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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哭咽藏在小巷深处,难得几个路人路过看到是几个流氓,装作无视向他们伸出的手,漠不关心地走了。
清晨第一缕阳光照在巷子的垃圾桶边,照在和垃圾一样被丢在垃圾桶旁的omega身上,身上没一块好肉,青青紫紫,被撕碎了的胸口布料裸露在外,身上全是牙印和伤痕。
很不幸,身份证上的日期显示他成年了,日期就在昨天,也就是生日的后一天,这直接毁了一个Omega的一生。
但法院结果只给这群人判了五年,唯一判的最重的判了八年,原因还是故意伤人罪。
因为造成生育器官有损,omega的子宫对这个ABO社会是宝贵的生意资源。
当那句“三年稳赚、死刑不亏”从一个流氓嘴里说出口,他笑着盯全身穿戴严实只露出一双眼睛缩在法庭原告席上畏畏缩缩的Omega。
周雪媚神情惶恐,看着摊在面前桌上的伤痕鉴定和拍照记录,像是把伤口再一次血淋淋撕开,一下回到那个可怕的夜晚。
有很长一段时间不能见任何男性,连自己的父亲也都是抗拒。
可当众勇敢站出来时,得到的却是这样一个结果,这一刻他不觉感到荒谬,仿佛被打碎了再次重组跌入黑暗,不能向上见到光明,那就献祭自己向死而生。
那次那个劣质alpha突然疯了一样手伸入搅碎子宫,剥脱整个下来,双性的器官被彻底损毁,撕心裂肺的痛至今还记得,失去了做一个母亲的资格只能选择成为一个Beta。此后他畏光,恐惧稍微动静大点的声音,只能紧急送往国外救治。
一句轻飘飘的我喝醉了,仿佛成了挡箭牌,毁了一个Omega的一生。
让人怀疑,是否量刑过轻?
第56章
看着面前的公寓楼,男人停下了脚步。
他是在宴会上瞥见一抹熟悉的身影,双脚无意识地跟随对方,待宴散后看着面前身形清瘦的男子将黎宴半拖半抱着带到房间,又乘坐电梯下楼。
他躲在暗处,远远缀在后面跟着散了一会儿步,用眼睛牢牢捕捉着一切。
街道车流不息,面前清俊秀雅的男人穿着白衬,深色西装外套搭在臂弯上,领口松开几颗扣子,抬手随意抓乱了发胶抹好的发型。
挎下肩膀站在街边掏出一支烟用那瓣红艳的唇叼着,一手拿打火机、一手虚拢成拳状放在前面挡风,点燃后火光只有一瞬的明灭,待深吸一口,仰起头眉头紧锁看着黑沉的夜幕,淡淡烟雾缭绕氤氲了忧郁的眉眼,过分苍白的指间夹住那支烟垂在身侧。
在这个繁华的都市,车水马龙,鲜活的热闹在城市每个角落上演,却有这么个颓丧的灵魂站在街边,他仿佛和这个世界格格不入,背景是一副浓墨重彩的泼墨油画,他却是定格在画外的人。
跟在后面的男人深深注视着,已然看痴了,很难形容看到那一刻的感觉,飘渺无依的躯魄突然有了实处,爱狠狠揳住了他的心。
在兜里手机第三次振动时,他选择果断掐灭彻底关机,游魂般一直缀在身后。
即便开车途中怕距离过近被发现,所以远远跟着,有几次都瞧不到男人乘坐出租车的车屁股,但凭借骨子里的熟稔竟是准确无误地跟到公寓楼下。
抬头望着公寓楼内透出的灯光,陌生的熟悉感涌上心头,很奇怪,几乎是一眼他就能锁定男人住在哪层。
直到第一缕阳光裹挟着清晨的微凉,原本男人站着的位置已不见了那个人,旁边垃圾桶专门收集烟头的容器塞满了烟蒂。
……
“你抽烟了?”韩佳鸢皱眉看着站在面前眼眶猩红、一夜没睡胡子拉碴的高大男人。
“嗯。”他点头。
“怎么不接我电话。”
“没电,自动关机了。”Alpha低垂着脑袋眼皮半垂,很是落魄,像是失去心爱之人的失意男子。
韩佳鸢微抿下唇,转念想到了什么瞬间眸光绽放出光彩,激动地误以为Alpha表现出的潦倒是因为自己即将要嫁给别人,她柔软深情的双眼轻轻扫过男人英挺的面容,话音松了些,“算了,你回去休息两天吧,公司那边你先不用操心。”
“好的,小姐。”男人声色透着熬夜后的喑哑。
“你要是早有这份心思,哪还有他黎宴什么事,到时候整个韩家都是你我的,现在都已经订婚了,也晚了。”
韩佳鸢眼风哀怨地扫了男人一眼,柔白的手抚上男人肩膀,拂去肩头沾落的几丝烟灰,男人身形僵硬一瞬下意识想后退,硬生生忍住了。
她微叹口气,收回手离开了。
男人沉默地站在原地,唇翕动了两下终究没开口解释,其实他属意的并非韩小姐,而是昨晚只堪堪见过一面的Beta。
不过身为韩佳鸢传闻中深藏的“情夫”,他的存在一直是两家秘不外宣的秘辛,即便是在韩佳鸢的订婚宴,也只能以总助的身份暗中帮忙打理宴会的进行而不能露面。
昨晚称得上“一见钟情”的男子根本没看到自己,但现在他脑子里满是对方的模样,惊鸿一瞥已然深刻于心。
那抹单薄忧伤的身影,滚雪般冷白细腻的肌肤,以及那瓣嫣红柔软的花瓣唇,一切都漂亮得不可思议,令人妄图想完全占有。
回到当总助这两年购置的大平层,洗漱一番后男人躺在床上,右手自然搭在额头。
突然想到了什么,因抬手的动作睡衣自然滑落露出一截手腕,腕上是刻痕模糊的象形文字,仔细辨别依稀能认出是“鸟”的形状。
“到底是谁……是你吗?”男人另一手指尖不觉摩挲过纹身,低声呢喃道。
*
许是被订婚宴上热闹喜庆的氛围影响,回家后明鸾翻出当年他和郑佩屿结婚的录像带。
不同于专业摄影师,这段视频的拍摄者因为激动画面有些抖,他记得是郑书瑶拿DV拍的。
小姑娘热爱记录生活,拍立得、DV、相机什么的都一应俱全,即便知道婚宴已经有花高价请的摄影师,她也自告奋勇说要亲自给哥嫂拍段难忘的录像。
也不知是放得有些久了,画质有些破损晃动,间或夹杂着一点卡顿和雪花屏,明鸾开了一罐啤酒,盘坐在冰冷地板上。
他先是看到化着淡妆的郑书瑶明媚嬉笑地出现在镜头前,姑娘盘了发,穿着喜庆的红裙,虎牙白得晃眼,嘴角快翘到天上去了,“今天是我的哥哥嫂嫂结婚的大喜日子!就让记录人小瑶来为大家见证!”
镜头一转,是郑佩屿俊美无涛的脸,他看到毫无预兆突然怼到面前的DV,神情有一瞬的错愕,愣神的样子还挺可爱的。
画面稍微往后移了点,显出男人大半个身形,郑佩屿梳着背头,穿着铁灰色西装大刀金马地坐在沙发椅上,微隆的结实胸肌被衬衣包裹,性感的荷尔蒙快要突破屏幕,流露出独属于Alpha的男性精魄,举手投足间展现出非凡的魅力,尤其是穿上西装的样子,令人不由得想跪伏。
头发的细微之处还在由身后的发型师打理,一个化妆师拿着修饰脸型的修容皱眉站在旁边似是在苦恼,这么完美天生浓颜的一张脸,硬朗五官比例堪比古希腊的雕塑,哪里还有修饰的必要?
不过拿着高额工资也不能什么都不做,妆师最终拿刮眉刀修了一点眉锋。
一旁的郑妈妈画着清丽的妆容,穿着简约优雅、做工考究的礼服,焦急地走来走去,拿着手机打电话,可惜一直打不通,她蹙着秀气的眉毛,担忧道:“也不知道小鸾到哪了。”
“妈,你要相信明鸾是个有分寸的人,今天是我们的大日子,他肯定会按时到的。”郑佩屿看了眼腕表,开口安慰,不过这并不能打消郑妈妈眉宇间的愁绪。
郑书瑶在镜头内举手提问:“哥,请问我那漂亮的嫂子去哪里了?”
Alpha笑道:“他昨天回家了,他答应我会在婚礼正式开始前回来的。”
明鸾喝了一口啤酒,冰凉酒液滑入唇腔,他恍惚了一瞬,突然想起婚礼前夕,许久不联系的母亲突然打来电话,撕心裂肺地哭诉明澜在得知他即将结婚的消息就闹着要自杀。
而明澜的唯一要求竟是要见到自己,否则他们这边举行婚礼,明澜就用这条命作为恭贺他们新婚的血祭。
话语说的格外残忍,视频通话内明澜鲜血淋漓的模样宛如疯魔,精神状态明显已经崩溃,有许多血湿漉漉黏在衣服上。
就算是这般,捕捉到母亲手机中明鸾的声音,竟霎时安静下来,随即朝镜头绽放一抹温柔的笑,笑容渗血恐怖异常,看得人毛骨悚然。
明鸾皱眉本想直接拒绝,但禁不住母亲的不断央求还是心软答应了,郑佩屿也表示赞同,大喜日子总不能见血闹出人命。
郑佩屿本想跟着一起去,但被明鸾劝住了,婚礼还有一些准备工作没收尾,最重要的是私心下他不想让明澜见到郑佩屿。
陈纪随行,一路保驾护航地把明鸾安全送到“娘家”,而也就是在那天,明澜当着父母和亲哥的面割下Omega腺体,且在明鸾唇上留下一枚抹不去的疤痕。
直到那刻,感受到唇上的刺痛、以及殷红腥甜的血被对方怯懦湿软的舌尖裹着要探入唇缝时,明鸾才意识到原来弟弟喜欢的竟然是自己,他不敢置信地狠狠推开对方。
在明母爆发的尖叫和明父狰狞的怒斥中,即便后颈还在血流不止明澜却是得意的。
他就像一个被宠坏的孩子,从小到大想要的只要一哭,父母便会双手奉上,没人教导他、掰正他扭曲的三观,完全凭本能行动。
当初看到明鸾带回家的Alpha,他其实不见得对郑佩屿有多喜爱,却依旧执着地从中作梗,他只是恶劣的、近乎本能残忍地去掠夺明鸾的一切,连带着明鸾这个人,他也生了孽心,暗中觊觎着想要得到。
归根究底,其实不管是对郑佩屿还是明鸾,明澜对旁人的爱始终很浅薄,他真正爱的是自己,其自私自利的本性远超所谓的爱情亲情。
真正让他打定主意冲破亲缘枷锁的,是那日明鸾用剔肉换取自由,明澜一直躲在半掩的房门后目不转睛地看着全程。
他觉得那时的明鸾就像一颗灰扑扑的明珠终于拂去灰尘,爆发出惊人的美貌,变得格外耀眼起来。
在Beta离开后,他趁着父母把桌上的钱搬回卧室清点时,悄悄溜出门尾随,把昏迷的明鸾送到医院。
他知道明鸾处于情绪崩溃的边缘,和父母都要断绝关系,更何况自己这个“始作俑者”,不愿面对那双愤怒悲伤的双眸,所以选择匆匆逃离。
如今猝然得知明鸾即将结婚的消息,一想到哥哥竟要属于别人,他终于感受到深埋心底的慌张。
以死相逼,换得哥哥婚礼前夕的回眸,他以为自己赢了,结果却只是如一个甩不脱的牛皮糖迫不及待要被甩掉,所以他彻底爆发了。
“哥,从小到大我有什么想要的东西你都给我,我想要你,为什么你不把自己也给我,为什么不尝试着来爱我。”
“绝不。”明澜听到哥哥唇中吐露出的冰冷话语。
他眼前一黑,彻底跌入无望的黑暗。
第57章
刚下飞机,陈纪和明鸾的手机纷纷弹出几个通话记录,明鸾一看时间,距离教堂预订好的时间只差一个小时,他必须尽快赶过去。
步履匆匆出了机场,拉开陈纪车的车门正要坐上去,他听到一道熟悉的声音远远喊他:“嫂子!我们来接你啦!”
惊讶地抬头看去,伴随机场身侧人们的惊呼,他看到一队由豪车组成的车队缓缓向他们驶来,每辆婚车都扎着鲜花和彩带,尤其是打头三辆格外醒目的红色敞篷车后座堆满了鲜花、香槟和气球。
他恋慕许久、帅气非凡的Alpha一个漂亮的潇洒过弯,婚车头车停在他面前。
一切都像梦幻中的场景,明鸾在郑佩屿的示意下坐上副驾,风拂过发梢,带动他的心摇曳不止,载着满腔的喜悦和激动朝教堂而去。
如今在亲朋好友、众位宾客面前、在上帝和老牧师的见证下,郑佩屿温柔坚定地凝望着爱人,几多深情被敛进那一双深邃明眸中,宣誓婚词的模样郑重又珍视。
被这般缱绻凝视下,仿佛两人相爱了几千年,小小的明鸾被珍重地盛进世界上最小的那片湖泊。
郑佩屿说:“希望未来婚后的每一个清晨,当我睁开眼身边都有你陪伴,不离不弃,我希望嫁给我后,我能让你永远幸福。”
明鸾想,谁会舍得离开你呢。
他深深凝视着面前的男人,“我最幸福的就是今天了,嫁给你,我感到很幸福。”
郑佩屿俏皮地眨眨眼,“那不行,我会让你婚后的每一天都比今天更幸福的。”
听到“嘭”的一声响,各色礼花和斑斓彩带拋向空中!
有不少宾客站鼓掌站起来欢呼,庆祝这对新人,笑声和掌声也此起彼伏,整个教堂洋溢着喜悦。
在牧师的指引下,这对新人交换戒指。当初明鸾没来得及送出去的戒指,作为婚戒郑重地戴在手指上,他甘愿被这一枚小小的指环套牢一辈子。
未来他和郑佩屿将是合法的伴侣,踏入人生一段全新的旅程,携手经营他们的婚姻。
坐在下面观礼的郑书瑶感动地擦眼泪,举着的DV机因激动而有些抖动。郑父郑母也满怀感慨地望着他们,欣慰地笑了。
在周围爆发的欢呼喧嚣中,在教堂飘荡的鲜花和满溢的祝福声中,两人不含情欲的对视细密交缠,丝丝缕缕的爱意无声沉降。
郑佩屿,他名义上的丈夫俯身温柔亲吻他时,明鸾险些要落下泪来。
年少时懵懂无知的自己也曾憧憬过爱情,但生活的重压侵袭了他使他不得不首先考虑类似生存的难题,在学习上他是高材生,但或许在爱情这条道路上,郑佩屿教会他的更多。
从青涩纯洁的学生时代过渡到已在一方领域小有名气独挡一方的总监,他经历了很多,唯独没想到失而复得如璀璨钻石般真挚的爱终究被已成长为更好自己的接住,有种小时候奢望的梦想被长大的自己实现了的感觉。
应该是花光了所有的幸运,才能遇到你,郑佩屿。
婚宴是在教堂外的大草坪上举行的,一众宾客翘首以盼等着新人出来敬酒,郑书瑶趁着长辈们谈笑吃饭的空隙夹了几块蛋糕溜出去,找到明鸾把手里的盘子托了托,“嫂子,怎么不见我哥?”
“他好像去拿什么东西了”,明鸾问:“你怎么过来了?”
“我怕等会儿敬酒,你胃里没东西会吃不消,这不是先拿些糕点给你垫垫肚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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