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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当大哥好些年，打小李开源犯了错只是逃回家把自己锁在屋里不出来，李鸿儒哪次都得撬了锁，把他拉出来打一顿，最后以李老二哭唧唧认错收场。
没想到这么多年，这习惯还是改不掉。
到底他还是凭意识回老太太家来了。
来都来了，能说什么？
“小好，回家跟奶奶吃顿饭吧。”李鸿儒只能安慰这孩子，“你上回不是说相片落在奶奶家了，正好今天拿回去，行么？”
李睿好不知道说什么，他不想回奶奶家，也不想看他奶奶一会喜欢他，一会不喜欢他的表情。
可他没办法拒绝李鸿儒，那样就不乖了。
不乖的孩子会被讨厌。李睿好想起李开源骂他没教养，他只好做个懂事、听话的人，少说话，多听别人的，不让他做的事他一律不做。
说不定这样，大大才不会像爸爸那样抛弃他，说什么不要他了。
……他还是有点难过。
李鸿儒要是讨厌他的话，那还不如让他死了痛快。
李鸿儒对李老二家里发生了什么一无所知。
就觉得李睿好这孩子不愿意回奶奶家，加上他自己有事要问李开源，一时就没和李睿好说那么多，怕语气不好吓着他或怎么回事。
老太太听见外面有汽车响，让保姆去看看。
保姆还没出去，李鸿儒一脸怒气进来，后头还跟了个垂头丧气的小玩意。
定睛一看，不是那小笨鹌鹑又是谁？
“哎哟，你今儿怎么想起来回家？”李鸿儒回来，老太太还是高兴的，“小好也带回来，行啊，还算有心呢，知道我想小好了？”
李睿好看奶奶今天没有烦他，乖乖走上前，用普通话叫了一声：“奶奶。”
老太太一愣，抱住这白净礼貌的孩子，满脸的高兴：“好啊，终于是不说方言了，你瞧你那土话多难听，还是普通话好，对不对？”
李睿好点点头，看奶奶高兴，又说了一句，“我和妈妈学说普通话，以后我就是城里小孩，不招人烦。”
李鸿儒见2楼那扇门关着，以为李开源回来，急要上楼找人算账。
听见小好这么一句，说：“你本来也不招人烦，谁烦我们小好啊？大大不打死他。”
李睿好难堪的小脸蛋上总算是露了点笑：“嗯，大大最厉害。”
“你干嘛去？”老太太不知道李鸿儒今天闹哪出，他突然回来还挺高兴，看他往二楼去，这就纳了闷，“你要睡觉啊，天还没黑呢，饭也不吃啦？”
“吃什么饭。”李鸿儒气头上，打开门，道，“李老二，你给我滚出来。”
“开源没来，你这发哪门子邪火呢？”
老太太跟保姆对视一眼，一脸的问号。
“你少包庇他，他都成什么东西了，还藏着掖着呢。”李鸿儒真生气，几个屋都找一遍，把门一扇一扇打开，连李安然那屋子都找了，确定真没人，几步下楼，给李开源打电话，“妈，以前哪年八月十五老二两口子来家，你都向着他骂儿媳妇，明年可好，您估计再也骂不着了。”
保姆给李睿好拿了点心，他去客厅吃东西，看电视。
李睿好扭头瞅了瞅李鸿儒，他和奶奶有话说，自己就乖乖消失，没碍事。
老太太这个急：“老大，你这一回来就不是鼻子不是眼的，谁又惹你了？”
电话打不通，李鸿儒更心烦，“谁惹我了？除了他李老二，谁有这本事啊。”
老太太觉得不对，李鸿儒脾气算好的，要不是大事，他平常在家都不发火，也不会这么夹枪带棍。
一想起他刚才说了徐琳名字，仿佛猜到，老太太问：“老二两口子吵架了？”
电话打不通，李鸿儒继续打，“没那么简单。具体情况我也不知道，我就知道这回没那么妙，估计得出事。”
老太太担心，“不是，到底怎么啦？你都听见什么了，还专门把小好带回家？”
她左思右想，越想越觉得不对。
一想起徐琳那倔脾气，脑子一热，随口说：“哎哟，她不能又离家出走了吧？要不说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呢，李开源没本事，自己老婆都管不住，还连累你跟着一起操心，真是窝囊呀他。”
“他不是窝囊，他是好日子过多了！”
李鸿儒始终找不到李开源，没办法，往他办公室打。
秘书三两句就把李开源卖了：“李副中午下了班就走了，他请了个假，说好像要去乡下，具体情况我也不知道。李总，怎么啦？”
“没怎么。”家丑不可外扬，李鸿儒说，“让他给我回电话。”
“好的李总，别的有事吗？”
有事吗？有事吗？一个两个怎么都他妈这么脑抽呢。
李鸿儒一股无名之火，说：“没事，忙吧！”
电话啪断了，他看向沙发上乖乖捏着一小块苹果啃的李睿好。
想起这孩子在姥姥家不愿跟自己走，一问就哭，说选了妈妈，心里真不是滋味。
“李开源就是个王八犊子。”沉声骂了一句，李鸿儒警告老太太，“你要不想李老二孤独晚年，往后收起成见，甭再针对徐琳了。”
老太太被他一说挂不住脸，争辩道：“谁针对她了？我怎么着也是个长辈，针对她，可能呐？”
“女人何苦为难女人？”李鸿儒没了耐心，一语戳破她，“这些年你对李开源和对徐琳是不是一视同仁，自个儿清楚。你是当妈的人，六七十岁有儿子有孙子，这些都不愁，可你不能拿要求另一个女人做同等的份，这不公平，知道吗？说句难听的，就是同个窝里的老母猪，它也有的会下崽有的不会，会的能者多劳，不会的怎么办？给人一棒子打死，那对吗？那能对吗？你自己说呢，像不像话。”
老太太被他骂得瞠目结舌。
半晌回过劲，一拍桌子，指着李鸿儒：“你奶奶个腿！你反了天了，骂你娘是老母猪？我是老母猪你是什么！”
“我是猪羔子。”李鸿儒冷冷道，“还是他妈的有奶紧着弟弟吃，没奶卖了我自个儿也得供养他们几个不受屈，家和万事兴的长子猪羔子。”
李鸿儒懒得吵，扔下一句，找李睿好去了。
老太太气的差点没晕过去，掐半天人中才缓过神。
可静下心一想，老大说的话也对，她这么些年确实对老二媳妇太苛刻。
一番沉思，老太太想到什么，叫保姆回屋，给李开源打了通电话，想问问他和徐琳到底发生了什么，让李鸿儒动这么大的火。
第47章
李睿好会说普通话了，他没那么土，奶奶对他就大为改观，挺喜欢他。
傍晚李安然放学回来，瞧见大哥在客厅看电视挺高兴的，上去就缠着李鸿儒要礼物：“Psp，给我买最新款的psp了吗？你上次来可说要送我一个，什么时候送啊？”
“什么这屁那屁的，我看你想吃屁。”
李鸿儒抓过来李安然，噼里啪啦一顿收拾，总算让他老实了。
“我是你大哥还是圣诞老人，哪次见到我都要礼物。你能给我什么，小子？”
“那您当大哥的总得有个样啊。”李安然挨了顿揍也挺喜欢李鸿儒，嘻嘻哈哈说，“而且上次你答应过我的，下次见就给我带礼物，怎么说话不算话呀？这可不行，我去菩萨那告你的状呢。”
李鸿儒做事又要给他两巴掌，“小兔崽子，反了你了，真是越大越不像话，一点都不尊重大哥。”
他说是大哥，其实这些年就跟爸爸差不多。
李安然出生没两年老爷子就去世了，家里大大小小事都是李鸿儒操心，李安然比他小26，真跟个儿子一样，处处都得疼惜着，一不留神就又哭又闹。
老太太疼儿子，觉得他没爸可怜，把这孩子打小就当姑娘养，溺爱的没边。
李安然自然跟李鸿儒亲密，在他人生里李鸿儒就是爸爸，疼他，爱他，可好呢。
兄弟俩在沙发上闹腾着，李睿好静静瞅，满脸都是羡慕。
他和妈妈回姥姥姥爷家之后学了不少东西，性子比以前沉稳的，人也懂事不少。
徐教授两口子对他很好，他没有压力，精神也不紧张，就没犯过病了。
可是，李睿好却在这很好的家庭氛围里明白了一个现实。
大人都喜欢听话，懂事的小孩。
他们讨厌乱说话的，讨厌没规矩的，甚至他们不喜欢太调皮的小孩，因为会有好多麻烦。
可是在李安然身上，李睿好却发觉的不一样。
明明他那么活泼，想说什么都说，还能和李鸿儒打打闹闹，为什么大家不讨厌他呢？反而觉得他很可爱，都愿意跟他玩？
李睿好在小李子村活了那么些年，从没羡慕过谁。
可是在李安然面前，他却卑微成了一颗不起眼的小草。
而李安然就是温室里最漂亮的玫瑰花，他是那么那么的耀眼，漂亮到所有人都喜欢。
李睿好没脸再看下去了。
他低下了脑袋，静静摸着自己的手指，灵魂放空，不知道在想什么。
周身被很浓很浓的雾气笼罩，他是那样的可怜。
“行了，赶紧洗手，就等你开饭呢，大家都饿死了。”
打发走李安然，李鸿儒一转头瞧见小鹌鹑在沙发上缩成一小团，佝偻着背一个人发愣，脸上的笑容僵住，眼里涌出心疼。
“小好，怎么了？”
李鸿儒过去，摸了摸小鹌鹑的后背，问。
“没什么。”李睿好也想像李安然那样优秀，让人喜欢，他努力扯出一个笑，用普通话跟李鸿儒说，“大大，我没事，你别为我担心。”
李鸿儒想起他爹他妈，仰天叹了口气，将这孩子搂进怀中：“别想那么多，不是你的错。”
李睿好脑袋贴着李鸿儒的心口，听着他咚咚的心跳，在心里想，不是他的错是谁的错呢？他没来之前爸爸妈妈还是好好的，他来之后爸爸妈妈就要分开了，还吵架。
难道真像郭良鹏说，他就是个丧门星，扫把星，他会克死人吗？
想到这些，李睿好眼睛有些发干。
他抬手揉了揉，发现眼前模糊一片，于是鼻子也变得好酸。
“哭什么？”李鸿儒发现怀里这孩子今天特别不开心，心中既心疼又难过，“小好不喜欢和大的在一起吗？你以前见到我最高兴了，怎么今天一点都不开心？”
“开心。”李睿好傻兮兮笑着，嗓音却哽咽，“我很开心。大大说只要我努力学本事，就给我找个学校让我去上学。等我上了学，我就是有文化的人了，到时候大家都喜欢我，我是一个好人。”
“这是哪门子道理？”李鸿儒笑道，“好人坏人和文化无关。就算你一个字都不认识，在大大心里你也是一个好人。”
“那有文化的就是坏人吗？”李睿好不懂了，问。
“也不能这么说。大部分都是好人，只有极个别而已。”
“李安然是好人坏人？”
从李睿好嘴里听见李安然的名字，李鸿儒一怔。
很快，他说：“安然也是个好人。和小好一样的好人。”
“那你喜欢我多还是喜欢他多？”
“你们两个都喜欢。”
“必须选一个呢？”
李鸿儒实在不明白这孩子今天怎么回事。
从把他接回来就一直不开心。这才多长时间，竟然就对李安然产生了这样大的危机感。
这又是发哪门子疯？
“大大，你说话呀，要是只选一个，你选我还是选李安然？”
他要的并不多，只想听见李鸿儒一句话而已。
李鸿儒明白这孩子的心，知道李睿好没有安全感。
手心手背都是肉，李安然是不会计较的，这种幼稚问题也只有李睿好这个笨鹌鹑会问。
李安然打小被全家人宠，众星捧月，早就习惯了自己全世界第一，那高傲的头颅也永远不会低下来，问这种傻问题。
谁不在身边，谁就落选。
这样才不得罪人。
于是李鸿儒凑近李睿好，在他耳边小声说：“小好记住了，大大只说一次。你在大大心中是独一无二的，谁也不能取代你的位置，小好就是天上的太阳，这寒冷的冬天需要什么呢？”
李睿好说，“需要太阳。”
“对。”李鸿儒大手一揉他脑袋，说，“大大需要你，就像冬天需要太阳这般。别说大大，你妈妈也好，你爸爸也罢，大家对你的感情都是一样的，你现在是全家人的宝贝，只是你不是两三岁的小孩，所以大家不会又那么幼稚的口吻跟你说话聊天，也怕你不习惯。”
“原来是这样。”李睿好信了李鸿儒的话，“我以为是因为我很笨，你们才不和我说话。”
“你不笨，你这么聪明的孩子，什么东西一学就会，你哪里笨？”
“我不笨。”李睿好雪白的脸总算露了点笑颜，“大大，也许我不笨。”
李鸿儒搂住李睿好，笑了：“不是也许，宝贝儿，是你本来就不笨啊。”
第48章
李鸿儒把孩子哄高兴，拿鼻梁蹭了蹭小鹌鹑的脸蛋，大手牵着他起来。
“走吧宝贝儿，洗手吃饭。晚上肯定有好菜，我都闻见香味了，你闻没闻见？”
李睿好用力吸了吸鼻子，咧嘴道：“一点点。”
“一点点啊，那咱们去看看什么菜做的这么一般，竟然让我们小好只闻到了一点点香味。”
前后进洗手间，把手搓干净。
李鸿儒真喜欢李睿好这孩子，打心里疼他，觉得他可爱。
水龙头调到适温，他的大手包裹住李睿好一双小手，主动挤了洗手液帮他搓手指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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