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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两个人均是一怔,随后反应过来,各自捂着脸笑。
长柳挺不好意思的,脸都红了,紧紧咬着嘴巴不敢再说话。
可柏哥儿好像同他更亲密了一些,抱着他的胳膊凑了上来,好奇地打听着:“我哥他夜里欺负你吗?”
这个年纪的小哥儿多少都有自己的心思了,再加上刚刚长柳那句话起了个头,柏哥儿便更加好奇了。
长柳捂着脸羞涩地笑着,磕巴道:“你还,还小,我不,不告诉你。”
“不小了,我今年就十六了。”柏哥儿笑着摇长柳,他现在还有点儿晕乎呢。
套在身上的绳索太久了,即便摘下来了一时半会儿也喘不过气来,所以他需要和长柳聊一些以后的事,好让他能确定——
自己是活着的。
听见这话,长柳也想起来了,转过身去与他面对面,小小声地说话,“等这两个月,家,家里收拾齐整了,我,我和你哥,给你好好办个,生辰宴。”
意思就是会给他好好挑个相公。
柏哥儿知道这话里的意思,只不过想到林月沉还是觉得有点可惜,但除了这个,其他的都已经很好了,他能从那个家里平安无恙地出来,就已经胜过千千万万了。
做人不能太贪心,柏哥儿想着,他已经占了天大的便宜,怎么能什么好事儿都让他给赶上了呢。
这样想着,不能嫁给林月沉的遗憾也就少了许多。
柏哥儿抿着笑,凑在长柳耳边,有些害羞地说:“哥夫,我喜欢好看的。”
长柳用力点点头,颇有心得地赞同着:“人,人之常情。”
“我还喜欢爱笑一点儿的。”柏哥儿捂着嘴巴偷偷开心,他被压抑得太久了,需要有人来冲一冲他这死气沉沉的性子。
长柳听着,咋感觉越说越像林月沉啊?
但他没说出来,只点了点头,小声承诺着:“好,哥夫给,给你找。”
他不信,柏哥儿那么好,就找不到一个好相公。
“睡吧。”长柳拉了拉被子,拍拍柏哥儿的胳膊,道,“明儿我们还,还起来收拾老屋呢。”
柏哥儿抱着他的胳膊点点头,脑袋搁在他肩上闭上了眼睛。
已经不知道有多久没睡得这般舒服了,哥夫身上暖烘烘的,还香香的,他越睡,贴得越紧,最后更是双手双脚的把长柳给缠上了。
长柳也由着他扒拉自己,有一搭没一搭地拍着他。
两个小哥儿亲亲热热地凑一堆儿睡着,像是还没出窝的小兽一般在寒冷的冬天相互依偎,整个被子里都热腾腾的。
次日一早,天刚亮,长柳便醒了。
他一动,身边的柏哥儿也醒了。
柏哥儿昨晚睡得舒服,被窝里也不冷了,因此就醒得晚了些,看见长柳以后揉着眼睛迷迷糊糊地问:“哥夫,咋了?”
长柳俯身过去将他的里衣往下拉了拉,遮住肚子,然后拍拍,道:“起,起了,咱们今天要,要打扫屋子了。”
听见这话,柏哥儿瞬间清醒,立马掀开被子下床,穿好衣裳后又赶紧过来迭被子,一副干劲十足的样子。
大张嫂比他们起得还早,长柳见了还怪不好意思的,红着脸喊她,“嫂子。”
“诶,起这么早啊?”大张嫂正在煮汤圆,长柳他们赶紧过去帮忙,不好意思地说着,“今天起,起晚了。”
“哎哟,没事儿的,你们在我这里还客气啊,月沉他们都还没起呢。”
大张嫂说完,给他们一人盛了一碗汤圆,道:“快尝尝我的手艺,青松早上喝了两碗才走的呢。”
长柳道了谢,双手捧着接下,笑了笑后和柏哥儿坐在门槛上喝着。
“嫂子,这是米酒汤圆呀?”柏哥儿喝了一口,尝出了味道。
大张嫂转身,举着锅铲大声回:“不要紧的,这是自家酿的,不醉人。”
“哦。”柏哥儿应了一声,回过头来准备继续吃,结果旁边的长柳一口气干了一碗,白嫩的脸都透着一层粉了。
“诶!嫂子!”
柏哥儿赶紧把碗放地上,伸手去扶长柳,着急地喊着大张嫂。
大张嫂回头一看,哎哟一声,赶忙上前将长柳扶了起来,“咋喝这个都能醉啊,一点儿都不厉害。”
长柳高高地举着空碗,傻乐呵,听见这话后嗯了一声,立马凶凶地反驳:“我,我厉害着呢!”
然后把碗递给柏哥儿,道:“还,还要。”
“还要什么啊还要。”大张嫂用力抢过他的碗放桌上,“哟,抓得还挺紧。”
然后叫柏哥儿,“快,我们一起把他扶回屋睡着。”
柏哥儿赶紧上前扶住了长柳,两个人一起又把他弄回了床上,大张嫂给他盖好了被子,转过身去用手指比在嘴边,对着柏哥儿小声笑着,道:“可不敢跟你哥说哦。”
柏哥儿笑了,点点头。
大张嫂又回头看了一眼长柳,伸手摸了摸他的脸,胸有成竹地道:“醉得不厉害,一会儿吃早饭的时候估计就醒了。”
然后叫柏哥儿,“走吧,你出去继续吃,让他睡。”
“哦,马上。”柏哥儿说完,大张嫂先出去了,他便趴在床前,歪着脑袋静静地看着长柳。
长柳的脸蛋肉肉的,本身就很显小,这会儿喝醉了,脸上红扑扑的,白里透红,窗户边的光打下来,才发现还有着十分细小的绒毛,看起来倒像是成熟了的小桃子一样。
柏哥儿伸手戳了戳,长柳便迷糊着在枕头上蹭了蹭,可爱极了。
他就那样乖乖地趴在床边看着,一动也不动。
柏哥儿心里高兴,他想,好日子终于要来了。
第57章
大张嫂说得果然没错, 长柳真的在早饭熟的时候醒了过来。
他刚一睁开眼,便看见了乖乖趴在自己面前等着的柏哥儿。
“你醒了?”柏哥儿立马来了精神,起身去扶长柳, 关心地询问, “你头还晕吗?”
“不,不晕了。”长柳下床穿鞋, 还有点不好意思,柏哥儿便替他拿过衣裳来穿着。
长柳更不好意思了, 红着脸,小声挽回自己的面子, “我, 我平时不这样的。”
“嘻嘻, 知道。”柏哥儿笑着回。
“什,什么时辰了?”长柳看着窗外, 已经明晃晃的了。
柏哥儿也跟着看去,道:“应该是卯时末了吧。”
长柳一听就慌了, 赶紧迭好被子,着急地道:“遭了, 还得去, 去收拾老屋呢。”
“你等等我,哥夫。”柏哥儿急忙跟上他。
大张哥和林月沉他们都已经起了,正在准备吃早饭呢。
长柳和柏哥儿洗了手坐过去,大张嫂把筷子递给他们, 道:“一会儿吃完,咱们一起过去收拾,这么多人,一天时间肯定能弄好。”
“行, ”长柳笑着应下了,又道,“谢谢嫂子,谢,谢谢哥。”
然后转头看向林月沉,“谢谢月,月沉哥。”
柏哥儿也跟着抬起头去,却正好看见了林月沉那双带笑的桃花眼,惊得他立马垂下了脑袋。
林月沉笑眯眯地同长柳道:“不谢。”
眼睛却是一直盯着柏哥儿的,故意逗他,吓得人家都不敢抬头吃饭了。
吃过了早饭,太阳还没出来呢,趁着这会儿不晒,长柳他们往头上包了块头巾,扛着锄头拿着镰刀便过去了。
老屋离大张哥家,比新房那边过来还要近呢,走路一盏茶的功夫都不到。
虽然昨天晚上张青松他们已经过来撒过药粉了,倒难保不会有大只一点的不怕被药,又或者是早晨药效减弱了它们再爬回来的,所以由大张哥和林月沉打头阵,拿着棍子在前面敲敲打打。
院子里的草长得半人高了,大张哥和林月沉便顺手用镰刀割出一条道来。
长柳和柏哥儿还有大张嫂走后头,大张嫂怕他们两个小哥儿害怕,就一只手搂着一个。
正巧,柏哥儿跟在了林月沉身后。
大张哥割得比较潦草,稀稀拉拉长短不一的,偶尔还漏一株,他们前脚走,长柳他们后脚跟过去,“漏网之草”就啪的一下回弹过来,差点打着人。
“你干活能不能细致点?”大张嫂凶他。
“细致啥啊,这些草都是割不完的,一会儿得拿锄头翻地呢,我看这样子,得翻好几次才能除掉这些草根。”
正说着话,已经走到堂屋门口了。
大张哥说得对,这草也不必割了,到时候还是翻一下来得快。
常年没住人的屋子,门窗上到处都贴着符纸。
长柳第一次来,只觉得房子挺好看的,门窗都雕刻得特别精美,就是贴这么多符纸有点怪怪的。
柏哥儿是在这儿住过的,见着儿时的屋子荒成这样,不免有些感慨,眼圈渐渐红了。
一旁的林月沉在弯腰薅着那些草,突然直起身来,手里拿着一条绿色的,长长的东西甩来甩去,甩到柏哥儿面前喊着:“蛇啊——”
“啊啊啊啊啊——”柏哥儿只虚晃了一眼就不敢再看,抱着大张嫂的胳膊又蹦又跳,声音划破云霄,太阳挤了出来。
暖色的光撒在地上,荒芜的老屋有了一丝人气儿,满院子的杂草也不再阴森可怖,而是绿油油的一片,透着生机。
长柳抱着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柏哥儿,拍拍他的头,哄着:“不怕,不怕。”
大张嫂叉着腰在骂林月沉:“这么大的人了,还吓唬柏哥儿,非得把人家逗哭了你才开心吗,还不快扔了!”
林月沉无奈扔掉了手里的青蒿草,刚刚他就是拿着这玩意儿吓唬柏哥儿的,这会儿见柏哥儿哭成那样,也有些后悔了,便上前弯腰道歉:“别哭了,哥错了,哭得哥心都碎了,你打哥一巴掌吧。”
“林月沉!”大张嫂叫他去道歉,他却说些不着调的话,气得不行。
大张哥在一旁哈哈大笑。
柏哥儿把脸扭回了长柳怀里,不看他。
林月沉便捡起了柏哥儿吓丢在地上的头巾,轻轻戳了戳他,道:“柏哥儿,不哭了吧。”
“没,没事的,月沉哥。”长柳笑着回,接过头巾来给柏哥儿包上,拍了拍他后道,“他不,不哭了。”
柏哥儿这会儿就是觉得有些难为情,他长大后还没像刚刚那样放声大哭过呢,这会儿脸烫得骇人,根本不好意思看林月沉。
他最坏了,小的时候在这院子里逗他哭,长大了还在这院子里逗他哭。
“行了行了,月沉你稳重点,别跟个小孩儿似的不着调,赶紧过来帮忙,太阳都出来了。”大张哥喊着他。
林月沉应了一声,回头又看了柏哥儿一眼,然后走了。
他走开以后柏哥儿也好了,抬起头来揉了揉自己的眼睛,不好意思地道:“我们去收拾吧。”
大张嫂也过来安抚他,“别哭了柏哥儿,月沉他就是这么个性子,这么大了都还不着调,整天嘻嘻哈哈的,没个正形,回头我说他,让他给你买糖来赔罪。”
柏哥儿抿着嘴巴摇了摇头,小声说:“不了,嫂子,我没事。”
说起来也是怪事儿,虽然他刚刚害怕得要命,哭得都停不下来,但是这会儿却忽然觉得身体舒服得很,好像有股浊气顺着刚才的眼泪一起被排了出去。
轻松又自在。
“没事了,”长柳拍拍他的肩膀,哄着,“你跟,跟我后头吧。”
“不要紧的,哥夫。”柏哥儿眼泪还挂在脸上,又笑了。
说完,三个人一起去屋里打扫。
张家老屋加上堂屋一共四间,主屋在左边,是张青松他爷爷们住的,后来张大虎他们在住。
右边是一大一小两间屋子,虽然加起来才和主屋一般大,但胜在明亮。
长柳他们走进主屋,里面灰尘大得很,床被拆得不成样子了,大张嫂先从怀里摸出来一张帕子蒙住了脸,他俩也跟着照做。
屋子里的东西基本都还在,柏哥儿小声跟长柳说:“阿爹他们搬走时一件都没要。”
“这,这么奢侈?”长柳好奇极了,就算是嫌地盘小,一家人住不下搬了别处,那也不至于连屋里的东西也不要了啊。
“不是奢侈,”柏哥儿踢了踢散落在地上的木头,上面的符纸碎成了渣,紧接着就有密密麻麻的小虫子爬出来。
他和长柳等虫子爬得差不多了,这才将屋里那些腐了的木头搬出去,然后悄声和他说着:“我隐隐约约听说,是他们不敢要。”
这下长柳迷了,虽然这些物件儿现在看起来是坏了,但当时可都是好好的吧,尤其是那床,为啥不敢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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