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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夏闻言,停下脚步,但这并不代表他会放过江子忠。
这个人甚是可疑。柳夏心想。
柳夏打了个哨,唤来只鹰,跟它说:“看到前面那个一身黑的人儿了么?追上去,抓啊挠啊随便你,反正让他失去行动能力就好了。去吧。”
老鹰得令飞去,柳夏这才转过身看向花边,说:“嗯,谢谢。我先去搜刮一下阙树盟孛的帅帐,然后再跟你们回去……”他说到这里,才突然感觉不对劲,“欸不对啊,海勒森呢?”
“海勒森嘛……”花边一想到这人就尴尬,他挠了挠头道,“他被血沫子吓吐了,我就让人给他找个地方歇一下,他现在应该在某个帐篷里缓着呢。”
“哦,正常。”柳夏一想,海勒森确实做的出这样的事,点点头表示理解,“军师且跟我来一下吧,万一阙树盟孛帐子里的战利品比较多还能麻烦您给我拖一些走。”
“行,”花边一夹马腹跟上去,“走喽。”
俩人在阙树盟孛的帅帐里搜了半天,除了软榻地下都翻过了,毛值钱的都没搜到。
“他这人怎么能穷成这样?让我这么说?”花边站在软榻旁,思考了半晌,终于对于这种情况精准概括了三个字,“嚯、啧、唉!”
正烦着呢突然被他逗得莫名笑了一下的柳夏:……
您老人家概括得真精炼。
“呜哇。”那软榻地下爬出来个人,“Аав,现在天亮了吗?我可以出来了吗?”
“Аав”即“父亲”。
被他喊“父亲”的柳夏和花边:……
那什么……秋哥,你听我解释。
那小孩看着年岁不大,大概三四岁的样子,一副胡人长相;头上绑了两个凌乱的小啾啾,脸蛋白皙干净,身上还穿着一套为他量身定做的小盔甲。
由于花边离他更近,于是便伸手将那孩子抱了起来,掂了掂重量对柳夏说:“这孩子应该吃得挺好,还挺重的。”
“你先别管他吃得好不好啦!”柳夏无奈扶额,钱没找到,找到了个花钱的,这可叫人如何是好,“你问问他的姓名、来历什么的。”
“哦哦哦,行。”花边抱着那孩子,柔声细语地问,“宝宝,你叫什么名字啊?”
那小孩也不怕生,见花边对他如此温柔,他也就睁着水灵灵的大眼睛回答说:“我叫Абу。”
花边一脸迷茫,因为他听不懂。
柳夏神色冷峻,就差把“生人勿近,熟人更是滚开”几个字写脸上了。他本来不屑于给花边翻译的,但花边的目光盯得他心里发毛,最终还是屈尊降贵地开了金口给花边翻译:“他说他叫阿布。”
“哦哦,那没事了。”花边马上重回正题,“那阿布,你……”他努力回想了一下那个词,说,“你Аав是谁?”
“是阙树盟孛!”阿布一听到有人提他爹,顿时高兴地手舞足蹈,兴奋地说,“他可是整个北部最厉害的大баатар呢!”
“大英雄。”
“几岁啦?”花边问。
“那……”花边不理解,阙树盟孛这人也不像脑子有疾的样子,怎么就偏要将自己的儿子带到战场上来呢?还是三四岁的小孩子,“那他为什么要把你带到这里来呀?”
“他说他是大баатар,我就是小баатар。”阿布虽然年纪小,但还好汉语说得还行,绘声绘色地给花边讲道,“他说要带我好好见识见识,英雄要从小培养,这样子的话我长大了也会成为像他一样的大баатар,甚至有可能比他还大。”
花边现在差不多将事情明白了七七八八,他转头看向柳夏:“大人,抱回去吗?”
柳夏的面部清晰可见地扭曲了一下。
最终,他松口了:“行。正好你商将军成天也没人陪他说话,有个小的也好陪他解解闷儿。”
“谢谢大人!”花边抱着阿布就往外跑。
他们掀开帘子,朝外一看:此时天色微亮,日出东方,又是一日美好人间。
第115章 回塞北喽
柳夏也掀开帘子跟出去,恰逢那老鹰凯旋,落到他手臂上昂首挺胸地站着,似乎是在向柳夏邀功。
柳夏一掌拍它脑袋上:“我的钱都让你商将军收走了,没钱给你买肉,你要肉去找他要去。”
勤勤恳恳干活最终什么都没得到还挨了一下的老鹰:……
你等着,下次再给你卖命我是狗!
“瞪我干什么?”柳夏见那鹰半天没有领自己去捡江子忠的意思,低头一看,那玩意就干瞪着俩大眼睛挑衅自己,“再瞪我就炖了你。”
老鹰怂了,乖乖飞起来给柳夏带路。
柳夏跟着它慢悠悠地晃过去,远远就看到了躺在地上不知死活的江子忠。
柳夏走到他身边蹲下,一摸脉搏,还跳着,没死。
四周突然起风,乍一起还好,但过了顷刻便迅速膨胀为飓风。
“哇,你今天这么狠啊?”柳夏仿佛不受风暴影响,毫不费力地站起身,看着站在一旁耷拉脑袋的鹰,“差点给人弄死。”
“草~~~原~~~王~~~大~~~人~~~”花边骑着马追过来,阿布就静静躺在他怀里不哭不闹。他们逆着风而来,声音都被吹得支离破碎:“要不~~~咱们先别回~~~去了吧?”
大漠一边是镇定自若的柳夏,一边是手忙脚乱的花边与阿布,一种风景,两类人物。
“哦,这风这么大吗?”柳夏这才听到风声,“那我们先在这儿等一会儿,等风过去了再走。”
他声音冷静,语气不疾不徐,一点没有被风沙吹散的样子。
“行~~~”花边抱着阿布缓慢向后挪去,“我先~~~找个帐子躲一下。”
“等一下,先别急着走。”柳夏想起来自己身边好像还有半个活人,于是趁花边还没跑远便赶紧叫住他,“先别走,你顺便给我带个人。”
“什~~~么人呐?”花边无奈地骑过来,眼睛被风沙迷得几乎睁不开。
“这边这个。”柳夏一把将地上半死不活的江子忠拽起来,丢到花边后方,“你顺便帮我给他找个地方躲躲,别让他死了。”
“好~~~”花边隐隐约约闻到一股血腥味,心里一阵阵发毛。虽然知道柳夏肯定不会给自己身上丢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但是……
这玩意好像还在汩汩冒血啊?!
这到底什么东西啊?!真的很吓人啊!!!
花边很害怕,但由于柳夏的气场太过强大,他只能敢怕不敢言,默默将身后的不明物体带走。
柳夏不置可否,让鹰抓住自己的手臂,顺着风离开这里。
正午时分,风停了,他们出了帐篷,开始陆陆续续回营。
花边骑在马上,怀里抱着阿布;海勒森已经缓过来了,但还是面色苍白,骑在马上也不敢骑太快;柳夏则是一脸沉郁地将不省人事的江子忠绑在自己坐骑的后座上,紧跟着花边。
“大、大人,”花边边走,余光还边瞥着柳夏后座上的人,“他是谁啊?”
“不知道,不认识。”柳夏在外人面前向来惜字如金,仿佛多说一个字能要了他的命似的,“带回去慢慢看。”
三人……啊不是,四人一时间沉默无话,因为他们找不到共同话题可以破冰,就只好让它一直冻着了。
也不知道是渴了饿了还是因为花边骑术太烂了颠得他难受,阿布突然在这万籁俱寂的时候“嗷”地一声哭了出来,一时间哭声震天。
这猝不及防地一下不仅狠狠震了一下花边的耳朵,还吓了他一激灵,赶忙手忙脚乱地捂阿布的嘴;但他光忙着捂嘴了,忘了牵缰绳,胯下马匹估计也是嫌烦,开始摇摇晃晃想把他们甩下去。
海勒森差点被这一声吓走,魂都没了一半,当场石化在了原地;等他石化期过了,刚平复的恶心感又涌上来了,跌跌撞撞地下了马狂吐不止。
本来江子忠人都已经走了有一段时间了,但被阿布“嗷”一声给嚎活过来了,在柳州后座抽搐一下,眼神竟真的恢复了清明。
全场只有柳夏,除了脸色有“一点点”难看之外,几乎没什么反应。
他莫名有一种“举世皆浊我独清,众人皆醉我独醒”的独孤求败感。
“欸我操小祖宗欸!”花边手脚并用地御马,也手脚并用地捂阿布的嘴,恨不得长八条手臂,“你嚎什么啊?啊?好端端的怎么啦这是?!”
“呜哇——!”阿布人长得壮实就算了,哭声也是异于常人得洪亮,“Аав走到时候说他一会儿就回来,现在太阳都这么高啦他还没回来……呜哇——!Аав是不是出事儿啦?!”
让他父亲出事的花边:……
呃……不好意思啊,你现在好像正被你的杀父仇人抱在怀里呢。
“哈……哈……”刚吐完的海勒森几近虚脱,差不多用尽全力才重新爬到马上,他都这样了还不忘了哄小孩,“你Аав那么勇敢,能有什么事儿啊是不是?”
“难说。”“死”了半晌的江子忠终于开口说了这半天的第一句话。
柳夏毫不犹豫就是一肘子过去:“你有病是不是?嫌他还不够吵还是什么?”
被他一肘子肘出血的江子忠:……
他吐掉鲜血,轻轻擦了擦下巴,什么也没说。
“你吵什么?”柳夏这人向来没什么耐心,对哭闹的小孩更是厌烦至极,“青天白日的中邪了还是怎么着?要不要我给你做个法驱个魔?”
许是因为柳夏气质冷峻,阿布一下子就乖乖住嘴了。
柳夏这才认真扫了他一次,一下子就相中了他腰间的骨笛,于是伸手取过来。
“那是我Аав给我做的……”阿布轻声反抗。
“闭嘴。”柳夏心思全在那骨笛上,没心情哄他,“你再多嘴一句我就把你扔在这里。”
阿布顿时不吭声了。
柳夏一边端详,一边暗暗观察身后的江子忠。
“哈……”江子忠终于说了他“死亡”以来的第二句话,“抢小孩子的玩具,你真好意思。”
“你也是。”柳夏对于江子忠的嘲讽不予理会,“再多嘴一句,我也把你扔在这里。”
第116章 塞北团聚
当日夜晚,一行人终于凯旋归来。
柳夏一踏进军营就马不停蹄地往商闻秋的帅帐赶,看得花边暗自感叹这人精力是真旺盛啊。
商闻秋正半躺在软榻上吞云吐雾、神游太虚时,突然感觉身旁袭来一点寒冷,又听到了帘子被掀开的声音,微微偏开头看向那边,就看到了一张带着寒意与温存的脸。
柳夏本来是开开心心地回来跟商闻秋团聚,想跟他分享一些路上的所见所闻,但他刚掀开帘子时却忽然闻到股烟味。他起初还不敢相信,但一看商闻秋现在的样子,他什么都明白了,眼神骤然暗了下去。
“柳……柳夏?”商闻秋尴尬地笑了笑,一边心想这人回来得真不是时候,一边将烟枪藏到身侧用枕头压住,“你回来啦?回来也不跟我说一声……”
“我要是说了,还抓得到你的现行吗?”柳夏将商闻秋的小动作尽收眼底,对于他的打岔不予理会,反而是大步流星地走过去站在商闻秋身旁,刺鼻的烟雾一股股向他鼻腔里灌去,几乎是呛得柳夏咳嗽。
“你出去,别吸……”商闻秋咳了两声,然后伸手轻轻推了柳夏一把,试图将他推出去,“吸二手烟对身体不好。”
“吸烟对你的身体也不好。”柳夏不仅不为所动,而且还俯下身与商闻秋贴得更近了些,“我不出去。你吸烟,我就跟着你吸二手烟;你若是把肺抽出了什么毛病,那我的肺也不会好。你想我健健康康、长命百岁,就得先把自己的身体养好。你活一天,我就活一天。”
柳夏这话说得坚决且不容置疑,商闻秋闻言,沉寂片刻,然后才低低得应了一声:“……我戒烟,以后不抽了。”
柳夏也不是咄咄逼人的主,见商闻秋知错能改、他的目的已经达成,这事也就翻篇了。
他伸手抱住商闻秋,手臂稍稍用力,两人就滚到一起去了。
两人的衣裳都在翻滚中散乱了,不过他们现在都无暇顾及这个。柳夏贴近商闻秋的唇想亲他,但被商闻秋抵着胸膛拒绝了:“我嘴里还有烟味……”
柳夏才不管这么多,用一只手擒住商闻秋的双臂,另一只手扶着他的腰,强硬地亲了上去。
这个吻格外激烈,还带着些惩罚的意味,吻得商闻秋浑身无力、双腿发软。
唇分后,柳夏就抱着商闻秋躺在榻上,以极低的声音谰语着什么。
“什么?”商闻秋实在没听清。
“没什么。”柳夏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心里堵得慌。明明分别了这么久,应该有很多话想说来着,但如今却不知道该说什么,真是……
相顾无言,惟有泪千行。
商闻秋歪头:“嗯?”
“我也忘了我刚刚说什么了。”柳夏看他这样就心跳加速,极力克制自己才没有再亲上去,“不过我给你捡了柄骨笛、还捡了个孩子回来,你要不要看看?”
商闻秋眼神一偏,果然看到了他挂在腰间白光闪闪的骨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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