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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小曼不信，她是个大大咧咧的姑娘，房本拿到手还没看过。
李鸿儒一说，赶紧翻到柜子里掏出来看。
几套房一一看过，哪个上都是清清楚楚姚小曼三个字。
李鸿儒没骗人，真写的她的名儿——
愧疚，姚小曼挺尴尬：“对不起啊，你别生气，我不是故意发脾气。”
男人胸怀没那么宽广，尤其李鸿儒憋了不少气，等她好几天都不说实话，从香港回来一趟，还他妈转行当骗子……
“你跟我说句实话。”李鸿儒不装了，“你是不是怀孕了？”
“什么？”姚小曼听见个笑话，乐出声来，“你想孩子想疯了吧？你都多大岁数了，还有那本事吗。”
一句话惹了娄子。
李鸿儒沉下脸：“你他妈说什么？”
姚小曼知道说错话，忙解释：“你别生气，我不是那意思。”
“那你什么意思？”
“我——”
她要解释，李鸿儒却不听了：“没怀孕是吧，那郑秘书为什么看见你在医院孕检？是真没怀孕，还是怀孕了，孩子不是我的？”
“你别血口喷人好吗？”姚小曼又急，“就算怀孕也是你的呀，我又没跟过别人，你这不扯呢？”
照以前李鸿儒还有心哄哄人，今晚三番五次被姚小曼戳自尊，他真烦了，也不想再哄她。
谈情说爱真他妈烦。他满心盼望有个孩子膝下承欢，也想过姚小曼要真怀孕，但凡她提一句结婚，他就答应。
天不遂人愿，他有心问，她却给了他两个响亮的嘴巴子。
他这年纪怎么了？五六十还有当爹的呢，他才46，身体没病体质健壮，要真有心要，别说一个，就是一只篮球队都造的出来。
“挂了吧。”李鸿儒心灰意冷，就要挂电话。
“我想拍戏，我跟你说了，我想拍戏！”姚小曼咬死了这句，硬的不行来软的，又哭哭唧唧，“你到底怎么样才肯给我投资呀？这团队真的很好，我不想错过这个机会。”
李鸿儒没留面子，说：“什么团队？这就是一骗子，想着法从我这儿套钱呢。你真不明白假不明白，有没有脑子？但凡是个正常人都知道是娴静，导演真有那么好的本子，砸锅卖铁，自己贷款也要拍电影，他用得着让你一个女演员来金主这儿求投资？”
姚小曼不知道抽什么风，非跟他要钱，“哎哟，就算不跟他们合作，我也想去拍戏呀。天天在家待着可没有意思了，你给我组个团队，让我出去闯荡嘛。有你坐镇谁敢欺负我，一日夫妻百日恩，我是你女朋友，你不给我投资，给谁投资？”
“女朋友。”李鸿儒冷笑，说，“你是什么女朋友？刚不是挺神气，一口一个金主小蜜？哦，现在想要钱，知道是我女朋友，不好意思，我谢谢你高看我这个除了钱一无所有的老男人——姚小曼同志，我正式通知你，咱俩玩完了。”
第20章
姚小曼想挽回，“我——”
“行了，别我你。”李鸿儒不想听姚小曼废话，“我告诉你，我这两天一直等你电话，而且我都想好了，只要你怀孕，我立马跟你结婚，给你们娘俩一个名分，一个踏踏实实的家。盼星星盼月亮，可算盼来你的电话，我是万没想到你张口这么一句。”
姚小曼一下变了脸，“鸿儒——我，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说话不过脑子，你知道呀，我没恶意。”
“饭能乱吃，话不能乱说，你不是小孩，这道理不懂？”
“你别生气，我真不是故意的……哎哟，你说你干嘛不早说呢？我天天都盼着跟你结婚，你都不知道我等了多久，好容易听你松口，真不容易。”
“容不容易我现在都没这想法了。你好自为之吧。”
李鸿儒挂了电话，怕人骚扰，直接把姚小曼拉黑。
他知道这姑娘胸大无脑，讲话不过脑子，确实没恶意。
可人心都是肉长的，莫名被批判没能力，谁心里好受？
李鸿儒累了。四十六二十多，年龄差太大，代沟也一天比一天大。
这感情，他是懒得再玩下去。
越来越觉没意思。
挂了电话，李鸿儒脑袋靠在沙发，看天花板。
不知不觉想起李开源，李鸿儒笑了。
自己这辈子生意做的风生水起，钱生钱，赚的盆满波喷，从来没羡慕过在铁路局拿铁饭碗的二弟。结果意气风发大半生，突然有一天回头，却发现身后竟空无一人，还不如他那个瞧不上眼的普通二弟。
李家四个儿子。老爷子一辈子当领导，临终前原本是想把这个位置给李鸿儒，让他接班。结果李鸿儒看不起从政，非要从商，没办法，这衣钵才传给他这个平平无奇的老实二弟。
这些年李鸿儒的生意做的越来越大，从小公司发展成大集团，现在不仅全球名企，他的身价还在国内富豪榜名列前茅，说没两把刷子都不现实。
可这刷子是有了，儿子呢？闺女呢？
再有一身本事，老了连个伺候的人都没有，不照样白费吗？
说到底哪有半路捡个儿子的李开源舒服？
李鸿儒想到这些，又想到姚小曼说他那几句，无奈笑了。
感情她主张不带套不是想给他生小孩，希望有个孩子。
而是觉得他压根就没有繁衍能力啊。
李鸿儒搓了搓脸，拿出手机，给李开源发了条短信，问他李睿好睡觉没有。
想了想，又加一句，这孩子睡觉老实，但爱出汗，不用盖那么厚，捂着难受。
半分钟手机嗡一声，李鸿儒拿起来。
李开源说，唉，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干脆您把他领走得了！您比我像他爹。
“屁话。”李鸿儒乐了，“我都愿意，可你真舍得给么？”
这可是亲儿子，老李家唯一一个亲孙子。
别说李开源不愿给，就是他愿给，李鸿儒也不敢要啊。
抢人儿子遭天谴，他离了婚孤家寡人一个，老了就一捧灰，有没有人管无所谓。李开源还有徐琳呢？真有天不能动了，不还得李睿好伺候他俩？
信息没回，他冲个澡上床睡了。
想到明天买糖葫芦去看李睿好，还有些期待，那孩子笑着叫他大大。
……李睿好做噩梦了。
真奇怪，他昨天在李鸿儒家睡的时候很安稳，今天在李开源家睡，床不舒服，枕头不舒服，哪哪都不得劲。
后半夜梦见小李子村，梦见郭良鹏打他，这次是拿着把菜刀，追的他满屋子乱窜。怎么也逃不掉。
李睿好身上有块大石头压着，怎么都起不来。
他表情痛苦，两只脚不停在外面踢，痛苦的大吼大叫动静惊醒了徐琳，她也吓了一跳。
“你去看看怎么了。”李开源睡得死，推了好几下都没推动，徐琳叹气，只好穿上外衣，自己下去。
李睿好的房间在他们隔壁，毕竟是个男孩，她来到门前，又犹豫要不要进去。
听见里面传来痛苦的哭声，徐琳不忍，敲敲门：“李睿好。”
李睿好听见了妈妈的声音，可他的嘴巴只能哭，发不出任何其他声音。
郭良鹏提着刀追上他，凶神恶煞砍下来。
那一刻李睿好的心脏不跳了，他想自己必须做些什么，不能真被砍死。迷迷糊糊睁眼，李睿好分不清现实梦境，从桌上的笔筒里抽出一把美工刀，就冲空气里划去：“滚！滚开！俺要杀了你！俺要，俺要杀了你——！！！”
徐琳没料想他会拿刀，要不是躲得快，拿手挡住脸，只怕就要毁容了：“啊！李睿好，你干什么！？”
女人尖利的喊声在房子里响起，李睿好一脸茫然：“妈妈？”
徐琳的手被划伤，鲜血似线，往地板上流个不停。
钻心的疼让她面色惨白，嘴唇都在颤，“大半夜的，你不睡觉，拿刀子乱挥什么？你要杀了谁啊你？”
“妈妈！”李睿好从梦里逃出来，终于可以呼吸了。
美工刀扔到地上，他像个小孩，一把扑进徐琳怀里，抱着她，一颗脑袋埋在她胸前哇哇大哭：“妈妈，妈妈！是他要杀了俺，他拿着刀，不让俺活下去！”
“你干什么？放开我！”
十七八岁的男孩不是七八岁，已经发育成熟，做这样的行为并不合适。
徐琳很不适应，被李睿好抱着几乎要吓死，“李睿好你干什么？你松开我，我不是你妈妈，你少在这儿耍流氓，听见没有？！”
动静太大，李开源顺着灯光照过来，揉着眼，“大半夜不睡觉干嘛呢？李睿好，干什么呢你！”
看见李睿好抱着徐琳，脸还往她胸口上贴，李开源怒了。
过去一把拽开李睿好，怒火攻心，扬手就是一个嘴巴子：“谁教你的？小小年纪不学好，耍什么流氓呢，啊？！”
徐琳没见李开源这么生气过，这一巴掌那么响，把李睿好的脸都扇肿了。
“我把你接过来是觉得你可怜！我让你大半夜不睡觉，抱我老婆耍流氓？”李开源找了一圈，气急败坏脱了拖鞋，握在手里就要抽李睿好。
李睿好吓傻了，这到底是梦还是不是梦？
为什么啊？为什么在小李子村的坏爸爸打他，在城里的好爸爸也要打他？
为什么？一切都是为什么？
他那木讷的脑袋想不了那么多，他早就被郭良鹏打傻了，看见李开源举起拖鞋，第一反应就是把自己缩成一团，变成一只小鹌鹑抱紧了脑袋，在床边瑟瑟发抖，迎接他的毒打。
“行了！”看李开源真要打，徐琳拽住他，“他是个小孩，你真要打啊。”
“我打死他！”李开源很愤怒，“他把你叫你房里，还抱你，占你便宜，我不打他我对得起你？”
“他没叫我来房里，是我自己来的。”
“什么！？”李开源一愣，看徐琳，“你自己来的？”
他误会李睿好了？
这一切，到底怎么回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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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气变冷，好好吃饭
第21章
徐琳顺着心口，把气咽下去。
半天冷静下来，说：“我听见李睿好哭，想叫你来看看，叫了半天你没动静，我就自己来了。”
她原本还想说李睿好拿美工刀的事，想到李开源那么生气，真让他知道了不得，就没说。
徐琳还是善良，蹲下来摸了摸李睿好，问他：“打疼你了吧？我看看。”
李睿好浑身颤抖的厉害，他已经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活在梦里。
“你别怕，你爸爸不打你。”徐琳哄着他，“你抬头，跟我说说怎么回事，我就不怪你。”
李睿好缓了有两三分钟，终于魂魄归体。
他放下两只已经僵硬的胳膊，从膝盖窝里把脸抬起来，傻傻望着徐琳。眼泪不知道怎么流下来，他脸上一个巨大的红手印，半边脸全肿了，嘴角还有血丝。
一只被虐待，被暴虐的可怜鹌鹑。
他就要活不下去。
可他又不能死。他不知道该怎么死啊。
“……”
徐琳和李睿好对视几秒，突然捂住嘴，流着眼泪跑了出去。
她不是母亲，可她是个伟大心软的女性，见不得李睿好这般凄惨模样。
徐琳可怜这流着泪、因为自己被丈夫打的孩子。
徐琳看不下去了，她心疼李睿好，她心疼他。
“老婆！”李开源想追，看着李睿好脸上被自己打出来的巴掌印又觉得孩子可怜，“小好，你——”
“对不起。”李睿好已经彻底傻掉了，他怔怔看李开源，上下嘴唇碰在一起，反复念着一句话，“对不起，俺做错了。俺应该去死。爸爸，对不起。俺对不起你们。对不起，爸爸。”
李开源四十岁的人，他也受不了这个。
泪在眼眶里打转，他咬着自己的拳头抬头，不想让李睿好看见自己流眼泪，“唉，这叫什么事啊！”
李睿好不说话了。
说多错多。他心里想的只有一件事，也许他真的应该去死。
死了，就不给别人添麻烦了。
死了，爸爸妈妈就不会因为他吵架，然后再也没有人因为他生气。
他真应该去死。
他该死。
李开源跟老婆二人世界惯了，两人都没养过孩子。
拳头咬出血他也浑然不知。内心终于静下来，李开源把李睿好从地上扶起来，抱住了他。
摸一摸这可怜孩子的头发，李开源跟李睿好道歉：“小好，对不起，是爸爸不好，爸爸不该打你。”
李睿好脑袋歪在李开源脑袋上，听着他道歉，木木地流着眼泪，一个字也不说。
他越来越觉得自己活在梦里。
郭良鹏要把他打死了，也不跟他说对不起。李开源只是打了他一恶搞嘴巴，却抱着他，跟他说是爸爸不好，是爸爸对不起。
原来打人是错的吗？原来打人的人需要向被打那个人说对不起吗？
李睿好十几年来的三观全都被震碎了。他不知道这世上到底什么才是真的，又或者他早被小李子村的郭良鹏打死了，所以才有现在这样好的日子，像梦一样的好日子。
会不会他已经死了？
李睿好想，人死了会上天堂，那么李鸿儒和这个跟他道歉的爸爸，还有妈妈，他们都是天堂里的天使，和月亮神一样，都是他幻想出来的，是不是？
冰凉的东西贴在脸上，李睿好疼的龇牙咧嘴，回到现实。
“疼吧？”李开源拿着冰袋坐在他身边，满脸歉意，“拿冰袋敷一敷。明天就消肿了。生不生爸爸的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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