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掌风与剑气碰撞,发出“嗤嗤”声响,溅起的气流吹得周围人衣袂猎猎作响。尽管沈确攻势凌厉,却始终巧妙避开对少年身体造成致命伤害的部位。
而邪神似也察觉到沈确的顾虑,愈发肆无忌惮,攻击愈发狠辣。
“阮白,用血!你的血!”白遇知大喊道,他若猜的没错,阮白的凤凰血能压制住邪神,只要能压制住,就能抢回身体。
被困于身体深处的阮白拼尽最后一丝意志力,狠狠咬向自己的手腕。
一股钻心的剧痛袭来,温热的鲜血顺着手臂流淌。奇异的是,这鲜血中似乎蕴含着他灵魂深处的不屈与执念,竟对邪神之力产生了克制。
随着鲜血涌出,阮白能感觉到那股邪恶力量像是遇到了天敌,在他体内疯狂扭动、挣扎,试图挣脱压制。
阮白咬紧牙关,强忍着剧痛,将全部意识集中在夺回身体控制权上。
终于,在鲜血力量的持续压制下,邪神的控制开始松动。
他猛地一挣,像是冲破了一层无形的枷锁,成功抢回了身体的控制权。
他的双眼瞬间恢复清明,大口喘着粗气,看着周围混乱的场景,邪神没有消失,他还在阮白的身体里,“就算你抢回了身体就如何,我们是一体的,只要你不死我就不会死啊,哈哈哈哈哈哈哈。”
“等到锁身术失效,他们还是会照样厮杀,到时候就算是这三个上界来的也无济于事啊,你只会跟我一样成为邪神。”
“你做梦。”
阮白缓缓抬起头,脸上浮现出一抹释然的微笑,那笑容中带着决绝与坦然。邪神在他意识深处错愕不已,似乎意识到他要干什么。
阮白毫不犹豫地拔出佩剑,剑刃在血雨的冲刷下闪烁着冰冷的光。他没有丝毫犹豫,将锋利的剑尖对准了自己的咽喉。
“不——”沈确瞪大了双眼,惊恐地扑过来,却终究慢了一步。不只是他白遇知跟云展也扑过去,却无人能阻止。
阮白用力一刺,鲜血飞溅而出,洒落在泥泞的地面。他的身体缓缓倒下,宛如一片凋零的花瓣。
沈确一把抱住阮白逐渐冰冷的身躯,常年矜贵冰冷的脸上泪水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他仰天长啸,声音中满是悲恸与绝望:“为什么!就这么讨厌我吗?”一丝犹豫都没有的自刎,让活着的人又该怎么办?那哭声在风雨中回荡,仿佛要将这压抑的天空撕裂。
周围原本还在自相残杀的众人,在阮白倒下的瞬间,像是被抽去了力量,纷纷瘫倒在地,阮白感觉到被沈确抱在怀里,是温暖的怀抱,很满足,他已经听不见声音视线也变得模糊。
隐约能感觉沈确在说话但听不见,还有师父跟云展也在一旁,看上去好伤心。
他看见白遇知毫不犹豫地咬破自己的手腕,将鲜血凑到他嘴边,带着哭腔嘶喊:“喝啊,快喝!你不能死!” 眼神中满是祈求与绝望。
阮白的嘴唇微微颤抖,却无力吞咽。
鲜血顺着他的嘴角滑落,滴落在地上。无论白遇知如何努力,他的气息愈发微弱,生命之光在他眼中渐渐熄灭。他的身体逐渐变得冰冷,四肢也不再有一丝力气。
阮白气息微弱,面色如纸般苍白,却仍强撑着露出最后的微笑。
他的视线越来越模糊,却努力聚焦在抱着他的人脸上,他想安慰他们不要伤心,他可能要回家了,是好事,最后用极轻的声音说道:“我死了,我们就赢了。”
声音低得几乎被风雨淹没,可每个字都似用尽了他全身的力气。
“阮白,我恨你,我恨死你了。”
沈确紧紧抱着少年,仿佛想用自己的体温将其唤醒,可怀中的身躯却再无回应,只剩空洞的寂静,宣告着怀中之人生命的终结。
这场因邪神而起的战争,随着少年的牺牲,落下了帷幕。
第56章 念念不忘
晨光熹微,光晕透过轻薄的窗纱,悄然洒落在雕花的床榻之上。
梦醒了,阮白下意识往身侧一探,却只摸到一片微凉的锦被,身旁的沈确已然离去。
起身,修长的手指随意束起墨发,披上那件学院发的长袍,腰间束一条锦带,勾勒出劲瘦的腰肢。
收拾妥当,他推门而出。
门外,清风拂面,带着几分清晨独有的清新与凉意。他深吸一口气,抬眸望向那云雾缭绕处,学院的方向。
脚步轻快,向着灵修院的方向走,他去器修院是费劲了,亏自己还认真钻研了器修知识一番。
灵修院变化挺大,这排名都换了该几十届了,现在也不让打擂台赛了。
他继续往里走,真是故地重游,他望向前面的小院子,那里曾经是他跟沈确的宿舍。
所有地方都变了,唯独这间院子没变,像是特地保存成这样的。
阮白踏入院子,脚步尚未站稳,一个身着玄色劲装的弟子疾步上前,抬手拦住他,神色严肃:“此处不可进,这是总院长特意交代的。”
阮白微微一怔,眼中闪过一抹恍惚。他环顾四周,熟悉的景致撞入眼帘,曾经在这里的点点滴滴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他还记得,初入这院子时,他欢笑着在前头跑,回身朝沈确招手。后来沈确因为慕雪师姐责罚自己,现在想想他也还是怨,他喜欢人家就告诉人家呗,干嘛拿自己出气。
再后来,沈确说喜欢自己……
不过他失忆了,失忆的人说的话不做数吧。
没想到,时过境迁,竟有人一直保存着。他抬眼看向拦住他的弟子,轻声问道:“可否告知,总院长为何如此交代?”
“据说是为了一个人,也不知道谁这么大本事让总院长此等人物都念念不忘。”那名弟子不假思索地说道。
阮白踏入学院,脚步沉稳,神色平静。可刚一露面,窃窃私语便如暗潮般在四周涌动。
“听说他是走后门进来的。”不知谁起了个头,这声音虽不大,却似投入湖面的石子,激起一圈圈涟漪。
周围投来的目光瞬间变了味,夹杂着不满、质疑与不屑。
有人眉头紧皱,面露愠色,似乎觉得阮白玷污了学院的纯净,有人则小声嘀咕,言语间满是嘲讽。
阮白挑眉,心中泛起一丝无奈。这话说的也没错,他没参加灵修院的面试,就被沈确叫来了。
众所周知灵修院是几个院里最难进的,也不怪这些人说闲话。
这时有人骤然发难,身形如电,裹挟着凛冽的灵力,如同一道黑色的疾风,直逼阮白而来。
只见他手中灵力凝聚成刃,闪烁着幽冷的光,朝着阮白咽喉迅猛刺去,出手狠辣,却有余地。
阮白神色未变,眼眸中冷静如渊。
就在那灵力刃即将触及肌肤的千钧一发之际,他身形微动,仿若一片随风飘落的羽絮,轻盈地向后飘退数尺,那凌厉的攻击擦着他的衣衫呼啸而过。
紧接着,盛年攻势不停,脚步一错,如鬼魅般欺身而上,双手结印,一道道灵力光弧从指尖射出,如密集的流星,向着阮白周身要害飞去。阮白身姿矫健,在光弧的缝隙间穿梭自如。
他稳稳地站在原地,神色从容,衣袂飘飘,仿佛这场突如其来的袭击,不过是一场无关紧要的微风拂过。
周围议论声顿时没有了,这副游刃有余的做派明显是个大佬。
“呦,挺厉害的,怎么不还手?”盛年眼底划过一丝惊艳。
阮白十分正经地说道:“打不过。”
盛年被他这副样子逗笑了,笑的停不下来。
盛年此人心高气傲在学院谁也看不上,现在跟这个新生倒是投缘。
“我叫盛年你的学长,你叫什么啊?”
“我叫,贺玺。”阮白回答道。
“你这名字真有意思,贺喜。”盛年调侃道。
之后的日子里阮白每天在学院里摸鱼,无趣又平淡,唯一不平淡的就是沈确,晚上爱抱着他睡觉。
有一天在学院的一声令下,让他们去山下除祟,阮白与众人即刻启程,前往山下那被诡异笼罩的村子。
这是学院的历练。
一路上,气氛凝重,大家都听闻了村子里的离奇之事。
抵达村子,夜幕已悄然降临。村民们满脸惊恐,将他们迎进村子。
一位老者面色苍白,声音颤抖着讲述:“最近一到晚上,就有诡异的事发生。那东西会抓门,可听动静绝不是猛兽。有胆大的瞧见,是个女鬼,已经死了两个人,都是被那女鬼所害。”
领队人明华神色凝重,与同伴们迅速商议对策。明华是本次新生排行榜的第一名,大家都很听从他的指挥。
“您放心,区区女鬼我们能对付,一定还村子一个安宁,所有人跟我布阵。”
他们分散开来,在村子各处布置防御法阵,试图以此抵御未知的危险。阮白走到门那里检查了一下门上的爪痕若有所思。
月色渐浓,四周静谧得有些诡异,只有偶尔传来的风声,似在低吟着不详。
突然,一阵尖锐的抓门声打破了寂静。
明华心头一紧,循声望去,只见不远处一间屋子的门剧烈晃动,仿佛有什么东西在门外疯狂抓挠。他毫不犹豫,手持灵力长剑,飞速冲了过去。
刚到门口,门“砰”地一声被撞开,一股阴寒之气扑面而来。
一个身着白衣、长发披散的女鬼出现在眼前,她面容惨白,双眼空洞,散发着令人毛骨悚然的气息。
明华身旁的同伴见状,立刻施展灵力法术攻向女鬼。女鬼身形一闪,轻松避开,而后发出一阵尖锐的怪笑,声音如同一把把利刃,刺痛众人的耳膜。
一些修为低的人已经倒地,明华咬紧牙关,他深知此刻不能慌乱。
此时阮白凝聚灵力,剑身上光芒大盛,如同一道闪电般刺向女鬼。女鬼却不闪不避,直面少年的攻击。
就在剑尖即将触及女鬼身体时,她突然化作一缕黑烟,消失得无影无踪。
阮白嘴角上扬,真是有趣。
“你怎么没把她拦住?”明华自觉刚才自己的表现不好想挑刺。
“打不过。”阮白轻轻擦了擦剑上黑色的东西。
“你,你真是好样的。”明华头一次见有人把打不过说的这么理直气壮。
第57章 想你
天亮后,村子褪去了昨夜的阴森,恢复了往日模样。
村民们陆续走出家门,脸上虽有劫后余生的庆幸,却仍难掩恐惧。
阮白独自出门,他眉头紧锁,神色凝重。
昨夜与女鬼交手,他心中已有定论,这绝非普通女鬼,而是更为棘手的厉鬼。
厉鬼通常怨念极深,本应转世或自行消散,却一直盘踞在这村子,其中必定大有隐情。
他沿着村子的小路缓缓前行,仔细观察着每一处细节。
路过昨夜女鬼现身的屋子,他驻足良久,蹲下身子,查看地上残留的灵力痕迹,试图从中找寻线索。
突然,一阵微风吹过,携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熟悉气息。
他心中一动,这气息竟与昨夜厉鬼身上的有些许关联。他顺着气息的方向寻去,来到村子边缘的一处废弃小屋前。
小屋破败不堪,门窗紧闭,四周杂草丛生。
阮白深吸一口气,缓缓推开那扇摇摇欲坠的门。“嘎吱”一声,门轴发出刺耳的声响,在寂静的氛围中格外突兀。
屋内弥漫着一股陈旧腐朽的味道,灰尘在从缝隙透入的光线中飞舞。
他小心翼翼地在屋内踱步,四处打量。
在屋子的角落,他发现了一幅破旧的画像,画像上的女子眉眼间竟与那厉鬼有几分相似。
他心中一凛,看来这厉鬼的身世,或许与这画像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他将画像小心收起。
他想应该去问问附近的村民一些事情。
阮白转身离开废弃小屋,径直走向那对被女鬼杀害的母子生前居住的地方。
周围邻里神色哀戚又惶恐,阮白轻声安抚后,开始询问。
一位老妇抹着泪说:“柱子本是有妻子的,多好的姑娘啊,也不知遭了什么罪,竟自杀死了。”
阮白眸光微闪,追问道:“大娘,您可知道她为何寻短见?”老妇左右看看,压低声音:“具体为啥咱也不清楚,那女子也是个可怜的人,刚生下孩子没多久孩子就死了。”
阮白又与几位邻居交谈,得知那儿媳嫁进来后,起初夫妻还算和睦。
只是后来,家中逐渐传出争吵声。再后来孩子死了给她带来的打击太大,有人曾瞧见,那儿媳时常一人在村头发呆,眼神空洞。
阮白眉头紧锁,思索着这其中的关联。难道厉鬼便是那儿媳所化?
她的死,这对母子又扮演了什么角色?带着满心疑问,他决定从儿媳的自尽之处查起,说不定,那里会留下解开谜团的关键线索。
他来到那女子自尽的地方,四周弥漫着一股挥之不去的阴寒。他目光锐利,在杂草丛生处仔细搜寻。
终于,在一处隐蔽的角落,他发现了一具小小的、已然风干的女婴尸体。
尽管时间久远,尸体模样大变,可凭借着敏锐的观察力与丰富的经验,他还是辨认了出来。
他蹲下身子,小心翼翼地拨开周围的杂物,仔细查看女婴的遗骸。他眉头紧蹙,神色凝重,很快推算出这女婴是头部遭到重创而死。
从创口的形状和位置来看,似乎是遭受了某种钝器的击打。
他心中疑云更甚,这女婴究竟与厉鬼有何关联?是厉鬼的孩子?若真是如此,那又是什么人狠下杀手,导致这一出悲剧?女婴的死,与儿媳的自尽,以及那对母子的遇害,背后难道隐藏着同一个真相?
他心中有一个答案。
阮白正沉浸在对女婴尸体的思索中,敏锐的直觉让他察觉到有人在暗中窥视。他猛地回头,只见那熟悉的身影映入眼帘。
沈确静静地站在不远处,目光灼灼地凝视着他,他身形修长,微风拂过,衣角轻轻飘动。
曾几何时沈确也是这样望着自己,记忆中的他一直没变,少年沈确跟现在的沈确重合,猝不及防地撞入他的眼帘。
阮白微微一怔,心中五味杂陈。沈确见少年发现了自己,缓缓走上前来,脚步轻柔,轻声说道:“还是这么敏锐,被你发现了。”声音低沉而温柔,犹如春日里的微风,轻轻拂过他的心间。
28/33 首页 上一页 26 27 28 29 30 31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