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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霖简直要跳起来：“孩子不是你生的你不痛是吧！”
“不是不是！”
季袅赶紧认错：“我没这个意思，宝贝。”
他好声好气地哄九霖：“阿霁，大夏如今这般广袤的山河，管理起来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莫说他俩，就是我，经常也有些心累。”
“他俩从小在锦绣堆里，我怕他们被富贵迷了眼，将来不珍惜如今的盛世。”
季袅叹了口气，有些无奈：“我又不能为了教孩子，就去找个国家灭了，那容易把他俩养成暴君。”
“剿匪正是个好机会。”
他既担心孩子长得太正，又担心孩子养歪。
所以他才从小就带他们到处走，去见识人心险恶，见识杀戮残忍。
他温声解释：“阿霁，你懂我的担心，对吧？”
他和阿霁都是见过苦难的，可是这俩小崽子没见过啊。
九霖也叹了口气，语气温软下来：“那你也不该…带着暗卫就上去了，太冒险了。”
他找临边太守问过，那山上可是有五百多悍匪！
“大多是走投无路的百姓，一忽悠就散了。剩下的匪首很好解决，阿霁还不相信我吗？”
季袅看九霖的态度慢慢软化，不动声色地在床边坐下，将人揽进怀里抱住。
“是啊，陛下厉害着呢。”
九霖看他自己给自己下了台阶，哼了一声：“年轻的时候就能独闯漠北三族王帐，搅个天翻地覆然后毫发无损的回来，可厉害了。”
他阴阳怪气。
“再厉害，不也还是被你降服了嘛。”
季袅往他肩窝蹭了蹭。
九霖推他：“年纪一把了，还不腻吗。”
“我什么年纪，我还不到四十呢，腻什么腻，我的阿霁永远美味。”
季袅不服气，将人往床上带：“再说了，我又不是不行。”
“季长烟，你没个正经时候。”
“我哄媳妇儿，怎么就不正经了。”
“长烟，别，呜…”
窗外的夜空上明月皎皎，房内的香炉上青烟袅袅。
情正浓，夜正好。
第222章 番外：万国衣冠拜冕旒（二十）
重明三十一年冬月，第一场雪落下时，季袅走完了他的人生中最后一步，在睡眠中悄无声息的告别了这个他奋斗了一生、守护了一生的世界。
季袅过世后，二皇子九章继承了皇位，成了新帝，九霖被尊奉为太上皇。
年逾六旬的礼部尚书文畅亲自带领礼部众人操持各项丧仪。
老尚书哭的涕泗横流，眼眶每一天都是红的。
不止是他，无论是已经致仕的老臣，还是这些年新入朝的年轻人，都哭红了眼。
国丧那天，龙棺走上朱雀大街，无数百姓自发站到了路的两旁送行，不顾寒风凛冽，不顾仪式繁复，不管时间漫长。
有小孩子哭着问，为什么没有看见皇帝爷爷。
他们的皇帝爷爷，最是慈祥，经常带着两位皇子叔叔在长街上和他们说话，给他们买糖葫芦。
孩子不知生死，却也知道，那具棺椁藏起了他们的皇帝爷爷，从此，他们再也见不到那位漂亮的爷爷了。
沿路送行的百姓只希望龙棺离去的慢一点儿，再慢一点儿，让他们能够多看一眼这位开天下大同的君主。
沿路的百姓也都哭红了眼，女人哭的更多。
如今的大夏，江山广袤，金瓯永固。
人们吃得饱、穿得暖、有学上、知廉耻。
女子能够读书进学、能够做工经商，男人能做的事情，女人也都能做。
可是谁能想到二十多年前，女人还是男人的附属品，是男人的所有物。
龙棺终于被抬着，缓缓地走出了人们的视线，人们却依旧站在原地。
他们的陛下，再也不会回来了。
季袅身后，庙号太祖，谥文穆。
九章的年号取了嘉懿二字。
他与他的父皇极其相似，却又比他的父皇更加温和，也更加睿智。
而九执继承了九霖的爵位，为柱国公，掌军政署。
昔年实心眼的孩童随着年龄的增长，也变得沉着冷静、文韬武略，无所不能。
季袅和九霖将他们教的很好，他们真正做到了兄友弟恭、相互扶持。
此时，两人早都已经有了妻室，并且都是夫妻和睦。
九章的长子已经五岁，次女刚满一岁。
九执的长女小一些，只有四岁，小儿子倒是已经两岁了。
季袅生前孙子孙女都抱上了，也算是没留遗憾。
哦，也不是，他去世前，工部正在研究利用雷电的力量推动新的生产力革命。
可惜，季袅没有见到结果，这是他最大的遗憾。
嘉懿二年二月十一，在皇陵陪了季袅三个月的九霖提出要去落尘寺给季袅上香祈福。
九章当然同意，和哥哥亲自陪着爹爹去了落尘寺。
上完香，九霖要在守拙园住一夜，九章和九执都陪着。
第二日就是花朝节。
早上，九章亲自去请爹爹起床用早膳的时候，却无人回应，推开门才发现，爹爹已经永远的离开了，嘴角还带着温柔地笑。
他想，爹爹离开前，肯定见到了父亲。
九章的心像是被什么揪了一样的痛，却又说不出什么。
他看到了爹爹手里握着一条红绸。
他小心地上前将那条红绸抽出来，才发现上面写着字。
思君朝朝与暮暮，与君长相依，世世生生无尽期。
他终于没忍住，落下一滴泪来，起身出门，将那条红绸带，挂到了门外正在盛开的照水梅树上。
那是爹爹和父亲的约定，是他们爱情的见证。
后来的每一年花朝节，大夏皇帝都会来守拙园，挂上一条红绸带祈福，照水梅下，香火从未断过。
嘉懿十二年，工部发现了闪电中的阴阳二极，九章亲自带着太子去太庙，将这件事情告诉了父亲和爹爹。
嘉懿二十三年，太学府找到了躲避闪电的办法，并在工部的试验场获得了证实，九章又去了太庙。
嘉懿二十七年…
每次，有了什么新的重大发现，九章都会去太庙，去告诉父亲和爹爹，他知道，他们一定能听到，一定会开心。
他知道，属于父亲和爹爹的时代已经过去了，属于他的时代也走了过半了，可是时间永远不会停止，他的孩子还会继续走下去。
他转头看看站在身边的太子。
他的太子，容貌结合了爹爹和父亲的优点，俊逸清隽，好看极了。
这孩子性子才学也好，比自己更好。
大夏，还会继续辉煌下去。
第223章 番外 人生长恨水长东
一、无人知晓的死亡
季长烟死了，死在他十八岁生辰的前一天夜里，无人知晓，安安静静。
彼时，千里之外的北疆都护府红烛高照、张灯结彩，处处都是欢声笑语，鼎沸的人声连数百里之外的漠北三族都听得到。
今夜，是柱国军少将军九明霁的新婚夜 。
季长烟倒下去的那一刻，青春得意的少将军正掀起妻子那用金线绣着龙凤呈祥的红盖头。
烛光下，新娘艳若桃李的脸上俱是娇羞。
房内鸳鸯戏水、并蒂莲开；
房外歌舞升平，觥筹交错。
无人在意三千里外多了一具尸体。
更不会有人在意尸体眼中缓缓熄灭的希望，和归于寂灭后的解脱。
季长烟是个杀手。
江湖第一杀手组织相思门最顶尖的杀手。
五岁丧母，八岁弑父。
十七岁的最后一天，因为任务失败，死在了门主春写意的床上。
他的一生如同一粒沙子，被从时间的长河里抹去了。
独留下江湖中，一个神秘而又诡异的传说。
有人说，他是恶鬼转世；有人说，他是罗刹出山。
只因为他杀人的手段层出不穷，凶残而又血腥。
没有人知道，那恶名在外的凶神恶煞，也不过是个十七岁的少年。
一个，很好看的少年。
二、他是个很好的人
新婚第二日，给父母敬过茶，九明霁陪着新婚妻子往街市上去，说是置办头面衣裳，其实不过是小两口甜的蜜里调油，找个借口玩儿去罢了。
两人进了一家绣庄。
这绣庄是去年新在北疆开起来的。
绣庄的主人，是位叫赛红拂的自梳女。
北疆富贵人家都喜欢她的绣品，手巧、心灵、花样新鲜。
九明霁陪着夫人进门的时候，目光首先被放在柜台后的一处牌位吸引了。
牌位上是漂亮的行楷，笔触带着男子的刚毅锋利，却又飘逸灵动，还有一丝丝，独属于女子的娟秀内敛。
九明霁念出声来：“十三公子之位…”
他有些好奇，指着牌位问店主：“敢问赛姑娘，这位十三公子，是你的亡夫吗？”
赛红拂正在和少夫人介绍自己的绣品，闻言笑着道：“怎会，十三公子是民女的恩人，民女无以回报，所以给他立个生人牌位，日日焚香祝祷。”
“恩人啊。”
九明霁点了点头，也笑道：“看来是大恩。”
“是啊，十三公子救民女出火坑，又出银子帮民女开了这处绣坊，大恩大德，民女此生难报。”
她想了想，又多说了一句：“十三公子救过很多和我一样落难的人，男女老少，但凡他遇到了，总会倾囊相助。”
“嚯，那可真是个好人。”
九明霁轻声笑着，握住妻子的手，声音温柔极了：“疏影看上了什么？”
“都好看。”
少女明眸皓齿，一笑倾城：“夫君，你也做两身衣裳，咱俩一起穿啊。”
“好啊。”
赛红拂笑着开始给两位贵客介绍时兴的料子，和店里最好卖的花样。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图册上，那牌位静静地立在桌案后，青烟袅袅，再也无人在意…
三、内忧外患，揭竿而起
太初八年，晋帝无道，勾结漠北三族，致柱国军主将九嘉及五千精兵魂断漠北。
柱国将军夫人清欢郡主以身殉情。
面对内忧外患，柱国军少将军九明霁揭竿而起，举义军直捣京都…
或许是太初帝太荒谬，或许是柱国军太强悍。
大军所到之处，百姓箪食壶浆以迎。
不过两年，柱国军便占领了整个大晋。
昔日的柱国军少将军，成了大夏的开国皇帝。
登基典礼上，皇后被诊断出已有两个月的身孕，双喜临门，新帝大赦天下。
次年，新帝重振朝纲，整顿江湖，解散了一批专做地下生意的门派，相思门正在其中。
大秦政通人和，百废俱兴。
江南的一处小院里，搬来了一个拿着杆铁笛子的中年男人。
男人容貌俊秀，看得出年轻时容色倾城。
他总喜欢一人坐在院子里的辛夷坞上吹笛子，偶尔还会提一坛酒。
只是从来没有人见过他主动与旁人打招呼。
有人曾去借过一次东西，看到厅堂里摆了简单的牌位，写着“爱子十三之位”。
只是大家都不熟悉，也便不好意思多问。
渐渐地，也就再无人去搅扰这盛年丧子的可怜人了。
一切都在渐渐好起来。
没有人在意，这世上曾经少过一个人。
第224章 番外 当主角觉醒之后（阿霁·1）
柱国将军府的小将军这几日总做同一个梦，梦里，他的父母过世后，嫁了个男人。
梦里的男人看不清模样，只是那声音倒是很好听，总喜欢用又酥又软的声音喊他“阿霁”。
哼，只凭声音好听，就想把他骗走，做梦呢？
于是，九小将军做了个决定：
先去劝自己的娘亲和爹爹生个二胎，然后去找他爹借三千人马。
不就是一个江湖组织吗，他还就不信了，他弄不死它！
清欢郡主对儿子突发奇想，让自己与夫君再生一个这事儿表示不能理解：“想什么呢，臭小子，你娘都三十多的人了，生什么，不生！”
年轻的时候她都不生，何况现在。
再说了，夫君从有了阿霁，那避子汤就开始一碗接一碗的喝，行不行还另说呢。
九小将军不肯放弃，抱着娘亲的胳膊撒娇：“娘，那我梦到我嫁了个男人。你儿子我，嫁了，还是个男人！”
“我哪怕找个姑娘入赘，我也不这么慌啊！”
他撇撇嘴，对此表示非常愤怒：“我这么英俊潇洒、风流倜傥，更重要的是，我这么爷们儿，我怎么可能嫁个男人！”
“我就是真要和个男人在一起，也得是娶的那个才对！娘您说是不是啊？”
清欢郡主也觉得孩子想太多了，揉了揉他的头发，笑着哄他：“傻霖哥儿，梦都是反的，你肯定是想娶个姑娘了，娘亲这些日子就去秦府，谈一谈疏影嫁过来的事情。”
“别别别，娘。”
九明霁立刻出言制止：“娘，江湖上的确有个组织叫相思门，杀手榜上也的确有个排名第七的杀手，是十三娘。”
“娘，儿子想去看看，到底是何方神圣，能夜夜入我梦。”
少年明眸如星，灼灼有神。
清欢郡主猛地直起身子来，拧起了眉：“你说什么，你梦到的男人，还是个江湖杀手？”
她的脸黑了下来，当场拒绝：“不行，这事儿为娘不同意！”
少年的叛逆心是莫名其妙的，听到母亲不让自己去见那杀手，立刻就不同意了：“娘，十三其实挺好的，您就让我去看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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