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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大夫：“？”
不是，小将军，您是不是弄错了？那是十三的义父啊。
九将军才懒得理会老大夫那探询的目光，吩咐将人送出去，拿起桌上的伤药，仔细看了又看，又打开嗅了嗅，叹了口气。
这药的味道，都透着情欲的旖旎。
相思门到底是个什么地方啊，伤药都搞得花里胡哨。
他蓦地记起那老大夫的话，将伤药丢到了一旁。
既然那老头子说十三自己配的药更好用，他还是等义父来了，问一下，用十三自己配的药吧。
第229章 番外 当主角觉醒之后（阿霁·6）
夜祭来的很快。
因为速度太快，他人到了，玄凤还在后面追呢。
“长烟！”
夜祭人未至声先至。
他推门闯进来的时候，满眼都是自己的养子，甚至第一眼没注意到一旁的九明霁。
“义父别担心，大夫说十三没事儿。”
九明霁看夜祭满眼紧张，赶紧出声安抚自己这位未来的“公爹”。
夜祭先看到了躺在床上，没什么血色的季十三，确定孩子活着，稍稍松了口气。
接着，他被九明霁的呼唤吸引了注意力，转过脸，才注意到像个小媳妇儿一样坐在床边的九明霁，一时怔住。
打量着九明霁那身轻便却又精致的甲胄，夜祭挑眉：“将军就是朝廷派来‘剿匪’的主将，为何这般称呼在下？”
他说，手已经不自觉地摸上了腰间挂着的铁笛子。
“不是剿匪。”
上山前还咬牙切齿与相思门势不两立，要看看到底是什么天仙美人儿敢在梦里肖想自己的小将军这会儿乖的像只小猫儿，一双漂亮的桃花眼星光灼灼：“义父，我是来找十三的，我跟着十三喊您。”
听他喊“十三”这个名字，夜祭微微皱眉：“小将军找长烟做什么？”
他担忧自家孩子的安危，一时没注意到九明霁说跟着十三称呼这件事。
“长烟？”
九明霁愣了愣，似乎记忆里，他也是这样称呼他的。
长烟袅袅，直上青云。
多好的名字啊，多好的期许啊，可为什么…
他叹了口气，忽然觉得很悲伤：“义父，我想嫁给长烟，求您做主。”
夜祭吓了一跳，第一反应是自家那乖巧懂事但是风流成性的儿子是不是哪次出去做任务，招惹了人家怀金垂紫的小公子。
可他又觉得不可能。
长烟这孩子虽然看起来四处留情、拈花惹草的，可实际上从不招惹好人家的孩子。
这孩子骨子里，自卑到了极致，又善良到了极致，怎么可能去祸害人家小公子。
看夜祭不吭声，九明霁有些急了：“我保证好好待十，不，好好待长烟，绝不负他。”
夜祭古怪地看着九明霁，不知该作何反应。
犹豫了片刻，他还是决定开门见山：“敢问小将军怎么称呼，又如何会有这个念头？”
官兵上山之时，来势汹汹，对待他们这些人可是一点儿都不留情。
虽说对他们这些识时务不反抗的，没有赶尽杀绝，但是也没给什么好脸色。
被集中关押起来，夜祭正在考虑自己怎么能逃出生天，顺便把自己的乖儿子救出来，那副将忽然来喊自己，让他到春绘房里照顾季十三。
夜祭想着顺水推舟，正好顺便把自家儿子捞出来，便跟着出来了。
谁想到这水有点儿大，这是冲了龙王庙啊。
相思门最会察言观色，辨人心真伪，夜祭看得出，这小将军是认真的。
不管将来会不会变心，至少这一刻，他真的想要守护长烟一辈子。
他探究地看着九明霁，想要从他脸上看出个答案来。
九明霁挠了挠后脑勺，有些尴尬，小心翼翼地说：“晚辈九霖，字明霁，家父柱国将军，单名讳一个嘉字。义父，我要说，我就纯纯是对长烟见色起意，您不会不同意吧？”
第230章 番外 当主角觉醒之后（阿霁·7）
夜祭没想到九明霁会这么说，一时沉默了。
看着小将军那张英俊清隽的脸，和那双璀璨明媚的眸子，夜祭犹豫了许久，到底开口了：“将军见到长烟的时候，长烟是什么样子？”
他看着九明霁，话说的艰难：“小将军知道，长烟…的身份，和经历过的事情吧？”
大晋文人虽以分桃断袖为雅兴，可却不允许娶男妻、纳男侍，更不要提是眼前这位一看就出身钟鸣鼎食之家的小公子了。
长烟的命已经够苦了，他着实不忍心看这孩子醒来后，再受富贵人家折磨。
不若趁着他还昏迷着，将话说明白了，让这小将军死心。
闻言，九明霁果然低下了头，看着垂头丧气的。
可也只是一瞬间，九明霁又抬起头来，看着夜祭，目光坚定而又执着：“义父，我懂，都懂。我知道长烟受过很多苦，可这一切不怪他，生的好看，被豺狼觊觎，不是他的错。”
他的声音还带着些少年的天真，却无比认真，一字一句， 都是真诚的：“深谷幽兰被人恶意踏折，难道要怪兰草生的太美吗？”
“当然要怪折花的手贱啊！”
“长烟那么好，却因为这份美好无辜受难，我只会心疼他，不会因此怪他曾身陷泥淖，满身污浊。”
这个回答是夜祭没有想到的。
他愣愣地看着九明霁，不知该作何回答。
沉默了片刻，夜祭叹了口气：“将军还年轻，说这些为时尚早。”
“更何况，美貌带来的爱是最不可靠的。”
“在下只怕红颜弹指老，届时将军怨恨长烟，毁了您的一生。”
他可太了解自己的儿子了。
没有得到过，他可以坦然面对自己毫无希望的人生。
可若是有人向他伸出手，拉了他一把。
这手，他定是要紧紧握住一辈子的。
倘若对方敢中途松手，他会与对方不死不休。
“我绝不会。”
九明霁着急地保证：“九家家训，男不二娶，女不为妾。义父若不放心，我可嫁于长烟，但是，我必须是妻，他也不得纳妾！”
夜祭：“…”
这小将军看起来，像是玩真的啊。
他叹了口气，有些无可奈何：“小将军都这么说了，在下也无话可说。”
“我虽是长烟的义父，但他的终身大事我做不了主。”
“小将军若是爱慕长烟，不如等他醒了，问问他吧。”
虽说小将军一片赤诚，他听了都感动。
可是自家那孩儿是个什么性子啊。
自卑、敏感、小心翼翼…
他恐怕根本不能接受，如九明霁这样一轮皎皎明月，为了他坠入尘埃。
他低头看了一眼躺在床上，全无知觉的季长烟，又重重地、长长地叹了口气：“长烟这孩子，命苦啊。”
九明霁当然知道季长烟命苦。
他也低头看着季长烟，犹豫了好些时候，终于小心翼翼地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季长烟那双纤长素白、却满是伤痕的手，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掷地有声：“他的苦吃完了，从今往后，有我在。”
第231章 番外 当主角觉醒之后（阿霁·8）
季长烟昏睡了两天。
这期间，九明霁在夜祭的指导下，给季长烟上了药。
他最终也没有用季长烟自己配的药。
只因为夜祭告诉他，季长烟配的药，好用是好用，可都是猛药。
里面不要命的虎狼药添了无数。
用多了，伤身子。
九明霁被夜祭的话吓了一跳，气骂那老大夫是庸医。
夜祭闻言只是笑了笑：“相思门的大夫的确不太好。”
“因为在相思门，人命是最不值钱的。病了伤了，能活下来就活，活不下来，再换就是。”
听到这话，九明霁下意识地握住了季长烟的手。
他的长烟，可一定得活下来啊。
他还等着嫁给他呢。
小将军完全忘记了，当初是谁说，要看看是什么天仙，也配娶他。
季长烟醒过来的时候，是第三天的半夜。
睁开眼睛，看着熟悉的摆设，季长烟愣了一会儿。
他的记忆这会儿有些错乱。
他记得，他是被林瘦水那白眼狼摆了一道儿，以至于失了手…
是谁把他从春绘房间带回来的？
义父？
不，不是。
那是个年轻的声音，清凌凌的，如同泉水流过干涸的土地，浇灌着他荒漠般枯寂的灵魂。
季长烟很想要将那声音刻进自己的骨血里，融进自己的灵魂里，告诉自己，这世上还有旁人爱他。
而并非只有义父和自己这两条毒蛇相依靠取暖。
想到这里，他发出一声低低地呻吟，试图翻个身。
“你醒啦？”
门发出“吱呀”一声轻响，接着是一个欢快而又惊喜的声音。
季长烟愕然转头，然后看到了一张年轻英俊的脸。
从小在相思门长大，混迹在风月场红纱帐，季长烟看惯了美人儿，可眼前的少年依旧好看的让他眼前一亮。
但眼前一亮不足以让他放松警惕，季长烟下意识去摸他藏在腰间的天蚕丝，触手光裸滑腻的肌肤，他自嘲地笑了一声。
也是，人为刀俎，怎么会给他留下防身之物。
季长烟算计着，若是对方心怀不轨，他现在的状态，有几分把握，从对方手里全身而退…
哦，也未必全身而退，以伤换命，以色换命，都行。
他首先要活着。
季长烟又觉得自己很矛盾。
人活成他这样，还有什么活着的意义呢？
可是，他本能的想活。
实在活不下去了，他也不是非得坚持。
可是有希望，他总要搏一搏。
他命如蝼蚁，偷生也不过是本能。
看季长烟盯着自己，满脸警惕，九明霁没有继续往前走，而是在门口站住了，看着他笑道：“自我介绍一下，九明霁，京城柱国军少将军。相思门我拆了，以后，你是我的。”
“什么？”
季长烟有些茫然。
眼前的年轻人皎皎如月，可…
他在说什么？
自己什么时候是他的了？
季长烟捏了捏眉心，收敛了自己心底无数的疑问，不在意自己这会儿未着寸缕，拥着被子坐起来：“所以，小将军说的相思门拆了是什么意思？”
“将军要我，又有何用意？”
“是想杀谁呢？”
他问，脸上已经是艳若桃李、柔若春风的笑意了。
第232章 番外 当主角觉醒之后（阿霁·9）
季长烟这样一笑，九明霁觉得自己的心尖尖儿都在发颤。
好看，真他妈好看。
怨不得他就算在梦中知道了自己只是话本中的人物，也心甘情愿的再次沉沦。
季十三顶着这样一张脸和自己说倾慕，梦里的自己还是太有出息了，还能和他对上几招。
换成自己，恐怕一进门已经躺下了。
这张脸可真好看呐。
九明霁一直知道，自己是个俗人。
他找媳妇儿，就一个要求：长得好看的。
眼前的人儿恰恰符合这个要求。
这何止是好看啊，这根本就是给他私人订制的美人儿啊。
好看成这个样子，让他干什么不行啊。
看九明霁有些呆呆地，季长烟挑眉，不太理解这小将军为何看起来傻乎乎的。
这幅傻乎乎的模样，还挺可爱的。
季长烟放松下来，向后靠在床头上，笑容里藏着的讽刺散开，唯余妩媚：“怎么，将军还没有想杀的人，只是缺把顺手的刀？”
“你这人，好没意思啊。”
九明霁看他态度和缓下来，被美色勾着，笑着走进房中，在床边坐下，从一旁拿了隐囊塞在季长烟腰后：“也不知道垫一垫，这床头硬邦邦的，当真不硌得慌？”
惊异于九明霁这般自来熟的态度，季长烟愣住。
他惯看风月，长袖善舞，第一次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九明霁并没有注意到季长烟的反常，又拿过外裳给他披上，这才笑着开口道：“十三，就算是只刺猬，也只扎别人，不扎自己，可你的刺儿，为什么总往自己身上扎啊？”
“我想要你这个人，就不能是因为喜欢你，爱慕你，想嫁给你啊？”
他笑着说，清凌凌的声音和季长烟记忆里一模一样。
季长烟愕然抬头，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将军说什么，嫁我？”
他忍不住笑出声来，觉得自己听到了一个笑话：“将军金尊玉贵，我是什么人，身微命贱，两手罪孽，嫁我？”
他抬头，眼神锋利起来，带着嘲讽。
不是嘲讽九明霁，而是嘲讽自己：“将军要拿小人逗趣儿，也不必如此，当真折煞小人了。”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拇指轻轻擦过其他指尖，仿佛在看手指上并不存在的血渍。
眼前的小公子，一看就是锦绣堆里养出来的娇娇儿，与他这种活在阴影里见不得光、靠刀口喋血挣扎求生的恶鬼可不一样。
他们两个，没有任何并肩而立的可能。
九明霁叹了口气，伸手握住了季长烟的一只手：“我说你的刺儿只扎你自己，你就扎给我看啊？”
“我没和你开玩笑，我说嫁你，是认真的，也告诉过我娘和我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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