份寄到了这里,抱歉。”
  庄和西个子高,脚上还踩着一双黑色的高跟鞋,居高临下看人时寡淡表情就显得她很不近人情。
  小鹿母亲一辈子在镇上打转,没见过庄和西这种镶金带银的人,闻言连忙摆手:“没事没事,人一忙起来难免有走神的时候。”
  庄和西看到小鹿母亲额角的汗和脸上不自然的表情,后知后觉自己现在什么表情——低压、冰冷,何序坦诚一切,连骗都不愿意再骗她的愤怒;她依然给她机会,她却执意要走的暴戾。她现在人不人鬼不鬼,谁见都怕。
  ……她没想这样。
  她短暂找回过佟却口中那个很会关心人,很受人喜欢的自己,现在正在被卖掉的宝石和卖它的人又一次活活杀死。
  她千挑万选的盒子,被带回去的时候钻石竟然蒙尘了;
  她第一次正式向谁示好,一张张照片上签的却不是她的名字;
  她都签上去了,还要被让给别人;
  她都已经把那个最好的自己给她了,她却在笔记本里画一个箭头,把她指给一个连认识都算不上的陌生人;
  ……
  崩裂在庄和西眼底的愤怒一寸寸变成潮湿的红,她身上的冷漠和压迫感忽然就淡了,小鹿母亲欲言又止地看了她好一会儿,没有出声。
  庄和西指甲掐在掌心,再开口,有了几分对小鹿说“加油,明年见”时的温柔:“很抱歉现在才发现寄错了,我知道已经晚了,但还是希望您能收下这两箱东西。”
  小鹿母亲怯怯地看了眼箱子,问:“这里面是什么?”
  庄和西:“我的一些周边。”
  小鹿母亲没追过星,也不怎么看娱乐新闻,不知道周边是什么,更不懂它对一个追星女孩的意义。
  庄和西言简意赅:“您女儿想要。”
  小鹿母亲一愣,霎时红了眼眶。
  庄和西从包里拿出笔和卡片,问她:“您女儿叫什么?”
  小鹿母亲连声道:“小鹿、小鹿,梅花鹿的鹿。”
  庄和西推开笔帽,转眼就写完了,但她像是对话一样,低头看了卡片好几秒才把它递给小鹿母亲。
  小鹿母亲双手接住,看见上面遒劲飘逸的字迹。
  【明年见,小鹿
  庄和西】
  约定再见是对一个失独母亲莫大的安慰,表示还有人记得她的女儿,帮她一起记着她的女儿。她把卡片压在胸口,一时抬头看庄和西一时低头看卡片,哭得不能自已。
  隔天,小鹿空空荡荡,存在痕迹一天天变淡的房间就被装扮成了现在这个她好像从未离开的鲜活样子。
  直到现在,宝贝女儿被人当成垫脚石却未得到应有回报的秘密也不曾戳破,只是一句亲自登门致歉的“寄错”。
  ————
  小鹿母亲不善言辞,没有说太多庄和西来的细节。她坐在床边擦着女儿的照片,泪眼婆娑:“你今天一说,我才知道那位庄小姐对小鹿的意义,她帮小鹿太多了,还好我和小鹿她爸没把第一个快递乱扔,后来这些也都好好替她保存着,她就是惦记这些东西也会经常回来看看……还好啊……”
  小鹿母亲看着女儿照片不住感慨。
  何序站在桌边恍惚出神。
  她还以为裴挽棠来这里只是出于对她的恨,只是想看清楚自己到底应该多恨,怎么都没想到她不辞辛苦过来一趟,是替她把歉疚的坑填平了,上面还开起鲜花——明明是斑斓到可以人声鼎沸的画面,到了鹭洲,到了她那儿,突兀地变成了三年冷言冷语的沉默,她浑浑噩噩地,对一切一无所知,于是歉疚着,煎熬着,闪躲着,又期盼着……被浪费的时间最终变成斩杀一切的屠刀。
  那三年她好像不该等。
  她们之间完全错误的开始,哪儿会因为谁都没改,甚至荆棘横生,就突然结出正确的果子。
  那是妄想都会让人觉得荒唐的幻想。
  她要是没等就好了。
  没忘没等,烂尾的故事可能早就被时间搁置了,而不是一天又一天的虚度,眼睁睁看着这辈子唯一喜欢过的一个人抱着另一个人翩翩起舞,让对她的喜欢变质成她对自己赤裸裸的羞辱,更不是都已经下定决心离开了,还要和这辈子第一个喜欢的人大吵一架,在对她的喜欢里堆起那么多的质疑和为什么。
  好可惜呀。
  嘘嘘原本可以有一片白色月光照亮她千疮百孔的身体,现在只剩满目疮痍的心脏在形销骨立的躯壳里苟且偷生。
  也还好。
  也还好。
  还好小鹿最终还是得偿所愿了,而且是愿望加倍,她在天之灵可以开心了;还好自己当年夹在快递里的那张卡片被替换了,不然猫的星期八要空等三年。那是她代替庄和西对星期八做出的允诺,当时觉得是种慰藉,现在想来……那时候的何序真是丑陋呀,连善意都以欺骗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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