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莱因试着点亮空间。
他的光刚一涌出, 科尔便猛地皱眉, 影尾被光刺得拧起。
“不要靠太近。”科尔压着喘息,“光会伤到我。”
莱因立刻收回光:“那你也别靠近我。我的光残留在身上, 会灼烧你的影。”
科尔安静地望着他。
然后慢慢走了过来。
莱因心跳猛地上升:“我说了会伤到你!”
“我知道。”科尔语气平静。
“那你为什么还……”
“因为……”科尔停在他面前, “我的心告诉我, 我不想把你推开。”
他的影尾卷起莱因的腕。
光与影在接触的瞬间轻微嗤响, 像冰落在火上。
莱因痛得倒抽一口气:“你疯了吗?”
科尔抬起他的下巴, 眼神深邃:
“若靠近你会痛, 那我就忍痛靠近。”
莱因被他的逻辑搞的说不出话。
随着莱因在永夜林里停留的日子变多, 他开始发现不对劲。
林中的黑暗会主动避开他。
但只在科尔靠近的时候。
有一夜, 他终于问出口:
“永夜的诅咒……其实与你有关,对吗?”
科尔闭上眼:“嗯。”
“所以你才不能离开森林?”
科尔点头。
“你在这里守着诅咒……守了多久?”
科尔低声:“三百年。”
莱因心口狠狠地揪紧。
“三百年没人进入,你也不能出去……那你怎么活着?”
科尔抬眼,目光像暗夜深处的火:
“等你。”
莱因震得后退一步:“我……我又不是你的救星……”
科尔一步步逼近。
“我想让光照进永夜。哪怕只是一瞬。”
莱因的呼吸全乱了。
他意识到一件严明的事实。
科尔救他、靠近他、忍痛也要触碰他。
是因为……
莱因终于做了一个决定:
“让我试一次。解除你的诅咒。”
科尔摇头:“光触及我,可能会杀了我。”
莱因握住他的手:“那你只能赌了,你也说了只是可能。”
科尔怔住。
莱因闭上眼,光从指尖缓缓升起。
科尔立刻用影尾把他整个人圈进怀里。
光冲进科尔体内时,他发出一声低吼。
影尾狠狠抽紧,像疼到极致。
“停下,莱因!我会……”
“你就是这样疼着活了三百年的吗……”
莱因的声音颤着,“那我更不能停。”
黑暗与光交锋的声响在废塔内震动。
直到最后:
科尔身上的黑纹开始剥落,变回清澈的影色。
他抬头,看见莱因脸色苍白却仍在微笑。
“你……”科尔喉结滚动,“你把自己弄伤了。”
莱因轻轻靠在他肩上:
“这是我愿意付出的。”
他抬头,声音很低:
“因为你也为了诅咒,付出了三百年的时间。”
科尔第一次抱住他,用力到近乎颤抖。
永夜林的天空出现了第一道日光。
不是刺目的,而是温柔的金色。
映在科尔的影翼上,像给夜色镀上金子。
莱因看着这景象,轻声问:
“你现在,可以离开这里了吗?”
科尔靠在他额前:
“从你握住我手的那一刻起,我就已经离开了。”
两人从废塔走向森林出口。
光落下时,影不再逃开;
夜升起时,光也不再熄灭。
在那之后,世界上出现一个新传说:
“神明爱上了魔鬼。”
第4章 农夫与蛇
村里的人都怕蛇。
尤其是春天, 蛇从冬眠窝里出来,脾气暴躁,容易伤人。
但十八岁的农夫阿青从不害怕。
他从小在山脚种地、挑水、割草。
对他而言, 蛇就是山里的生灵, 与风雨一样普通。
那天他在田埂边砍杂草, 听见一声极轻的痛吟。
顺着声音看去,一条白鳞小蛇被铁夹夹住尾端。
蛇用力挣扎,却越挣越痛。
阿青皱眉:“别乱动,我帮你。”
白蛇睁着竖瞳看他,像听得懂。
阿青拆开夹子,把小蛇轻柔地取了出来。
尾部伤口深, 血是淡银色的。
“疼吧?我家里有草药, 你跟我回去吧。”
小蛇看着他。
犹豫一瞬,却爬上了阿青的手腕。
这是蛇信任人类的标志。
阿青把蛇带回家, 用草药敷好伤口,放在竹篓里休息。
那条白蛇乖得出奇。
夜里, 外面忽然刮大风。
阿青被惊醒, 发现竹篓里空了。
他以为蛇跑了。
刚转身, 一个声音在屋内响起:
“你对所有蛇都这么好?”
阿青被吓得半跪在地上:“你是谁?”
火光一亮,他看清那人的样子。
黑发白肤, 眼瞳竖着淡金色。
阿青愣住:“你是白蛇?”
那人点头:“我叫玹。”
阿青吞了吞口水:“蛇还能变……变成人?”
玹看他:“我都能听懂你说的话了, 这还不好理解?”
阿青脸一下红了:“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你不冷吗?衣服那么薄。”
玹低头看自己一眼:“我是蛇, 不怕冷。”
阿青又红了:“你这样穿。好让人害羞。”
玹第一次露出微乎其微的笑。
“我倒不知人类害羞是什么感觉。”
第二天, 阿青以为玹会走。
但玹坐在屋檐下, 看着他种地、挑水、喂鸡, 自顾自开口:
“阿青, 你救了我, 我便留在这里。”
“留、留在我家?那你要睡哪里?”
玹看看屋内:“床。”
阿青红到耳根:“床只能睡一个人!”
玹淡淡道:“蛇可以卷着睡。”
阿青:“……”
后来他才明白,蛇的“卷”不是丸起来睡,
而是会把人卷住一起睡。
村子里出现过蛇妖的传闻,老一辈说蛇妖择人有自己的标准。
阿青偷偷问玹:“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玹认真看他:“因为你救了我,对我还没有恐惧。”
阿青眨眨眼。
“人类对蛇,不是害怕,就是嫌弃。”
“你却只有担心和温柔。”
玹抬手,轻轻碰了碰阿青的手背:
“对蛇来说,这是意义很大的事情。”
阿青心口发热。
他从来不知道,自己的善意,会被某种生物铭刻在心。
村里有人看见阿青家里出现白影,谣言瞬间传开。
“阿青家养妖!”
“那蛇吞了谁怎么办?!”
村民拿着锄头、火把围住阿青的屋。
玹站在屋内,眼中闪过危险光芒:“他们敢动你,我就杀……”
阿青拉住他:“不能这样。”
“阿青,人类想杀我,我却不能反击?”玹声音冷彻。
阿青低声:“你杀了他们,会有更多的人来。到最后……连你、连我,都活不下来。”
玹冷静下来,却看着他的眼神:
“你在害怕吗?”
“嗯。”
玹一怔。
下一秒,他将阿青抱进怀里,用尾鳞轻轻圈住他腰。
那是蛇类的保护姿态。
阿青脸红得像要滴血:“你、你不要乱来。”
“你想什么呢,满脑子黄色废料,我不会乱来。”
玹贴在他颈侧,声音低低的,带一点辟邪的气息,
“我只是在宣告你是我的。”
阿青:“你……你至少别在这个时候说这种话!”
阿青站到屋门口,对村民们解释:
“他不是妖怪,是我救回来的伤蛇。”
玹在屋内沉默不语,他知道阿青可能会被村子排斥。
他打算等到夜里就离开,再也不靠近人类。
但阿青忽然回头,朝他伸手:“玹,过来。”
玹愣住。
阿青握住他的手,站在人群前:
“他没有伤害过任何人。他是我的朋友,也是我认定的家里的人。”
村民面面相觑。
没人敢轻举妄动。
玹低头,看着阿青握住他的那只手。
那一刻,他忽然感到胸腔很热,热极了。
玹压低声音:“阿青。”
“嗯?”
“我这一生……就由你负责了。”
阿青:“!!!”
玹笑了,竖瞳里倒映着春天的光。
从此以后,村子里常常看见农夫和一位白衣青年并肩走过田埂。
春水明亮,风吹麦浪。
【📢作者有话说】
灵感来源《农夫与蛇》
第5章 美男与野兽
莱昂哈特曾有个王子, 名叫艾洛。
他生来俊美,却天性冷淡,对王宫里的谄媚与虚礼厌烦至极, 被百姓误以为“高傲无情”。
一次暴风雪夜, 他拒绝了一位流□□巫的请求。
不是因为艾洛真的无情无义, 而是因为女巫试图闯入王宫禁区,那是他母后的遗物所在之处,任何人都不能进入。
女巫误会了他的动机,怒而施咒:
“你既不愿让人看见你的心,那便永远让人只看见你的外表!而讨厌你,畏惧你, 永远不会看见真实的你。”
于是艾洛变成了巨兽:
皮肤覆毛、骨骼如狼、爪锋如刃。
但双眼却依旧是人类的那双蔚蓝色, 如天空一般的瞳眸。
他被迫隐居城堡深处,因为他害怕自己伤害别人, 也害怕被人当怪物猎杀。
有一天,一个叫伊莱亚斯的少年闯进了城堡。
少年叫伊莱亚斯, 是个草药师的学徒。
从小体弱, 却有一双细腻干净的手。
伊莱亚斯进城堡不是为了“冒险”, 也不是“迷路”,而是因为他的父亲因一场冬疫病倒, 药引只在蓝山王族的旧药园里生长。
他听说王族废城堡无人敢进, 于是背着药箱, 一个人去了。
伊莱亚斯刚踏进城堡, 便被扑来的巨大的东西压倒。
可少年却没有尖叫、没有逃跑, 只轻声说:
“你压到我的药箱了……里面都是药剂和止咳草。”
艾洛怔住。
这是第一个不畏惧他的人。
伊莱亚斯挣扎着坐起, 看清了“野兽”的眼睛。
那双蓝眼里没有野性。
“你不是来杀我的?”艾洛低声问。
伊莱亚斯说:“如果你不杀我, 我当然不会。”
伊莱亚斯不是盲目的勇敢。
作为草药师, 他对动物习性很敏锐。
城堡里脚印混乱,但每一处野兽行走的动线都避着人类会踏入的地方。
这说明野兽在刻意避免接触人类。
而艾洛的房间里有完好保存的乐器、书籍、旧王袍。
伊莱亚斯这才确认:“你是被诅咒的人。”
艾洛猛然对这个看透他的少年心脏紧了一下。
伊莱亚斯住进城堡是为了能救父亲的药材。
艾洛不能离开城堡,所以他每天偷偷去药园替伊莱亚斯采药。
但他是巨兽,笨手笨脚,一不小心把草连根拔起。
伊莱亚斯好笑得要死,但还是教他怎么握住细茎。
后来艾洛学会了,用爪尖轻轻拨开泥土,把药草放进伊莱亚斯的小药篮。
伊莱亚斯看见他小心翼翼的样子,心里莫名动容。
有个晚上,城堡外的猎人来了。
艾洛为了保护伊莱亚斯,挡下弓箭,却因为兽爪实在锋利,让猎人吓破胆逃走。
伊莱亚斯替他拔箭。
艾洛问他:“我没事。”
伊莱亚斯说:“瞎说,这明明就很痛。”
艾洛沉默了很久。
那一刻:
伊莱亚斯不是把他当野兽,也不是当王族,而是当一个会痛的“人”。
因为诅咒的真解题是:
“有人看见他的心
但同时,他也必须主动让人看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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