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商闻秋和张思明拌嘴之际，柳夏偷偷走到突火枪旁边，伸出手摸了一下枪管，然后差点被烫到跳起来。
确实烫。柳夏心想。
他吹了吹手，再转过身去，商闻秋已经和张思明斗完了。
“秋秋，”柳夏向商闻秋走去，“要出去试枪吗？”
“嗯？行啊，走啊。”商闻秋转过身来，跟到柳夏身边。
商闻秋和柳夏肯定都是不敢徒手拿这个滚烫的铁块的，于是柳夏从衣兜里掏出几块布料叠在一起，旋即将那铁块裹起来，小心翼翼地拿起来，抬步往外面走去。
还是有点烫，但跟之前比起来好多了。
“夏哥哥真棒！”商闻秋跟在柳夏身后，假模假样地捧他，“夏哥哥真是神武盖世！”
柳夏被夸爽了，走路的步子都迈大了些。
商闻秋和柳夏来到靶场，柳夏将突火枪放在地上，给商闻秋套上两层石棉手套，再郑重其事地把枪托起来放他手里，这样了还不忘叮嘱：“小心点。”
“嗐，你放心，我商闻秋什么人。”商闻秋不以为意，拍拍手，抬起枪管瞄准面前的靶子，按下扳机。
“咚咚咚咚咚哗啦——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哗啦——”
好几串火药连发出去，直接将靶子打成了筛子！
商闻秋摘下石棉手套，对柳夏说：“手感挺好的，就是可惜我不太会用，打不太准。不过这一梭子下去，再怎么不准也该中了。”
“秋秋真棒。”柳夏随脚把那些手套踢到一边，“要批量生产吗？”
“要。”商闻秋点点头，“咱们先回去写信，写完了就喊铁蛋过来送。”
“嗯。”柳夏不会让商闻秋的话掉地上的。
“铁蛋——！”商闻秋拿着信纸站在风口呼唤。
铁蛋闻声赶来，小翅膀在空中扑棱扑棱就飞不动了，后面一百米都是走路过来的。
“小心点啊，”商闻秋把信纸折了几折，塞/进鹰嘴里，“上面墨水没干呢，弄花了我找你算账啊。”
铁蛋睁着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商闻秋，一副我见犹怜的可怜样。
“……行行行行行行，”商闻秋无奈极了，摸摸它的头说，“你免责，免责好伐啦？”
铁蛋这才放心飞走。
“柳夏欸，”商闻秋戏谑地对柳夏说，“你看看你带出来的鹰哦。”
“也是你带出来的。”柳夏接话，也不知道是在调情还是挑衅。
既然不知道，商闻秋就统一按照挑衅处理。他撸起袖子炸毛道：“敢挑衅我？！”
柳夏整个人都懵了。
“你不是断袖吗？”柳夏惊慌失措，“不会吧？！”
商闻秋见柳夏这反应，一时间竟然忘了生气，也懵了：“欸？我不是断袖……吗？”
“我不是挑衅你啊秋秋。”柳夏一脸委屈，“你怎么可以误会我呢……？”
这语气、这眼神。
商闻秋只觉得似曾相识。
“某些人呐，就容易说些让人误会的话，到头来反而要倒打人家一耙。”商闻秋也嗔上了，“真是矫情。夏哥哥，你应该也赞同我说的吧？”
柳夏没有恼羞成怒，反而面带笑意，身体却悄悄靠近商闻秋；商闻秋没察觉到，就这样被柳夏蒙在鼓里不自觉地后退，直到自己的后背撞上了帐篷边沿才反应过来他完完全全地被柳夏包裹住了。
“是啊，秋秋，”柳夏伸出双臂拦住商闻秋最后的退路，“我可太赞同你说的了。”
“柳、柳夏……”商闻秋咽了咽唾沫，“哥哥，你这是要做什么？”
“你放心，我不会做越过你原则的事。”柳夏摸着商闻秋的脸颊，将自己的脸缓缓贴过去，“但是我们确实很久没有亲吻了。”
商闻秋登时脸红心跳。
商闻秋几乎要晕了：柳夏这话怎么比那些荤话还让人脸红？！
柳夏蜻蜓点水地在商闻秋的唇瓣上沾了一下，分开后问：“够吗？”
商闻秋红得像是熟了的虾。他全身上下都是红的。
“你这人真是……哪有人……亲嘴还问够不够的？”商闻秋十分羞耻，毕竟这话实在是太……
“以前没有，不代表以后没有嘛。”柳夏邪笑着，仿佛将商闻秋玩弄于股掌间，“够不够？”
商闻秋一个脸皮薄的老实人，根本不好意思回答。
“你不说我就默认听我的了啊。”柳夏要的就是他这个效果，心里暗爽，“反正我没够。”
于是，还不及商闻秋反应，柳夏的脸就迅速凑了上来。
第176章 向商闻秋开战
次日，午后。
李承羽现在阴郁到了一个几乎可怖的地步，平日里除了上朝和发脾气就没说过话，也不出门，天天守在崇德殿或者养心殿苦着个脸处理政务，连玄公公都很久很久没有见过他笑了。
玄公公很担心他的精神状态，几乎一天问他八百遍：“陛下，最近天气好了，您要不要出去散散心？”
直到刚刚，李承羽实在是烦了，就随意点了点头。
玄公公笑了。
洛阳的雪都化得干干净净，河面的冰也消融了个彻底。
李承羽在御花园里散心，玄公公战战兢兢地跟在他后面。忽然一阵风起来，刮过的李承羽脸，他感到一丝寒和一丝暖。
“公公，”李承羽随手折下一枝花，毫不怜香惜玉地丢到地上，抬脚踩过去，“天气是不是暖和了？”
“是啊陛下，”玄公公赶紧跟上李承羽的步子，“钦天监今早还跟老奴说了，说以后再也不会有冷天啦！”
“朕还驱使得动的兵还有多少？”李承羽神色恹恹，似乎连暖和的天也不能使他开心起来。
“全国总兵六十万……”玄公公想起自己刚得到的新鲜消息，不禁后背发凉，“塞北屯兵十二万是不能用了，北方几乎无兵可调，南方的兵一时半会儿赶不到洛阳来。所以若是商闻秋此刻进犯，可用于抵挡的兵力只有……二十万。”
李承羽听完，悬着的心终于死了。
“西北和东北的征兵帖子都贴了多久了？”李承羽心情更差了，咬着牙，恨不得把自己面前的花全部揉碎，“还没有人参军吗？”
“陛下，价格已经涨到一千钱一人了，”玄公公也暗暗叹了口气，心里急得像是有烈火在烧，“迄今为止来报名的只有五千人，最后符合条件的就……三百多几个。”
这还是西北和东北的总和。
“钦差怎么说？”李承羽黑着脸问。他早在十月份释放商闻秋之后就留了一手，派了几十个钦差去西北和东北调查无人参军的原因。
可惜，结果还是一样：“陛下，他们还是说没查出什么问题。”
“朕不是人他们问问原因吗？”李承羽皱着眉，“原因是什么？”
玄公公感觉身边空气冷冷的，打了个寒颤：“钦差大人们说，就是当地人不舍得自家男儿上战场，说是太残酷了，还不如老老实实在家里种地放羊。”
按理来说，征兵的诱惑都这么大了，除非当地的人都死绝了，不然不可能这么惨淡，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可若当地人真的死绝了，那地方肯定运转不下去，应该早就上报中央了才是，可偏偏就是一点消息都没有，连钦差们都没查出来有什么问题来。
“不可能啊。”李承羽百思不得其解，手不自觉地摸上了面前的树，一个用力，扯下一大块树皮，“这不现实。”
李承羽知道，有时候没问题才是最大的问题。可是他不明白问题到底在哪。
他的第六感告诉他大概率就是江子忠在背后搞鬼，可惜江子忠此人老奸巨猾，简直是狡兔万窟，做什么事情都滴水不漏，李承羽拼了命地纠也没纠出他什么错来，只能暂且忍气吞声，留着这个隐患。
他有那么一瞬间觉得，自己好像真的命里该绝，不然为什么好事都绕开他，坏事都围着他？
“陛下，这……”玄公公很想安慰李承羽，但他清楚李承羽是个什么性子，怕自己说了会被他怀疑忌惮，然后不明不白地掉脑袋；但不说吧，他不忍心看着自己的主子如此苦恼，也不愿意商闻秋一直为祸边关。他犹豫不决。
最终，玄公公还是决定说：“陛下，如今正是二月半的好时候，中原已经回温，但塞北还是冰天雪地，不若我们趁机出兵，围住塞北，说不定就能一举拿下商闻秋！”
李承羽默默听完，点了点头。点完了才反应过来，在心里自嘲自己竟然都用上阉人出谋划策了，真的是强弩之末了。
“朕会召集众臣商讨的。”李承羽不置可否，但至少给了玄公公一个回应。
玄公公松了口气，笑得皱纹乱飞。他本来也没指望李承羽能听自己的建议，如今李承羽没有直接拒绝自己他就已经心满意足了，更别提自己的建议貌似还有可能被采纳了。
“朕的计划大概就是这样。”李承羽把玄公公都建议给江子忠和海宁陈述了一遍，不动声色地居了功。
“陛下此计妙哉。”江子忠按照江湖惯例，先捧了他一句，“臣无甚异议。”
“臣……”海宁没什么话可以说了，只能点头附和江子忠，“臣也没什么异议。”
“哦对了，朕想起来了一件事儿。”李承羽想再试探一下江子忠，“西北和东北的赏金涨到了一千钱一人，至今也只有三百多人参军，边疆防守极度松弛。海爱卿，江大人，你们怎么看？”
“可是因当地常年动荡而导致人口稀少，”江子忠不假思索地说，“而导致男丁稀少，所以没有人参军？”
“不，钦差跟朕汇报了，什么事儿都没有。”李承羽看似坐得松弛，可眼神却死死盯着江子忠，“那里的人没有少到连几个男人都凑不出来的地步。”
江子忠也没招了。
“陛下，”江子忠说，“臣一直以为要以自愿为主，一直提倡‘自愿为上，强制为下’的政策。可如今看来，天气回温，商闻秋又对中原虎视眈眈已久，而北方参军积极性不高，上策已然失策。”
海宁一句话没说，默默点头。
李承羽见江子忠没露出破绽，心里涌上一股烦躁，摆摆手对他说：“朕知道了，退吧退吧。”
江子忠和海宁一起退出去。
二月二十日。
李承羽前几日就开始从全国调兵，集结天南海北的兵力到中原，到了今天，二十万可用兵力已经集结了八万了。
李承羽任这八万人为先锋，率先向塞北开拔；他自己则昭告天下：“朕，要御驾亲征！”
张思明将消息传到塞北大营的时候，商闻秋正在喝茶，他猛地一口茶喷出去：“什么玩意？李承羽这就按耐不住了？”
第177章 错错错
“是的，”张思明说，“都是花边的暗线锦衣卫给传的消息，绝不会有错。”
“也是哦。”商闻秋呆愣愣地坐回去，“他们那里天气是暖和了，咱们可还是冰天雪地啊。”
“那边的锦衣卫说，李承羽要集全国之力进军塞北。”张思明擦了把汗，“恐怕是准备把我们围剿。”
“事不宜迟，”商闻秋站起身来，朝年帐走去，“老张，通知所有营长及以上的人来年帐开会！”
商闻秋边走边庆幸他们过年用的年帐还没有拆。
李承天刚听闻李承羽要开始举兵的风声就马不停蹄地赶了回来，顺便带了一支连发式突火枪回来。
现在，他就坐在商闻秋对面。
“所以你的意思是……”李承天听完商闻秋讲述李承羽的行动，皱了皱眉，“李承羽就这么急吗？”
现在虽然天气回温了，但还远远没有达到暖和的地步。
“是啊。”柳夏一个草原人最有发言权了，“草原四月份的时候都还在下雪，但那时候洛阳的小麦应该都收了一回了，李承羽应该那时候再来打仗才对。”
“李承羽急我能理解。”商闻秋打断他们，“诸君是不是忘了？李承羽还有秦氏钱庄、项家药铺两个命脉在我手里，他想收回去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如今终于抓到个机会，他肯定死也不放手。”
“啊，对哦。”李承天显然是忘了这茬。
“我们刚刚打完仗，损失惨重，正是需要休养生息的时候。”商闻秋看着对面的李承天，“李承羽真的很会挑时间。”
“我们现在还有多少人？”柳夏蹙着眉问。
“十万。”商闻秋知道柳夏接下来要问什么，索性直接说了，“李承羽有二十万。”
两倍于己的数量！
李承天好像有点晕数字了。
“我知道你们都在想什么。”商闻秋冷淡地说，“虽然他们兵比我们多，可我们不见得没有优势。最起码我们又有比他们先进的武器。”
“可是那种突火枪，我们只有一支啊。”海勒森难得说话。
“不，现在有两支了。”李承天笑出两排大牙，“我刚刚又带了一支回来。”
“这不就好了吗？”商闻秋欣然一笑，对帐子里的众人说道，“李承羽要打，我商闻秋奉陪到底。”
帐子里的营长只是一部分，还有一部分已经殉职了；哪怕是活着的人里，有的还挂了彩，有的甚至还缺胳膊少腿。虽然战况惨烈，他们却并没有人退缩，都挺直腰板等待商闻秋发号施令。
83/88 首页 上一页 81 82 83 84 85 86 下一页 尾页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