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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笙的眼睛缓缓闭合, 马上就要沉睡过去,突然, 一股空气从嘴巴灌了进来。
接着一股又一股的空气灌了进来, 齐笙猛地睁开眼, 世界逐渐变得清亮。
“呼吸!”
齐笙这次终于听清了,张着嘴听话的吸气、呼气。
章年失力地靠在沙发上。
他看着怀里瞳孔慢慢聚焦起来的齐笙, 终于松了口气。
刚才的齐笙瞳孔涣散, 整个人不停地发颤, 冷汗流得不止, 痛苦不堪。
章年抱着齐笙的手紧了又紧, 他将头埋在了齐笙的颈窝。
慢慢地齐笙终于缓了过来, 他靠在章年怀里, 手紧紧抓着章年的衣角, 唯恐他再次离开。
“我们去医院。”章年闷闷开口。
“嗯。”齐笙应道。
……
章年托着齐笙的屁股把他带来了医院,从心脏科开始查起,一个一个地检查挨着做,最后却都得出个‘健康’的结论。
章年抱着齐笙第一次感觉到无措。
直到有个医生告诉他们,这种情况不像是发病,倒像是压力太大造成的心理问题。
于是,章年又抱着齐笙来到老地方。
医生听了齐笙的情况,眉头越锁越紧,说:“这种情况像是被下了某种心理暗示。”
“心理暗示?”
“暗示他不能爱上你,更不能对你说爱。”医生显得有些焦急,“你弟弟自己找的心理咨询师叫什么名字?”
“常仁。”
“他有开什么药吗?”
“有。”齐笙埋在章年的怀里,闷闷道。
医生交代道:“明天把药拿过来检查一下。你还记得……心理治疗的时候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吗?”
齐笙想了一会儿,“会有一个小圆球,在咔哒咔哒……”
“他为什么要给我下这种暗示?”齐笙低声喃喃。
“我不清楚,你可以想想你之前是否见过他,否则,就是精神病患者学了心理来报复社会。”
……
晚上,章年抱着齐笙躺在床上。
齐笙毫无困意地望着天花板,章年拍着他轻声哄着。
“我之前有见过常仁吗?”
“不要想了。”章年把齐笙拉进怀里,让他抵着自己胸膛,道:“不管如何,我都不会放过他。”
“嗯。”
又过了一会儿,章年以为齐笙已经睡着时,他又突然低低道:“哥哥……不要走……”
章年睁开了眼,然后往下躺了躺,与齐笙平视。
外头的月光打进屋内照着两人。
章年试探地往前进了几分,齐笙没有躲,他这才大着胆子吻了上去。
章年恨自己为什么现在才发现齐笙的不对劲,他自诩最爱齐笙,齐笙的一切他都知道,高傲地认为自己将他保护得极好。
赤裸裸的事实放在这里,齐笙在他的眼皮底下受到了伤害,而他自己亦是刽子手之一。
一句爱就那么重要吗?章年在心底问着自己,齐笙的一举一动,吃醋地想要惹怒他,这些还不足够说爱吗。
偏偏将他一人丢下,让他去证明自己爱章年。
“对不起……”章年道。
泪水如洪水般在今晚彻底地溃坝。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章年一遍遍地重复着。
“为什么要说对不起。”齐笙有些无措,他没见过这样的章年。
章年一直是高傲的,强大的,他也永远该这样,如天上月。
章年大哭,“齐笙!我爱你!”
齐笙愣住,反应过来后轻轻微笑,将章年拥进自己的怀里,轻轻地为他顺着气。
学着章年的样子。
【📢作者有话说】
再次强调,本文的所有医学心理知识均为作者胡编乱造!!!
第19章
◎完◎
药物的检测很快下来, 医生告诉章年,这些药物在系统里根本查不到,可能是未经医检的违禁品, 副作用和后遗症都不清楚。
这是明确的刑事犯罪。
章年立即将药物送往检测科, 加急办理了成分分析, 同时通过律师在英国正式报案。常仁很快被警方控制。
令人意外的是,检测报告尚未出具,常仁便在审讯室里坦然供认了一切。
“这些药物会逐步侵蚀神经系统,”他平静得像在陈述病例,“初期精神恍惚,后期大脑将彻底丧失对身体的支配权, 最终成为一个浑浑噩噩的傻子”
“动机是什么?”警员用笔轻扣着笔记本, “根据我们的调查结果,你的其它患者对你的评价颇高, 开具的也都是合规药物,你与被害者有仇吗?”
常仁低头沉默着。
警员语气加重, “如实交代!”
常仁缓缓地抬头, 透过审讯室的玻璃与警员对视, 缓缓开口,“我要见齐笙。”
章年攥紧双拳, 指节发出咯咯声。他死死盯着审讯室, 从齿缝里挤出声音:“如果他坚持不肯说……那就让他自己也尝尝那些药的滋味。”
一旁的律师低声提醒道:“章先生, 司法系统不容私刑。但药物滥用和故意伤害是重罪, 我们能通过合法途径让他付出代价。”
章年猛地一掌拍在桌上, “那也不能让他见!”
说罢转身离开回了公寓。
章年顺带去了菜市场, 拎了一兜的菜回去。
章年边把钥匙放到门户, 边喊道:“齐笙——”
无人回应。
章年泛着奇怪。
“齐笙?”章年打开屋门, 只有半落在地上的被子。
章年掏出手机,给齐笙打去电话,那头很快接通,“你去哪儿了?”他有些急地问道。
“我在警察局。”
“你去……”话说到一半又顿住,“我去接你。”
“好。”
警局。
齐笙坐在审讯室内,与对面戴着手铐,穿着监狱条纹服的常仁隔窗相望。
他的头发被剃成了寸头,下巴上也长出些许胡茬,看起来些许的狼狈。
“常仁,我们见过。”一句坚定的陈述。
“你终于想起来了?”常仁放松地向后靠去,姿态闲适得像在和老朋友叙旧,“要不是你这张脸没怎么变,我还真认不出你,也找不到你。”
“为什么。”齐笙问道。
常仁脸上的从容碎裂。他猛地攥紧拳头,整个身体前倾,“你还问我为什么?!你夺走了我的幸福,凭什么还妄想自己能获得幸福。”
“我夺走了你什么幸福?”齐笙不解。
“我的父母看你可怜,把你们从孤儿院带了回来,可是你们呢!竟然一把火将我的家烧毁,我的父亲还因为你们坐了牢!母亲被人指指点点!”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突然仰头发出癫狂的大笑,空洞的回声在审讯室显得有几分诡异,“齐笙,你凭什么好过!”
“他们活该!”齐笙突倏然站起走的玻璃前。他身体前倾,将常仁完全笼罩在自己的影子里,冰冷地一字一顿道:“他、们、活、该。”
常仁突然大喊大叫起来,站在一旁的警员上前警告他,“常仁!安静!”
他低垂着头,眼球凸起。
齐笙毫不理会常仁的状态,自顾自地说道:“你以为你的父亲是什么好人?是什么天使?”
“哈哈哈哈哈哈!别可笑了,他就是个下三烂的罪人!”
常仁抬起了头,死死盯着齐笙,凸起的眼球变得猩红,“我说过我会保护你的,你为什么不相信我?”
齐笙重新坐了回去,他没有回答常仁的问题,而是慢慢讲述起那件陈年往事。
在被章年父母领养之前,齐笙曾被常仁的父母领养过一段时间。常家父母是举国闻名的慈善家,以“愿做天下孤儿父母”的口号收割着媒体的赞誉。
他们为此专门买下一处庄园,说要打造孩童们的天堂。
而这个名为天堂的地方,实则是被包裹成糖果的毒药。巨大的庄园锁着鲜活的孩子,然后被资本权贵当成快乐的围猎场。
齐笙相貌出众,常家父母知道齐笙能卖出一个好的“价钱”,所以他们将他带在了身边养着。
也就是在这时,他认识了常仁。
常仁对他极好,会拉着他的手亲昵地喊着弟弟,放学回来的第一件事,也是抱着齐笙看书。
齐笙毫无疑问地喜欢,依赖着这个哥哥。
他曾问过常仁,为什么自己不能跟他一样去上学。
常仁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轻轻答:“你什么都不用害怕,哥哥会保护你。”
齐笙不懂常仁的意思,只以为自己还差些岁数,等再长一岁,他就能常仁一起上学了。
齐笙六岁了,这个年岁的孩子最是鲜美,常家父母开始带着他出去见客,毫无疑问地,他获得了最多的夸赞。
常母的脸上洋溢着喜悦的笑,看向齐笙的神情也充满着“慈爱”。
某一天,常母要带齐笙出去,常仁却一反常态地拉着齐笙的手,与自己的母亲玩起了躲猫猫。
他把齐笙藏在了客房的柜子里,然后交代道:“除了我之外,谁来都不许出来,听明白了吗?”
齐笙点头。
常仁把柜门关上,走了出去。
齐笙隐约听到,母亲问常仁有看到齐笙吗?
常仁撒了谎,说没有看到。
再之后,齐笙似乎迷迷糊糊地睡了一觉,也不知道睡了多久,客房的门被推开,但进来的人不是常仁。
而是一个男人。
随即母亲的声音响起,她道:“真不好意思,齐笙那小子也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没事没事。”男人并不在意,“迟早的事。”
那时候的齐笙还听不懂他们之间的暗语。
男人接着道:“来,小旭今晚跟叔叔一起睡好吗?叔叔请你吃香肠。”
常母也在哄着那个小孩,“小旭最乖了,对不对?”
那个孩子从常母的怀里到了那个男人的怀里。
常母离开,门“咔哒”一声关上。
噩梦开始。
齐笙永远都不会忘记那个场景,这个名叫小旭的孩子,是那样的无助,是那样的害怕,最后关头还在喊着“母亲”,妄图能有人来救他。
齐笙即使不懂,也明白自己该跑,该逃。
于是,一场大火将这个看似牢不可破的牢笼,烧了个粉碎。
那年,“儿童乐园案”轰动全国。
从常家逃出来后,齐笙的记忆受损,只记得自己曾经被领养,醒来却发现自己孤儿院,他便以为自己是被退养。
而那段记忆以另一种方式留了下来,他记住记住了那场大火,记住了要逃,要跑。
正是这深入骨髓的指令,让他在之后的领养过程极为的不顺遂。他会无端地发疯,用火将家里点燃。院长也说出那句:“齐笙,你就是个天生的坏种。”
他才不管隐藏在深处恐惧。
“我说了,我会保护你,你不会成为他们,我也绝不会让你成为他们。”
齐笙没有理他的话,站起身向外走。
常仁慌了,他不停地挪动着身子,撕心裂肺地继续说:“我们会很开心,我的父母也会接纳你,都是因为你不愿意相信我,都是因为你!才造成了如今的局面。”
齐笙停下脚步,回头看着他,缓缓道:“常仁。我爱章年。”
“咔——”一声门关上。
常仁缓过了神,他愤怒地拍着桌子,“齐笙!齐笙你给我回来!你懂什么爱!你只能爱我!你只能爱我!啊——”
……
齐笙走出警察局的大门,章年早已在外头等候,他微笑着朝着章年走去,然后张开双臂,紧紧抱住了他。
“章年,我爱你。”齐笙埋在他的怀里,闷闷地说道。
“齐笙,我也爱你。”
章年微微低头,齐笙踮起脚,双唇相碰。
……
公寓的门还没来得及关上,两人便再次吻了上去。章年用脚将门关上,而后烦躁的将领口的扣子解开两颗。
齐笙按住他的手,踮起脚一口咬在他的颈处。
“生生……齐笙……”章年痴痴的叫着。
他把齐笙紧紧拥在怀里,恨不得将他的骨血一同融入自己体内,从此相织相缠……
章年把齐笙推到沙发上,认真品味。
堆积起来的感觉一层叠着一层,撒进窗内的余晖逐渐消退,终于,灵魂越过云层,彻底的得到解脱。
“哥……”齐笙闷闷喊道。
……
齐笙再次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的晌午。章年不在身侧,但还有些许余温,齐笙推测他应该刚离开不久,于是便哑着嗓子叫道:“哥……咳咳咳!”
齐笙止不住地咳嗽,幸儿外头的章年听到了声音,端着一杯水推门走了进来。
他拍着齐笙的后背为他顺气,齐笙接过水杯猛地喝了一大口,才算缓了过来。
他软绵绵地滑落到床上,又指挥着章年去给自己做早餐。章年低头亲了他一口,才起身出去。
软乎乎的被子盖在身上,阳光斜斜地撒进屋内,外头还有章年煎鸡蛋滋滋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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