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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青松顿了顿,视线在张大虎和钟郎君身上扫了个来回,语气凝重地道:“那二老就别怪我不孝了。”
说完,打开门走了出去。
屋里的人听他说完这话,纷纷倒吸一口凉气,各自互相看了看,谁也没敢再开腔。
等在外面的长柳听见里面的打砸声被吓得不轻,既想进去看看,又怕自己行动不便会添乱。
正犹豫纠结个不停的时候,堂屋的门突然开了,张青松牵着大狗缓缓走了出来,好一副威风凛凛的样子。
院子外头的人见门开了,赶紧垫脚抬头的往里瞧,忍不住开口:
“哎哟,怎么打成这个样子啊。”
“青松以前可没这样过,怕不是被他夫郎撺掇的吧。”
“那可不嘛,都说有了夫郎忘了爹,今天可真是见识到了,看来这长郎君还挺厉害的嘛。”
“话也不能这么说吧,那张大虎夫夫俩一直不待见张青松,这么多年了,现在张青松娶了个夫郎回来替他撑腰,也是好事。”
长柳听着这些话心里不痛快,便往前走了两步,张青松瞧见了他,立马上前去将他扶住。
“你,你怎么样了?”长柳此刻见着了人,也不去想那些人说三道四,一心只惦记着张青松吃没吃亏,焦急地在他身上摸来摸去,担心地询问,“你有,有没有事?”
张青松没说话,也没管外面的人,只是一把捉住他的手,在掌心里稍稍用力捏了捏。
长柳吃痛,小声喊着:“青松,好,好痛。”
张青松眼里满满的心疼,却还是有些生气地道:“长柳,你都不会主动跟我告状是不是?”
听见这话,长柳的心猛地一跳。
头一次听见青松喊他的全名,除了害怕以外竟还生出一丝别的感觉来。
第33章
长柳看着张青松有些危险, 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想躲,却被他捉住手腕跑也跑不掉。
“回屋再跟你算账。”
崴了脚还敢跑出来。
张青松说完,单手搂住长柳的腰正准备将他打横抱起, 长柳吓坏了, 连忙捶着他的胸膛,小声提醒:“外面有, 有人。”
那些人看完热闹就跑了,生怕惹火上身, 但还有几个依旧站在那里小声说着话。
张青松不知道看见了谁,长柳只觉得放在自己腰上的手突然一紧, 随后自己整个人便腾空而起了。
这种双脚离地的感觉真是让人又新奇又害怕, 他不由得紧紧抓住了张青松胸前的衣裳。
院子外面的人见张青松过来了, 又连忙走开了几个,现在只剩下了一个, 张青松单手抱着小夫郎走了过去,将他轻轻放下。
长柳才站稳, 就看见张青松身边的大黄狗突然兴奋起来,又跳又叫的, 张青松便松开了手。
长柳看着狗狗拖着绳子朝那人扑去, 怕它咬人,便朝下意识地伸手一指,刚想说话,却看见大狗狗围着那个人转来转去地摇尾巴, 原来是见着主人了啊。
长柳有些尴尬地收回了手揣着。
张青松扶着他又往前走了几步,对着那人喊:“大张嫂。”
然后又冲着旁边空荡荡的地方喊了一声:“大张哥。”
闻言,长柳浑身都绷紧了,瞪大了双眼望着那漆黑一片的地方, 刚想扯着张青松的袖子问他喊谁呢,结果那片黑影倒是先开口了。
“诶,青松啊,今天这是咋回事啊?”黑影粗声粗气地问着。
长柳皱眉盯着看了一会儿,心里害怕,悄悄将脸埋在了青松胳膊上,心慌地想着:这人在,在哪儿说话呢?
“一点点小事,没啥大问题,谢谢你家的狗啊。”张青松说着。
男人嗨一声,爽朗地回:“客气啥,有事你就跟哥讲。”
张青松点头应下了,惦记着小夫郎的脚还没上药,便准备带着长柳回去,结果这个时候一直在摸狗的人却突然站起身来开口说了一句:“青松,你爹爹和大嫂没吃过这样大的亏,你今天闹了一场,往后更得小心提防。”
长柳听着那中气十足的声音,心里想着她的模样,张青松听着有理,真心感谢着:“行,我都记下了,大张嫂。”
说完看了看一旁的长柳,语气明显温柔了许多,牵着他的手晃了晃,介绍着:“这是大张哥,这是大张哥的媳妇儿,我们都叫大张嫂,他们对我很好。”
“哦。”长柳乖乖地应了,然后乖乖地喊着,“大张哥,大张嫂。”
“诶!”大张嫂听他喊得这么甜,不由自主地夹起了声音,连忙走上前来借着月亮的光仔仔细细地瞅着,真是越瞧越好看,然后再次对张青松道,“你夫郎瞧着柔柔弱弱的,平日里你得上点心。”
张青松嗯了一声,似乎想到了什么,接着立马认真地道:“嫂子,你平日里要是有空,就多去我家里转转呗,我白日里出去上工,柳哥儿一个人在家我不太放心。”
大张嫂嫁来桃李村的年头长,知道张青松家里的一些情况,也知道张青松早些年吃过多少苦,今天又发生了这事儿,只怕后面等张青松走了,这胆小柔弱的长郎君要被那家人啃得骨头都不剩。
这样一想,热心肠的大张嫂立马答应下来了,“没问题,有我在家呢,你家小夫郎就放心交给我吧。”
你家小夫郎……
长柳听了,害羞地看了张青松一眼,随后立马又低下头去,咬着嘴巴傻傻地笑。
张青松知道他在想什么,一直没戳穿他,就那样扶着他往回走。
结果一抬头就看见柏哥儿守在他们房门边上等着。
其实他们这间屋子最开始不是用来当睡房的,是想堆放点柴火的,所以房门没有开在院子里,而是开在屋子的侧面,斜对着路。
后来不知道怎么商量的,就让张青松过来住了。
张青松也没多说什么,默默地把自己的东西都搬了过来。
屋子不好看他就抽时间打整一下,一有空就弄,先是在屋前屋后都开了窗户,夏天风大的时候两扇窗户一起打开,采光好还凉快。
后来要娶长柳了,他又抓紧时间修了栏杆和梯步,添置了许多新物件,还给窗户挂上了薄薄的纱帘,风一吹就轻轻摇晃,所以现在这屋子可以说是张家最漂亮的一间了。
而且屋子只有一面墙贴着张家主屋,其余的三面都是独立的,房门又开在侧边,夫夫俩就算是坐在门口吹凉风也不用面对院子里的那几个人。
柏哥儿见他们回来了,连忙从地上站起来,将藏着的两个煮鸡蛋从怀里掏了出来,递给他二哥,“你们都没吃饭,先吃点这个垫一垫吧。”
他在灶屋干活久了,藏鸡蛋最熟练,因为小侄儿隔三差五的就要吃鸡蛋羹,他偶尔藏一个两个的,再把蛋壳随手就碾成粉了喂给鸡吃,然后给钟郎君多报点数,就算是鸡蛋羹蒸出来看着不像那么多鸡蛋打的也没关系,钟郎君顶多以为他没蒸好,掐他两下而已。
长柳望着柏哥儿手里的鸡蛋,心里有点酸酸的。
张青松伸手接下了,随后打开房门道:“柏哥儿,进来吧。”
柏哥儿犹豫了一下,还是跟在他们身后进去了。
张青松点了灯,回头看了一眼,发现弟弟还是那样站着,便指着凳子道:“坐啊,怎么这么拘束?”
“哦。”柏哥儿没敢说,其实他今晚是有点被他二哥吓着了。
张青松说完便去柜子里找东西了,长柳挨着柏哥儿坐,歪着头去看他,朝他笑眯眯地道:“柏哥儿,今天谢,谢谢你。”
“不用不用,”柏哥儿连忙摆手,很是自责地垂下了头,“我都没有照顾好你。”
“跟你没,没关系。”长柳望着他,认真严肃地夸着,“你很,很好。”
话音落,张青松也提着一包麻饼走过来了,放在桌上以后打开,道:“你们先吃着,我去做饭。”
柏哥儿看了看,心里想吃得很,但是他哥交代给他的事他都没办好,所以不好意思吃,听见他哥说要去做饭以后立马站了起来,“哥,我去做吧,你累了一天了,歇歇。”
张青松看了看他,忽然笑了,大手往他脑袋上呼噜了一把,温柔地询问:“怎么这么紧张,今天晚上吓着你了?”
说完又道:“放心吧,我是你哥,不会不管你的,坐下陪你哥夫说会儿话,他今天吓坏了,你哄哄他。”
然后便拿起桌上已经冷掉的饭菜转身离开了。
柏哥儿一直站着望他的背影,长柳想了想,伸手拽了一下他的袖子,小声道:“你坐,坐下吧。”
“哦。”
柏哥儿听话地坐了下去,但还是很紧张,直到张青松的脚步声彻底消失以后他这才长长地舒了口气。
长柳歪着头去看他,笑眯眯地问:“你怕,怕你哥?”
闻言,柏哥儿点点头,但又立马摇了摇头,然后回:“不是,就是从来没见过他发这么大的火,我一直觉得我哥脾气很好,但是今天看见他这样生气,还是有点怕的。”
说着说着,柏哥儿忍不住又补了一句:“他以前不这样。”
不过虽然他哥现在的样子很吓人,但柏哥儿还是喜欢他哥这样,因为只有这样才不会被家里人欺负。
长柳听见他说张青松以前不这样,顿时来了兴致,瞧了瞧门外后压低声音问:“你哥他,他以前啥样啊?”
听见这话,柏哥儿的眼睛嗖的一下亮了,那话密得跟竹筒倒豆子似的,噼里啪啦的,“我跟你说,我哥他小时候特别逗……”
张青松怕长柳饿着,就简单煮了面,把碗里的冷菜分成了三份,还卧了三个荷包蛋,往上撒点葱花。
端着面准备进屋的时候,刚好听见里头传来悦耳的笑声,他用脚轻轻踢开门走了进去,正好看见小夫郎笑得前仰后合的样子,柏哥儿还在努力地逗乐。
“说什么呢,这么高兴。”张青松将托盘放下,坐在小夫郎身边望着他。
长柳笑得上气不接下气,眼泪珠子都笑出来了。
张青松一边轻轻地给他擦去眼泪,一边抚着他的后背,然后对柏哥儿道:“别这么逗你哥夫,他笑得太过了。”
有点担心小夫郎笑背气去。
长柳笑得抓住他的手,断断续续地喊:“青,青松。”
“嗯,”张青松曲起手指沾了沾他眼角的泪,耐心地回着,“在呢。”
又问:“讲什么呢,笑成这样?”
“我们在,在说你小的时候……”
“诶!别!”
长柳才开口,柏哥儿吓得魂儿都丢了,连忙拉住他的手,然后紧紧捂住他的嘴巴。
“别说。”柏哥儿恳求着。
长柳肉肉的脸蛋都被他给挤压得有些变形了,听见这话后连忙用力地点头,然后眨了几下眼睛。
如此,柏哥儿这才将信将疑地松开了手。
张青松将两个鸡蛋剥好以后分别给了他们,然后再一脸疑惑地看着这两个小哥儿,总觉得他们说的不是什么好事。
果不其然,长柳抓着柏哥儿的手往他那边靠了靠,哼了一声后对张青松道:“嘿嘿,不告,告诉你。”
张青松看了他一眼,也学着那个样子哼了一声,然后抓着他坐着的凳子的腿将他一把拽到自己身边,再递给他面和筷子,道:“那就先吃饭。”
说完,又把另一份给了柏哥儿。
柏哥儿想拒绝来着,但是他哥做的东西实在太香了,不饿都想整两口,便犹豫着接下了。
长柳捧着碗先喝了口汤,一下午没进食的胃里顿时变得暖洋洋的,仰起头来对张青松笑着道:“香!”
“香就快点吃,一会儿凉了。”张青松望着他这小傻样,捏了捏他的脸蛋催促着。
长柳眯着眼冲他笑,点点头后立马开动,吃到一半突然从碗底捞起来一个荷包蛋,顿时小没出息地哇着,“有蛋!”
“嗯,”张青松随手抹去他嘴角的油渍,耐心哄着,“喜欢吃就多吃点,我碗里还有呢。”
长柳朝他笑笑,道:“我吃一个就,就够啦,你也,也吃。”
说完又埋下头去继续吃着。
柏哥儿没说话,小心翼翼地观察着他哥,那双眼睛都快黏在他哥夫身上了,明明两人什么话都没说,可他总觉得腻歪,甜得慌。
吃过了面,时候也不早了,柏哥儿主动收拾碗筷要拿去灶屋洗,张青松没拒绝。
“柏哥儿~”长柳懒懒地喊着他,抓着他的袖子,软绵绵地倚在他身上送他,走到门口后这才松开,用手扶着门框叮嘱,“等明天我,我回来了,你继续给我讲,好,好不好?”
“没问题。”柏哥儿一口应下,从缝隙里看见他哥走过来了,顿时感到心慌,赶忙压低声音朝长柳道,“那你答应我不许告诉我哥,不然我怕他打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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