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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挽长发定终身(GL百合)——虚弱老登

时间:2025-11-26 08:50:24  作者:虚弱老登
  卜娉儿与林寅也紧随着回了侯府,因在皇寺饮酒宿醉,谢渊将二人官品各自降谪一阶,责令陈良玉严加管束下属。太皇寺众僧也因不守酒戒一并受罚,杖十,大惩小戒。
  这时,次府的管事匆匆来到良苑,“大将军,侯爷命小人请大将军前去祠堂,为老侯爷、老夫人和大公子添把香。”
  “就去。”
  宣平侯府后院祠堂烛光通明,牌位整齐地列着。
  香炉里的火点在幽暗中好似轻轻晃动,燃着白烟节节往下。陈滦手里拎着鸡毛掸子,站在牌位前,仔细掸落香炉周围的香灰。
  陈滦向来是一副好脾气的脸色,这日少有地显露情绪,尤其今日到六部衙署走一趟之后,脸色更加阴沉。
  他道:“你离府之后,宫里紧跟着就来了圣旨接安儿进宫。说是为柔嘉公主选伴读,柔嘉公主囫囵话都讲不出一句,选哪门子伴读?再则,安儿才几岁,经史策论她自己尚且读得一知半解,如何侍读公主?”
  说罢拂袖,语气明明白白透着不悦。
  以往宫里遴选公主伴读,礼部提早三月便要开始准备,经海选、策试与试艺,再经由皇后掌眼,在仕宦名家之女中筛选一批年岁正好、容貌端庄、品行端正、才情六艺皆属上乘的少女入宫陪侍公主。
  陈滦道:“我问过礼部,从未有准备选公主侍读的旨意下达。即使要选,也要臣工之女先自愿投考,再行擢选,皇上难道就能硬抢臣女入宫?什么道理?无非是为了掣肘你,掣肘北境。”
  这些年,严姩与严百丈在逐东天堑河督工修筑堰渠,陈良玉固守北境三州边防,侯府一应诸事都是陈滦操持,陈怀安也是他一手带大的。
  陈滦看了看祠堂门外天色,估算下时间,道:“这个时辰,安儿应是在跟宫里的教习女官学宫规。她还这样小,每日的功课都难以做完,却要到宫里去学那些繁文缛节。”
  陈怀安是个白天游门走四方、晚上熬油补裤‖裆的性子,要想做些正事,非得是吃饱喝足、玩够了蟋蟀、斗罢了鸟,才会想起课业这回事。
  聪慧有余,勤奋不足。
  昔年陈良玉与大哥大嫂修习课业时,三九三伏,祁寒盛暑,哪一天不是攒着劲要将书翻烂读烂,再去校场抡兵器、实战。这孩子一丁点儿没传承她爹娘和姑姑勤勉刻苦的劲头。
  陈滦娇纵她,从不规训,若实在点灯熬油到太晚,便哄她去睡,自己提笔代她做课业。
  陈良玉为此与陈滦促膝长谈过,语重心长地告诫他这样是不对的。收效甚微,无非是从明目张胆变成了偷偷摸摸。
  陈滦对此自有一番说辞:“我倒情愿安儿资质平庸些,爱玩些,你我和大嫂在一日,便能庇护她无忧一日。不用像你,担这么重的担子。”
  “二哥,没有人能庇护她一辈子,你我不能,大嫂也不能。”
  陈良玉在陈怀安课业的事情上与陈滦有争执。
  她道:“陈家女儿的眼界应在祁连雪岭,她是将门骨血,岂能揣着女儿家的胭脂盒甘心做笼中雀?”若非皇上要留人在庸都,她早将陈怀安带去军营了。
  陈滦那时说她越来越像严伯——严厉,刻板,不通情理,安儿年岁尚幼,即便要勤修课业也不急于一时。
  事态骤起,谢渊兀突一道旨意接陈怀安进宫,无需赘言,是他已然开始猜忌陈良玉了。
  陈滦再难说出那样的话。
  陈滦突然问陈良玉:“那把龙椅,你认为他还能稳坐吗?”
  陈良玉一顿,却没表露出太多讶色,“二哥以为呢?”
  陈滦接着道:“民间灾患、流民、叛军四起,长公主不顾安危亲自巡田,镇压叛乱,重新丈量举国耕地、绘制鱼鳞图籍、计算粮税,这才令户部荀书泰、司农寺盛予安编纂成新的田亩税法。可当今天子忌惮新税法一旦颁布长公主在朝中威望更高,将提案压在翰林院,久不施行。”
  “钦天监一句‘南有客星’,他就心神大乱,为了修筑行宫,睁只眼闭只眼任由户部贪墨粮税、工部私役工匠,蠹国耗民。每日疑心这个,疑心那个,赵兴礼不过是履御史之职谏言,人便革职下狱,长公主为农桑田亩奔波解国帑之难,你领兵戍守边关,到头来,还不是惹他疑心日重?”
  “自登基以来,他对皇位正不正统的执念凌驾于万民社稷之上,这样的皇帝,如何能予万民福泽?如何能使社稷强盛?”
  “迟早,他会为这处心病,做出一些对朝廷、对黎民都难以挽回的错事。”
  陈良玉道:“你我兄妹还从未谈论过立场。”
  “今日不妨就谈一谈。”
  “二哥请说。”
  陈滦道:“于今之朝堂,唯有圣君独裁,方能震慑百官,方能政令下行无阻滞,方能救民于水火。可惜,居九五之尊者,不是圣君;有圣君之资者,难居帝位。”
  陈良玉道:“这便是二哥的,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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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谢谢看到这里的你们!
 
 
第93章
  “不错。”
  这是陈滦在临夏与长公主一同编纂“万僚录”、重计田亩时便已选择的立场。
  陈滦道:“爹和严伯都曾说过, 民为重,社稷次之,君为轻,哪怕朝局浑浊, 权欲横流, 也依然有人是为黎民苍生而来的。倘若没有,我愿意做那样的人。”
  陈良玉道:“可如今, ‘圣君’被禁足在太皇寺, 侯府也有人监禁。事已至此, 先吃饭吧。”
  “你还能吃得下去?”陈滦道:“不能坐以待毙。”
  陈良玉道:“谁说要坐以待毙?你我尚且都猜度不出圣意, 敌还未动, 我军先方寸大乱, 会被抓住破绽。”
  陈滦道:“那也不能就这么耗着, 什么也不做。”
  陈良玉道:“樨擎还在庸都,皇上礼重草原部落, 樨擎想求娶长公主身边的黛青,此人可用。至少可以让长公主从太皇寺回到长公主府。安儿既已入宫, 一时半会也不能再接回府了,既然是在凤仪宫, 有皇后娘娘这一层庇护,日子会好过些。至于府上……”
  陈滦道:“府中的事你别管,你只需守住北境,皇上一时半刻不会对你怎么样。你切记,若皇上命你即刻离开庸都, 马上走,庸都和长公主的任何事情你都不要再过问。一切尘埃落定之前,你手里的兵权只能为皇上所用。”
  时机未到。
  太上皇子嗣凋零, 皇室血脉单薄,这些年后宫一直没有诞下皇子。想少动干戈,就必须等待那个“时机”。
  “秀女大选之期在即,听闻皇上与皇后关系也有所缓和,好事,”陈滦撑着香台,似在尽力说服自己,“是好事……再等等,等后宫诞下皇嗣。”
  “二哥。”
  陈滦回头。
  这么多年,提及与荀淑衡有关的话头陈滦眼底的落寞之色丝毫不减。陈良玉本欲提谢文珺想让陈滦与衡家女结亲的事,问过他的意见,一见他这副模样,她倒不怎么好意思张这个口了。
  陈滦等了半晌,看她满脸纠结的样子,“什么事让你这么作难?”
  陈良玉把原来要说的话吞回肚子里,转而托出另一桩陈年旧事,“东府寿宴之后,阿衡曾绣过一双汤饼鞋面,做了双布靴托我转交于你。”
  “东府寿宴?”
  陈滦不记得东府寿宴那日与荀淑衡见过,在临夏慎王府重遇她之前,他们唯一见过那次,不是在粤扬楼的匆匆一眼吗?
  “她亲手做的布靴,转交……”他太过难以置信,以至问得很艰难:“给我?”
  陈良玉点点头,“对,给你的。”
  陈滦眼中的血丝一下清晰可见。他问:“靴子呢?”
  陈良玉道:“落荀书泰脚上了。”
  “荀书泰。是了,我见过。”
  他曾见过荀书泰穿过那双靴子,彼时荀书泰还只是户部九品主事,履着一双汤饼布靴在六部衙门四处招摇,见谁都说是舍妹亲手给他做的。
  “我见过的。”
  陈滦从茫然中回过神,忽然,一阵笑声突兀地从他口中传出,那笑声干涩、凄凉,却又有几分释怀。
  陈滦往外走,被四面灯烛撕裂出几片淡影匍匐在脚下。此时,香炉里的香燃已到了尽头。
  陈良玉在他身后唤:“二哥,谷燮让你养在府上那个老东西还活着吗?”
  江伯瑾在府中白吃白喝这么久,该做点事情了。
  想要谢文珺从太皇寺回来,必须有人去见樨擎。宣平侯府周遭都是眼线,她自己和陈滦的人都不能明着去见樨擎,暗地里约见被人撞见的风险也高,飞虻矢神出鬼没,这个时候最是能派上用场。
  陈滦扶住门框,道:“知道了。我会让江先生去见樨擎。”他脚步虚浮迈出祠堂的门槛,偌大空旷的祠堂,独留陈良玉一人立在那里。
  陈良玉道:“你歇着,我去请。”
  陈滦似乎答了一个“好”字,人走得远了,声音也弱,她没听清楚。
  陈良玉明白,即便将这桩旧事告知,陈滦也只能捂在心尖,慢慢拆解。只凭一面之缘,当真可以令一个人念念不忘至此吗?
  情到深处或许可以。
  放在从前,她万万是难以理解的,可如今不同了,她也有一个为之刻骨相思的人在心里。
  宣平侯府的祠堂临着一片内湖,从水上庭榭过去有一处院门,大门平日是锁着的,隔开后院的马厩与存放草料的仓廪,仓廪是一片相连的低矮瓦房,江伯瑾就住在最后那间。
  这住处是他自个儿千挑万选出来的。
  祠堂那片湖与马厩这片干土地温差悬殊,无论白日还是夜里都常起风,风中挟着一股马粪味儿。
  陈良玉在厩舍找到江伯瑾时他不在自己房里,在存放喂马的草料与精饲料的谷仓,嘴里还衔着一把苜蓿。
  “……”
  “……”
  陈良玉道:“我二哥不给你饭吃吗?躲在这里偷吃马的草料。”
  江伯瑾嚼了嚼那把草,便从嘴里吐了出来,“稀客啊!”
  陈良玉没想到在自己家里,她反倒成了客。
  “来者是客,陈家是穷困潦倒了吗,叫客人住仓房,吃草料?传出去你不嫌丢人,侯府的脸还要不要了?”
  江伯瑾往草料垛上一躺,跷着腿,道:“老朽我还就爱闻这马粪、马饲料的味儿。”
  陈良玉难以理解他这怪癖,没好气道:“那你多吃点,管饱。”
  江伯瑾“哼”两声,还真又扭头叼起两根草,纳一口气道:“闻见这味儿,老朽就觉得还在战场上挥斥方遒,可不是如今你面前这个无能、无用、人人喊打的老残废。”
  “你人人喊打哪是身残的缘故?”
  “你打住。”江伯瑾知道她素来看不上百诡道,也对自己没个好脸,“你是不是又要说,百诡道尽是些损人不利己的阴招,我修习此道,落得这般下场是活该?”
  他说着,两截断臂打在干草上使劲儿挥动,“你可别忘了,百诡道与纵横、阴阳、中正术都是你外祖父所创,如果修习百诡道落得这下场是活该,那创百诡道之人满门抄斩,也是活该咯?”
  陈良玉道:“你这人最擅诡辩。我外祖父授你百诡道时,何曾教过你用它屠城?”
  屠城啊。
  又是屠城。
  江伯瑾嘴张了几次,闭了几次,仿佛想开口辩解什么,而后还是算了。这瓢脏水在他身上泼了几十年,昔年知道真相的故友、部下尽数回归了山河,早已没了能还他清白的人。
  山河换了主宰,而他,是那场帝王之争的折戟者、失意客。
  江伯瑾道:“我不与你论这个,但我告诉你,严百丈的中正术,与百诡道根本就是同一种东西。”
  陈良玉道:“信口胡言!”
  江伯瑾道:“纵横、阴阳、中正术与百诡道是分开授课的,老师教诲严百丈大道当先、忠君爱民,却引我争名逐利、餐腥啄腐。同一课业,只把学生养成不同的心性,各自的路便截然不同。”
  可纵然他贪名逐利,也从未想过屠杀平民为自己的功名之路垫脚。
  陈良玉道:“既是分开授课,你又是如何得知中正术与百诡道是相同的?”
  江伯瑾嘴角咧起来,笑得有些苦,道:“我与你说过,我是老师悟性最高的学生。”或许这也正是贺年恭在他与严颙之间,选了他传习百诡道的原因。
  人有兽性,有獠牙。
  人性中私欲的疯长势头,总是盖过贤德与道义的。要抑住下坠的恶与私欲,仁义道德便成了囚禁人性的樊笼。
  昔年五王之乱的阴谋场上,严百丈的智谋、手段与他同出其理,那时他便猜到一二。想明白之后,他曾怨过,怨老师为严百丈选了阳关道,把他丢上独木桥。
  后来他才想明白——
  他与严百丈皆是老师参伍之法的试物。
  校雠而已。
  “兵戈一动,必然戕害无辜,既然行径都是祸乱百姓,又谈何高低正邪?难道为苍生大义就是高尚?为自己图谋百年功业就是卑劣?”
  陈良玉道:“你前半生败我外祖父师名,如今又要辱没我外祖父的身后名?”
  “怎么,又要杀我?”
  “我不杀你。”
  江伯瑾稍稍抬起头看陈良玉一眼,脑袋又重重落回草垛上,道:“无事不登三宝殿,我跟你话不投机半句多,直说吧,找我干啥?”
  “确有件事,要你替我去办。”
  “啧!”
  江伯瑾一骨碌爬起来,高声表达不满:“求人办事儿你还摆脸色?”
  陈良玉声音盖过江伯瑾:“你还想在府中住下去,就起来干活。”
  “我不是已经起来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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