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艾洛一直不敢真正靠近伊莱亚斯。
他怕自己一瞬冲动会伤到他。
怕自己恢复后,伊莱亚斯因阶级差距而离开。
怕伊莱亚斯只喜欢“被拯救的野兽”而不是现在的他。
他怕得太多。
某天伊莱亚斯病倒。他的体弱在寒潮中没扛住。
艾洛守了三天三夜,把城堡所有能找到的暖石都搬到他床边。
甚至用自己的体温护着他。
伊莱亚斯醒来第一句是:“别靠太近你会被传染。”
艾洛红了眼:“我不怕被传染。”
伊莱亚斯轻声:“说的好像你天不怕地不怕一样。”
这一刻,艾洛第一次诚实:
“我怕你看见我真正的样子之后,就不会喜欢我了。”
伊莱亚斯愣住。
然后伸手,抱住了他毛茸茸的头。
“我一直都能看见真正的你。”
只是一秒的时间。
毛发褪去、骨骼收束、冰冷的爪子化成温热的人手。
诅咒终于解开。
不是靠“我爱你”,
而是靠被看见。
艾洛恢复成人形,但伊莱亚斯并没有搬进王宫,而是坚持继续当草药师。
艾洛搬到药铺附近的小屋里,每天帮他晒草、煮汤、写账本。
别人都以为堂堂王子是来“委身”的。
只有伊莱亚斯知道艾洛不再想要高塔和王座,而是想要一个能让他栖身的地方。
他们在一起,不是因为命运使然,而是因为看见与被看见。
【📢作者有话说】
哈萨克语中,我喜欢你,意思是我清楚地看见你
——《我的阿勒泰》夜莺与荆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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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感来源《美女与野兽》《我的阿勒泰》
第6章 夜莺与荆棘
月光如银纱, 轻轻铺满林间空地。
每一片草叶都仿佛沾着细碎星光,而在空地中央,静静生长着一株异样的荆棘。
它的枝条呈暗金色, 尖刺透明如红宝石。
荆棘丛的中心, 盛着一朵无花能及的玫瑰。
艾登跪在玫瑰前, 双手早已被荆棘刺得鲜血淋漓。
血沿着枝条缓缓渗入泥土,他喃喃道:“就快成功了……再坚持一晚。”
“你还是这么固执。”
清冷的声音随着夜风落下。
艾登不必抬头,也知道是谁。
不远处,一只夜莺停在枝头。
羽色深蓝如午夜,点缀着细碎的银斑;
它的眼睛像两颗月光石。
“索尔。”艾登微微一笑,“你来看我了。”
夜莺振翅, 羽光散成碎片, 在月色下化生为人形。
索尔落在艾登面前,长发垂落, 肤色苍白,像是从画里刻出来的人。
“我看你在这里坚持了九十九个夜晚。”
他语气平静, 却掩不住痛意, “你的血已经快流尽了。”
艾登没有停手。他再次将手按在荆棘上, 任尖刺刺入皮肉:“明天就是百日之期。再一晚,玫瑰就能完全绽放。”
索尔垂下眼:“只是为了那个叫利亚姆的人类?”
艾登默然。
一年前, 他在森林边缘救了一个画家。
那少年温柔、热情、带着太阳般的笑意。
他对人们的善意, 是艾登未曾见过的。
他爱上了他。
而利亚姆离开前说, 他苦于灵感, 将来若能画出世间最美之作, 将不枉此生。
艾登便决定用荆棘玫瑰的愿望为他换取灵感。
这是他能给出的全部。
索尔的声音忽然冷了:“你可知, 他现在正牵着贵族小姐的手, 在镇上谈他们的未来?”
艾登的手一顿。
“我亲眼看到的。”索尔低声道, “他在画廊里笑得很快乐,一点都不像想念你的人。”
艾登闭了闭眼,却仍坚持:“无论他是否记得我,我都想完成仪式,爱……不是索取。”
索尔看着他,胸口钝痛得像被针扎。
艾登疼得说不出话时,他想替他分担。
艾登累得睡着时,他会停在枝上守整晚。
但这些都比不上利亚姆一个转身。
“艾登。”索尔轻轻开口,“古老的传说里,荆棘玫瑰还有第二种绽放方式。”
艾登抬头:“什么方式?”
“夜莺的心血。”
索尔露出一个美得近乎残酷的微笑,“若一只夜莺愿意为守护者献祭,将心脏抵在最长的荆棘上歌唱至死,玫瑰便会瞬间绽放,比百日血祭更绚烂。”
艾登脸色骤变:“索尔,你,不可以!”
“你为他牺牲,我为你而死。”索尔轻声道,“这是最公平的事。”
话音刚落,他已化回夜莺,一跃飞向荆棘顶端。
那里立着一根最长的荆棘,红钻般的锋利。
索尔在风里回望艾登。
然后,他毫不犹豫将胸膛撞向荆棘。
鲜血瞬间溅开。
痛楚从羽翼蔓延到骨骼,但索尔没有退缩。
他张开嘴,开始歌唱。
那声音美得惊心动魄。
甘愿、隐忍、不能说出口的爱,从音符中一点点流淌出来。
血沿荆棘滑下,滴在玫瑰的银色花瓣上。
花瓣像被唤醒般颤动,吸收着夜莺的生命。
血液在花蕊迸裂。
艾登终于挣脱了荆棘束缚,冲过去时,歌声已微弱成风。
“停下,索尔!你听到没有?停下!”
艾登的声音带着嘶吼,“你为我做这个什么?我不值得!”
索尔艰难地抬头,对艾登露出最后的微笑。
我爱你。
下一瞬,他化作漫天荧光,被夜风轻轻带走。
玫瑰在同一刻彻底绽放。
艾登跪在花前,泪水模糊,指尖触到花瓣时,似触到了索尔的体温。
“傻瓜……”
他哑声道,“真正的傻瓜……是我。”
这时,森林边缘亮起火光。
利亚姆兴冲冲跑来,眼中满是狂喜。
“艾登!我听说今晚荆棘玫瑰绽放了!快让我看看!我的画展明天就开幕,我需要它!”
艾登回头,看见他时,心里却是一片平静。
他将那朵蓝玫瑰递过去:“拿去吧。愿它给你想要的一切。”
利亚姆惊喜得差点落泪:“我就知道你不会让我失望!有了它,我一定能成为最伟大的画家!”
他转身离开,从未回头。
艾登看着他的背影,轻轻道:“愿你珍惜它。”
利亚姆听不见。
艾登再次走向荆棘。
那些暗金的枝条已全部变成了黑色。
索尔消失的地方,正长出一根新的荆棘,细长的荆棘。
他伸手抚摸那根荆棘,指尖微微颤抖。
“索尔。”
他低声许诺,“我会等你。人类寿命的百年。直到你愿意回来。”
远处的镇上,利亚姆手中的蓝玫瑰正迅速凋零。
星光一颗颗熄灭,最后化作一捧灰。
有些爱。
一旦错过,就是永恒。
有些牺牲。
一旦成真,再也无法挽回。
只有夜莺的歌声,仍在林间回荡。
【📢作者有话说】
灵感来源《夜莺与玫瑰》
第7章 天鹅虹
在遥远的北方, 有一个被十二座雪山环绕的王国。
冬季来临时,月光落在最高峰的白雪上会折射出七彩光芒,人们称之为“月虹”。
传说, 只要月虹出现, 无论是黑魔法还是白魔法都会悄然醒来。
王国有十二位王子, 不同的母亲、相同的血脉。他们之间的亲密胜过旁人见过的任何兄弟情。
而国王最宠爱的儿子莫过于大王子和小王子。
大王子艾德兰金发碧眼。
小王子莱恩黑发深瞳。
两位王后早已病逝。
国王后来迎娶第三位王后:一位来历神秘的女巫。
“从今日起,莱恩搬去西侧塔楼。”
婚礼当晚,王后抚着她的黑猫,语气柔和,“孩子们总有自己独立的房间。”
国王疲惫地点头。
艾德兰却握住莱恩颤抖的手。
那夜,塔楼里昏暗一片。
莱恩整理着仅有的几件衣物时, 门外响起轻轻的敲声。
艾德兰站在门口, 怀中抱着一本厚重的书:《北极与航海术》。
“等你再大点,”他把书塞进莱恩怀里, 莞尔一笑,“我们造艘小船, 去北极看极光。”
莱恩接过书。
“艾德兰……”莱恩正想说些什么。
窗外却有黑影一闪而过。
风飘进房内, 搅动烛光。
“只是夜鸟。”艾德兰揉乱他的黑发, “别怕。明天我带你去骑马。”
他们不知道,那不是夜鸟。
那是王后的乌鸦, 正监视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一年后的月虹之夜。
王后在城堡最高塔楼点燃十二根黑色蜡烛。
随后, 她念起了诅咒。
次日清晨, 王室陷入混乱。
十一位年长的王子变成了天鹅。
只有住在偏远塔楼的莱恩得以幸免。
“诅咒将持续十二年。”
王后平静地宣布, 唇角挂着淡淡的笑, “除非他们离开王国, 否则每月只有三天能恢复人形。”
变成天鹅的兄长们叫声哀切。
国王痛苦, 却无能为力, 因为王后的魔法已经渗透整个王国。
莱恩却在图书馆找到了解决办法。
古籍写着:
“血亲编织的十一件荨麻上衣,方能破除野天鹅诅咒。
唯有编织者从始至终不开口,方能完成救赎。”
那一夜,十一只天鹅飞到莱恩的塔楼。
为首的白天鹅额间有一缕金色羽毛,那是艾德兰。
莱恩抚着它的羽毛,泪光微颤:“我会救你们,无论代价是什么。”
荨麻生长在王后掌控的魔法花园。
它的叶带毒,茎带刺,被诅咒后的针尖会钻进指骨。
莱恩第一次伸手触碰它时,痛意直击骨髓,鲜血顺着荨麻流下,如碎红宝石般凝固。
他依然采下第一把荨麻,一声不吭。
夜复一夜,他在塔楼的烛光下忍着钻心的疼,把荨麻编织成一件又一件粗糙上衣。
指尖结茧,掌心化脓。
再见月虹之夜,王子们飞回来。
艾德兰短暂恢复人形,看见莱恩手上密密麻麻的伤口,心几乎撕裂。
“够了,莱恩。”他拉住那些颤抖的手,“我宁愿做一辈子天鹅,也不要你这样。”
莱恩不能说话。
他只是摇头。
第三个月,他在荨麻堆旁昏倒。
艾德兰抱着他,把他颤抖的身体贴紧,声音破碎:
“为什么要为我们承受这一切?”
昏沉中,莱恩低声呢喃:
“为了你……我愿承受所有痛苦……”
艾德兰愣住。
某种深藏的情绪冲破心口,他俯身,落下一吻在莱恩的眉间。
“那我陪你。一直陪你。”
月转季移。
荨麻衣完成了六件。
莱恩的手再也看不见原本的颜色。
十月的月虹夜,一支邻国使团来访。
领队公主赛拉聪慧、敏锐,对王后心存疑虑。
她悄悄告诉莱恩:“诅咒只会全力作用在血亲身上。我可以替你分担部分苦痛。”
两人开始合作。
赛拉的手也被刺伤,却远不及莱恩那般严重。
王后很快察觉。
下一次月圆,她带兵闯入塔楼。
“我指控你用黑魔法诅咒兄长,”她举起那几件荨麻衣,眼底闪着恶意的光,“这些便是证据。”
莱恩不能辩解,只能沉默。
就在卫兵逼近时,艾德兰和兄长们变回人形,挡在莱恩面前。
“谁敢动他!”艾德兰怒吼。
火光乱舞,局势失控。
王子们带着莱恩和荨麻衣逃入森林。
王后的尖声追着他们的背影:“跑吧!十二年期限一到,你们将永世为天鹅!”
森林深处,王子们建起临时营地。
莱恩昼夜不停地编织,指尖麻木得仿佛不是自己的。
最后一夜,艾德兰守在他身边。
荨麻衣只剩最后一只袖子了。
“休息一下。”艾德兰轻声说。
莱恩摇头。
他终于支撑不住,晃了一下。
艾德兰赶紧扶住他。两人近得几乎能听见彼此呼吸。
在那一瞬间,所有压抑的情绪终于找到出口。
艾德兰俯下身。
莱恩抬起头。
“等我恢复人形,”艾德兰低声贴在他额间,“我们去北方看极光,就我们两人。”
莱恩眼眶微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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