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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柳谨慎地闻了一下,一股木头味,应该是放在箱子里太久了,没关系,晒晒就好了。
“行,没,没受潮就行。”长柳笑着说。
他们乡下人家,冬衣也不一定要新絮棉才能缝制,更何况有些人连旧的絮棉都用不起,这去年的絮棉拿回去自己晒一晒,再拍打拍打,续在冬衣里照样暖和。
他算过了,给青松做一件冬衣约摸两斤左右的絮棉,柏哥儿和路哥儿的个子不高,一人一斤半就行了,那就是青松的两件冬衣加上柏哥儿和路哥儿的两件,少说也得七斤才够,这还不算做棉鞋棉帽的量。
若是都买新絮棉,一斤四十五文,光是做冬衣的就得花上三百多文,实在有点心疼。
“那行,那你看要多少,我给你装。”林老板问。
长柳想了想,不敢太冒进,便道:“你,你先给我装,装十斤的,我,我若卖得好,我再叫青松来拿。”
“没问题,我这就去给你装。”林老板乐呵呵的,陈货终于出手了,可高兴了。
长柳跟在他后头,不好意思地同他说着:“林,林大哥,我,我今儿出来没带够钱,一会儿我家青松下工,我,我让他过来付钱。”
林老板听了,连连摆着手,道:“哎呀,不用那么麻烦,等他下了工还特意跑一趟,回家后天都快黑了,你就跟货郎一样,我给你记着,下次过来进货的时候再补上就行了。”
“那,那也成。”长柳笑着,拉上柏哥儿的手同他装货去了。
两人今天背来的背篓真是派上大用场了,空荡荡地进店,满满当当地背出来。
长柳双手抓着背篓的带子,扭头问柏哥儿:“你,你背篓重吗?”
柏哥儿摇摇头,“不重。”
说完咬着嘴巴笑。
“我的也,也不重。”长柳笑着,满脸的神气与满足。
背上背着桃李杂货铺的货,怀里揣着林老板的生意经,他雄赳赳,气昂昂地走着,觉得自己已经彻底掌握了做生意的秘诀,甚至开始做日进斗金的美梦了。
等挣了钱以后,先给青松买辆车,再把家里的房子翻修一遍,然后接阿爹和爹爹还有路哥儿过来一起住。
那个时候,他们再做冬衣,肯定就不用陈年絮棉啦,再贵的新絮棉也买得起。
冬天外面下雪,他们一家人穿着崭新的冬衣,热热闹闹地坐在屋里烤火,吃东西。
嘿嘿,想想就有干劲儿,长柳觉得自己还能再背一背篓的货。
申时都过了,张青松见两人还没回来,赶紧出来寻,结果正好在离饭店不远处看见两个人背着一背篓的东西傻乎乎地笑。
他赶紧走上前去。
长柳还在做美梦呢,突然面前来了个高大的男人要抢他背篓,他瞬间捏紧了拳头,等到看清来人是谁以后,立马又软乎了下来。
“相公,我,我们把货都背,背回来啦,一会可以直接回,回家。”
“嗯,”张青松应了一声,把长柳的背篓背在背上,又赶紧去接柏哥儿的,道,“放下来,我端过去。”
柏哥儿也松了手,长柳立马过去牵住了他,同他满足地笑着。
张青松走在他们身边,问:“不是说好申时回来吃饭的吗?怎么去这么久?”
“我,我,我找林大哥进货啦,”长柳说着,用手拍了拍张青松端着的背篓,骄傲地道,“我找他进,进了十斤陈年絮棉。”
然后等着挨夸。
张青松果然叹道:“哟,这么厉害啊,我家柳儿自己一出马就能谈来一笔生意,真棒。”
并没有贸然地指责陈年絮棉怎么卖,也并不担心长柳会弄砸,横竖都是他开心最重要。
长柳歪着头看他,哼了哼,道:“那,那当然了。”
然后还拍了拍自己怀里的东西,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地道:“我,我还,还记了他的生意经呢。”
张青松听了,笑个不停,“还是我夫郎厉害啊,去一次不仅能进货,还能学到人家吃饭的本事,太厉害了,咱们的小铺子一定能开得风生水起。”
“我我,我也觉得。”长柳毫不怀疑。
他们这回是从后门进的,柏哥儿见了,忍不住对长柳道:“哇,哥夫,原来这里真的是可以进去的诶。”
这下好了,长柳更加神气了,拉着他的手哼哼,昂起下巴道:“我,我早就说过啦。”
入夜,长柳他们三个这才回到了家。
因为在镇上吃过饭了,再加上明天就能开铺子了,大家心里都激动得很,也不饿,所以进屋后第一时间就是先去摆货。
“我,我得好好,规划规划呢。”长柳小声嘀咕着,手里拿着一绺丝线,在看放哪儿合适。
“要不挂这里吧。”柏哥儿指着架子的边上,“让哥哥在这里钉个木钉,把丝线挂起来,又好看又不占地方,取的时候也好取。”
长柳想了想,觉得不错诶,便笑着道:“行。”
然后转头看着张青松。
张青松无奈一笑,哎呀一声,道:“走咯,又去给老爷打白工咯。”
说完便出去找工具了。
长柳看他走出去了,转头和柏哥儿笑笑,红着脸道:“你哥哥他,他不着调。”
“没有啊,哥哥现在很好诶,爱笑爱说的,他以前在家里都很沉默。”柏哥儿说着,将手里的灯油小心翼翼地摆到了架子上,问,“放这里可以吗,哥夫。”
长柳点点头,“可以。”
然后赶紧继续摆货。
张青松钉好了木钉,长柳挂上了丝线,退后一步看,虽然货架上一眼望过去还是有些空荡,但是没关系,等他的铺子被更多人知道以后,货架就会越来越满的。
到时候恐怕小偏房都放不下了,得扩大呢。
长柳又开始做日进斗金的美梦了。
“你们饿了吗,我去弄点吃的。”张青松问。
长柳已经被美梦撑饱了,摇摇头,回:“不。”
柏哥儿也摇头:“不饿。”
“行,那我去烧水洗漱。”张青松说完,转身去了灶屋。
长柳又在小偏房里围着自己的货架转了一圈,这里看看那里摸摸,把那几样货来来回回地移了无数次。
柏哥儿就跟在他身后当小尾巴。
“要,要对齐,这样客人看着,整洁,他们才,才会买。”长柳扶着坛子仿佛在做什么精密的活一样,一点一点地挪着,还跑到侧面去看。
弄好这些后,听见灶屋那边传来青松的声音,“水烧好了。”
可长柳根本不听呢,对柏哥儿道:“你,你先,先去。”
柏哥儿点点头,乖乖地出去了。
长柳在屋里又转了一圈,简直爱得不行,想着明天就要开铺子了,今晚得把账先理清楚。
每样货物进价多少,售价多少,他也得学林老板那样,一笔一笔地记清楚,这样才好知道自己是亏了还是赚了。
长柳回屋从自己的嫁妆箱子里拿了纸笔,这是他当时念书时剩下的,这么多年一直没舍得再用,今日总算派上大用场了。
他回到小偏房,趴在窗口的桌子上认认真真地记着,还小声念:“灯油一斤进价二十二文,镇上卖三十文,货郎卖二十九文,那我卖…二十八文吧。”
长柳记得认真,完全忘记了时间,连张青松叫他都没听见,自然也不知道屋里有人进来了。
张青松蹑手蹑脚地走过去,站在他背后看了一会儿,然后弯腰贴在他耳边小声道:“小夫子,写书呢?”
长柳吓一跳,连忙捂住自己的账簿,回头一看,瞪着张青松哼唧:“你,你,你吓到我啦,讨厌。”
“吓到你啦~”张青松学着他的语气,然后揉了揉他的脑袋,故意凶着,“我叫你好多遍了,你都不应,过来了才看见你写书写得认真。”
“没,”长柳红着脸,小声反驳,“没有写书,就是,就是记一下账。”
闻言,张青松俯下身去看他写的东西,道:“我瞧瞧。”
长柳松开了手,给他瞧,却看见他皱起了眉,以为是对自己的定价不满意,便想解释:“林,林大哥说,说一开始不能定,定太低……”
谁知话还没说完,就听见张青松问:“你这纸笔哪儿来的?”
“啊?”长柳愣了一下,回,“我,我的陪嫁呀。”
张青松没再说话,只是紧紧地看着他,眼里满是欣赏与爱慕,由衷地道:“柳儿,你真是全天下最棒的人。”
长柳听了有些羞涩,但心里异常满足,便又臭屁地道:“哼,你才,才知道呢。”
话音刚落,男人突然凑上来亲了他一口,笑着附和:“我真有福气。”
“那,那当,唔……”长柳刚想说话,嘴巴又被堵上了,这次可不是刚刚的轻轻碰一下,而是彻底深入,张青松霸道地亲着他,他都快喘不上气了。
张青松亲完,用手托着他的后脑勺,同他抵着额头,眼神直勾勾地问:“不知道今天晚上小的有没有福气伺候长柳老爷洗澡。”
长柳红了脸,咬了咬嘴巴轻轻点头,羞涩地道:“好。”
洗漱完,夫夫俩终于能关上门歇息了。
可是长柳却反应怪怪的,关上小偏房的门后几乎是一步三回头地跟着张青松走,最后实在是憋不住了,这才问:“相公,我,我今天晚上可,可以睡在铺子里吗?”
“嗯?”张青松挑了挑眉,没说话,只是用危险的眼神看着他。
“我,我怕遭贼。”长柳说完,盯着张青松看。
张青松无奈地笑了,拍拍他的头,道:“不会的,门窗都关好了,放心吧。”
“可是,可是……”
长柳还没“可是”出来呢,忽然一阵天旋地转,自己整个人直接被张青松给扛走了。
“张青,青松!”
长柳拳打脚踢地挣扎着,可这点儿力道对于男人来说就像是挠痒痒一样。
碰上皮糙肉厚的张青松他是真没劲儿了,转头就被扔在了床上。
张青松锁了门,吹了灯,上了床后将人搂在怀里,亲了亲他的额头,道:“不许留我一个人睡。”
“你,你傻,”长柳捂着额头笑话他,“你,你可以跟,跟我一起睡铺子呀?”
闻言,张青松俯身压住了他,手指灵活地钻进了他的亵裤里,轻轻咬了咬他的脸蛋,暧昧地说着:“不行,睡那边不好办事。”
长柳还想说什么来着,可刚一开口声音就变得甜腻,他只能蜷缩在张青松怀里,抓着他的臂膀轻声哀求:“慢,慢一点。”
太,太刺激了,他还嫩着呢,受不了的。
张青松笑了,低头亲了亲他,果然放慢了手上的速度,言语调戏着:“夫郎小小的,真可爱。”
长柳慢吞吞地把脸埋得更深了,像小蜗牛缩回了壳里,只留一只耳朵红得不行。
次日,天还没亮呢,长柳就醒了,他刚一睁开眼就和推门进来的张青松对视上了。
张青松手里拿着他的亵裤,刚洗干净的,看见长柳醒了,故意抻开抖了两下,还冲他挑眉。
长柳看得害羞极了,慢吞吞勾起被子把自己的脸遮住。
张青松晾好了裤子,走过去轻轻拽开被子,看着乖得很的小夫郎,忍不住俯身又按着人亲了一会儿。
“我得上工去了,今儿开铺子头一天,若是卖不出去你别着急,慢慢来。”
长柳被他亲得整个人红通通的,抓着被沿盖住了嘴巴,小幅度地点头,问:“那,那我昨晚定,定的价,可以吗?”
“可以,咱家什么事都由你做主。”
张青松说完,不老实地伸出手去,将他的被子又往下拽了一点儿,凑过去在他嘴巴上啄了又啄,喜爱得不得了。
长柳也不由自主地抱着他回应,舍不得他离开,但是要上工,这实在没办法,便松了手,懂事地说着:“你去,去忙吧,晚上等,等你吃饭。”
“嗯。”张青松说完,捏了捏他的脸蛋儿,然后便准备走了。
等他走后,长柳也不想躺了,便起床穿衣,洗漱过后立马冲到小偏房去,打开了窗户,用鸡毛掸子上上下下地扫着,生怕落了灰让客人瞧见了。
柏哥儿随后也起来了,去灶屋做了早饭,然后趴在杂货铺的窗台上朝里喊:“哥夫,吃饭了。”
“哦。”长柳手里拿着昨晚的账簿和笔,一边清点货物,一边勾勾画画,看起来还挺像那么回事。
等他出来,柏哥儿便问:“你刚刚在干啥呢?”
“哦,我,我看看货少,少了没。”长柳昨晚睡觉都睡不踏实,就怕好不容易背回来的货遭了贼手。
“应该不会的啦,走,先吃饭。”柏哥儿拉着他往灶屋走。
吃过早饭后洗了碗,喂了鸡鸭鹅,掏了鸡蛋,忙活这么半天了还是没有客人来,长柳又站在院子外面瞅了一会儿,这才有些失落地转身回屋,
“客,客人们咋,咋都不来呢。”长柳嘀咕着,觉得不行,不能这样坐在家里干等着客人上门来,头一天开店,得自己去招揽客人,便喊着柏哥儿,“柏哥儿,出来帮,帮帮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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