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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等你,等你好久。”
话音落,思念和依赖盖过了羞涩,长柳立马起身瘸着脚扑了过去。
张青松在原地站定,伸出双手稳稳地接住了小夫郎,刚想笑着应他的时候却忽然发现了不对劲。
“你脚怎么了?”
一瞬间,长柳脸色大变,有些心虚地回:“没,没事,我,我走路不小心崴了。”
张青松自然不信,但还是耐着性子询问:“走路怎么会崴脚?又怎么不出去吃饭?”
“我不,不饿。”长柳下意识地撒了谎,他今天也把爹爹和大嫂气得够呛,所以没打算跟青松告状,转而拉着他的袖子往桌边走,软乎乎地邀功,“我,我给你留,留饭啦~”
说完,伸手打开了盖在上面的盘子,摸了摸碗沿,发现还是温的,更加高兴了,连忙推着男人坐下。
“快,快吃。”
张青松低头看着那饭菜,心头一动,随后低头看着坐在自己面前的人,开始耐心地询问着:“怎么不想吃饭,脚疼得厉害?”
说完,蹲下身去轻轻碰了下他的脚。
长柳瑟缩了一下,小声哼唧着:“疼。”
张青松眼神一暗,起身去箱子里找药酒,然后回来坐在他对面,将他的脚轻轻抬起来放在膝上脱掉了鞋袜。
看着那又红又肿的脚脖子,张青松立马心疼了,皱眉询问:“在哪儿摔的,怎么能摔成这样?”
“就,就在,在路边呗。”长柳抠着自己的手,不敢看张青松的眼睛,眼神有些躲闪。
张青松看了看他,没再逼问,垂下头去仔仔细细看了看他的脚,又轻轻碰了碰,确认没伤到骨头这才松了口气。
但他还是心疼得不行,而且知道夫郎心里藏着事儿没告诉他。
不过现在的当务之急还是应该先处理夫郎的脚伤,所以便小心翼翼的将他的脚放了下去,道:“我去打水来给你洗洗,然后再给你上点药。”
“嗯。”长柳见他好像信了,连忙点头,乖巧得不行。
张青松没说话,轻轻摸了摸他的脸安抚了一下,然后转身离开屋子。
堂屋里,大家还在吃着饭,柏哥儿的位置正对门口,再加上他吃饭一直有些心不在焉,时不时地就看一眼,所以张青松从外面路过给他使了个眼神的时候他立马就发现了,随后便谎称自己要去看看鸡鸭都进圈了没,等出了堂屋后就立马朝着二哥的背影追了过去。
长柳在屋里坐了一会儿,心情已经好了许多了,转头便盯起了桌上给青松留的饭菜来。
柏哥儿的厨艺也挺不错的,菜凉了闻起来都还是那么的香。
吱呀一声,房门被人推开,长柳回过头去,见张青松端着一盆水走了进来。
他立马起身去迎,却因为脚疼,又一屁股歪着坐了下去,
“别乱动。”
张青松的声音有些沉,快步走到桌边,放下水以后便蹲在了小夫郎的面前。
长柳手扶着桌子看他,有些不好意思,又见他轻轻捧起自己的脚放进盆里,忽然觉得痒痒的,便忍不住笑了出来。
张青松抬头看他,眉心紧锁,板着脸语气一沉:“还笑。”
“嗯?”长柳这才发现他不对劲,低头去看他,结果刚瞧了一眼就被青松给吓了一跳。
屋里烛火不够亮,风轻轻吹过,跳跃的光亮衬得张青松立体硬朗的五官明暗交织,让人看不清楚,平白生出一丝恐惧来。
长柳的心猛地一跳,蹙眉询问:“青松,你怎,怎么了?”
张青松没说话,只是拿帕子把他的脚轻轻擦干,然后起身垂眸看着他,忽然缓缓伸出手勾住了他的领子,接着不待他反应过来便往旁边轻轻一扯。
“青松!”
长柳受了惊吓,连忙捂住自己的胸口,可肩上的血印子还是落入了张青松的眼里。
张青松眼眶微红,他知道夫郎有多娇气,那雪白的肌肤更是如画卷一般美丽,昨晚他都没舍得折腾,更没在上面落下一星半点吻痕,结果自己才出门一天就让他们几个给欺负成这样。
这让他怎么接受得了。
都是因为自己,长柳才会受这样的罪,他无论如何也接受不了。
“手。”张青松望着夫郎,突然开口说了这个字。
长柳有些没反应过来,捂着自己被他扯开的衣裳愣愣地看着,随后便听见他道:“手伸出来。”
“哦。”长柳应了一声,小心翼翼地伸出双手,害怕地看着张青松,心里想着:这是听了他们的胡说八道,来找他算账了吗?
是要打他手板心吗?
长柳想着,心里有些难过。
张青松看清楚了夫郎眼里的失落,那颗心像是裂开了一样。
他才把人娶进门,结果转头就让人家受了这么大的委屈。
张青松收起凶狠的眼神,轻轻捧着夫郎的手,疼惜地抚了抚,忽然开口:“她打了你哪只手?”
“呃?”长柳一下子没反应过来,等他明白青松说的话是什么意思后立马否认,“不,没,没有。”
“不要骗我。”张青松定定地看着他,认真地说着,“柳哥儿,不要骗我。”
那双眼睛里包含着的东西太多太多,心疼、内疚、愤怒……
长柳渐渐看明白了,知道他的青松不是来找他算账的,而是来给他撑腰的,一瞬间心头的委屈排山倒海般涌来,微微蹙眉,撇着嘴带着哭腔道:“这只。”
说完,抬起右手递给张青松看,委屈巴巴地重复:“青松,是,是这只。”
“疼吗?”
“疼的。”
张青松听了心里更加不好受,垂下头去捧着他的手给他呼了呼,然后摸着他的脸无比自责地道:“柳哥儿,是我不好。”
这句话已经是长柳第二次听见了,但他依然不太能明白这话是什么意思,毕竟今天的事也不是青松能预料到的,怎么能怪他。
因此便强忍住哭意,扬起一抹笑来乖巧地安慰着男人,“不痛啦,青松,我,我真的不,不痛啦。”
“还有没有别的?”张青松询问着。
长柳想了想,觉得其余的事都是小事,况且他也没怎么吃亏,便摇了摇头,回:“没有了。”
“嗯。”张青松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冷,眼里没什么神采,看上去死气沉沉的,却还是温柔地哄着小夫郎,“那你坐一会儿,我去倒个水,马上就回来。”
闻言,长柳立马乖乖点头嗯着,双手拍拍自己的膝盖,软软地撒娇:“我就,就坐这里,哪儿,哪儿也不去。”
“好乖。”张青松说完,俯身亲了亲他的额头,然后扭头便走了。
长柳突然被亲一下都羞懵了,捂着额头傻兮兮地笑,根本没发觉张青松的异常,还老老实实地坐在凳子上等他。
在屋里坐了没多大一会儿,长柳忽然听见一阵狗叫声,可家里并没有养狗啊!
狗叫声越来越近,吓得他立马站起身来挪过去将门打开了一条缝,悄悄往外面看,却瞧见了张青松牵着一条大狗径直往院里走。
长柳这才觉得不对劲儿,连忙关门瘸着脚跟了过去,但是他走得有点慢,追不上张青松,甚至连来看热闹的人都比他跑得快。
张青松此刻一心只想着自己好不容易娶回家的小夫郎让这些人给欺负了,愤怒至极,所以根本没发现身后还跟了个小尾巴。
“咋回事啊这是?”院子外面围了好几个来瞧热闹的人,七嘴八舌地说着。
“咋刚成亲就闹起来了啊?”
有知情的,连忙压低了声音道:“咋了?傍晚的时候我就看见他家老大夫妇俩来敲老二他夫郎的门,嘴里不干不净的,像是要打人,这肯定是老二回来听夫郎告状了,生气了呗。”
“咦,那他也不能打人啊,还牵条狗去,我瞧着这气冲冲的样子,今天张家怕是不好过。”
长柳听着他们说青松不好,撇了撇嘴往里又走了一点儿,结果却看见柏哥儿抱着弈哥儿跑了出来,随后堂屋的门突然就被关上了。
*
堂屋里的人还在吃饭,张青松走进去以后弈哥儿立马哇了一声,伸手摸了摸狗脑袋,“大狗狗!”
张大虎一瞧,顿时来气了,筷子一甩便质问:“我们吃饭呢,你拉条狗来干什么?”
他讨厌这些猫猫狗狗的,所以家里没养,以前张青松偷着养过一只小奶猫也被他给扔掉了。
张青松冷冷地看了他一眼,没有回他的话,而是转头对柏哥儿道:“把弈哥儿抱出去。”
“哦。”柏哥儿大概知道他哥这是要做什么,一点儿都不敢耽误,连忙下了桌抱着弈哥儿便跑。
孟娘子回过神来,喊了一声:“干什么呢!”
说完便要追过去,可刚走到门口便听见砰的一声巨响,门被关上了,还险些夹住她,吹起的风也扑了她满脸。
张青松冷着脸,单手撑在门板上垂眸望向面前的人,轻呵一声后反问:“大嫂,你觉得我会干什么?”
他在家里几乎没怎么和孟娘子说过话,偶尔才叫几声大嫂,有的时候一连几个月都叫不上一次。
不知道为什么,孟娘子听着这声“大嫂”,让她害怕得浑身直打冷颤。
桌边坐着的张青林见了,拍着桌子骂:“老二,你干什么呢,大家都在吃饭呢,你在这儿闹什么闹?”
闻言,张青松轻蔑地笑了一声,呵着:“吃饭?”
随后一步一步走过去,语气变得骇人,“你也知道要吃饭?”
话音落,张青松一手抓住桌沿直接掀了整张桌子。
碗筷碎做一地,饭菜羹汤飞溅,桌边的人赶紧起身退让,张大虎抖着衣裳上的残渣怒骂着:“张青松,你疯了是不是!”
“祖宗香火前你敢掀桌子!给老子跪下!
“再敢多说一句我就不止掀桌子了!”张青松愤怒地恐吓着,手一松,脚边的大狗立马冲了出去,精准地朝着张大虎狂吠。
张大虎骂了一句畜生,抬脚就想踹它,却反被大狗一嘴咬住了裤管,吓得他当场腿软,一屁股跌坐在了凳子上。
而张青松冷眼扫过每一个人,一字一顿地道,“强迫他干活,凶他骂他,不许他吃东西,那你们谁也别想好过!”
以往家里苛待他,让他干重活,扣了他的工钱,给他留清汤寡水的饭菜这些他都忍了,可现在却因为他的退让导致长柳也跟着他受委屈,这件事他万万忍不下去。
今天这事儿算是让他看明白了,长柳会受委屈全是因为他在这个家里没地位,倘若他今天不立这个威,那以后不光是家里人会欺负长柳,只怕四邻也会跟着看不起长柳。
所以他此刻发火不只是要为长柳讨今天的公道,更是要站在祖宗香火牌位前告诉所有人,谁也不能欺负长柳。
张青松说完,直接将视线锁在了孟娘子身上。
白日里还趾高气昂的人此刻被吓得不轻,直往张青林身后躲。
张青林当然知道他在发什么疯,但还在试图以大哥的威严震慑住张青松,“你疯了,老二,她是你大嫂!”
钟郎君也想跟着凶两句来着,可当张青松的眼神如刀子一般飞过来的时候他又立马退缩了。
以前怎么不知道,自己这个儿子生起气来竟这么吓人。
张青松脚踩过地上的碎瓷片,眼神冰冷,表情可怕,望着不敢再说话的孟娘子道:“这是第一次,也会是最后一次,别想着欺负他,再有下次,我不会认你是我大嫂,自己掂量着看吧。”
听见这话张青林被气得不轻,指着他的鼻子骂:“你算哪根葱……”
可他的话才刚开头,张青松一个转头就把他给震慑住了。
“你也一样。”张青松丝毫不留情面,垂眸看着他,“下次你再敢吓唬柳哥儿,我对你可就不只是动动嘴皮子而已了。”
说完以后吹了声口哨,喊着正咬着张大虎不放的大狗,“大黄,走了。”
大狗很有灵性,立马松嘴掉头跑向张青松。
全家人都像是被吓坏了一样,望着张青松的背影连大气都不敢喘。
“哦,对了,”张青松的手搭上门以后又想起了什么,转头望向从头到尾没说过话的钟郎君,冷冷开口,“还有你。”
闻言,钟郎君瞬间心凉了大半截,可还没等他缓过劲儿来,又听见张青松道:“有些事我以前不愿计较,但现在不一样了,你别当我什么都不在乎,你们安分一点儿,那大家同住一个屋檐下,这日子还能过得下去,如果不安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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